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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封推]-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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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悠坚持,香佩无法,只好出去端朝食,可想着大小姐是大夫,平日里也确实是少见到她生病,若是身体有哪里不适,应该自己也知晓。香佩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快速的喝了碗稀粥,胃里有了暖意,陈悠便出去干活了。
不一会儿,老管家就满脸沉重的匆匆进了惠民药局。
“老管家,怎么了?”陈悠有些不解的询问,这个时候,老管家不带着人准备粥篷的粥食,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老管家请陈悠还有惠民药局中另外两个大夫借一步说话。
到了空无一人的诊房,老管家这才无奈又歉意道:“各位大夫,老头子实在是愧对你们啊,你们在这里为了病患连安危也不顾的在这里医治,可是老头子这里却是连熬粥的米都拿不出来了……”
陈悠听后,眸色一厉,“您昨日不是说府衙中的粮食还能够撑过两日?”
老管家点点头,将真相一一道来,原来罪魁祸首是县令夫人!她竟然私下命令几个人手将府衙中的备用粮给藏了起来!老管家是原邹家的家奴,即便后来他比较偏着滕县令,可也不能与县令夫人对着干,这些粮食一开始便只是的滕县令以备后患储藏起来的,现在笼巢县情况危急,她害怕粮食被这些难民吃光,又和着难民进府衙强抢粮食的事情,县令夫人便把粮食藏了起来!
陈悠简直不敢相信这位县令夫人,几位大夫也都皱眉,显然这样的变故十分的难处理。
一时间,诊房中沉默下来,一旦等到笼巢县中的粮食和药材全部用完,等着他们的便是可怕的后果!
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危机竟然提前了!
“老管家,这件事我们也帮不上忙,您便与刘捕头说了,让他处理,定然会有个结果!”
这次,即便是陈悠也有心无力,她与县令夫人没有丝毫交情,她劝服她,她根本不会听,可以知晓,县令夫人不是有心系苍生的人,从这件事便可知,那么多难民等着粥篷救命,她竟然自私的将粮食私藏!
老管家长长叹了口气,“老头子知晓了,那便不打扰各位了!”
众人都散去后,陈悠让香佩唤来阿鱼,交代了阿鱼去寻秦征的那几个护卫,将她布置的事情交代给他们。
这粮食要用来救命的,县令夫人若是不交出来,那便不要怪她不客气!
阿鱼将陈悠说的话告诉给秦征的护卫,几个护卫这个时候也不感到奇怪了,都严肃的答应下来,很快闪进雨幕中去办事!
阿鱼立在惠民药局的门前,眸子却都是担忧,他早已不指望秦征的救援,他只是在盼着,那封信到达了建康没有,老爷夫人瞧见了没有!
阿鱼送出的信,确实是被快马加鞭即刻就送到了建康,但是此时秦长瑞一家在建康城却也是在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赵烨磊的身份被暴露了!
建康城,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中,进去后却是别有洞天,里头的布置就好似一座私园,京中谁也不知道,这家看似不起眼的茶楼,实际上背后的东家是十三王爷。
赵烨磊跟着人忐忑进了茶楼,而后见到茶楼中精美的布置,毫不输于官宦府邸中的花园,他的眉头就深深拧了起来。
今日他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说的晦涩,可他还是瞧出了这封信的威胁意味,不为了别的,信中竟然说知晓他的身份!
按照信中的地址,他寻到了这处茶楼,这里似乎很是隐蔽。
被带进了香亭水榭深处的一间厢房内,当赵烨磊见到门口守着的阿茂时,他的心中便是猛震!
这些日子他对京中的掌权者也熟悉了许多,而且十三王爷并不是第一次见,早在华州他便见过,门口守着的这个护卫恰是十三王爷身边形影不离的人。
他心中一点也没底,十三王爷的身份与他可说是云泥之别,为何却在这个时候寻到他的头上!
而陈家顶多也只能算得上是个富贾,并不起眼,在辽东一带,富甲天下的商人比比皆是,陈家根本就不算什么,即便是秦世子与秦长瑞走的近,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他虽是乡试头名,可大魏朝这么多州府,头名的多了去了,十三王爷对他又有何可图?
这么想来,他乃至是陈家根本就没有十三王爷能看得上的东西,为何他要来为难他?
那日,赵烨磊虽听到秦长瑞与陶氏在书房的谈话,但也只是知道秦长瑞当初在收养他的时候是有目的的,并非知道秦长瑞与陶氏重生而来的身份。
自然也不知他上世时的官途是如何的。
他眸子深处一抹暗色划过,顿了顿,便进了开了半扇门的厢房。
阿茂瞥了他一眼,伸手将门掩起,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厢房中很暗,外面绚烂的阳光根本一点都没照进来,刚从明亮之处走进昏暗,赵烨磊眼睛下意识眯了眯。
十三王爷坐在房间深处的桌案前,他细长的指尖上把玩着两颗翡翠大珠,不停地在手中旋转,他的脸只有一半在光明中,赵烨磊刚刚从光亮处来并没有看清他掩藏在昏暗中的半张脸的表情。
低调奢华麒麟图案的蟒袍,乌黑长发用金冠束起,十三王爷颇为俊美的一张脸上是带着些邪吝的笑容,他在昏暗中微微抬眸审视着这个刚刚从屋外明亮处走进来的青年。
青年颀长高瘦,清雅俊逸,但是脸上却带着一股病态的苍白,他一双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眸伸出晦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十三王爷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带着玩味,也有着危险。
晦暗的厢房里,极低的谈话声从里面传出,阿茂守在门外,却连面色变都未变一下。
转眼便是夕阳西落,厢房的门这才被人从里打开,随着门被打开,一束金色的余光照进屋内,落在里面穿着华贵蟒袍的男子脚上。
然后赵烨磊就听到身后男子的声音钻进了耳朵。
“赵公子,还请你记住你承诺的话!”
夕阳余晖中,赵烨磊回头看了屋内那人一眼,迎着金色光亮的脸瞬间掩进了暗色里,他嘴唇动了动,而后转回了身,他明白,从这间厢房中踏出一脚后,他以后的人生将会完全改变!
两日的时间,早已让李霏烟在淮北的探子将淮北的情况打听的清清楚楚,她捏着手中刚刚送来的消息,嘴角得意的翘起。
哈哈,这个愚蠢的女人,就算是秦征也护不了她,这是上天也在帮她呢,淮扬府笼巢县竟然发了疫病,真是太好不过了,便让你死于疫病之中!
李霏烟兴奋之余,并未忘记手中的布置,她动用手中的权利,拦下了淮北鼠疫的消息,她要阻断陈悠所有的救援,让她死于非命!
与此同时,秦长瑞也几乎是同时收到了阿鱼从淮扬府寄出的信,秦长瑞在淮北一带之前布置过一条暗线,此次他们要去淮北义诊,秦长瑞早就知会过这边的人,也私下与阿鱼交代过,一旦有何紧急之事,可通过这条线联系到建康他们的人。
☆、第319章 穷途
当手下人马八百里加急将阿鱼亲手写的信送到秦长瑞的手中时,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拆开这封信,而后看到信中内容后,秦长瑞险些晕倒!
笼巢县竟然发了鼠疫!
而阿悠正在笼巢县义诊!
在他与陶氏经历过的人生中,并无淮北水患,也无鼠疫横行,鼠疫这类灾后的疫病,他还是在前朝记事中看过,有一句话他记的非常清楚,“鼠疫一起,白骨千里!”
前朝有公文记载,患鼠疫之百姓,鲜有生还者……
陶氏刚刚将阿梅阿杏送回到房中睡觉,一进房间便见到平日镇定的夫君突然满脸死灰,她一惊,急忙过来询问。
“永凌,发生何事?”
秦长瑞扶着桌角坐下,而后看向患难发妻,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喉头有些发紧。
而后并未立即就将手中信递给陶氏,而是先让妻子坐下后,这才颤抖着手指将信放到陶氏面前。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而且字迹潦草,可见阿鱼写这封信时是多么匆忙。
陶氏只瞥了两眼,就忘记了呼吸,一双美目大睁,她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好似不大相信眼前这封信上所说的一切。
可是睁开眼,昏暗的灯火映照下,仍然是一样的字体,丝毫也没有变化。
陶氏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的问道:“永凌,这封信是从何而来?”
秦长瑞面色冷沉,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一丝镇定。
“淮北淮扬府。”
陶氏知道夫君早埋在那边的一条暗线。
突然,陶氏捏紧了手中的信纸。撑起身子就要往外去。
她想要捧在手中的闺女,竟然遭遇到这样的恶疾,陶氏忽然很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放纵陈悠,任由着她跟在唐仲身后行医,应该让她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待在家中,这样。今日她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有这般的生命危险了!
一想到阿悠柔弱的肩膀要挑起这样的重担,甚至委屈病痛都没有人诉说和安抚,陶氏的心就揪痛的厉害。恨不能立即陪在陈悠的身边。
秦长瑞一把拉住妻子,沉怒道:“文欣,你去哪儿?”
陶氏拼命甩了甩手臂,可是秦长瑞死死抓着她的臂膀。她根本就挣扎不开,她转过身子。脸上瞬间就布满了泪痕,“永凌,你放开我,我要去淮北陪着阿悠。没人在她身边,她肯定会害怕的!”
秦长瑞瞧着悲痛欲绝的妻子,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中。温声安慰轻抚,“文欣。放心,淮北有征儿,他会护好阿悠的!”
因为夫君的安慰,陶氏压抑悲痛的情绪彻底决堤,他哽咽地埋在夫君的胸膛中哭泣。
她想到阿鱼的那封信中,特特说到了秦征,虽然不是直接表达,但陶氏也从中看出了阿鱼对秦征的不满和不信任!
陶氏瞧出来的,秦长瑞又怎会未看出?
若是叫他们怀疑秦征,他们定是不愿的,而且在临去淮北之前,他们夫妻早就亲自询问过秦征对陈悠的感情。儿子的品性他们丝毫都不怀疑,他们只是担心,秦征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来不及去援救,而且疫病无眼,一旦被感染,秦征也没有办法。
“永凌,我们该怎么办?”
阿鱼既然特意从这条线送信来,定然事情不顺,为了陈悠的安全,秦长瑞定然会有所动作。
“文欣,你莫要担心,我会派人过去。”
建康中,许会有大变,他们此时不能离开,如今秦长瑞手中不管是人力物力都充足,他不会坐以待毙。
又是连日阴雨的淮北一带,笼巢县笼罩在一片死气之中,今日到底还是将粥篷给开了下去。
县令夫人的私藏的粮食,被秦征的那些护卫直接抢了出来,县令夫人的恶劣的咒骂,听在这些护卫的耳中都无动于衷,最后县令夫人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恶毒的诅咒着。
她诅咒道:“周富,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回来的护卫将府衙中县令夫人所说的话告知了陈悠,惠民药局中挤了这么多病患,空气湿热憋闷,她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脸色苍白的无奈笑了笑,都这个时候了,县令夫人竟还这般自私。
“便随她去吧,不过记得派人盯着她,莫要出了意外才好,她毕竟是滕县令的夫人。另外给她多留些粮食吧!这件事也是我们做的不对。”陈悠叹息道。
护卫应了一声后就去布置了。
陈悠给一个病患施了针后,直起腰来,突然她觉得刚才的话中有些不大对劲。
她细细回想着,紧紧拧着淡眉,突然她脑中亮光一闪,寻到了不对之处。
对,便是“周富”两个字,这个名字是这么熟悉,好似她以前经常在哪里听过。
等待陈悠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到一起,她险些没拿住手中的针包。
记忆中,老周头的模样还是很清晰,渐渐地,老周头的影像与滕县令重合,陈悠猛然惊醒,一切想通了后,陈悠觉得两人是这么想象,如果老周头能年轻二十岁,定然就是滕县令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李阿婆每日坐在村头的大槐树下做针线,时不时抬头瞧着村口的那条路,每年都要给自己未归家的儿子做一身新衣,陈悠从那个时候就知道李阿婆的儿子叫周富。
自从周阿公过世了之后,李阿婆搬去与唐仲住,虽然李阿婆念叨的少了,但是陈悠偶尔还是会见到李阿婆偷偷拿出儿子幼时穿过的小衣裳出来慢慢摸着而后默默流泪。
后来让秦长瑞多方打听有没有李阿婆儿子的消息,可是这么些年下来了,仍然是一无所获。
陈悠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寻到了富叔!
高兴之余,想到滕县令的病情,陈悠又垮了下来。滕县令的病情日渐恶化,再寻不到有效治疗鼠疫的方子,恐怕他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现在每日靠着高大夫给他施针,而后用特制的药水擦拭他的全身,这才让他的病情不至于恶化的那么快。
陈悠抿了抿干裂的唇瓣,在心中暗暗发誓,定然要治好滕县令的病情。而后亲口告诉他。他的老母还一直在等着他回家!
转眼又是黑夜,陈悠疲惫的给最后一个病患施了针后,带着香佩去了诊房。
此时在驿站看诊的姚太医齐大夫都回来了。义诊小队中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每一个人都是面色憔悴,眼眶深陷。
经过两日多医治,患病的灾民仍然不断有人在死去。而后又有更多的病人被送进来。
鼠疫的传染性太强,如果不尽快找到方子。相信没多久,笼巢县真的可能会成为一座死城。
每日因鼠疫死亡的人的数目,他们并不敢透露给灾民们知晓,此时人心动摇。一个微小的消息都有可能引起动荡。
疫病的情况只有每日天色暗黑之后,整个义诊小队聚首后互相通告。
今日气氛格外的沉重。
姚太医紧攥着拳头,出口的声音却很是无力。“驿馆中今日二十人。”
陈悠长出了口气,“药局里三十人。新送进来的病患五十人,另外在县城中发现染病而亡的有四人……”
“阿晨患了鼠疫。”这是何太医的声音,阿晨是义诊小队中一名医女的名字。
形式越来越严峻,阿晨平日里的身体很好,也佩戴了陈悠给她的祛病荷包,可她仍然感染了……
鼠疫正在不断的扩大,比他们想象的速度还要快许多!
“连翘剩下二两,甘草十斤,柴胡五两,赤芍一两,红花六钱,当归九两,生地已经没有了……”
高大夫照着手中的册子将所剩的药材念给在坐的大夫们听。
用量多的药材今日几乎全部耗尽,而能余下的也所剩不多,没有了药材,最简单的药方都熬制不了,药水更是不用想,想要只凭着施针来救人,那简直是做梦!
惠民药局加上驿站中的病患如今已经猛增至两百多人……
而且每日都在增加。
诊房的门被敲响,打破了诊房内压抑的沉默,陈悠起身开门,进来的是府衙的老管家。
看到诊房中的这些大夫,老管家满是沟壑的脸上满是无奈的苦涩,“各位大夫。”
“老管家这么晚来可有要事?”高大夫请他坐下。
老管家局促地坐到桌边,他抬头看了众人憔悴的脸庞一眼,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诸位,老头子这么晚来是有一事相告。”
“老管家有何事直说便是。”坐在老管家身边的姚太医给他递了一杯水说道。
老管家张了张嘴,最后用力的拍了拍腿,懊恼的说出事实,“诸位大夫,粥篷明日便施不了粥了,大人留下的所有粮食都吃光了……”
当真是晴天霹雳。
听到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怔忪地呆坐在椅子上,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大家。
“救援呢?那日的信可送到了淮扬府?”何太医焦急的高声问道。
陈悠点头,“信早几日前便送到了。”
这关系到大家的性命,所有人都不会去怀疑陈悠会说谎。
老管家长叹口气,“老头子斗胆说一句,淮扬府的知府大人并非德义之辈,他做了这么多年大人的上峰,这是大人早之前对他下的定论。”老管家口中的大人当然指的是滕县令。
ps:不好意思,昨天章节粘贴错了,晚上同学聚会回来才看到,已改了,万分抱歉!
☆、第320章 末路
第320章末路
听了老管家的话,所有人脸色都是一暗。
淮扬府知府陈悠那日刚到淮北时也见过,印象本就不好,现下听老管家这么一说,希望就只能寄托在秦征一人的身上。
诊房中没有一个人说话,静谧的压抑,诊房外是数百病患痛苦的呻吟,绝望好似在空气中传播,让人痛苦难耐。
“事情已到这个地步,尽人事听天命吧!”齐大夫打破了这可怕安静,嘶哑着嗓子说了这一句。
而后众人也都纷纷回去休息,高大夫转头瞧了陈悠一眼,叮嘱道:“陈姑娘昨夜怕是熬坏了,也早些回去歇着。”
陈悠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朝着高大夫点点头。
很快,诊房中便只剩下陈悠一人,香佩端了杯温水进来,见她立在半开的窗前,瞧着窗檐处稀稀拉拉滴落的雨水,不知道在想什么。将茶盏放在桌案上,香佩缓声安慰:“大小姐,放心吧,秦世子定然回来救援的!”
陈悠听到香佩的声音,慢慢转头,她脸色苍白的朝着香佩一笑,却什么也没说。
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但不管如何,天还是照样亮起,可是危急越来越近,义诊小队中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日的上午异常的压抑。
府衙中也没有任何的动作,老管家带着人歇在空空的厨房中,站在城墙上远眺的刘捕头几乎是望眼欲穿。
飘摇的阴雨中渐渐到了午时,因为断药,今日惠民药局、驿站、难民营等已停止了喷洒药水,而大夫给病患们医治拎着的药箱中也是什么药材都没有,若是哪个病患疼的紧了。他们便只能给他们渣上几针,缓解疼痛。
平日里弥漫着汤药味儿的惠民药局里,已全部被阴湿腐臭的味道替代,叫人闻了作呕。
慢慢地,开始有病患抱怨的声音,开始有人不满,开始有人做作的大声呻吟。一切都好似紧绷在爆发的前沿。
快午时了。平日里施粥的粥篷前早就聚集起了大批难民,可是时间越来越近了,最后已经过了午时。可往日准时来施粥的马车并未出现,聚集在一起的难民交头接耳,脸上都是迷惘、惊讶,而后是愤怒、失控!
一日施一顿粥早已叫他们饿的没有力气做任何事。现在竟然连一碗稀粥都没有了,这是想让他们活活饿死?
反驳的声音渐渐变大。又有人开始往城门聚集。
在淮扬府通往笼巢县的官道上,已有了一队人马快速的朝着笼巢县而来,为首的正是淮扬府知府。
“快,都利索些!一个个早上都没吃饱饭嘛!”庞知府板着一张一点也未瘦下去的脸对着后面的队伍大喝道。
为了办今日这件事。今儿一早可是做了朝食紧着这些官差吃的。
许是多日伙食没有这么好过了,这群办事的官差吃的有些多,一直吃到嗓子眼儿了。这都才放下碗筷。因为吃的过多,这会子骑马一颠簸。反而胃部不适要吐出来。
各个脸色都不大好。
庞知府抖着脸上的肥肉,谩骂道:“一群废物,饭桶,若是今日这件事你们办不好,日后就叫你们都饿死!”
再仔细看庞知府带的这队人马队伍中,好几辆马车堆的高高的,但这些塞的满满的马车中并非是粮食和药材。而是一车车干草和烈酒!
笼巢县封城,虽然庞知府并未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但是淮扬府城毕竟与笼巢县离的很近,不时还有难民为了粥篷逃往笼巢县,自然这消息是想瞒也瞒不住的,几日已过,一些逃难的难民早已将消息传到了淮扬府城,庞知府知晓自然也不奇怪了。
但是他此时将要去做的并非是救援,他这是要去烧城!
要趁着这鼠疫还未传播出来之时,将它彻底掐灭在萌芽之中!
刘捕头着急的盯着远处,恨不能长了一双翅膀飞到淮扬府城去求救,可是任他将眼睛瞪的再大,也看不到远处有人的影子,一个手下的官差小跑着过来,“捕头,你浑身都湿透了,去炭盆那边烤烤火吧,这里交给小的盯着。”
刘捕头长叹一口气,点点头,走到了一边城楼中坐下。
不多时,那年轻的官差就开始朝着城楼处高喊,“捕头,快来,我看到人了!是朝着咱们这个方向来的!”
刘捕头刚刚吧唧了一口随身带着的旱烟,激动的烟杆掉到地上他都顾不得,快跑着来到城墙上,朝着年轻官差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队人马,而且看样子人还不少!起码有几百人!最为关键的是,这队人马中带着许多满载货物的马车!那些一定是救援的粮食和草药!
他们得救了!
在绝境面前,以为面前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都快要绝望时,这时候却出现了希望!如何能不叫人激动!
刘捕头迫不及待,出口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快去叫人通知府衙和陈姑娘他们,有人来救我们了!”
飞跑的官差在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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