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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识玉人-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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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紫瑶竟拒绝为他生子,而且不肯告诉他原因。
  他偷偷让人将紫瑶每日服食的药物替换了,让她怀了孩子,没想到结果却她变得疯癫,就算生下女儿后也没有恢复……还将疯癫之症传给了女儿……
  梅霜居不知不觉出现在眼前。
  苏明堂走进院中,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过。
  只是屋前的那棵桂花树好像更加茂盛了,就好像一夜之间长成了参天大树似的。
  苏明堂这一路走来,却没有遇到一个下人,他不由觉得奇怪,他记得之前明明安排了丫鬟跟婆子在这院里服侍,可是看现在小路上落满了枯叶,明显就是好几日都没有人打扫过。
  雕花窗户半敞着,苏明堂下意识的往里面望了一眼。
  临窗的矮几上放置着一本书卷,一只银灰色的“大猫”蜷缩在书卷侧面,正呼呼大睡。
  苏明堂的目光只是一闪而过,就算这里是女儿的院子,也是要避讳的。
  他的目光刚要收回,不经意间掠过窗内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侧影颇有七分像紫瑶,他霎时间呆立在当场。
  素色云衫,如瀑墨发尽数披散开来,垂落在云衫之上,更显那人面容娇弱。
  苏明堂回过神来,这才认出那便是他的长女,苏白桐。
  刚刚沐浴过后,乌发还带着水气,披散在肩头,她一手搭在书卷上,枕在另一只胳膊上面,闭着眼睛。
  显然是疲累之极,没有等到发干便睡过去了。
  就在这时,苏明堂身后传来脚步声:“老……老爷?”慧香手里端着饭菜站在那里,满脸惊讶的看着苏明堂。
  苏明堂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面。
  一盘素炒青菜,两小碟凉拌青菜……堂堂吏部尚书府的嫡女,平时就是吃这种东西么?
  苏明堂只觉额角隐隐涨痛。
  他之前是极力想与苏白桐撇清关系,可是自她进宫后,他每次入宫打听消息,都会发现皇上身边的内侍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目光打量着他。
  想来就连皇上也是知道他们苏府是如何对待苏白桐的吧,难怪最近吏部的官员见了他脸上全都带着奇怪的笑容。
  如果他真的依照父亲的吩咐,将她送去家庵……不知宫里又会传出什么样的风声。
  想到这里,他不由怒道:“你们这些下人都是怎么伺候小姐的,怎么这院里连个人影也瞧不见……”


第205章 风月楼贤王出事,乱事缠身圣意难测
  蜷缩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小香狸抖了抖耳朵。
  显然它听见了外面苏明堂大呼小叫的在训斥慧香,不过它连眼睛都没有睁,因为对于它来说,苏明堂称不上是一个威胁。
  苏白桐也被那声音吵醒了,略带茫然的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回了苏府。睡在了梅霜居里。
  苏明堂在外面说了半天话才离开。
  慧香端着饭菜进来,向着苏白桐吐了吐舌头,“小姐,老爷今天这是怎么了?”
  平时连面都不见的人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还跟她说些什么要好好照顾小姐之类的,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苏白桐慵懒的坐起身,扯过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
  “不用管他,我们吃饭。”
  “哦……”慧香摆好饭菜,将筷子递到苏白桐手里。
  “院里的下人全都让夫人差走了,现在就只剩下了奴婢跟黑子两人。”趁着苏白桐用饭的功夫,慧香将最近几日梅霜居里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
  “那就去把院门关了。”苏白桐淡淡道,“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是。”慧香依着吩咐差了黑子跑去将外面的院门关了。
  才刚关上院门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苏白桐也不去理会。用完了饭食后依旧靠在桌案边看书。
  “小姐。外面来了十几个下人,说是老爷派了她们过来服侍的。”慧香站在窗外道。
  “不用理会,打发了就是。”苏白桐头也不抬道。
  对于身边有多少人服侍,院里有没有人打拾,这从来就不是她所在意的问题。
  相反的,院子里人越少,她越自在。
  自从让黑子将院门提前锁了后,就连府里的晚饭也送不进来了。
  “你随便做些吃食就行。”苏白桐吩咐慧香道,“反正只有我们三个……吃不了多少……”
  若是只看那饭食,看上去苏白桐好像吃的倒比慧香跟黑子还差些。
  好歹他们还能吃些荤腥,而苏白桐却只食素,就算慧香做了白水煮菜她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慧香不由得连连叹息:小姐真是可怜,要不是因为这十年在苏三爷的府中被苛责的狠了,她怎么变回成现在这个样子。
  哪个府上的大小姐不是锦衣玉食,像他们小姐这样的,简直闻所未闻。
  苏老太爷等了一个晚上也没见苏白桐过来,气的直拍桌子,大呼家门不幸。
  邢氏也亲自过来了一次。不过院门外铁将军把门,她也没有法子,现在他们还没闹到可以砸门闯进去的那一步。
  慧香不禁有些担心,“小姐,这么躲着总不是办法,明天夫人要是还带人过来怎么办?”
  “明天自有明天的法子。”苏白桐打了个呵欠,“睡吧,我累了。”
  慧香满肚子的疑惑却不能问,只好服侍着苏白桐先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京都里却是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有人在风月楼风流了一个晚上,连同楼里的几个头牌在内,一共包了十好几个姑娘,可是到了早上,那客人却说身上没有带钱。
  这一下风月楼的妈妈可不干了,带人上楼与客人理论。可是那客人竟反告她与外人合谋陷害他。
  结果吵吵嚷嚷的,双方还动了手。
  那名客人身边的衣裳全都找不到了,连个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也没有,只能披了个床单子跟风月楼的对峙。
  最后就连官府也惊动了。
  可是等顺天府的人赶来一看,吓的全都跪在了地上。
  原来被风月楼妈妈告官的客人竟是当今贤王,凌清烨。
  顺天府的官兵恭恭敬敬将贤王接了出去,还把风月楼的妈妈骂了一通。
  风月楼的妈妈赔了银子,又被官府骂,这一下可不干了。
  贤王前头刚走,她后头就直接坐在大街上开始“嚎丧”,没有半天功夫,城里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了贤王逛风月楼欠了银子赖账不还的事。
  原本贤王在人们眼中的谦谦君子的形象瞬间崩塌,不少人还将他比起了风流的绯王爷。
  不过绯王风流却从没有吝啬手里的银钱,哪回出入城中的风月场不是大把大把的扔银子,谁看他来都是笑脸相迎,哪里像贤王似的,没想到他表面是个正人君子,背地里却做些肮脏勾当。
  那些原本还做着贤王妃子梦的大家闺秀们也是芳心纷纷碎了一地,就连朝中几位想与贤王攀亲的大臣也全都闭上了嘴。
  凌清烨这一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风月楼的妈妈一直在向官府讨要银子,还把帐目算的清清楚楚,列出了好大一张单子,上面有着好几十个姑娘的姓名,足有一千两银子之多。
  官府开始拒不受理,于是当天下午那张单子便出现在了京都的城门口上,还被人抄写了数份,四门都贴上了。
  贤王凌清烨原本并没有看起这些经营风月场的女人,可是现在他却后悔了,不过是一千两银子,他还是出得起的。
  可是现在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不理会此事,抱着清者自清的态度,那只会将这件事越闹越大。
  可如果他让人将银子给了风月楼……那岂不是坐实了他去包场子,风流了一夜的传闻?
  “凌宵天!”贤王怒将书房里的桌案掀翻在地,就连架子上的各色古董也打了个粉粉碎,“你给我等着……咱们不算完!”
  贤王在府里气的砸东西,绯王凌宵天却是在宫里忙里忙外。
  皇帝交给他的差事多了起来,朝中大臣们已经有人敏感的觉察出各方势力的细微变化,平时活跃的贤王一派也全都安静了下来,静待时机。
  凌宵天好不容易才将静香殿的事压下来,又将所有相关的宫女内侍全都打发了,以保证此事不会传扬出去,就连身亡的几位嫔妃对外也只称是染病身亡。
  后宫死几个女人再正常不过,也没人会去注意。
  贾公公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凌宵天。
  凌宵天将事情交待给下属后这才迎上来,“让贾公公久等了。”
  贾公公的脸上带着谦恭的笑,不过眼角却又带着点点倨傲,“绯王殿下,皇上可是等你很久了。”
  凌宵天坦然一笑,“事务繁杂,还请贾公公多担待。”
  “好说。”贾公公用尖细的嗓音应了声。
  两人进了乾寿宫。
  来到门口,贾公公站在那里等着凌宵天将身上的佩剑解了,交给侍卫,然后才迈步入内。
  虽然是白天,可是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书册,垂着眼皮。
  凌宵天屏住呼吸上前行礼。
  皇帝沉默着,半天没有言语,贾公公悄然退出了门外。
  “贤王的事,你可知晓?”皇帝突然开口道,并抬起眼皮看向下面站着的凌宵天。


第206章 求赏焚香阁,绯王的母妃
  皇帝坐在龙椅上,抬眼皮盯着下面站着的凌宵天。
  “贤王之事,你可知晓?”
  凌宵天沉默片刻,忽然跪倒在地:“儿臣惶恐。”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皇帝冷冷一笑,“起来吧。朕也只不过是问上一句。”
  凌宵天站起身,垂首而立,道:“儿臣送苏小姐出宫时曾见过二哥,当时只觉他情形有些不对……”
  “哦?”皇帝问,“怎么个不对法?”
  凌宵天侧着头,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二哥当时好像吃醉了酒,醉意阑珊,还对苏小姐说了些过格的话……就连儿臣都不好意思重复。”
  “你只管讲,朕不怪罪。”
  凌宵天拱手,“多谢父皇。”顿了顿他接着道:“儿臣当时赶去的晚了,听二哥对苏小姐说要将她收入帐中……还说什么有了她之后不愁军权不来……”
  “啪”的一声,皇帝将手里的书册丢在了桌案上。
  凌宵天立即住了口。
  皇帝慢慢站起身来。“不愁军权不来……他有的已经够多了……”他嘀咕了一句。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凌宵天沉默的站在一旁,也不急着接话。
  “那苏小姐的意思呢?”皇帝缓缓走到他的身边站定。
  凌宵天低着头,可以清楚的看到皇帝金色的龙袍下摆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他知道对方正在盯着他看。
  “苏小姐当时被吓坏了,幸好儿臣赶到的及时,不然……”
  皇帝冷笑了一声。
  凌宵天忙住了口,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清楚。
  “朕封她做女官,她不干,贤王想将她收入帐中,她也不应,你说她究竟想要什么?”皇帝犹豫似的道,好不容易出现了个能克制齐人虫娘的制香师,他不想让她落入任何的一方势力当中。
  “儿臣记得在祁凉城时,苏小姐经营了一间香铺,当时救了不少城中百姓,就连现在那铺子还在,祁凉城百姓还记着父皇您的好呢。”凌宵天道。
  “香铺?”皇帝愣了愣,他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当时还赐了块匾额。
  “是焚香阁。”凌宵天道,“依儿臣之见,不如让苏小姐在京城再起一座焚香阁,由苏小姐出面经营,而父皇则做其背后的东家好了。”
  这话要是出自别人之口,皇帝定是不屑的。
  身为皇帝怎么可能去做商铺的东家,可是凌宵天的提议又确实打动了他的心思。
  苏白桐在京城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如果由他出面赏她座铺子,就算日后其他势力想要拉拢她,他也能极时得到消息。
  皇帝犹豫片刻,唤了门外的贾公公进来,道:“拟旨。”
  凌宵天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贾公公帮着皇帝拟旨。
  “寻址建楼之事就交由你来处理好了。”皇帝对他道。
  “儿臣遵旨!”凌宵天拱手行礼,桃花美目中掠过一丝喜色。
  只要能在京城里开起焚香阁,苏白桐便可以脱离苏府的掌控。
  而他,才可能更多的接触到她。不用再每晚跑到苏府房顶上做那鬼鬼祟祟之事了。
  皇帝吩咐完事情,凌宵天正准备往外走,忽听身后传来一句:“老六……”
  凌宵天心头不由得一颤。
  以前每次听皇帝这么称呼他的其他几位皇兄时,他都会忍不住的羡慕和妒忌。
  因为皇帝只有在这时才会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儿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父皇还有何事吩咐?”凌宵天停下脚步。
  “这么多年……你可有想要的东西?”皇帝的话听上去有些让人摸不到头脑。
  凌宵天坦然一笑,“下个月正好儿臣生辰,儿臣想问父皇讨个不一样的礼。”
  虽然每年生辰,宫里都会送来贺礼,不过那都是宫中惯例,每位皇子公主都有,他从小就幻想着,什么时候父皇也能亲自为他挑选一样真正属于他的贺礼。
  皇帝看着他,终是什么也没说,缓缓摆了摆手。
  凌宵天退了下去。
  皇帝负手站在窗前,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凌宵天的母妃。
  他已经有几年没有去过嫦昭宫中了,也不知她现在过的怎样,是否还如当年那般美艳动人……
  贾公公陪着皇帝到了嫦昭宫中,园中小路上尽是落败的枯叶,四周安静异常。
  皇帝留了贾公公在宫外,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小路上行来一位宫女,见到皇帝时吃了一惊,连忙施礼:“见过皇上,娘娘正在后园亭中,奴婢这就去禀报。”
  “不用了,你退下吧。”皇帝一甩衣袖,直接去了后园。
  宫女不敢多说,只好退了下去。
  后园树木繁茂,亭中侧身坐着一位女子,信手拨弄琴弦,曲不成调,但弦音之中却尽是淡淡的哀愁。
  琴旁放置着一只金鼎香炉,烟云缭绕,伴着低浅的琴弦声,渐渐飞升,最终消失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皇帝向前迈了一步,无意中踩到地上的枯枝。
  枯枝发出一声脆响,琴声嘎然而止。
  亭子里的女子转过头来,皇帝这才看清她的眼睛上蒙着一方白绫。
  他这才想起,嫦昭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尽管这些年他一直都吩咐太医院,没有间断的想法子,换药方,可还是不能治愈嫦昭的眼睛。
  想起凌宵天的那双眼睛,皇帝的脸色不由得暗了几分。
  “是谁在那里?”嫦昭问道。
  皇帝没有开口,而是迈步进了亭中。
  香炉里的清烟飘散过来,让他的眼睛微微生出刺痛的感觉。
  他的脚步不由一滞,停在了台阶上面。
  “是皇上吗?”嫦昭起身道。
  “嗯。”皇帝应了声。
  嫦昭就算不能视物,可是却动作熟练的拿起身边的茶杯,倒进了香炉里。
  清烟消失了,那种刺痛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皇帝不禁皱了皱眉,他从没闻过这种香气。
  “这是太医寻来的方子,说是可以治眼疾。”嫦昭解释道。
  皇帝等着亭中烟尘散尽,这才走了进来。
  嫦昭施礼:“臣妾见过皇上,不知皇帝因何事到此?”上上引号。
  “朕无事就不能来吗?”皇帝不满道,“下个月就是宵天的生辰了,朕才突然想起……他今年,也快十八了,而你却从没有陪他过一次生辰。”
  嫦昭闻听此言身子却是一震,“原来皇上此番是为了责怪臣妾而来。”淡淡的疏离溢于言表。


第207章 备给绯王的生辰贺礼
  仍是那淡漠的姿态,自她被带进宫来,便是这样。
  一晃已经过去数十年。
  皇帝幽幽长叹:“这么多年,你还在怪朕把你留在宫中?”
  那时他也不过是个皇子的身份,而她只是浪迹江湖的一位歌女,他隐瞒了身份。得了她的芳心。
  本以为他登得大宝,可以将她留在身边,不想这却是分崩离析的开始。
  “臣妾如何敢责怪皇上。”嫦昭道,脸上蒙着的白绫之下,再也不见那灵动无双的美眸,“臣妾只是不适合再待在宫中。”
  “宵天都已经快要十八了,你还是整日都在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皇帝冷讽道,“这十八年来,你亏欠他太多。”
  “陛下不必拿臣妾当幌子,您这父亲又是怎么待他的,别以为臣妾眼盲了便不知情。”
  皇帝眉头深蹙。
  嫦昭继续道:“您的后宫之中,多臣妾一个不多,少臣妾一个不少。何苦呢……”
  “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了。朕不会放你走的,你就别再肖想这些事情了。”
  嫦昭凄然一笑,“是啊,宵天也不过是您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可有可无,就算死了也不过是在皇陵的墓碑上又多了一行字而已。”
  “住口!”皇帝怒喝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朕本以为这么多年你的脑子早就该清醒了,没想到还是这般糊涂!”
  嫦昭面无表情。
  皇帝怒冲冲出了凉亭,紧走几步忽地停下来转头道:“刚才朕问宵天想要什么,不想他却答只想向朕讨一生辰的贺礼。”
  言罢,拂袖离去。
  嫦昭静静站在凉亭之中,身形一动不动,脸上白绫却已然被润湿了一块。
  过了许久,她才摸索着回身坐下。
  “洪嬷嬷。”她唤了声。
  从凉亭的后面转出来一名宫嬷嬷,“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将我惯用的香准备出一份来,等宵天过生辰时送过去。”
  洪嬷嬷的神情猛地一变,“娘娘……您……您真的要……”
  “就按我吩咐的去办吧。”嫦昭冷冷道。
  “娘娘。您要三思呀!”洪嬷嬷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嫦昭微微叹了口气,“这便是他的命,他不该来到这世上,我也不该留在这宫中……”她慢慢转过身去,扶着廊柱摸索着下了台阶,一旁宫女上前扶了她,慢慢走开了。
  洪嬷嬷看着亭中的金鼎香炉,全身不住的颤抖。
  ……如果把这香送给绯王,也许过不了多久,绯王的眼睛也会像嫦昭娘娘一样……再也不能视物。
  可是绯王是她一手带大的,眼睁睁看他在宫里挣扎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娘娘,您的心为何这么的狠,绯王殿下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真的忍心看他变得和您一样吗!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苏府,梅霜居。
  慧香撩帘进门,一股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临窗的桌案上摆着一尊石制香炉,香烟袅袅,若是闭上眼睛,很容易就错认为自己置身于林间小路上。
  清草野花的芬芳,鸟儿的羽毛,晨珠的清透,全都参杂其中。
  一袭素衣的苏白桐跪坐在桌案后,一手持着书卷,另一只手支着香腮,正读的全神贯注。
  慧香放轻脚步,低声唤了句:“小姐。”
  苏白桐转过头来,清透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疲惫。
  慧香有些不忍,昨夜小姐制香很晚才睡,可是她现在又要来打扰。
  “什么事?”苏白桐问。
  “楚府的孙叔过来了。”慧香担忧道,“说是您之前制的香出了问题。”
  “哦……”苏白桐应了声,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再也没了下文。
  慧香无奈的笑了,之前她还担心小姐听说自己制的香出了问题会着急,看来是她自己想多了,小姐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动摇。
  “孙叔想请您过府去重新制香。”慧香小心翼翼道,“不过老爷好像有些不悦,老太爷也很生气。”
  苏白桐颔首,却始终都没有开口主动问上一句。
  慧香知道自家小姐就是这么个寡淡性子,她要是不急,就是火上房也是徒劳。
  “茶。”好半天苏白桐才冒出一句。
  慧香立即去倒茶。
  梅霜居这边主仆两人慢悠悠的享受着新制的熏香,前院那边此时却是急的不行。
  孙叔正等在前堂,苏老太爷跟苏明堂也在坐,可是前去梅霜居传话的人一去不复返,半天也不见苏白桐前来。
  苏老太爷脸色更加难看,“我早就说过,好端端的大家闺秀,学的什么制香,现在出了事,人家找上门来了,她倒好,躲着不见!”
  苏明堂也有些着急,转头去看邢氏。
  邢氏一脸委屈,“妾身已经派人去了梅霜居那边,想来是白桐那孩子怕担责任,不敢来?”
  孙叔不屑的瞥了眼邢氏,苏白桐会怕担责任?他才不信呢。
  当初在来京都的半路上,他可是见识到了苏白桐的镇定跟果敢,大半夜的就敢坐在马车里品着茶,看他们射杀劫匪。
  那得是多大的气量,多大的胆识才能做到这一点。
  邢氏被孙叔盯的浑身不自在,不由道:“要不……妾身再差人去问问?”
  苏老太爷冷哼一声。
  邢氏只好硬着头皮去安排,这一次下人回来的倒是快,禀道:“大小姐说她知道了。”
  知道了?
  众人全都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知道了为何不来?”邢氏再也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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