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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文]宠妃-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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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怎就这样好的福运。
若是叫她再得一子,本就不牢固的地位,岂不更加叫人看轻了去。皇后娘娘死死拽住手心里团得起了褶皱的绢帕,眸色阴冷,吓得坤宁宫一众宫女太监大气也不敢喘。
“娘娘……”冯嬷嬷面色也不好看。可又半分帮不上忙。身边打小照顾自己的奶娘一心为自个儿着急,于这深宫之中,皇后总算得了点儿安慰。
“嬷嬷,这宫里头,也就你还替本宫着想。便是本宫娘家人,也未必与本宫是一条心。”毕竟掌着六宫权势,两宫太后像是商量好似的,久不在人前露面。皇后自然成了后宫里头最厉害的主子,前朝但有风吹草动,零星也能打探一二。
听说御史已两次请奏明年大选,为皇上充盈后宫。户部也递了折子,拟了文书等候皇帝过目。
这其中,赫连家几个旁支表小姐,不就正是芳华正好,锦绣当年。要说赫连大人没个准备,皇后娘娘自个儿都信不过。
倒不是赫连家糊涂,想要送人进来顶替她后位。而是家里人这些时日催得厉害,老不见她肚子有个动静,说不得就要塞能生养的女人进宫,若是有幸被皇上招寝,得了儿子也好养在她膝下,总比如今中宫无子来得后位稳妥。
大家族里那一套,皇后心里再清楚不过。垂眸抚着自个儿小腹,赫连氏心底越发着急。
不成,再拖延下去于她无益。便是拼着不要了体面,也得到皇帝跟前求上一求。每月初一十五,只两次宿在她坤宁宫中,莫不是祖宗规矩,挑选的日子不利她 ?
咬牙沉吟片刻,再抬头,皇后娘娘下定决心。对毓秀宫里那贱人动手,她如今没这般本事。绕不开建安帝对贵妃严防死守的看护,整个后宫,除了紧闭宫门的太后娘娘或许有法子,她们这等后宫妃嫔,也就只余下眼红嫉恨的份儿。
“嬷嬷,上前头问问,看看皇上今儿晚上是否得空。若是空闲,便请顾公公递个话,就说本宫有要事与皇上商议,恳请皇上晚些时候到坤宁宫中用饭。”
自从东宫里那男人严厉告诫过她,赫连敏敏再未敢妄自生事儿。到了如今,她也是头一回主动寻上门去,这般守着规矩,他总该宽待几分。
第四二零章 求子
“母妃,肚子里弟弟可听话,有没有闹着您?”诚庆小包子眉头紧皱,一张小脸严肃认真。被同样肃着脸的宗政霖抱在膝头,慕夕瑶怎么看怎么可乐。
可惜不能做身小龙袍,亲子装穿不上,着实遗憾。
“皇兄为何说诚佑在母妃肚子里?”更小的包子一脸迷糊,趴在寝塌边仰着脖子,望着慕夕瑶眼珠子晶亮。
这小家伙,以为长兄嘴上“弟弟”就指他一人。
被小儿子逗乐,建安帝摸摸诚佑毛茸茸的脑袋,再看榻上笑得眉眼弯弯的女人,目光轻柔宠溺。
诚庆颇为懊恼,觉得诚佑这般简单的事儿都闹不明白,丢了他这做兄长的颜面。嫌弃瞥他一眼,母妃说了,以后他还会有弟弟妹妹,都归他管!小包子虽自幼有长随陪伴,却也知晓身份不同,整个宫里就父皇母妃加个弟弟才是最亲厚之人。这会儿听说又有“自己人”出来,哪里能不高兴。
至于为何弟弟是从母妃肚子里出来,而且还得等上十个月,诚庆小包子觉得理所当然。自他记事起,诚佑不也是这么蹦跶出来的?就跟饿了要吃饭是一个道理。
见识过世面,不仅端出了长兄架子,还带出股骄傲。
哎哟喂,诚庆包子那神气模样,挺直个腰板,眼睛跟会说话似的,贵妃娘娘一眼瞧出她儿子得瑟,扭头望过去,冲着建安帝呵呵直乐。
宗政霖一手护着长子,与小女人对视的眸光里淡淡泛起笑意。
毓秀宫中一派温情,守在殿外的顾长德却犯了难。挑这时候进去询问万岁爷意思,这不是明着不长脑子吗。贵主子和两位殿下可是都在的,若是当着那位跟前替皇后娘娘传话……顾长德想起贵妃娘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终究只是站在外头,盘算着待会儿主子爷去前头书房,在路上回禀了不迟。
赫连敏敏在宫中等候许久,大半时辰过去,竟是连个回复也没有。再催人去瞧是何情形,哪知那人回来却说顾公公应是应了,可就是迟迟不见通传。
“可是贵妃出手阻拦?”这时候皇上本应在御书房中,能带着两位殿下到那贱人宫中探看,已是让皇后心下膈应。再被人拦了她往御前传话,面上更是难看。
怎么,霸着人还不满足,皇上跟前旁人说话的地儿都没了?
小太监哪里知道顾公公是不是得了贵妃娘娘示意,这话自然不敢乱回。看在皇后眼中,更成了底下人畏惧那女人权势,不敢明着说出来招祸。
便这么阴沉着面孔,眼看用过午饭,午歇起身,直等到未时,才从御书房那边有了回音儿。
“娘娘,皇上说晚些时候再过来。用饭就不必了。”小太监心下忐忑,就怕主子心生不悦。
赫连敏敏再多不甘愿,也被这一下午消磨得没了。罢了,总归还能见着人就好。
常宁宫中,静心礼佛的太后娘娘甫一听闻贵妃有喜,又得皇孙,心里哪儿能不乐。可随即想着又是慕氏所出,面上喜色便渐渐淡了下去。
“皇帝这几日歇在何处?”
陈嬷嬷看这位神情,便知老祖宗心里明白得很。这会儿问出来,也不过得个准数。“连着几日都是歇在贵主 里。前日政事繁忙,时辰太晚便在书房里将就了一晚上。昨儿夜里独自安置在羲和殿中。”
至于早间,宫里谁人不知,跟新立的规矩似的,万岁爷定会叫了两位皇子一并用饭。午后再过去坐着吃吃茶,便是不招寝,那位也是日日都能见得圣颜。这份恩典,便是先帝还在世时,元后也不曾有过。
“祖宗规矩有了身孕便不能侍寝,这是忘了规矩,还是侍宠生娇没个怕性!”
静心诵经好几月,太后总算缓过些气来。不能明着动他宠爱的女人,咱就按着规矩来。她已然歇了定要给贵妃个教训的心思,便是与皇帝做了妥协。只要不踏过那条线,皇帝总不能将这她生母真就大义灭亲了去。
再者说,便是宗政霖狠心揭发她罪行,生母背负着弑君谋逆的罪名,当今面上也得跟着蒙羞。
“叫人去敬事房走一趟,提点些那起子不开眼的。”
陈嬷嬷听命退出门来,抚了抚鬓发,唤来小太监赶紧办差去。
宗政霖忙完政事,起身舒展下筋骨,缓步绕过御案,才踏出门来,便见外头顾长德低眉敛目,对面敬事房孙公公 张笑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皇上,太后娘娘嘱咐奴才给您带句话。‘皇嗣要紧,望皇上多些体恤贵妃才好。’”手上高高举着托盘,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顾长德抬起眼睑偷偷打量万岁爷神色,却见当今不过微挑了眉眼,犀利目光自托盘上极快扫视一番,把玩着扳指的指尖轻轻一掀
——坤宁宫!
贵主子牌子被撤了下去,这会儿皇上又如了太后意愿翻了皇后娘娘牌子,孙公公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总算能回去体面些交差。
“皇帝真去了皇后宫中?”手上 佛珠的动作骤然顿住,太后娘娘放下经书,只觉今儿这事儿太过顺遂。“看着撤了贵妃牌子,皇帝也没个反应?”
陈嬷嬷揭开茶碗给添上茶水,像是为安她心,话净往好处去说。“您占着理儿,祖宗规矩也不是说坏就能坏的。皇上自幼孝顺,前些时日也不过是在气头上。这会儿您顾及孙子,万岁爷岂能不明白您是一番好意。”
话说得漂亮,哄得太后点了点头,存了几月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些。
“这话在理。毕竟皇帝威势日重,不宜再强着他。”于太后而言,这已是最大的让步。她不出手对付那女人,后宫出了个顶顶受宠的,只不是椒房独宠,生出那等绝不该有的念头也就罢了。
“若是朕没会错意,皇后这番话,是欲向朕求了子嗣?”
坤宁宫中,建安帝喜怒不辨,提着茶碗盖子轻叩了扣边沿,清脆碰撞声惊得赫连敏敏心下一跳。
面上涨紫,怎么也想不到她如此委婉绕着弯儿的恳请,这男人竟直端端揭了她遮羞的措辞,就这般宣之于口,令她难堪至极。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若是养了旁人儿子在膝下,这事儿未必妥当。倘若有人自恃生养有功,儿子又记在中宫名下,不知分寸犯到贵妃妹妹头上去,不若,不若就……”
被头顶上男人半是闭合的眼眸注视着,皇后娘娘十指紧扣,再大的决心也抵不过他周身冰寒。
第四二一章 自食其果(上)
将别的女人生养的儿子养在膝下。此事不妥。
建安帝抬了抬眉头,看着隔几而坐的女人只觉好笑。将随意搭在炕桌上的手臂收回,正欲起身,却被洞察他意图的赫连敏敏骤然跪倒身前。
“皇后,此举何意。”今日这女人倒是很下了番功夫。
双手紧握成拳,跪在铺了乌昭达进贡的毛皮软垫上,片刻功夫还察觉不出青石玉地面沁凉逼人。只一颗心,却是坠坠往下跌落,像是无底洞,即将被四周绝望所吞噬。
她花了多少心思在祛除牛七毒性上,执念早已深埋入骨,剥离不得。
“皇上,臣妾十六岁应选入宫。为太后娘娘所看重留下牌子,指给您做了皇子府正妃。如今六年过去,臣妾早已不复当年模样。世家嫡女的傲气消磨殆尽,最好的年华已逝,六年里得不到您眷顾,之后恐怕更是有心无力。臣妾也问过自个儿倒是哪里不能如了您心意,想来想去,”赫连敏敏肩头微微有些颤抖,“也怪不得旁人,只当是臣妾福薄,没这个命。”
宗政霖抱臂向后靠坐太师椅上。俯首看去,但见这女人薄薄施了层脂粉,才发觉像是有许久不曾仔细看过自己迎进门来的原配嫡妻。
男人目光沉凝,脑子里尝试回想,却无论如何记不起她进门那时候如何模样。洞房花烛那晚,喜房之中全是自丹若苑抢来的小妖精,在他身下勾勾缠缠,不情愿伸爪子挠他时情形。那时候她尚且有着身孕,身子一碰便颤得厉害,绞着他一紧一缩……
皇后娘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试图情真意切打动建安帝冷硬心肠,却阴差阳错勾起那男人对毓秀宫中慕妖女旖旎情丝。
“六年。”宗政霖低低沉吟,若有所思。那不省心的娇妞妞章和十一年选秀入府,到得如今永庆二年,算起来已有八年光景。八年才得两子,如今虽还怀着一个,这间隔还是长了些。
这胎过后,再努力些无妨。
“六年里皇上对臣妾诸多宽容,臣妾自知做了错事,心里愧疚不已。若非您仁德,尚且念着夫妻情分,臣妾早已为人所害,哪里还能如眼下这般体面占着后宫主位。”
可惜那女人不长进,莫不然倒是能够将后宫交予她打理,他更是放心。皇帝耳边是皇后娘娘发自肺腑的感激陈情,心里如何想,赫连氏却是无从得知。
微微扬起头,眼看皇帝沉眸似有考量,没惹来他不耐烦恼怒,皇后娘娘暗自松了口气,能听进她说话,总比抬脚走人来得好上太多。
“臣妾才德庸碌,打理六宫事,已然觉得力有不逮。皇上,臣妾往后也没别的更多指望,只一心盼着为您诞下嫡子,尽到为人嫡妻的本分。更不敢辜负太后娘娘长久以来的期许。”
父亲曾有提点于她,贵妃能得皇上看中必有其独到之处。若她能学得三分精髓,后宫里必有她赫连敏敏立足之地。
无奈任她多番打探,那女人除了骄横跋扈,不懂规矩,能讨了宗政霖欢心,也就只剩下言行粗鄙,直来直往毫无分寸。
落得今日地步,皇后也只能试探着拣了她说话不绕弯子这点儿略做仿效。这次斗胆说开了想要个儿子,就不知他能否应下。
这与先前初一十五祖宗规矩不同。若是皇上应下,定然会时常到她宫中安置,直至中宫有子。
“嫡——子。”宗政霖缓缓低语。
“是。老祖宗曾训诫臣妾,嫡子一事切不可疏忽,与前朝大事也是息息相关。”中宫久无所出,前朝那班大臣必定各怀鬼胎。皇帝总该比她更清楚其中厉害。
腿脚跪得有些 ,赫连敏敏不敢稍动,就怕丁点儿错处惹他不快。
宗政霖低垂的眼眸,凝视赫连氏半是抬起的面庞。
这女人,竟还肖想嫡子。好得很!
“皇后方才说力有不逮。若得嫡子,岂不负累更重。”身子缓缓前倾,靠得近了,女人身上清透沉水香袭来,宗政霖不觉便皱了眉头。
小女人偶有用香,沉水香也有熏过,却不如这般香气浮于表面,失了韵道。
头上骤然拢上层阴影,没料到他会主动近前,赫连敏敏紧张绷直背脊。方才抬起眼眸便见皇上蹙了眉头,皇后娘娘倏然一惊,再回想他方才所言,莫非……
咬了咬牙,眼前到手的权势便是分出去少许,若能换来子嗣,千百倍值当。
“熙贵妃也是伶俐人。还在潜邸时便听大管事提过,臣妾未入府前后宅庶务都是贵妃打点,样样都是有条不紊。臣妾想着,若是自个儿真有了身孕,也算了却桩大事儿,说不得还得劳烦妹妹多些担待。”
当他跟前,划分出去好处,自然得提携那贱人。这般回话,总该能迎合他喜好。
宗政霖沉沉打量她许久,近处看,这女人眼角竟生出了细纹。眼眶下虽抹了脂粉遮挡,到底能看出丝青影。
后宫诸人道听途说,只以为他不喜女人浓妆艳抹,个个都收拾得温婉雅致,便是梳妆打扮都颇有留意。却不知他不过是稀罕小妖精身上干干净净,随时都能逮了人亲近几分。
那女人作怪时候,几次涂涂抹抹被他撞破,惊艳有之,却不愿叫旁人见得她 模样。索性便不允她多加妆点。
如今再看不过比慕夕瑶大上一岁的赫连氏,建安帝只觉这女人心思太重,自然不比那小没良心的,保养犹如十几岁韶华少女,水灵灵勾人。
相由心生,也非全无道理。
“皇后身子尚且不宜有孕。玉姑上回诊脉,你当听得明白。”复而端坐起身,直直盯着她,眸色深邃难明。
就怕他以此推脱,赫连敏敏早有准备。“臣妾自是信得过玉姑。只是这几年臣妾也托家里人隐瞒身份,四下搜罗名医,寻医问药。偶从一游方道士身上得了一副单方,几服药用下去,毒虽不能彻底清除,总算不会妨害 ,于小儿也无甚害处。就是生产时需辛苦些,臣妾却是甘之如饴。”
游方道士……建安帝抚着扳指的动作顿了顿。目中厌憎隐藏极深。
“今日皇后这话,朕记在心里。时候不早,朕另有要事处置。你所求之事,朕会命田福山明早予你个准话。”
赫连敏敏喜忧参半。这会儿没立刻得了他应允,她怎会不失望。好在宗政霖没一语回绝,她揣摩着,即便这男人意动,也该要去毓秀宫那边稍作安抚。慕氏毕竟是他心尖上的女人,当下还有着身子。若是一反常态时常留宿她坤宁宫,难免那贱人闹起脾气,伤了肚子里龙嗣。
“如此,臣妾多谢皇上体恤。”强撑着起身,连凤袍都顾不上整理,亲自送了建安帝出殿门,看着他御驾远去,赫连氏方才长长松了口去。
“顾长德。”
龙辇之中,宗政霖嘴角缓缓露出丝嘲讽。
“传令内务府,着六尚明日午后往坤宁宫寻皇后接手后宫事务。若有疑惑,可去奉安宫烦请东宫太后示下。”
才德庸碌……除了毓秀宫那个顶顶狡猾惯是躲懒的,后宫之中,能够为皇后分忧代劳者众。
皇后娘娘再是猜想不到,她苦苦哀求之事尚未落定,这边皇帝已深深体谅她难处,顺势而行夺了她掌宫之权。
第四二二章 自食其果(下)
“御驾离了坤宁宫往毓秀宫去。”太后喃喃自语,刚才觉得事情有了转机,这会儿却又急转直下。
翻了牌子,皇帝守规矩往中宫一行,可偏偏只坐了不到半个时辰。贵妃的绿头牌虽是撤了下去,可挡不住建安帝心里记挂着。皇帝主动探看,翻不翻牌子已无甚差别。
疲倦揉了揉眉心,太后颇为无奈。如何也想不到,竟还有为小儿子宠爱个女人操心的一天。慕氏未进府前,那个淡漠律己,几乎不踏足后宅的老六,怎就成了今日这般。
“再看着些,遣高嬷嬷过去,贵妃身子重,放她在毓秀宫里仔细提点着。”高嬷嬷是后宫老人,先帝在位时便是由她教导妃嫔燕喜之事。如今拦不住皇帝劲头,只能遣送个人过去。但凡那两人做出逾距之事,有高嬷嬷这刻板之人外头杵着,一遍遍念着规矩,想来皇帝也该没了兴致。这般多来上几次,就不怕皇帝不耐烦,说不得自个儿就往别宫里清净地方去。
不愧是后宫里历经大半辈子争斗的好手,太后娘娘比起皇后,那是手段频出,花样繁多。若非被建安帝拿捏住把柄,这会儿只怕早放开了手与毓秀宫那位对上了。
宗政霖人还没进殿内,才步上台阶,便听小女人软糯糯的声音传了出来。
“说了回来用饭,这时候也没见个人影。”
这是埋怨他来得太迟,叫她等得使了耐性?
“主子,皇上该是快到了。方才赵嬷嬷不是传信儿说御驾已离了皇后娘娘宫里,奴婢瞧着也就片刻功夫。您若是坐得累了,奴婢扶您到殿外走走,顺道还能迎了皇上可好?”
“不成。咱万岁爷自个儿都不着急过来,本宫出门迎接,倒像是仗着有身子,不乐意他往别宫里去,作势与他闹脾气。蕙兰,去把那盘如意竹荪给撤了,叫小厨房另做了葵花麻鱼端上来。”
蕙兰偷偷瞅自家主子一眼,看她不似说笑,正要去外间撤换菜色,却被大殿外赵嬷嬷请安的声音骤然打断。连忙退在一旁,果然便见皇上进得门来。
“菜色不用换了。”挥手屏退宫人,宗政霖立在原地,平平伸展开手臂,眉头扬了扬。“贵妃?”
懒懒侧卧锦榻的女人,扑闪着水眸,微撅了撅嘴儿,磨磨蹭蹭近到跟前,不客气扯了扯他冠带,那意思,她这会儿气儿不顺。
受气包包样子。
“路上接卫甄急报,方才耽误了半刻钟。”伸手搂住她 ,宗政霖俊颜浅浅笑开。“这般可还要撤了朕爱用的如意竹荪?”
这女人,小心眼儿闹脾气,摆在明面上生怕他瞧不出来。
一张素净小脸转眼就露了笑,乖顺靠上来亲亲他下颚,眼珠子一转,对方才不怀好意,在吃食上“亏待”皇帝一事,贵妃娘娘佯装不知。
“臣妾给皇上请安。”双手环着人,连屈膝都不成,哪里有半分请安样子。
“没个规矩。”嘴上教训着,任由这妖精一双小手身上施为,褪去外袍,再松开头上束着的冕冠。男人微微前倾俯身凑在她近旁,两人鼻息可闻,近在咫尺。
宗政霖微闭着眼眸,抱着她沁着甜香的小身子,满足喟叹。“当真不愿提朕打理六宫?”
嗯?突如其来一句问话,只叫慕夕瑶片刻怔愣。极快反应过来,却是连连摆手,生怕往她身上加担子。“臣妾就管替您生儿子,已是负累颇重。”
也不知赫连敏敏怎地又去招惹了他。能让宗政霖这时候老话重提,怎么可能没个缘由。慕妖女假惺惺替皇后娘娘可惜不过一瞬,眨眼便抛诸脑后。
男人修长食指点在她眉心,凤目精芒闪过。“不好奇打探?”
赫连氏缘何此刻请见,她便丁点儿也不好奇?
狡黠一笑,慕妖女靠在他怀里自信满满。“皇上如今人还在臣妾宫中不是。”结果已然分明,赫连氏连到手的权势都保不住,她何需再多费心。
傲娇劲儿!一股子倨傲,偏偏就入了他眼。宗政霖轻笑出声,待她与他更换上常服,牵着人自去用饭。
当晚坤宁宫中,皇后娘娘辗转反侧,直折腾到三更过后方才勉强入了睡。
翌日大清早,赫连氏早早起身收拾妥当。身上一袭皇后凤袍雍容庄重,面上努力镇定没显出急切,一心盼着的,便是田福山带着敬事房孙公公一道过来。
皇上昨日所指“回应”,在她想来,该是暗指叫她留心翻牌子这回事儿。若是今日依旧翻了她坤宁宫牌子,那便是应了昨日恳请。
这回没让皇后久等,田福山果真带着敬事房孙公公一道前来。
赫连敏敏大喜过望,止不住露了喜色,眼中光华流转。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请娘娘屏退左右,容奴才稍作回禀。”
不是应该直接宣召她今晚侍寝吗?怎地还有特别事情交代?心中陡升疑虑,面上依旧顽强带着笑颜,赫连敏敏强自压下冥冥之中不祥预想。
“皇上念着娘娘近几月操劳太甚,恐损了身子骨,特命奴才端来滋补汤药与娘娘调养。”挥手示意一旁站着的孙道昌,便见敬事房孙公公给身后小太监打了个眼色。那面相白白净净,年方不过十三四的小太监,低垂着脑袋,恭恭敬敬捧着托盘,将汤药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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