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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人家-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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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由皱了皱眉头,遂问其缘由。
  “大人,并不是卑职有意找他们麻烦,实在是这几个刁民太可恶,自己不情愿挪窝,还煽动其它村户,属下只好用强。”
  谭璇点点头,关键时刻为了大局本该如此,沉声责怪了被绑的几位村民,让衙役先收押大牢,而后笑着宽慰季大人几句。
  ……
  继巡检县丞纷纷带队回来后,仍没瞧见主簿刘华,眼看天色已黑,又落着雨,谭璇不免有点担心,在街肆上巡防完,拧着眉头出声问:“刘大人还未回城?”
  “大人别着急,刘大人去的是九龙镇,离县城最远,约莫在路上耽搁了呢。”一衙头忙应声回答。
  九龙镇辖区地方大,且村民有不少住在山脚,路途艰难不好走,谭璇稍一思索,觉得说的有道理,且刘华办事稳重,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便放下心。
  睡梦中的谭璇突然感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外面响起丫鬟婆子尖叫声,吓的他一激灵一撅而起。
  黑黢黢的下地用脚探鞋子,结果鞋子没寻到,竟然踏进凉凉的水中,没过脚踝。
  纵是再傻谭璇也不可能认为房顶漏水造成的。
  心口一悸,暗道,不好,出大事了!来不及多想,颤抖的摸索找出火石将灯烛点上,只见卧室一片昏黄水光,越漫越深。
  在谭璇赤脚往外冲时,忽听仆从的急迫叩门声:“砰砰……砰砰……老爷,不好了,起大水了!”
  因房门阻隔,卧室中的水远不及院中深,谭璇拉开被水压迫得紧紧的门杠,瞬间一股小浪冲来,转眼间洪水已到了大腿处。
  在摇曳的火光中,可见诺大的宅院里一片汪洋,夜空中四面八方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赶紧让府中的丫鬟婆婆站在高处,你们先讲粮圈的米粮、柴房的木炭搬到房中桌案上……”
  谭璇吩咐完府里的临时管家,淌水急速往府外走,外头呼天喊地的群众定是乱作一团,更要命的还不知刘华可返城了。


第116章 
  院外的水比院内的稍微深点,有些低洼之地竟到了他腰窝以上。一想到上游水库连声招呼都不打夜间突然泄洪; 大水淹到清河县县衙; 谭璇恼恨的猛捶水面。
  难道在他们眼中,小县城的百姓活该在睡梦被淹死?
  “娘; 娘,呜呜……三丫怕……”
  “当家的; 娃子让他们自己站在水里,你背着娘……”
  “大伙别慌乱,官道上地势高,水不深淹不死人; 小娃子缠在背上别掉下去了……”
  ……
  谭璇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的刚出了内衙,尚未到县衙前的大道上时; 已听到百姓惊惶的吵杂声,间夹有轮值衙役的安抚声,整条路上安顿的都是从各乡镇转移的避难群众。
  高举火把的衙头眼尖,瞅见了几十米外的谭璇,仿佛瞬间有了主心骨; 激动的朝慌乱成一团的百姓大喊:“看; 县令大人来啦; 大伙别乱,听大人吩咐!”
  立在水中的百姓; 顺着衙役手的方向齐刷刷向谭璇看去; 有些情绪崩溃的妇孺呜咽哭喊起来,“县令老爷来救咱们的命了……”
  其它值守的衙役; 连忙将手里的火把举起,透过迎风闪烁的火光,谭璇被眼前的一幕凄惨景象冲击到了。
  只见县衙廊檐下的石阶上挤满了人,怀中抱着孩子,背上背着塞满物什的背篓。大概天生对官权的畏惧,两旁的大石狮子身上未见攀爬之人。
  路上的百姓同样模样,家有木板车的,车上站满了瑟缩的孩子们,本该童真的面庞却露出凄惶。齐腰深的水面上漂满柴禾木屑等垃圾。
  谭璇鼻头直发酸,作为一县的父母官竟然无法护佑治下百姓,官当的真是不称职。
  勉强压下心底的纷杂情绪,扬声道:“乡亲们别慌,别管东西,先把家人护好!”在众人火热目光的注视下,谭璇加快淌水的动作,走向人群。
  县令大人出声安抚,顿时让水中惊慌失措的百姓镇定不少,心思渐渐活泛,开始展开自救。
  清河县不少人家以打鱼为生,船只数量定然可观,不过那些民户多居于海边临近村落,台风来临前,大都避难到其它地方,船只具体不知停置在何处,贸然去寻反而耽误时间。
  但近几日海水正值涨潮期,上游水库可能继续泄洪,县城中的积水一时半会消退不去,人一直浸泡在水中,大人还可坚持,但一些身量长成的少年少女以及上年纪的老人身子铁定受不住。
  正苦于找不出好法子,却在不经间瞥见水上的浮木,猛然记起县衙仓房里存放有大量的毛竹和木料,那是用于建塘围田的。
  没船可用,再重新做便是了,因此谭璇就地点兵从人群里挑选水性不错的壮年男丁,吩咐他们待明日清晨到仓房,用竹子和木料做筏子,以作紧急之用。
  刚安抚完县衙大道上的百姓,其它官吏气喘吁吁的陆陆续续赶到县衙门前,同谭璇碰面,听候差遣。
  因城中其它街道安顿的也有不少避难群众,谭璇被绊住尚未来得及过去,于是立即让马志才等下属官员前去安抚受惊吓的百姓。
  大灾之时,充足的物质是民心安定的基础。
  分派妥任务后,谭璇马上想到接下来百姓的口粮问题,清河县的粮仓坐落在农庄里,位于县城东北角郊区。
  尽管农庄地势很高,粮仓库房更是建在一处平坦的土坡上,但谭璇仍不放心,生恐浸了水粮食霉变,造成县中百姓缺粮的惨状,故而一定亲自查看才安心。
  同时心底暗自庆幸当初自家的几盆兰草让知府大人心悦,下拨万石粮食,否则情形更糟。
  考虑去县郊有一定的脚程,而且城外分布着不少沟渠池塘,谭璇先遣人抓紧时间用毛竹做几个小竹排筏子,待出了城,再合并一起上面坐人。
  “主簿刘大人可曾传信回来?”前往粮仓途中,谭璇将离自己最近的衙役拉到身边悄声问。
  连县城中的洪水都这般深,更别提江海附近之地,谭璇心急如焚,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乍闻县令大人问话,衙役似突然想起这桩事一般,眼睛突然圆睁,洪水在人们犯困打盹时突然而至,现在心还在吊着没归位,生怕待会水势又猛涨,哪还想着九龙镇的百姓有没有顺利转移到县城中。
  衙役恐谭璇怪责心底慌乱,垂眸敛眉摇摇头低声道:“刘大人兴许途中碰上洪水,带人避到其它地方了。”
  谭璇听闻,登时心底焦躁万分。纵使九龙镇离得再远,也不可能至今还未抵达县城,唯一能解释通的是镇上的民众根本没赶往县城躲避洪灾,假若这样的话……
  往好处预测刘华找到了适合避险的地方,往坏处想九龙镇突遭洪水袭击。
  念此,不由暗暗懊悔让刘华负责了九龙镇民众的转移任务,他应该亲自过去的,后悔的真想抽自己几耳刮子。
  不过知道就算肠子悔青也没用,事已至此唯有做好眼下之事,将损失降至最低程度。
  出城途中,一片汪洋的街肆上,情状如何凄惨自是不提。
  到了郊外,天色已微亮,举目望不到边的混浊的地上之海,因农田被没在水下,除漂浮的草屑枯枝外,还游动着青蛙蟾蜍等生物。
  视野开阔但并不平静,县郊村落中孩童哭声、狗吠声、张皇呐喊声遥荡在雨幕中。
  “大人,咱要不要前去看看?”随行掌灯的衙役偷偷瞄了瞄神色怆然的谭璇,小心翼翼的问道。
  “走吧,去粮庄,本官过去也无甚作用。”谭璇心痛的摇摇头,一行人加上他拢共才四人,周边村落不少,过去也无济于事,当下还是前往粮庄要紧。
  衙役喏喏嘴,想说大人乃清河县百姓的主心骨,哪怕站着不动吼两嗓子,也顶用的,出神间,谭璇已前进几步爬上拼并好的竹筏上。
  衙役顾不得其它,慌忙跟上去,用竹竿探了探前方水路的深浅,又从怀中取出司南,确定方向无误后,方上了筏子。
  城中街道虽说不上狭窄,可也没宽阔到通竹筏的程度,故而出城花费不少时间,因浸泡在齐腰深水中造成的不适,坐在筏子上后,霎时减轻许多。
  湿衣湿袜糊在身上实在难受,谭璇干脆脱掉靴子外衫,只着中衣中裤。见随行人员比自己还狼狈,让他们此刻不拘小节,将衣衫脱下拧干水。
  掌木筏子的是位经验丰富的老渔民,技术娴熟,在深浅不一的洪水中前行自如。
  快到粮庄时天已大亮,由于地势的原因,洪水越来越浅,无法再撑起竹筏,几人只好淌水过去。
  远远望去,庄子孤独的伫立在一片水国中,瞧着安然无恙的粮庄,谭璇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要不要让附近的难民转移到粮庄中来,可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即善意又无脑的想法。
  身处灾难中的百姓是可怜的,同时也是可怕的,万一情势不受控制为抢粮发生暴。乱,岂不变成好意成歹事了。
  粮仓哨楼上值守的士兵发现有人前来,立刻吹哨明意,经过验看身份,厚重的朱漆杉木大门缓缓打开,负责看守的官吏恭谨的将谭璇迎进庄子里。
  粮庄无论选址还是建造工艺,皆乃拔尖的,据悉它不是当朝官府所建,而是前朝留下的。
  百十年前清河郡作为海上贸易之城,商贾云集物阜民丰,清河县临海靠江,水运极为便利,为应时下需求,官府便费功夫设计建造了此粮庄。
  “大人毋须担忧,卑职说句不当之语,即使庄外水势再有两个大,咱们的粮食也无大碍。”
  颇通世故的老仓吏躬身回复谭璇的询问,想起知县大人的善名,稍作思索,偷偷觑了眼颔首点头的谭璇,语气较方才低沉了些。
  “粮草无碍,可仓中余粮并不充裕,遭此大难,田里稻米是无望了。照如今情形恐怕不单单咱们县被淹,到时临县遭灾百姓来求大人庇佑,大人您可三思啊!”
  水田早稻在六月中下旬收获,以往虽为雨季,但其中多少有几日晴天,足够百姓收割、舂米晾晒,可今年偏偏下个不停。
  清河县本就因涌入大量苦役,粮食供应有压力,现今短了一季田赋,更雪上加霜。仓吏担忧新任知县年轻经验少,一时心善连外县的灾民也救济,万一自己治下的百姓不够吃怎么办。
  得知粮仓暂时无事,谭璇心情稍微明朗了点。清河县有多少石粮食,身为知县最清楚不过,自然理解仓吏话中之意。
  在庄上吃顿早饭,交代看守的兵丁务必守好粮仓不容有失,知县城中还有硬丈要打,匆匆忙忙的又乘坐竹返回。
  回程不像来时水面平静,而是碰上很多村民往县城方向移动,瞧见小孩子便主动载其一程,谭璇等人在庄中蹭套干净的衣物,因而村民并未认出他们是县衙的办事官吏。
  “俺长这么大,头次碰上这么凶的水势,偏偏还是半夜三更。不知哪个丧天良的开闸门泄得洪……”一位身高体壮周身挂满家什的青年,恨恨的忿道。
  “连县边都被淹了,现今靠江边的村子约莫连房顶都瞅不见,听村正讲昨儿乌压压的人全都迁往了县城,县令大人真真活神仙,猜的真准……”另一位同样手拿肩掮的中年男子,心态比较良好,面对洪灾还不忘八卦。
  “哪能全都听大人的话,等着瞧吧,指不定淹死冲跑多少胆大的呢。看咱村的铁柱就知道了,舍不得粮圈里大几十石粮食,鬼哭狼嚎的不愿挪窝,村正也不是无法吗……”途中保持沉默的男子,突然哂笑道,话中暗含嘲讽。
  ……
  一路听附近村民抱怨议论,谭璇了解不少事情。


第117章 
  一路艰辛涉水终于返回县城中,此刻雨止住了; 天空中低矮的灰白色雨云翻腾着浪卷急急朝北方奔去。
  俗话说一山有四季; 十里不同天,清河县雨势暂缓; 可百里外的清河郡城却骤雨连天狂风大作,这样的恶劣天气已经持续一昼夜。
  雨水齐膝的街肆上几乎寻不到一个人影; 临街铺面排门紧扣清冷空旷,有的店家门前横插的旌旗忘记收回,被吹得寥落摇摆。
  城中一处院落中。
  “阿娘不怕,阿爹不在; 儿子保护您……还有妹妹!”
  房外风声啸啸,雨声哗哗; 屋顶青瓦被斗大的雨滴砸的啪啪响。
  十六偎在心神不定蹙眉不语的明锦身侧,小胳膊半环住她腰身,雉脸神情严肃,故作大人模样。
  明锦放空的视线从窗棂上收回,望着乖巧的儿子柔柔一笑; 慈爱地抚摸其颈背; “十六真乖; 莫怕,有阿娘。待雨停了你爹便来接咱们了。”
  昨儿夜里; 风势突增电闪雷鸣; 吹得门窗哗啦作响,睡梦中的十六被吵醒; 从小到大首次遇见这等阵势,吓得憋着嘴呜呜哭起来。
  隔壁房中的明锦闻到儿子的哭声,恐吓坏孩子,连忙遣人将十六抱到自己房中。
  十六听明锦说“莫怕”,记起昨晚抱着娘亲脖子哭着不撒手的场景,小脸一红极不好意思,脑袋埋在她怀中,嗡嗡道:“儿子才不怕呢!”
  明锦笑而不语,素手轻轻扶顺着十六的软发,暗叹口气,方才马夫人忧心忡忡的过来絮叨,根据往年经验如今清河郡城风雨这般大,定是海上起了炫风,清河县还不知道是何模样,反正不好过就是了。
  身为一县父母官的丈夫势必辛苦奔忙劳心劳力,没有自己在身旁盯着,又该要不好好吃饭休息……
  “阿娘,您是不是想阿爹了……”十六抬头,乌黑眼睛盯着明锦的下颌,脆生生问道,打断其思绪。
  “十六想不想?”明锦低首笑看着人小鬼大的十六,抬手刮了刮他的俏鼻,不答反问。
  “……恩,想!”临走时,阿爹交代不可在阿娘面前总是闹脾气说想家,十六觉得自己只说了一次,不碍事,而且明明阿娘也念的,黑白分明的眼珠骨碌碌转了转,重重应了声。
  风雨中,这边母子温情,可郡城的知州署衙里气氛相当紧张压抑。
  “水库水位目前怎么样?”位于上首的知州满脸萎靡,没待下属回复,又痛心疾首的低叹道:“哎,若不是上游连日遭遇暴雨,雨水积聚使得水库不堪重负,怎会殃及下方百姓!”
  说罢,重重的连捶几下自己的大腿,隐隐懊悔昨晚冲忙下令开闸泄洪。
  “大人不要太过自责,昨晚实乃险急,若不开闸泄洪,情形恐怕更糟。再者,九龙江经三月彻底清淤治理,径流承载量大大增加,想必无甚大碍。”司水官吏忙出声安抚道。
  “大人,今年与往年境况不同,逢上几年未见的大潮,绵延十数里的滩涂皆被凶狠海浪淹覆,下游诸县怕不容乐观……”
  另外一位年轻官员起身,反驳司水闸官,态度恭谨,然而微敛的眸光中划过一丝不屑,心底唾骂着。
  知州尽管心底不悦,可也知他道得是实情,据外出查探下游百姓灾情状况的下属禀告,现今沿江两岸一片水国,只看看露出屋顶。
  灾情比往年严峻,恐怕自己这个知州亦要受责罚,皱眉思索时,印堂中间的川字针纹愈发深刻。
  瞥了眼拍马屁的司水闸吏,神色一变,沉沉的盯住其喝道:“三月前本官曾叮嘱你们司水司趁夏汛之前,将水库清淤固基加高。尔等丝毫不将本官命令放在心上,如今擅自开闸造成人祸,还想推脱罪责!来人,将司水司李山押入大牢,待本官奏请知府大人再做定夺!”
  司水司吏被知州大人突然变脸惊愕的目瞪口呆,直到被带刀进来的衙役扭着膀子羁走时,才挣扎着惶恐大喊冤枉,“大人,昨晚卑职向您禀告后,得大人允诺才开的闸啊……”
  “哼!本官被你不实之言若诓骗,一时心急下的令!”知州重重哼了声,摆摆手让衙役迅将人拉下去。
  其它官员见司水司官被捉拿问罪,心里不由松了口气。有的官员摇头叹息,句句为受灾百姓感慨。
  接下来,郡城领导班子开始商酌救灾的各项措施。
  ……
  话说谭璇从县郊返回城中,见灾情虽没减轻,甚至因源源不断的灾民汇聚到城中愈发严峻,但百姓面上的恐慌消散许多。
  天光大亮,整个县城满目苍痍。
  眼看浑水中的灾民比肩接踵,稍有不甚便会发生摩擦,人多易生事。
  谭璇瞧着不是办法,于是淌到县衙石阶下,清清嗓子,让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扬声朝黑压压的人群道:
  “咱们从洪水里捡条命不容易,现今境况艰苦,大家聚在一处逃难也是缘分。乡亲们彼此互相忍让,大的让小的,男丁谦让妇孺,齐心协力把眼下这个难坎渡过去,大伙说,好不好!”
  一直跟随护卫的两名衙役看见难民神情萎顿,脑子反应太慢,带头握起拳头嘶吼,“好!好!县令大人英明!”
  被他们感染,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双手被占着的百姓无法握拳举胳膊,但麻木的神情有了神采。
  “好!好!”
  “抗过水灾!”
  “听县令大人的没错……”
  ……
  谭璇见群众激情被调动起来,趁热打铁,伸掌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作安静。
  “方才本官从县郊粮庄回来,得知咱们粮仓暂时无碍,存粮虽不太多,但应付些时日不成问题。待水势一退,晚稻栽种时节并未耽搁……”
  大灾面前,百姓心存希望特别重要,谭璇发挥好口才,对城中百姓进行一翻激情演说,让群众瞬间热血沸腾。
  正当谭璇派人撑着已做好的竹筏查探其它乡镇情况时,陪主簿刘华前去九龙镇的衙役回来了。


第118章 
  见到人谭璇心中大喜,终于有九龙镇的消息了; 大水淹县; 消息闭塞。眼下人手不足物资匮乏,只能先顾及城中难民; 至于略偏远的村镇,刚刚才腾出人手去查看。
  “禀告大人; 刘主簿怕大人焦心,让小的回来送信。镇里百姓无甚大碍,都躲在九莲山避难呢。”
  原来自谭璇吩咐在九莲山建兰草生态园后,有些眼光长远的民户使银子获得里正的准许; 在周边无主之地垦荒建宅。
  其它村民纷纷跟风,短短两三个月昔日高低不平的溪沟土坡被整平; 俨然成了一处小平原,只待徭役结束后建新房。
  九龙镇临海村落里的村民早在台风来临前已转移走,待通知的大部分为离海远居于山脚下的百姓。
  刘华深一脚浅一脚从县城抵达镇上,已费了不少时间,再沿湿滑泥泞山路进村; 更加不易。
  等将谭璇的命令一一传达后; 再出发已是危险重重; 不得已将民众召集到山腰避险,以防山洪突发。
  人无事就好; 谭璇心口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生凉食物吃一两顿也许无碍; 但若饮被污染的生水,必然造成身体不适; 重着甚至丧命。
  可现今恰恰柴炭紧缺,到处都是洪水,连烧火的地儿都不好寻,谭璇抬头瞅了瞅远处的城楼,心里顿时有了主意,看来只有在上面烧火做饭了。
  阴雨在洪灾发生的第三日才离去,拨开云雾见太阳。本是六七月份最炎热酷暑时节,地上积水尚未完全消退。
  烈日普照,天上水中两个太阳夹击烘烤,清河县仿佛似个大蒸笼,不时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人们置身其中比前几日在深水里还要难受几分。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生出疫情。季大人,巡防的事情暂且缓一缓,你先带人搜罗水中的浮尸杂物。”
  因前两日桩桩重要之事亟待解决,没有专门拨人手负责此事,碰见了才会打捞出来。
  县郊或者偏僻之处的浮物倒没怎么去管。
  巡检季大人躬身应诺后,并未立即转身离开,稍作犹豫道:“大人,知州大人难道瞧着咱们清河县灾情可控,便不派人增援了?”
  昨日知州下来查访灾情,发现清河县提前做了预防,将江海附近百姓转移至安全之地几乎没重大人员伤亡。
  非常满意的大肆褒奖了县衙一众官员,而后言语中多是对其它两个遭灾极其严重之县尤为不满,很多迫在眉睫的大事还得要知州盯着才行。
  大概景况的确危急吧,知州在清河县停留的时间拢共不到俩时辰,便坐着马车匆匆离去。
  在此期间,同谭璇等人谈论的除了眼下需要做好哪些安抚任务,余外便是变相诉苦。
  什么不但下游的县城遭了洪灾,连其它地儿亦没幸免于难,上面的赈灾物资未下发,郡城有心无力,只好先拣窟窿大的地儿填等等。
  谭璇明白季大人的意思,无奈苦笑,时下确实僧多粥少,何况之前大家皆知清河县得了知府大人调拨的一万石粮食。
  而且他们县的粮庄,就算在整个闽府也是数的着的坚固,在众人心中纵使清河县百姓财产损失最严重,然而在救灾物资分配方面仍应靠后排,谁让他们比清河县可怜呢,这大概便是弱者优先原理吧。
  “本官已写了陈情奏折,想必总会有些作用。”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如今的结果乃大家冒着生命危险拼出来的,不是上司发善心赠予的。
  就算知州不会立即拨粮发物,也要哭爹喊娘讨东西,甭管要来什么,总比闷声不吭当冤大头强。
  谭璇擅长算术,在呈给知州大人的奏折中,先用清晰明确的数据表明清河县多少良田颗粒无收。
  此次县衙粮仓为赈灾预计消耗多少石米粮等等,甚至连县城中商贾损失多少银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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