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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常见人口不可告人秘密相关调查报告-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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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笑嘻嘻地朝静静说:“哎; 爷爷,你叫一声小姐。”
“啊?”
刘斩龙说:“别管,就叫行了。”
爷爷于是说:“小姐,你好呀。”
静静:“……”
她原本想别开双眼; 可最终既没能别开视线,也没能忍住哆嗦。
她的这个哆嗦被刘斩龙捕捉到,他哈哈大笑起来; 像个在变声期不慎撕裂了声带的恶作剧少年。
“叔叔?”屋里传来刘析的声音。
“没事——”冲里面说完,他又对静静招手; “小姐; 哎; 来啊。”
“……”
静静低头看看地板; 抬脚跨上去,走到了两人面前。
爷爷的视线一直跟随她; 随着她的动作; 他的头缓慢仰起来; 眨眼的频率很平均; 面孔上一直带着微笑,时不时改变看着她的角度。
他的态度很温和,动作也很合规,但静静几乎不用辨认就能观察出这种合规的不合规。
她走到那张和刘斩龙一模一样的面孔前,盯着他说:“刘斩龙,真想打你两拳。”
“哎,小姐,我在这呢。”
旁边那张只有半个完整脸的刘斩龙凑过来。
“说的就是你,恶趣味。”
静静啪地拍了他一下,刘斩龙立刻夸张地大叫。
“小姐你欺负残疾人!没同情心啊!恶魔!”
静静:“……”
“为什么叫他爷爷?又为什么把他弄成这样?”静静转移话题问道:“别和我说他一开始就是这样。”
“叫他爷爷,是因为捡到他时他就比我和析析都大,那当然就是爷爷。至于弄成这样,那是——”
“爷爷,观察镜呢?”
刘析从屋里走出来,她已经脱掉了飞行翼,手里抱着一箱东西,看上去像乱放在一起的美甲工具。
爷爷转头起身说:“在地窖里,我给你去拿。”
刘析说:“算了,先给叔叔把脸补好吧。”
爷爷说:“好。”
他接过刘析放下的工具箱,后者摸索着坐下来,抬手把头发扎起来。
刘斩龙伸手给刘析把鼓起来的头发理顺,在自己脸上指了指,摊手对静静说:“至于脸,就是这么回事。”
静静眨眨眼,不确定地问:“给你补脸?”
刘斩龙说:“对。”
静静说:“用他的脸?”
刘斩龙呲牙:“小姐你有点啰嗦啊。”
在这种环境下,什么道德什么人权先不论,“你们自己做面部移植手术啊?”
“不是手术。”刘析接话,“只是给叔叔补一下脸。”
嗯,你这个“只是”用的很有内涵。
爷爷已经坐下了,他们围坐在一起,静静虽然还是有点懵逼,但也顺着坐下开始帮忙递东西。
静静伸手把插排拉过来,爷爷插上电子激光刀,刘析扶住刘斩龙的面孔,后者闭上眼睛。
切割刀发出轻微的烧灼声,声音像用温度很低的油煎培根,没几分钟刘斩龙仅剩的破碎脸孔就掉下来,露出了整副面孔的肌肉。
没有血,刘斩龙自己捧着翻过来的脸皮递出去,只有静静的手空着,她于是被迫接了过来。
脸孔还是温热的,静静一碰就感受出来肌肤的人造感,虽然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可她还是有轻微的恶心。
这个恶心不是生理性的,不是吃苹果到一半发现有虫子,是太过贴近的相似却发现不是,是偶然半夜起夜,发现和你结婚相处十年的丈夫睡觉时不呼吸。
不过静静在这方面的观念一直很稳固,在她看来,刘斩龙就是刘斩龙,即使全身的零件都换了,他毫无疑问还是刘斩龙。
吸了口气,静静把脸皮放到旁边的液体里,看着爷爷对自己的面孔进行切割。
“哎,刘大侠。”静轻声静问:“你们现在已经不再使用人类器官了吗?”
“大部分都替代了。”
刘斩龙还闭着双目,说话时他的口轮匝肌舒张又收紧,静脉埋藏在其中,殷红的肌肉下电子化的神经如同线与索。
静静说:“那还有什么不能替代?”
刘斩龙微张开一只眼,斜望了一眼蹲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刘析,那边爷爷已经完美切割了自己的面孔,刘斩龙于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把拆下的脸皮贴到刘斩龙脸上,挂上第一层的神经网,眼周口周肌测试操作后,飞丝缝线和激光交替操作,缝死第二层的脂肪,最后烧灼技术重新上阵,合并了真皮层与表皮层的切割伤口。
好像女孩子逛街时随便做了个美甲,刘斩龙就这么换好了脸。
脸孔光/裸的爷爷收拾好地上的东西,站起身往地窖去,刘析则在往地上在喷洒某种消毒剂。
刘斩龙在原地做了几个鬼脸,接过刘析递来的冰敷着,随口问静静说:“小姐还有多久走啊?”
静静看了眼表,“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吧。”
难以置信,换一张脸竟然只用了十几分钟。
“啊,时间很充裕嘛。”刘斩龙伸了个懒腰说,“不过既然小姐来了,今天就得吃饭了啊。”
他这个话说得很怪,静静反问道:“你们现在已经不吃东西了?”
“吃,吃。”刘斩龙连声应答,又缀了一句,“有时候吃。”
“……”
过了二十年,这里到底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刘析收起喷瓶说:“叔叔,我去买。”
刘斩龙说:“算了吧你。”
刘析说:“爷爷说观察镜在地窖里,还能用。”
刘斩龙说:“别费那劲了,步行器我就穿一会不能怎么样。”话落他撑住自己跳上浮台,将设备穿戴上,带上静静出了门。
之前在大厦天台上静静已经俯瞰过外面的全貌,心里已经有一定的准备,现在走出去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横幅太多了。
高楼鳞次栉比,毫不顾楼间距光照度,一个劲儿的紧紧挨着,绵密的生长过一阵,接着就是断崖下跌,几十米深的大弹坑被一小批集装箱房围在中间,斜坡用胚土填了土台阶,有小孩在弹坑里面玩,坑边拉着绳子,有人洗衣服,有人做身体涂装,有人擦枪。
静静跟着刘斩龙走过几个人口密集区,说是密集,其实从这几个聚集区的人口数都能模糊推断出整体区域的状况,更何况这些人里,基本三人就有一个眨眼频率很平均的。
仿生人的数量赶得上老龄人口了。
静静环顾四周,悄声说:“仗打得这么惨烈么……。”
刘斩龙耸耸肩说:“那当然了,这可是后热核时代。”他忽然嘿嘿地笑着说:“不过人少也有个好处。”
“什么?”
刘斩龙说:“房子现在可便宜啦,小姐不考虑趁机投资一把吗?”
静静:“……”
他这个随时随地都要皮一把的精神静静真的是没辙,忍不住跟着他也笑起来,静静边笑边问:“哦,那你怎么不买?”
刘斩龙干脆地一摊手:“没钱。”
静静说:“那你钱都用来干嘛啦?”
刘斩龙还是很干脆:“用来活下去啊。”
静静愣住了。
她刚想要说话,刘斩龙却抢先说道:“小姐,等一下啊。”话落他顺着破廉建房的门窗盘爬,从一楼爬到二楼的窗户口,敲开爬了进去。
在里面呆了连十秒钟都没有他就出来了,有个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对刘斩龙大骂做生意不老实,但刘斩龙带着农民丰收的欢快一溜儿跑了出来,抓起静静就跑。
两人一路逃窜,直到到达大市场才停下。
静静莫名其妙地被放下,问他说:“刘斩龙,你是不是抢人东西了?”
“哪儿啊,公平交易,你情我愿,知道吧。”
刘斩龙冲她挑挑眉笑了一下,打开手里的盒子看了一眼就合上。可两人走了一段,他像忍不住跟人炫耀玩具一样凑到静静面前,把盒子里的东西给静静看了。
是一双眼球。
刘斩龙笑嘻嘻地说:“等会回去就给析析装上。”
那双眼睛看上去很像静静见到过的真实眼球,她皱了一下眉,却还是忍不住问:“这是人造的吗?”
“老天爷给的。”刘斩龙轻飘飘地回答她。
“心肝脾肺,活与死,笑和泪,这个年代世上一切都可以造假,可唯独瞳孔不行。”
静静眨了下眼注意到:“活与死?”
“啊。”刘斩龙把双头牛的肉放进塑料袋里,点头说:“现在这边横幅多吧。”
静静点头:“嗯,但我其实不太理解。”她指指站在菜摊子后面千人一面的亚洲小姐,“从高层的角度来看,新生人口增加增加的是潜在劳动力,可现在有他们,只要批量生产替代就好了,明明不欠缺劳动力,为什么那么多横幅?”
刘斩龙懒洋洋地说:“因为现在生孩子的目的不是为了劳动力增幅啊。”
“那为了什么?”
静静想不到任何其他原因。
刘斩龙两根指头横着做了个替换的手势。
“为了死去。”
“……啥?”
“仿生器官的研制技术早就完全成熟,不然小姐以为我这种底层人口怎么可能用得起?除了稀少的独有器官,也就只有瞳孔没有攻破,人类的永生事实上早就实现了,就算现在大集团开始掐断电子更新也没用,只依靠现下有的这些技术,民间作坊完全可以帮助一个人廉价永生。”
刘斩龙继续说:“而因为器官的电子化,我们出现了一些新的时代病,有一项就是因为器官电子化,主动代谢替换为被动代谢,细胞链的更新停滞了。具体我也不明白,不过因为这个很多人排不出毒,一开始死了一批人,后来大家都去定时更换肾脏肝脏,靠这个办法基本完全实现了永生。但问题来了——”
刘斩龙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细胞停滞过久的人将会完全丧失生育能力,而男人如果不定期更换器官就死定啦!比如我。”他笑嘻嘻地展示自己啥也没有的下半身,“但只要还在经期内,生育过后的女人细胞会重新活化,120天全身更迭过一次后,她们就是战前的正常人了,她们将会老化,也可以正常死亡。”
“所以说啊小姐。”
刘斩龙把最后一把菜装进塑料袋。
“只有他们出生,我们才能死去。”
第84章
静静听得愣了一会。
要消化这些逻辑不太费她的力气; 但要消化刘斩龙的态度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这种人体电池一样的规定被刘斩龙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让它听上去像是什么恶托邦故事。
但它不是的。
或者它是,可静静没法当它是。
沉默了一阵; 她想到很多想问的,但全都没法问出口。
买好东西他们往回去,刘斩龙背着静静; 静静背着菜。他行走的速度很快; 哼着歌; 心情似乎很好。他腋下夹着的盒子晃晃荡荡; 发出轻微的水声,应和他的歌声。
刘斩龙对音乐的品味和静静常听的东西不一样; 他在低唱近现代歌剧《茶花女》里的一段。这真的奇妙,谁能想到几百年转回去; 重新流行的竟然又是曾经流行过的东西。
历史的螺旋啊; 螺旋中的蝼蚁们。
谁能跳出自己的时代。
“……”
静静几度张口,都实在没有能说出什么; 最终她选择作罢。
算啦。
在刘斩龙爬楼的呼呼风中吸口气; 静静拍拍他问:“哎,刘大侠,这东西挺贵的吧?”她指眼球。
“当然啊。”刘斩龙顺着她的话笑嘻嘻地说:“当然啦; 怎么; 小姐想资助我?”
静静翻了个白眼说:“我也是工薪阶层; 别剥削我。”她接着说:“你不是说自己没钱; 怎么买得起这个?”
刘斩龙叹了口气; 然后斩钉截铁地说:“我是没钱,可析析有钱啊!”
静静:“……”
“大哥,你说这么人渣的话为什么要用这么壮烈的语气。”
“我——”
“等一下,”静静打断他,“坦白,你是不是为了买这个偷偷存了很久的钱。”
“那没有的。”他们往地面爬去,刘斩龙搂她的胳膊紧了点,“我是用了一些自己的,不过主要用的还是她的钱。”他语气像吐血一样地说:“我可出了不少呢。”
“……”
静静根本不相信他这个嬉笑的态度,甚至也不太相信钱在刘斩龙心里的位置,但她没有吐槽他。
他们从楼顶下来,刘斩龙爬行的速度变快了,静静搂着他的脖子,大鱼际靠着刘斩龙的动脉,他没有喘息,但静静注意到他的脉搏从爬楼起就快了很多,现在波动得更加剧烈。
静静能看出刘斩龙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喜欢隐瞒逞强,他像不喜欢人家看到自己努力的小男孩一样,即使全班人都在努力学习,即使晚上要点灯熬油的夜战,白天上课他也一定要耍帅不听讲。
静静说:“刘大侠,快到家了,你可以走慢一点啊。”
刘斩龙好半天才说:“小……小姐在小瞧我啊,我没事。”
静静凉凉地说:“那你就不要一边脉搏140一边说话啊。”
刘斩龙:“……”
他戳破被噎了一下,耳朵立刻有点红,静静不想强迫他承认丢脸的事,于是转移话题道:“析析刚才提了一嘴,说你戴这个总是发炎?跑太快也对关节不好吧?”她徒脑猜测这东西是有关节这种接触点存在的,希、嗯,希望有吧。
刘斩龙松了口气说:“啊,对,便宜货没办法。”他侧着脸见缝插针地说:“小姐要不要考虑资助我们孤儿寡母?”
静静:“……”
她错了,刚才应该继续把羞辱他进行到底的。
叹了口气,静静问:“为什么不和析析一块?你们一块的时候——”
“小姐。”
刘斩龙猛地打断她。
他这一声极为突兀,忽然转变的语气让静静没法继续说下去。
“……”
静了片刻,刘斩龙侧头对她咧嘴说:“女孩子嘛,总是要长大的,你说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走到哪背上都长着半个老头子不合适吧?”
“……”
“她要是有办法自己一个人走,别人拦着不告诉她,也不合适吧?”
“……”
“不仅不告诉,还非得赖着她靠着她,这更不合适吧?”
“……”
看看抿着嘴的静静,刘斩龙没在乎她的答案,抚开她面孔中的悲伤,朝她最后一次炫耀了那个盒子,像抓着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兴冲冲地跑回了家里。
“析析——析析快出来跪谢老子的隆恩——!”
“叔叔你又发什么神经。”
他大呼小叫地跑进去,却把盒子藏了起来,把牛肉给了摸索着走出来的刘析。
他胡乱揉搓她,瞎几把说些不着调的话,静静则和重新换上新面孔的爷爷站在一起,看他把基因变异的牛肉接过来敲松,做成牛排。
直到吃完那顿饭,直到和所有人挥手离开,静静都没有说出心中的那个想法。
如果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她愿意呢?
她不知道刘斩龙什么时候才会拿出那双眼睛,她只能挥挥手,用轻快的语气祝他好运。
静静的消失像出现时一样,在时空之海中投下的涟漪轻淡浅薄。送走她后,刘斩龙收拾收拾,在天黑后和刘析一起出门去。
二十年了,这个时代早没有了“龙”,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大侠。
事实上从以前开始,会叫他大侠的也就只有那个穿越来的少女,还有年幼时噩梦哭醒的刘析。
而现在少女离去,刘析也长大了。
因此他们在夜里出门,是出门去做一些符合夜里做的事。
他们穿街越巷,捡拾掉落在地上闪亮的辐射残片,把他们埋到励生委员的住房楼层里,埋成一圈小小的珠串,然后去雇佣的人那里收取一些零件,或者一些钱。
有时候不给钱他们也做,今夜就是这个“有时候。”
他们在下半夜停在高楼的楼顶,躲开扫描仪和高空射线,街上的红音喇叭微笑着播放《好眠曲》,像沉夜中温柔母亲的臂弯。
刘斩龙从刘析的背上下来站到一边,探照灯的淡泊远光替代月球照亮夜空。
刘斩龙就着这个光芒,从大衣下拿出了盒子。
他让刘析不要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他们对坐着,刘斩龙扒开她的眼窝,卸掉明视器的托举支架,把纳米手术器安插进去,安上了人工眼球中那双稀有的瞳孔。
5亿像素,千万虹彩。
科技帮刘析看到过很多东西,她能看到热感呈像,她能看到风的形状,她还能在深夜中看到大楼中的红外线网。
但没有什么能比拟这个。
“……”
没有什么。
刘析站起身来,在眼球转动时细微的机械音中不断四顾,看着这个她看过无数次,却仍旧是第一次看到的世界。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绝望的世界。
“叔叔……”
刘析慢慢转过身走近刘斩龙,仔细地上下打量他。
刘斩龙空咽了一下,勉强笑着说:“叫老子干嘛?”
“叔叔你原来长这样啊。”
刘析靠得极为近,呼吸吹拂在刘斩龙的脸上,像要看清他的一切。
她伸手摸摸他的下巴,笑起来说:“叔叔,我看到你的胡子了。”
“……”
刘斩龙的紧张终于无法遮掩,他试图向后仰身,连打岔都做不到了。
“能、能看到不是很正常么……看不到我就去找、找胡恶那小子……”刘斩龙按下她的手,看向别处去,声音结结巴巴。
刘析却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她只观察了刘斩龙一会就转身跑去去他地方,她像个真正的小姑娘一样开心地笑着,蹦蹦跳跳地绕着大楼边缘朝下看,去看之前只知道形状的东西。
她有些后知后觉的开心炽烈的爆发出来,甚至没想起跟刘斩龙道别,猛地展开飞行翼跳了下去。
她跳下去时刘斩龙愣了一下,等这愣神的一秒钟过后,他无法克制地爬起来。
“析析——!”
他喊着,声音在浓黑的夜里无力而单薄。
他两只手拖着自己爬到大楼边上,对着那对已经变得小小的翅膀大喊:“析析——!小兔崽子今晚有沙尘暴——!!!”
停了一秒,他的喉结滑动,还是没能忍耐住:“你小心点——!!!别飞远了——!飞远了我……”
我没法保护你。
“……”
那对小翅膀已经变成了一对小点,他的声音没有人回应。
刘斩龙在无光的夜里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可是刘析没有回来。
离开笼的鸟是不会回来的。
将羽翼丰满的鸟关在破败的囚笼中是巨大的罪恶,如果她乘着风乘着雨飞向太阳,那就任她去飞向太阳。
刘斩龙知道这一点,他同时也盼望着这一点。
他是……期盼着这一天的。
楼顶的风太冷了,刘斩龙仅有的半个身躯很快就被吹透,他没法再等,也没有理由再等了。
把爷爷叫来后,刘斩龙穿上他带的设备回了家,衣服都没脱,带着一身寒冷睡下了。
他的尾椎接口处很疼,他应该洗个澡,然后敷点东西,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总觉得没有劲,至于为什么没有,刘斩龙拒绝去想。
他的鸟儿飞起来,自己一个人飞起来,这就已经太好了。
太好不过。
第二天的正午阳光很好,但刘占陇不是被阳光叫起来的,他是被人拍醒的。
像往常一样。
“……”
睁开眼转过头,刘斩龙在阳光下眯着眼,看到隔壁微笑的女孩拍他的脸。
她蜷得小小的,把自己身边的被子弄得皱巴巴,像鸟窝一样,她就缩在那个鸟窝中间,和他睡在一起,一人一边。
她摸摸他的胡子,小声笑了。
“叔叔的胡子。”
她说。
“……”
刘斩龙眯起的眼睛睁开,睁大。
他没动也没说话。
刘轻轻问道:“叔叔不起来吗?”
“……”
“叔叔?”
“……”
刘析于是凑过来,在刘斩龙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又轻轻咬了咬他的胡子,刘斩龙像吓到一样猛地仰头向后缩。
“啊。”刘析说,“叔叔脸红了。”
“你——!”
刘析又说:“我第一次看见叔叔脸红。”
“……”
刘斩龙的脸更红了。
可他顾不上这些,有些磕巴地问:“你不是不、不回来了吗?”
刘析很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传递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给刘斩龙,接着坐起来扎头发。
刘析说:“叔叔今天出门做生意吗?”
刘斩龙还很愣:“……出。”
刘析说:“那走吧。”
刘斩龙眨眨眼,半天才说:“行。”
他跟着刘析的动作起来,收拾了一下,伸手就要拿旁边的步行器,刘析却快他一步背过身蹲下来。
“你干啥?”刘斩龙问。
“啊?”刘析理所当然地说:“我背你啊?不是一直这样吗?”
“……”
“叔叔怎么了?今天不飞吗?”
她有点不耐烦地转过头,看着没有动作,没有表情,没有言语的刘斩龙。
“……”
刘斩龙抓住床头的关节泛白。
“啊……”
眨了眨眼,女孩忽然叫了一声。她走去旁边的桌子,伸手把眼眶中的眼睛扣下来,把眼珠放进了营养液的盒里,接着又到处去摸另一样。
“叔叔,我的明视处理器呢?你没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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