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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宠妃-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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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赏玩样式。被她撒娇硬塞了进来,嘟嘟嚷嚷抱怨他书房“看着就冷清,不爱待。”借着这由头,总算让她得了逞。
“主子。”卫甄进来就瞧见上首那位目光落在那盆瞧着就花哨的盆栽上,面颊不觉抽了抽。余光再扫过角落插瓶里两支含苞的水芙蓉,越发端正了神色。
主子爷的笑话不能看。更何况,还是两位主子的笑话……
“何事?”收回目光,宗政霖向后靠坐椅背,一双长腿随意舒展,更显长身玉立,冷峻威仪。
“太子妃门外跪请求见。”低垂着脑袋,卫甄半字不敢多说。太子妃方才求他给递句话,可那话,便是再给他个胆儿,他也得顾忌着上头这位会不会突然就变了脸。
太子妃原话,“自殿下离京,妾便一直记挂,片刻不敢忘怀。还请殿下念在往昔情分,容妾当面请罪领罚。”
这话他哪里该捎带!侍疾那事儿,看似主子爷没放在心上,可卫甄心里透亮,这位爷性子有多孤傲,对后院那几位就有多不待见。这还没算自回京后,第一次进宫请安,淑妃娘娘便哭着在主子爷跟前抹眼泪,该告状的,是一个也没落下。
冷哼一声,宗政霖瞬间冷了脸。起身自书架后 一册卷宗,半字儿交代没有,自顾在窗边藤木摇椅落座。
卫甄大气不敢出,赶紧端了茶水过去,添好了茶,方才躬身退至角落。好在身旁就是瑶主子送来水芙蓉,这时候看起来竟是格外鲜活。卫大人此时是恨不能被一圈儿水芙蓉给围在中央。如此主子待会儿便是迁怒,看在瑶主子面上,也会收敛着些火气。
晌午刚过,春末夏初日头已见毒辣。跪在青石板铺成台阶上,赫连氏挺着背脊,任由脸颊被晒得发烫。前边儿就是廊檐,阴凉处还有穿堂风吹过。可她偏偏就躲不得。
卫甄没出来,她也不着急。这样子总算还有盼头,比立马赶她回去,已是叫赫连敏敏喜出望外。
这一跪就跪到丑事过半。往日都是精贵将养,才不过一个时辰差些,眼前就有些发黑。膝盖那处,是早钝得没了知觉。
背后薄衫紧贴在身上,汗蹭蹭粘得人难受。赫连敏敏神光涣散,连就着光影估摸时辰也没了心思。
“太子妃。”
头顶突然传来声响,呆滞眼神慢慢回复清明。她竟是连卫甄何时出来也未察觉。
“主子爷请您屋里说话。”终于有了回应,赫连敏敏心下既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酸涩难堪。他竟真就眼睁睁看她在外人跟前颜面扫地,这般罚了她才肯允她进门。
想起当初她才嫁进来那会儿,他对她到底还存着敬重。诸人面前,除了那女人,对她也是颇留了脸面。再对比当下,赫连敏敏说不清倒是有没有后悔,可她心里对慕氏怨憎,却是分毫不减,越埋越深。
拖着腿脚,步子有些踉跄。客气谢过卫甄替她打了竹帘,深吸口气,终是镇定下心神,换上副恭敬样子,轻手轻脚进得门去。
第二七六章 贪婪
还是那间散着淡淡墨香的书房。大敞着支起窗户,屋里光照极好,比起很久之前她进来那回,很多地方有了变化。
画筒少了一支,原本那地方摆上了青花虫鸟插瓶。书案后墙上挂着的宝剑,剑穗本是佩山玄玉,如今换成了双佩红穗。条几上不仅摆了花草,连着案桌上的雕石砚屏也替换了去,选了更柔和些的和田玉台屏搁着。
窗前大半个背影正对她的男人,束着冕冠,腰间绶带垂在身侧。杏黄色蟒袍以片金缘,九蟒绣纹,左右开裾。
极是刺眼的,那人后腰处竟垫了方云缎锦绣软枕。
赫连敏敏脚下一顿,勉强维持住温婉,瘸着腿儿缓步来到宗政霖跟前。要开口时方才发觉,当真是许久未曾单独与他相处,竟是连行礼都显得见外。
“妾给太子殿下请安。”身形有些晃动,屈膝时牵动了伤处,险些没法子躬身下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过一页,左手上两枚玉扳指,蕴着光华品质极佳。
没听他叫起,便也不敢放肆。便这么半伏着身子,不一会儿额头便见了汗。待得一 脚都颤巍巍开始打哆嗦,才迟迟等到侧着身子的男人,冷声给了句恩典。
“何事见孤?”依旧未曾抬眸,像她就是个没有分量,被他万般不放在眼中,可有可无透明人。
压下满腔羞忿,赫连敏敏撑着膝头向前跨出一步。
“太子殿下。”
一声带着哭音的呼喊过后,屋里窸窸窣窣有了声响。宗政霖缓缓合上书页,微微转了个身,俯首望向脚边正两手交叠,叩首请罪的女人。
“殿下,是妾之前糊涂,妄生恶念。意欲借助府中庶妹之手给慕氏一个教训。可妾当真是不知晓,妾那妹妹竟会引来贼匪,意欲,意欲……”接下来的话,赫连氏没胆量当他面前宣之于口。
淡淡盯视她半晌,宗政霖收回目光,仰躺在靠椅上,神情讳莫如深。“孤生平最恨背主忘义,吃里扒外的东西。”
赫连敏敏交叠的双手抖了抖,背脊有片刻僵直。
是了,整个府上,便是她有着太子妃头衔,也就不多稍有权势的奴才罢了。联合外人算计府上妾室,更连带引来行刺一事,宗政霖未曾当即降罪,已然是额外开恩。
“妾自知有罪,心内惶恐不已。茹素诵经一年有余。如今是当真生出悔意,还望殿下法外开恩,念在昔日夫妻情分上,给妾在宫里留条活路。若能得殿下宽恕,今后妾定然善待后宅各人,再不敢违背您心意胡作非为,惹您不快。”戚戚然落了泪,肩头略微起伏,连着头上金玉步摇也晃了晃。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没有隐藏她对东宫过活异常忧虑。
当真说的是漂亮话。宗政霖阴鸷着眸色,眼看这女人哭得隐忍,口口声声“改过自新”,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
她之所以这般涕泪俱下跪在他跟前求得原谅,不过是为着眼前大好前程,舍不得放下唾手可得荣华富贵。若只求保命,今日就该待在禅若苑里,待得入宫,最坏不过休弃下堂。
也罢,宫里女人如她这般,他看得太多,何需与个汲汲营营,满腹私心的女人过多纠缠。
“赫连氏。你的帐暂且记下。回去过后打点好后院。七日后迁宫,该当如何,自去思量。之后东宫一应事务,自有田福山替孤交代于你。记得,安分些。”
怔怔抬眸,面上尤带泪痕。本还打算实在不能打动他,便是拼了命不要这面皮,也要扑上去抱着他朝靴痛哭求饶,得他宽容些许。
“无事便退下。”被个无干之人闹到跟前,若非留她占着这份位……
赶紧抹了眼泪。赫连敏敏心跳加速,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男人居然如此轻易就放过了她。“妾,妾定然安分守己,谨遵您谕令。每逢请安,必然在娘娘跟前帮着良娣周全一二。”
既是说了由田福山交代一应事务,那意思,今后东宫后宅,还是由她赫连氏掌权。突地就踏实下来,隐隐有着了然。在宫里,至少表面功夫,宗政霖尚且愿意替她遮掩。
虽说是沾了慕氏的光,但凡能保住太子妃位份,赫连敏敏忍得下这口窝囊气。
“替慕氏周全?”宗政霖目光凌厉落在她刚刚起身,方才抬起的面庞上面,“自今日起,慕氏之事,无需你插手。”
淑妃对赫连氏成见已深,由她开口,反倒拖累了她。
花了妆容的脸色瞬间现出颓色。终究,他是彻底与她生分了。
抹了把满是泪渍的面容,赫连敏敏抚平衣角,勉强稳住身形,恭敬一礼便打算转身退去。不想宗政霖竟是头一次主动开了口,告诫她的话,只叫赫连氏心下巨震,既欣喜,又带着几分摸不清的惶惶。
“若还盼着晋位,便老实些。”
晋位!她已是太子妃,上头再晋位,那只能是……交叠的双手十指紧扣,赫连敏敏觉得今日这趟来得,再没有更值当的……
可最末那句“老实些”,是警告她莫要对慕氏伸手?还是说整个后院都动弹不得?
赫连敏敏退出门去,外间冯嬷嬷赶紧上前,仔细搀扶了人。主仆两轻一脚重一脚,缓步向外行去。
宗政霖望着窗外赫连氏背影,眼底厌恶一闪而逝。很好,看来是一心扑在了“晋位”上面。除此之外,对她的告诫那女人不过犹疑一瞬,之后眼里只余野望。
“盯紧她。”
角落处有人压着嗓子低声应诺,屋里再次寂静下来。
赫连氏出了院门,便在路边阴凉处随意择了一石墩子,连锦垫也顾不上铺,人已是满头大汗坐了下去。
“主子您揩揩汗,再忍耐些。老奴已唤了柳青安排小娇。”
“无碍,不动时候觉不出痛。”最痛时候,哪里又是在身上。
正一边打着扇子给她纳凉,冯嬷嬷探着脖子焦急张望柳青身影,不想却瞧见拐角处抬出乘肩舆。
三面笼着轻纱,前头细云纱帐分两侧垂挂。轿身通体由龙鳞竹编成,宝顶四檐系着碎玉流苏,极是华美。
随着小轿晃动,碎语珠子叮铃铃清脆作响。隔着尚有些距离,却似有袅袅香风袭来。
里间人影懒懒支着手臂,另一手把着团扇。不是丹若苑那位又是何人!
“主子,迎面来人是良娣慕氏。”
赫连敏敏倏然抬头,莫名就不愿被她瞧见如今狼狈模样。急急招呼冯嬷嬷退后两步,自个儿也挪动半个身形,借着灌木遮掩,虚着眼眸紧盯住轿中那模糊身影。
片刻过后,冯嬷嬷圆睁着双目,满眼震惊。
那位居然连轿辇都没下,便这么安稳坐着,带着丹若苑里一应丫鬟婆子,大摇大摆进了院门。
方才还板着面庞,对她主仆二人也不过恭敬行礼的府卫,见了慕氏仪驾,居然主动退让开去,隐隐似陪着笑脸!
“主子,这,这……”这还有没有规矩可言!
赫连氏直直盯着后头那轿夫身影消失在门内,好半晌后,才阴仄仄开了口。
“由她放肆。妾倒要看看,到了东宫,皇帝太后眼皮子底下搁着,她还有甚本事张狂了去!”
第三七七章 东宫
“主子,方才太子妃那脸色,着实难看得紧。”自打搬进东宫,便没了丹若苑这号宫殿。按照礼制,慕夕瑶勉为其难,择了个“慧仪宫”。向宗政霖讨要时候,这女人面带愁容,在田福山送来小册子上,嫌弃戳了戳指头。“聪敏有淑仪,就这个吧,好歹没亏了妾这身品性。”
这会儿一大早,才从各宫里请安回来,因着昨儿午后迁的宫殿,各宫各院都忙着收拾打点。好在她的慧仪宫宗政霖老早交代过尚司局,一应物件吃食安排极为妥贴。自然,跟着受益,还有赫连氏与苏氏。到了皇帝跟前,照以往那般出挑,是祸非福。
“被太后淑妃耳提面命,她能维持着体面这么一圈儿下来,已然不易。”太子妃这位子,哪里就容易坐得安稳。
“好在您膝下有两位小主子教养,一人住了一宫也没人挑得出刺儿。您是没瞧见,苏良娣那眼神儿,从昨儿晚上起就凶巴巴吓人。”
使唤人将花厅里宫里布置的山海棠换下,摆上盆木槿,慕夕瑶方左右打量两眼,对屋里陈设总算满意了些。
“这话在屋里说说就罢。出了这门儿,自当谨小慎微。宫里毕竟不比自家府上。”
许久没被主子训诫,难得见她正了神色,蕙兰赶紧应下,琢磨着待会儿还得去跟底下小丫头也训训话。
主子脾气好,可要真严厉起来,敢不把她吩咐放心上,罚起人来也是顶顶厉害。
苏蔺柔神色不好慕夕瑶丁点儿不稀奇。同是太子良娣,她一人独居慧仪宫。苏氏却带着万氏并之前太后赏下两名宫婢,这么些人,全都放在苏氏永安宫偏殿里,谁人乐意得了?
万氏得封太子宝林,这会儿恐怕亦不甘愿。与她同是宝林的张氏可是稳稳压着底下几个才人,占着一宫主位,安安心心在长信宫里过日子。反倒是她,上头有个最不着调的苏氏压着,底下两个连品级都没有的侍妾,却偏偏沾了太后的名头。这是既碰不得,更不耐烦搭理。比起张氏,她这日子显然不如意。
待得午后歇息起身,慕夕瑶带着人到偏殿仔细查看今后诚庆诚佑要住的屋子。这么溜达一圈儿下来,却是对偏殿里院落十分失望。刻板摆着几盆花草,虽则名贵,奈何偏就不讨小孩家喜欢。
昨儿夜里她怕小东西骤然换了地儿不适应,许多事情也没打点妥当,慕夕瑶便求了宗政霖将两个小的放她屋里歇了一夜。惹得太子殿下今儿早上还跟她黑脸。
这会儿带了小包子出来认院子,可没到盏茶功夫,她两儿子那小脑袋瓜,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人一边儿拽了她手,说什么也不愿意留这地方住下。
“娘娘,没见着木马。”诚佑小包子穿着身儿枣红色云贵岚锦丝小袍子,才给剃了的头发毛茸茸顶在头上,白白胖胖小脸蛋儿很是不愿意。
一旁诚庆小大人似的摸摸他脑袋,说出的话却叫慕夕瑶忍不住好笑。“诚佑没瞧仔细,连着滑椅转筒也没有的。”当哥哥的年岁大些,记性好,心里门清儿。“爹爹送的宝剑怎地也不许挂墙上?”
慕夕瑶眼皮一跳,这小东西,那玩意儿剑鞘上镶了晶晶亮亮宝石不知多少。剑柄处两颗硕大东珠,那可是皇帝与太子才够得上用,历来在大魏都是御用贡品。也怪宗政霖,偶然自两晋搜罗来的宝贝,顺手就赏了他儿子,这爹当得,只管纵容着,之后麻烦都是她来收拾。
末了小家伙仰着脖子,眉头紧皱,像是十分为难,想了许久给她娘出了个主意。“娘亲,皇爷爷这里偶尔来玩玩。过两日您还带着诚庆和弟弟,咱回府里去。等到爹爹外头赚够了银子,再回头瞧咱们可好?”
噗一声没忍住笑意,慕夕瑶俯身搂着她儿子笑得欢快。瞧见没,关键时候还记得带她跑路,当爹的,您辛苦些,外头忙活去吧。
太子殿下本还眉目柔和,隐在一旁十分乐见她母子融融和乐,这会儿听他儿子说话,眉心止不住跳了两跳。诚庆那小子,意思是她娘儿三个回去乐着,独留他宫中辛苦些无妨?
小混蛋人小鬼大。既顾了自个儿玩乐,还推了他出去“养家糊口”!慕夕瑶这女人,他堂堂一国太子,被她教导得在儿子眼中,就是个不劳碌,全家都给挨饿的主?
“卫甄。”悄然退出院门,宗政霖绷着个脸,思忖片刻,终是发了话。“传话田福山,叫内务府照着府邸那几样,再做了摆诚庆诚佑院里。”
既是进了宫,就得踏踏实实安心住着。这般想着往外头跑,再加上个不老实的娘亲,宗政霖怎么想都觉得,他儿子这不规矩的念头,得早些断了才好。
至于为何不是逮了人跟前训话,太子爷觉得,小家伙大多时候很是听话。偶尔犯错儿,不能太苛责吓坏了人。
卫大人极力肃着面庞,就怕露了异样被主子爷迁怒。方才那场景太可乐,小主子童言无忌,太子爷再是不爱听,也忍着没当堂发火。不过小主子情有可原,那位……恐怕过会儿要遭殃。
“主子,若是交代内务府办这差事儿,皇上那边儿……”宫里规矩严,皇子皇孙教养更是懈怠不得。历来就没听说过院子里还许摆玩物的。
“无碍,孤自会处置。”也就还半年光景,到了九月,诚庆便要入学。剩下这几月,允他自在些无妨。“回头再叫人去府邸一趟,将他二人惯用物件都收拾了来,莫要忘记床头花草。”
昨日进宫,小女人鲜少守规矩。对许多没纳入规制中的物件,虽连声叹可惜,也坚决留在府中没一并带来。他岂会猜不到,慕夕瑶这是担心太子新立,无端给他招惹是非。
养心殿东暖阁中,顾长德恭恭敬敬给太子奉上茶水,片刻不敢久留,带着小太监守在屏风外头。
这位爷赶着这时辰过来,明着又说急事请奏,顾长德不觉就好奇竖起了耳朵。起初隐隐听得里间万岁爷似动了怒,之后太子沉着声气,不急不缓说了好些父子间贴心话。顾长德听不大清,只知太子殿下话里似提到了废太子和被圈禁许久的大殿下。之后大多时候都是这位爷说话,当今却是异常沉默。
这般过去良久,方才听闻万岁爷一声长长叹气,颇有些沉重。直到太子爷躬身告退出来,顾长德赶紧低眉敛目,心里实在震惊。皇上这是准了太子殿下请奏之事?这事儿要传出去,可是大魏朝有史以来,皇孙辈里头一份恩典。虽不算怎生大事,却是实实在在破了例的。
眼看到了饭点,慕夕瑶遣人到书房请人,这才知晓宗政霖居然回宫之后又带着卫甄赶着出了门儿。这男人,回来也不吱个声儿的。
“再等会儿。那位爷说不得待会儿就回。饭菜再热过总不如新鲜的可口。”
“那要不,奴婢先给您端上盅官燕垫肚子?”
“别折腾,这会儿也没觉着饿。一个人用饭冷清得慌。不若去瞅瞅太子殿下新制的常服合不合用。”
“您尽管放心,奴婢都仔细看过,尺寸没错儿,针脚做得也齐整。衣衫都摆在里头,熨烫拢了香,连着褂衫腰带也一并送了来。”
“下次给那边儿报清楚,给殿下制的衣裳,旁的妾不管,只这常服,要尽量挑玄色藏青的,还有祾袜……”
自廊下走过,透过半支开的窗户,屋里点着烛火。宗政霖一眼瞧见慕夕瑶侧影,那女人抖落开他外袍,放在锦榻上伸手 襟口盘扣。高高梳起的发髻上一支碧玉玲珑簪,与耳垂上那对滴珠坠子,衬得人鲜眉亮眼,靡颜腻理。
“结扣选色莫要张扬。殿下喜内敛些的。”指着襟口与蕙兰交代,慕夕瑶转身瞅瞅更漏,不自觉便瘪了嘴角。“再遣人去瞧瞧,那位主子爷倒是回宫了不曾。政事再忙还能把身子给拖垮了?”
话里带出的 埋怨,听在窗外宗政霖耳中,只觉熨帖得很。太子爷抬步向前行去,负在身后的右手轻轻 扳指,只觉这玉触手生温,当真是好。
慧仪宫中一派和乐,迎了宗政霖进门,慕夕瑶自是将人伺候得顺心。
玉照宫中太子妃对着满桌子菜式,执起玉箸浅浅尝了口四喜丸子,捂着嘴角搁了碗筷。“罢了,大厨房每日也不必再送饭食过来。”
宫里小太监吓得立马就跪在地上,垂着脑袋赶紧请罪。“敢问太子妃娘娘可是哪里不合心意?奴才这就回去叫人改过。”
这还了得。入宫不足两日,太子妃已然对吃食生出不满。一旁跪着的尚食局女官也吓得抖着身子,白了面色。之前那位废太子的太子妃,也是对大厨房吃食用不惯,隔日就告到皇贵妃娘娘跟前。之后膳房并着伺候女官,可是都被重重打了板子罚了月钱。
“莫要惊慌。本宫吃食自来有专人打点,骤然换了口味用不惯也怪不得你们伺候得不经心。你二人回去只管原话回了。”
挥手叫人退下,两人出得门去才陡然记起方才惊慌太过,连席面都忘了撤去。正巧冯嬷嬷出来,见他二人迟疑着尚未离去,问了缘由,方笑着应下,只道待会儿遣人送过去即可。
一直目送那两人千恩万谢走得远了,冯嬷嬷才收起嘴角和善笑意,赶紧回屋给赫连氏回话。
“主子,人走了。”
“嗯。玉照宫中尽量少叫生面孔凑到跟前。实在推脱不得,便寻个错处打发远些。”她宫中秘密太多,处处都得提防着些。
再夹了筷子方才那盘四喜丸子,赫连敏敏细嚼慢咽,只觉万般可惜。宫里膳房做的吃食,实在很合她胃口。
第三七八章 娘子
“还差几服药?”趁着跟前丫头都被打发出去各自忙活,赫连敏敏一个眼神儿使过去,冯嬷嬷赶紧跟着进了内室。
“还差了两副。您接下来两月还需各用一副,残留的牛七毒就能化解干净。”隐隐带着喜气。这事儿搁心里老觉不踏实。上回能瞒过御医,冯嬷嬷已觉是祖宗庇佑。
扶着桌沿坐下,赫连敏敏目色深幽。“可惜那齐氏就是个搅事儿的。后院那几个,早晚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上回领了齐氏回府,趁着殿下人不在盛京,她与冯嬷嬷绑了那人盘问整整两日。其间各种刑法都对她使过,到头来却发现抓错了人。
“主子,老奴瞧着那齐氏不是个老实的。上回虽吓得怕了,您说,她会不会寻了机会把那事儿给捅出去?现下她可是住在张氏宫中,这会儿也没法子安插人进去时时盯住她。”
被冯嬷嬷这么一提,赫连敏敏也觉不妥当。“要不将她挪个地儿,放玉照宫里看着?”若非当初赫连葳蕤虎视眈眈,怕府上突然就没了这么个人,被那狡猾女人看穿捏了把柄,如今哪里还有齐氏命在。
“可这迁宫的大事儿,怎么也得殿下点了头……”当下各宫各院如何安排,全是按照田福山送来名册办事儿。说是给太子妃“过目”,当真就只是过目。
“那若是张氏院子里出了事儿,妾主动提出挪那么一两个人过来……”赫连敏敏也觉这事儿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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