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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童养媳-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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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婆子寻思了下,接道:“沉碧,我也觉得这事儿蹊跷,他们响当当的京城裴府怎么就能麻烦到我们清河县那么偏的小地方去?这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裴贵妃可是当朝最得宠的贵妃,这裴非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裴家万万不可能会求到我们。”
  方沉碧凝神,道:“若是不为钱财,又知晓蒋家现在面临的状况,那么也就是人情债了,可舅妈你知晓蒋家可有人许过裴家什么人情吗?”
  马婆子想了想摇头:“反正就我所知,是没有。”
  方沉碧点头,道:“一会儿没人的时候,叫方梁过来一下吧。”
  马婆子刚应声,门外有人敲门,推门而入的是蒋悦然。方沉碧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看一眼蒋悦然,只见他脸色不是很好。
  方沉碧的心口一沉,扯过狐毛的袄子给孩子围了个结结实实,道:“璟熙是见了你欢喜极了,今儿是天儿好得很,你带他出去兜兜,他这几日也闷坏了。”
  蒋悦然点头,看了一眼孩子,再跟马婆子道:“舅妈,我找沉碧说几句话,你先给他多喝点热汤,等一会儿出去时候好暖呼点。”
  马婆子忙道:“那你们去说,我这就给孩子弄弄,好了再去找你们。”
  方沉碧起身,摸摸孩子脑袋,嘱咐:“听嬷嬷的话,一会儿三叔来接你。”
  出了门,方才知道这已是入了深秋的光景了,太阳虽足,但温度低,风吹过皮肤带着透进去的凉意,方沉碧缩了缩脖子,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等蒋悦然开口,先道:“璟熙的病你便不说,我也知晓轻重。”
  转过身,他看见方沉碧脸上,永远那份不适合她的轻愁,她的眉目,永远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和冷淡,每每看见她,蒋悦然都想伸手去抚平那些看不见却能强烈感受到的愁绪,但她似乎永远是与他有着距离,他够不着这个女人,虽然他知道她爱他。
  方沉碧转过身,第一次,轻轻的抓住蒋悦然的手,似乎安慰他道:“相信我,会为璟熙坚持到最后,会为他付出一切。”
  一瞬间蒋悦然感到自己的眼眶酸胀,是连他的奶奶离世时候都不曾有过的一种闷重的心痛感觉,他有些哽咽,定定看着方沉碧,反将她的手更紧的攥在自己手里,道:“璟熙是我的儿子,你不放弃,我亦不可能放弃,不管是璟熙,还是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负,也绝对不会放手。”
  方沉碧淡淡一笑,那样黑白分明,荡漾无边潋滟的绝色,现下也浮起一层浅浅水雾。其实谁都不是无情,只是若有情,无论为自己,还是为他人,若成了负担和障碍,都会被隐藏,可能是驾轻就熟,也可能笨手拙脚,可总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一日,就像现在面面相对的两个人。不用再说太多,你情我意,早就了然于彼此的心。
  蒋悦然伸出手,略略颤抖的将方沉碧揽在怀里。
  一树的桂花黄灿灿的开的正旺,风卷着花香习习而来,天光正好,一切都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有情人之间,这一刻的安好似乎等了很久很久,只是没人知晓,就在不远的桂树后面,还站着一个人,冷眼看着以前的一切,那张俊脸上,早是冷若冰霜般,心里那些恨意就如蒲草一般,坚忍又顽强的生长着。

  ☆、70第七十章

  裴非回去时候脸色奇差;柳荷不敢多问什么,她倒了茶给裴非;水溅出来烫到他的手;都没有任何知觉;只是眉头紧皱着盯着远方,也不知是在看什么想什么。
  叫了裴福过来;又瞧了一眼一边的柳荷,柳荷自然明白,于是退身出了房门;想了半晌,实在是有些心慌。
  回去屋子里,柳筠正在跟乳母冯氏和紫云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柳筠见姐姐进了门儿;忙站起身,吩咐自己乳母:“快去给姐姐也盛一碗热乎的过来。”说罢召唤着柳荷,“姐姐快这边坐。”
  紫云起身,扶着柳荷道:“二小姐正说着好玩的,我听着入神儿了,您又不让我跟着,我这一会儿功夫都马虎了,瞧我不是了。”
  柳荷没有心思应付,有些疲倦,道:“不碍事,你们外面说着玩吧,我累了,进去躺一会儿。”
  柳筠见姐姐神色不对,朝紫云挥挥手:“你去跟我奶娘去盛东西去,我在这能伺候姐姐。”
  紫云离开后,柳筠立马扶着柳荷进了里屋,伺候她躺下之后,拉着她的手,柔声劝开来:“都好些日子见不到姐姐笑过了,只从那么什么蒋家的媳妇过来之后。”
  柳筠一番话正中了柳荷的不爽,她有些不耐,道:“左右是他自己的主意,我又怎么好插手什
  么,我又是什么身份儿,哪来的脸儿。”
  柳筠想了想道:“姐姐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跟那个方沉碧走得近些,越是弄得半生,对我们并没有好处,你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若是姐夫一个人一头热,倒也让你显足了心胸大度的本份儿了,若是两个人情投意合,那你也是个有肚量能容旁人的,左右也看不低你不是。”
  柳荷早是心烦意乱,听柳筠一说,顿觉有道理,现下她能做的也只能是挽回点自己的面子和身份儿而已,若是还执拗还忍不下这口气,怕是自己的处境就越来越糟糕了。
  柳荷叹一口气,缓缓合了眼,道:“你说的也不错,现在我只能认了这局面先走出这一步,总不能让她牵着我鼻子走。正巧听说今儿一大早蒋家来了一个小叔,礼数上得过去瞧瞧问问的,等下我起了,你便跟我一道去吧。”
  柳筠赶紧应了,又给柳荷掖了掖被角就出去了。
  等下时候蒋悦然便带着蒋悦然出了门儿,京城大街上甚是热闹的很,蒋璟熙是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虽说身子弱的很,却是一直打起十二分精神睁大了眼睛东张西望。
  蒋悦然见他来了兴致,将他抱在怀里,那种为人父的优越感溢满他心口,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踏实满足的感觉了。如果说方沉碧是第一个给他想停留的感觉,那么蒋璟熙便是最后一个给他这样感觉到人。
  “三叔,等我长大,我也可以骑那样的大马吗?”蒋璟熙艰难的扭过头,瞧着抱着自己的蒋悦然。
  蒋悦然笑笑:“当然,等你长大,三叔教你。”
  孩子最是天真无邪,想到有三叔教自己就特别的快活,又问:“三叔,我娘也可以一起吗?”
  蒋悦然笑:“你娘?她愿意的话,三叔也教。”
  外面天气甚好,但蒋悦然也怕孩子着凉,满大街上就数蒋璟熙穿的最多,蒋悦然抱着他,顺着大街溜达。卓安跟在父子两个身后,也是看的一脸的心酸,这一切真是跟戏子的唱本那么不可思议,这一切都是错位的,每个人都是这个唱本上的角儿,明明每个人都知道内里的关系,但却只能照着错位的调子唱下去,这大概就叫命吧。也就这么瞬间,卓安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造孽了,还是很大的一个孽,到现在竟然不知道自己当初那么横加阻拦是错还是对。
  璟熙吃东西一直很精细,没病之前在蒋府是金疙瘩一样的存在,得了病之后就更小心翼翼了,但孩子毕竟还是孩子,见了糖人儿,糖葫芦什么的也是稀罕的要紧。
  驻足在摊子前,蒋悦然仰着脸,一脸的喜欢样子,但他瞪大眼睛,似乎非常用力的在看什么东西,蒋悦然朝着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原来小家伙是在盯着糖葫芦瞧呢。
  “璟熙喜欢?”
  蒋璟熙点头,一脸期待问:“三叔,为什么天黑的这么快?”
  蒋悦然抬头,此时正是下午最好的光景,天光如撒的时候,他纳罕孩子为什么会这么问,刚要笑,又听蒋璟熙问:“三叔,我们去点了灯笼逛吧,我都快要看不清了。”
  满眼满面的亮光如幕而下,闻言的蒋悦然和卓安两个人彼此对看一眼,再看蒋璟熙,他正睁着无辜的大眼直直盯着头顶的糖葫芦摊子,定定的似乎双眸已经失去聚中的点,他的眼珠,已经不动了。
  这一霎时,老太医的一番话又在蒋悦然脑里翻来覆去的回荡,他的心情,仿佛是一块破布,被撕了一条又一条,扔在风里,凌乱的飘得四处都是。
  疼,是很疼很疼,撕裂了心口一样,没有出血,却疼得要死要活。
  “小少爷的病怕是治不好了,这血症本就是九死一生,向来能熬过去的人就不多,曾经当朝的一个公主也是如此,熬了好几年,皇上也是倾尽所有的救,访遍名医也好,名贵药材从小吃到大也好,到最后还是眼看着公主就那么一日日的衰弱下去,最终还是去了。公主的病倒是没有来由,可毕竟小少爷父亲的同胞兄弟便是得了这样的病症没的,他若是传了这样的毛病,那就更是没什么希望了。只是这一切,我也曾跟夫人如实交代过,夫人曾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小少爷,哪怕是能多拖一日,也希望他能多活一日,我也只是尽力维系他的生命而已。而裴少已经早是撂下话,不惜代价要用最好的药救治少爷,连宫里的药材也拿出来用过了,一段时间下来并不见效,恐怕也只是凶多吉少罢了。”
  “三叔,三叔。”蒋悦然得不到蒋悦然的回应,只得扯着他衣角,依旧睁着一双跟方沉碧一样的漂亮大眼睛看着蒋悦然,那神情,那模样,真的像是另一个被蒋悦然深爱的女人盯着他看,看的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卓安纳闷了一会儿,抬眼看了看天,被天光刺的不禁闭眼躲了过去,道:“黑?光天化日的,怎么会黑?”
  卓安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低头去看,只见蒋悦然低头看着仰头扯着他衣角的蒋璟熙,那样的大太阳下,他仰着头,睁着一双大眼,丝毫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一霎时,卓安傻住,说不出话,也好像给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他转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蒋悦然,但见自己主子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沉。
  卓安不敢多说什么,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幸好也是个机灵的主儿,忙俯身把蒋璟熙抱起来,哄道:“说不就是呢,这天黑的夜忒早了,要不就说这冬天快来了,天可不比夏天时候长了。走吧,到了掌灯时候改回去吃饭了,你娘可是做了好多好吃的等着咱们回去呢。”
  蒋璟熙眨了眨不怎么有反应的大眼睛,又用手揉了揉眼睛,朝着蒋悦然的方向道:“三叔,咱们这就回去吗?”
  蒋悦然仍旧愣在当处,他直勾勾的盯着孩子天真无邪的脸,和那一双美色潋滟的眼眸并没有一点反应,直到卓安又喊了两声:“少爷,少爷?”
  蒋悦然缓过神,迟缓的答道:“好,咱们这就回去,回去。”
  跟在卓安身后的蒋悦然觉得知觉似乎在一丝丝的被抽走,线的一头牵在卓安怀里的蒋璟熙手里,他们似乎越走越远,越走越快,而他心窝里的疼痛感觉也更加明显,或者说,在他胸怀里的空洞感越来越大,大到可以吞灭所有一切了。
  而蒋璟熙就被卓安抱在怀里,也不知道能看见多少,他就一直盯着身后跟着的蒋悦然,一眼不眨,一言不发。
  这样的一个午后秋风熏熏然,蒋璟熙被蒋悦然带走之后,方沉碧才有了一点点喘息的机会,马婆子坐在一边,密密缝着衣服,方沉碧站在窗口边,捧着一杯热茶,氤氲水雾缭绕,和窗棂里透进来的阳光参在一起,把她掩在其中,连表情都看不清楚。
  “沉碧啊,我就说,等着孩子这病看出个门道儿了,赶紧的咱们找地方过去,可别再回那蒋家大院,可瞧着大夫人那个女人门槛儿精的里外三道的,指不定还算计着怎么榨干咱们再把咱们一脚踹开,到时候可是得气死不可。”马婆子不抬头,絮絮叨叨的念叨。
  方沉碧抿了一口,只觉得暖暖的一股热流滑进胸腔里,带着微微甘苦的气息,慢慢化开。
  “舅妈,悦然说带我和璟熙远走高飞。”
  马婆子闻言,抬头看向方沉碧,讶异道:“可不是我说什么,沉碧,这一次你可不能再心软,蒋家回去能干嘛,左右蒋家也是个空壳子了。”
  方沉碧隔了很久,淡淡道:“舅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璟熙和悦然到最后都会离开我。”
  马婆子忙道:“这可是什么胡话,可不准这么咒自己的。我就说了话放这儿,绝对不会这样的,反正我跟你舅舅还有三少璟熙,都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方沉碧的嘴角微微扬了一扬,细微的快要不可察觉,但在嘴边却是凝成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正这功夫,外面有人敲门,马婆子应了声过去开门,打开门儿才见原来来人是裴府的夫人。
  “原来是夫人,快请进。”马婆子满脸堆笑,心里却并不痛快,许是本人也是女人的缘故,她总觉得这个柳荷对方沉碧虽是面上和气又尊重,可内心里必定是乱线团儿一样的缠着一堆的死结,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得开的。
  马婆子扭头,朝屋子里面的方沉碧道:“沉碧,柳荷夫人来看你了。”
  跟着柳荷进门的还有柳筠和紫云,三人撩帘子转进屋里,看见的也是氤氲水汽卷着天光蒙在方沉碧面前,那样一副绝色倾城的面容若隐若现,含水色淋淋如滟的一双水眸,三人都是一定,站在门口处不动了。
  柳筠更是惊的云里雾里,不是没见过美人,京城第一美人她也见过一面,也就不过如此而已,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河源县方沉碧竟能美成这样,真是分不出到底是九天外的飞天神女还是人间存世的一介人妇。
  嘴角微弯,方沉碧先开了口:“舅妈,快请夫人进门儿喝口茶。”
  柳荷醒神,牵过自己妹子的手介绍道:“赶巧是今儿妹子过来府里一叙,便跟我一道来了,也听说蒋家三少也到了,便想着过来招呼一声,可是没扰了您休息?”
  方沉碧仍旧站在窗口,侧脸融在光里,如神祗一样不容人亵渎,只能被敬仰着一般,她开口道:
  “璟熙跟他三叔出门逛去了,可能还要一会儿功夫。”
  柳荷道:“无妨,等等就等等罢左右没事。”
  柳筠接道:“姐姐早先就跟我说府里来了个天仙儿一样的姑娘,当时还不信这句,以为姐姐诳我。今日一看,姐姐那日的赞话可也是不足够的,方姐姐的容貌便是京城第一美人也万万不及,可是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了。”
  方沉碧顺着说话的姑娘身上看去,年纪比柳荷要小些,相貌倒是有五六分相似,但柳筠眉宇之间的喜色更讨喜一些,毕竟还有着青春洋溢的气息在,又是更懂撒娇的性子。
  “夫人的妹子倒也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只是嘴口比起姐姐更是能说善道的很,着实讨喜。”柳筠朝方沉碧微微一笑,一双杏眼仍是不离她的脸,只是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总觉得这人一见,怎么都觉得裴非必定是会心上有了她的。
  方沉碧只见一眼,心里也多少有了点数了,心里约莫着非要出点幺蛾子出来不可。
  几个人围着桌子边儿闲聊了一会儿,多半时候都是柳筠在那说东说西,虽说是有点冷清倒也不至于尴尬。
  正说了没一会儿,外面卓安先推门儿进来了,还没等见着人儿,就听他嚷嚷:“大少奶奶您快过来瞧着,我们小少爷这是怎么着了。”
  话音刚落马婆子妈呀一声儿起身儿就往外跑,方沉碧一弹站起身,掀翻了面前的一杯茶,洒了一裙子都是水迹。
  卓安护着身后的蒋悦然进了门儿,蒋悦然的脸色冷的能掉下冰碴子一样,孩子窝在他胸口似乎已经睡着了,身上包的是蒋悦然身上的袄子。
  柳荷见势,忙起身,柳筠跟着起身,一下子屋子里头的温度也是骤降。
  “这可是怎么了啊这是,之前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方沉碧绕过桌子,过去接孩子,蒋悦然不让,自己把睡熟的孩子放在床上,给盖严实了被子。
  方沉碧见外人在,小声问他:“孩子怎么了?”
  蒋悦然扭头了一眼柳荷和柳筠,柳荷立马明白了意思,忙道:“瞧我这来的也不是时候,我便先走一步,等空了的时候我再过来,你们且先忙着,别顾着我们了。”
  柳荷忙转身,却见柳筠还愣在等处,便觉得格外不好意思,扯了自家妹子走了出去。
  等着柳筠走出去好远才喃喃道:“姐,那就是蒋家的三少?”
  柳荷叹气,道:“就是那人。”
  冷风一吹,柳筠醒了神,赞道:“可说是那样俊的人物,平生都少见的,那眉眼儿,真心是俊俏风流的不得了。”
  柳荷看柳筠一眼,道:“这蒋家三少也在京城有些时候了,便是听说风评不是一般的好,似乎还没有婚配过,但也从未见他跟哪家的姑娘走的近,这等相貌也是一等一京城里出了名儿的俊美公子哥,多少家姑娘都耗着呢。”
  柳筠抿嘴儿笑了笑,心里开始盘算了自己的小主意了,又有哪个女子不怀春呢。
  走了没多远,又瞧见那头儿走来两个人,等到了身边儿才看见原来是卓安身后带着个背药箱的老大夫。
  卓安一路小跑也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只跟迎面来的柳荷柳筠姐妹两个点了个头儿,嘟囔大夫:
  “您老快着点吧,这时候不等人儿的。”
  等走远了,柳筠这才又开了口:“瞧是那蒋家媳妇的孩子是不是快不行了?姐夫这到处给请人瞧病,这可真是上心的很。不过怎么觉得那方沉碧跟蒋家三少有点多多少少的别扭呢。”
  柳荷别过眼看了一眼柳筠,小声道:“那方沉碧的模样是有三分把握迷倒男人的,你姐夫这段时间也也是围着她前后的打转儿,我又不敢多说什么,偏是给孩子治病是最重要的,要是有个孩子在中间,你姐夫还有点顾忌,就算他乐意着呢,人家蒋家还不肯,方沉碧本来也是个大家闺秀出来的,这点廉耻还是有的,也不敢公然做什么不规不拒的事儿出来,自己不要脸面,总还要想着自己儿子吧。可要是这孩子真的治不好的话,可瞧着这事儿就麻烦了。”
  紫云跟在身后,喃喃道:“夫人还会怕她了不成?”
  柳筠想了想,朝着自己姐姐道:“虽说姐姐不是裴家的大少奶奶,可也是裴家目前唯一的女主人,您怕这怕那,不还是有个宫里的娘娘给您撑腰的吗?您说是不是?”
  “对呀,夫人,少爷自己把控不住自己,可还有个娘娘在,总能管得住少爷,又给那方沉碧讲点道理什么的吧。”
  柳荷听了听,似乎觉得心里有了点主意了。
  蒋璟熙醒了,睁着无辜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帐顶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老大夫围前围后又是扒拉眼睛又是比划,可是蒋璟熙只是睁着眼睛,只是偶尔会躲一下,但很快又没反应。
  方沉碧一言不发,摸了摸孩子的脑门儿,心里一沉,孩子又发烧了。
  摆弄了好一段时间,老大夫朝着蒋悦然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儿,方沉碧朝马婆子使了眼色,马婆子会意,走过去给孩子擦身子,方沉碧跟着走到门口,站在门里面听见门外老大夫声线苍老的一字一句道:“蒋少,恕我直言,小少爷的病,怕是没什么希望了。这话我也不敢跟蒋大少奶奶说,她一女人家自是珍贵这个独子的,这要是得知了这事儿,怕是也受不住的,我这也是特别的不落忍,既然您是她的小叔,就不如请您相告知吧,这可好过我直说。”
  蒋悦然愣在当处,脑子里头就跟霎时间山崩地裂之后一样,不是茫然,不是惊讶,而是天翻地覆之后死一样的空寂。
  方沉碧一动也不动,连喘气儿都不敢,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颤抖的不可抑制,她极力的克制,可还是没有法子,将手握成拳头,指甲卡进肉里,连疼都感受不到。
  老大夫走远了,两个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却都是一个温度,严冬腊月的温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沉碧挪着僵直的腿,转过身,朝门外走出去,蒋悦然就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悦然。”方沉碧略略沙哑的开了口,蒋悦然不动也不会回答,他也不知晓该怎么回答方沉碧接下来可能有的问话。
  等了一下,蒋悦然没有听见方沉碧接下来的任何发问,只是等到一个拥抱,能感知自己身后一个单薄的,温暖的怀抱将他冰冷麻木的身体抱进自己的怀抱里。
  一霎时,满腔里的汹涌澎湃被这样一个温暖但单薄的怀抱漫天漫地的盖住了那些冷到骨水里头的刺疼感,就像这一刻方沉碧就是那棵救命稻草,蒋悦然只能用力的抓住,如果松开,他可能这就此就栽进滚滚的红尘纠葛之中灰飞烟灭了。
  大夫刚走不多久,裴福进了裴非的屋子,屋子里的没点灯,黑的不见五指,裴福还以为屋子里没人儿,方才迈进门槛儿,转身又要走。
  只听裴非低声道:“我在屋里。”
  裴福转身儿,忙道:“少爷在屋里怎么都不点灯,可别摸黑磕了碰了哪的。”
  裴非不说话,灯被裴福点着了,乍然一亮,忙别用手一挡,别过脸去。
  “少爷,那老御医走了。”
  裴非点点头,又听裴福道:“说是没什么用了,让熬日子呢。”
  裴非不说话,冷着一张脸,道:“那孩子不能死。”
  裴福抬眉,不明意思,又听裴非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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