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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徒妖妃-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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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岚揉了揉睡得有些昏沉的脑袋,随便束起了头发,懒洋洋地道:“师父要去,咱们去吧。”
除夕的天武城街道,虽到处悬挂着红彤彤的灯笼,映得夜色一片旖旎。然而,几乎所有的店铺都打了烊,亦很少有人在路走动,看去倒平日冷清了许多。
不一时儿,在夜凝尘的带领下,二人打马来到偏居天武城一隅的明月楼外。
夏云岚没想到,在天武城赫赫有名的明月楼,位置居然如此偏远。看来果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
明月楼共有三层,虽无雕梁画栋,却也层层飞檐翘角,望去自有一种朴素的美感。
在二十五世纪,除了园林景区,三层建筑在林立的高楼大厦简直像个毫不起眼的小矮人。但在这处处平房的古代,三层的明月楼显得异常高大巍峨。
楼外一池碧水,约三亩见方。池畔植以杂花修竹、绿树芳林。想春风浩荡之日,月明星稀之夜,楼映水光,定然别有一番情趣。
可惜此夜无月亦无星,只有城市的灯火远远照过来,予人一种辽远的空旷之感。
夜色已深,楼犹有几星灯火。夏云岚原以为,还有一些风雅、富有又无家可归的客人,在此彻夜饮酒作乐以排遣寂寞,哪知从一楼走到三楼,除了跑堂的小二和服侍的婢女,竟是一个客人也无。
夏云岚不是笨人,一想之下已然明白,今时今日,这明月楼定然是被人包了下来,只为她和师父两人开张。
师父一向为人节俭,不事奢华。包下这明月楼的,多半是萧玄胤无疑。
萧玄胤虽然极其小气,但招待多年未见、且将来必对他大有帮助的哥哥,想必也舍得偶尔浪费这一次。
何况,明月楼是洛家的产业,后来虽被洛老爷作为嫁妆赠给了洛芷雪,但依然由洛家的人经营。说不定萧玄胤只是打声招呼,并不需要出一钱呢。
忆及洛芷雪,夏云岚不觉有些黯然神伤。
风钰晗说曾到天武城和碧落宫找过她,皆不曾见到她的踪迹。除了这两处地方,她还有哪里可去?
亦或者,她只是故意在躲避风钰晗?
想着这些的时候,黄金流沙包、翡翠珍珠卷、青龙卧沙滩、雪里一点红、四宝如意汤、红梅连珠香等无数美味佳肴被清雅的侍女一连串端了来。
接着,又有两个侍女送了香气四溢的两壶好酒。
夏云岚瞪大了眼睛,看看满桌的酒菜,看看夜凝尘,道:“师父,这么多……咱们怎么吃得完?”
“谁说点了的东西一定要吃完?”夜凝尘温声道:“捡你喜欢的吃便是。”
“可是……师父曾教导过弟子,不可奢侈浪费……”夏云岚觉得今天的师父甚是反常。
夜凝尘拿起一个黄金流沙包递在她面前道:“今夕不同别日,浪费一些无妨。”
“哦……”夏云岚接过黄金流沙包咬了一口,舌尖漫过往日熟悉的味道,酥软香甜,直沁心底。奈何她心却倍感苦涩,勉强咽下了几口道:“原来师父也觉得今夕与别日不同……弟子还以为,师父像弟子一样,不觉得这些节日有什么了不起呢。”
“节日本没有什么,不过是给人与人之间的来往相见找个理由而已。”夜凝尘淡淡道。
夏云岚没有接话。
师父约她出来,也是想要借着节日之名与她彻夜相会吗?
在没有听到浅画对她说的那些事情之前,她巴不得能与师父无时无刻黏在一起。但知道了师父可能的身份之后,她便开始有意躲着他,并再也不能坦然地与他相处。
如果师父真是从前失踪的皇子,萧玄胤的亲哥哥,定然无论如何不会给她刺杀萧玄胤的机会。所谓互不干涉的约定,不过是师父骗骗她的权宜之计罢了。
何况,师父曾教过萧玄胤繇山的武功。如果萧玄胤熟悉她的每招每式,她要如何才能胜过他?
既便她能在光能微机的辅助下侥幸杀了萧玄胤,师父这辈子能够原谅她——原谅一个杀了自己亲弟弟的人吗?
到那时,最最亲切的师父,会不会变成最最可怕的敌人,拿霜华剑指着她的胸口要她偿命?
而她,能够为了师父、为了自己的幸福,放弃对萧玄胤的复仇吗?
她想了数日,想了无数次,答案仍然是不能。
一想到密林刑室萧玄胤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便觉得此仇不报,苟且在世是一种耻辱。
若这一生都要带着仇恨与耻辱去生活,又哪来什么幸福可言?
她与师父,大概终究是有缘无份吧?
数日来,她痛苦不堪,可也终于想清楚了结局。
仇,终归是要报的。报了仇之后,如果师父不肯放过她,那让师父杀了她也好。
毕竟,能够死在自己所爱的人手里,也是一种幸福。
至于报仇的日子——她既答应过师父,不在正月十五之前动手,便不会在此之前动手。
今天是腊月三十,子时过半是正月初一,离师徒缘尽的日子,还有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日子里,她该如何面对师父?
“云岚——”见夏云岚不发一言,低着头只是吃菜,却又吃得神思恍惚,食不知味,夜凝尘斟了两杯酒道:“今日家家庆贺,咱们也来庆贺一下吧。”
“好。”夏云岚接过酒来,与夜凝尘碰了碰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因喝得过急,夏云岚不小心呛出了眼泪。
夜凝尘端着酒没有喝,看着匆匆抹去眼角泪水的夏云岚道:“你有心事?”
“师父,这酒清冽醇香,咱们再饮一杯——”夏云岚没有回答夜凝尘的话,拿过酒壶向自己面前空了的杯子倒去。
“云岚——”夜凝尘按住夏云岚执壶的手道:“你有什么话不能对本座说,非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弟子……弟子不知道怎么说……”夏云岚垂下睫毛,鼻子里酸涩无。
说了又能如何?命运像一个打死的结,他们谁都无力解开。
“不知道怎么说?”夜凝尘道:“新年里人人都有礼物,你是在怪本座没有为你准备礼物吗?”
夏云岚抬眸看了一下夜凝尘,师父是在和她开玩笑吗?师父这样的人也会开玩笑吗?
“给你——”夜凝尘松开了她的手,忽然从身取出一支洁白如雪、莹润如水的玉兰花簪递给她道:“这是东海千年寒玉所雕,你若下次缺钱时当掉,亦可聊解一时之急。”
夏云岚微微张开了嘴巴,定定地看着那支玉兰花簪,既没有表示拒绝,也没有伸手去接。
她这个从小到大没爹没娘没人疼的孩子,除了用杀人换取报酬之外,几曾有人这般郑重地为她准备过节日礼物?
尽管师父说得云淡风轻,她却是识货之人,晓得那用千年寒玉雕成的、栩栩如生的玉兰花苞,虽长不盈寸,却价愈千金。
这般贵重的礼物,师父说给她给她,是想以此化解她对萧玄胤的仇恨吗?
“师父……”夏云岚摇了摇头,道:“弟子已经有楚楚送的凤眼梅花簪,师父又何必如此破费?”
“那簪子不是被你当掉了么?”夜凝尘道。
“弟子当掉的……是华师姐送的白玉凤凰佩……”夏云岚眨了眨眼睛,难怪师父要送她发簪,原来是误会她当掉了那支凤眼梅花绿玉簇珠金簪。
“哦,是本座弄错了。”夜凝尘声音里微带一丝责备地道:“那白玉凤凰佩是鬼厉国公主身份的象征,不可流落外人之手……你将它当在了何处?”
“永新巷……钱记质舍……”即使夜凝尘不说,夏云岚也猜到那白玉凤凰佩不是寻常民间之物。但慕容惜华既舍得给她,她也没道理要代她珍惜。
“本座明日将它赎回便是。”夜凝尘很快收起了责备之色,将玉兰花簪放在夏云岚手里道:“本座知你一向简素,但女孩子身边怎能没有几件像样的首饰?以后你若缺钱,只管告诉本座,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打那些首饰的主意。”
夏云岚握住玉兰花簪,苦涩的心底像流入一股甘泉,一时里说不出是苦是甜。
师父今晚的心情似乎很好,她实在不忍破坏了师父的好心情。可想到半个月后,师父将再也不会这样温柔地待她,她的心便如同刀割针扎似的难受。
“师父……”夏云岚抽了下鼻子,低声道:“你不要对弟子这么好……弟子……弟子有一天会让你失望的……”
“那一天不是还没有到来么?”夜凝尘斟满了她的杯子道:“你又何必忙着悲伤?”
“师父——”夏云岚蓦然抬头:“你也知道会有那一天吗?”
☆、第393章 没有什么了不起
“让开!”夏云岚心里骂了一句“自不量力”,在距离战北野数丈之后叫道:“这人武功阴毒得很,你不是他的对手,别来找死——”
“多谢夏姑娘提醒。”那年轻男子答了夏云岚一句,电光火石间身子向旁一侧,接着伸出一只脚轻轻勾了一下,战北野猝不及防间竟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屎。
夏云岚怔了一下,她与这年轻男子素不相识,这男子为何称她为“夏姑娘”?且这男子虽身着儒服,看他对付战北野的身法与速度,却无疑是江湖不可多得的高手。
疑惑之际,儒服男子已与战北野战在一处。
夏云岚顾不得继续想下去,一边飞身前,与儒服男子合力对付战北野,一边向儒服男子道:“此人乃是江湖出了名的败类——采花大盗战北野,他全身下除了脚底、两只眼睛、嘴巴鼻孔外,皆刀枪不入……你不必去点他的穴道。”
听得夏云岚之言,儒服男子彬彬有礼地再次道了声谢,立即调整了对战北野攻击的部位。
战北野狡猾无,两只蒲扇大的手掌下翻飞,根本不给夏云岚和儒服男子靠近他脸部的机会。
如此打了一会儿,夏云岚眸光一转,对儒服男子道:“设法脱掉他的鞋子,没有鞋子的保护,他要么不敢出脚,要么暴露命门。无论如何,咱们都将胜算大增。”
儒服男子点了点头,腰间抽出一柄短匕,专向战北野鞋袜砍削。
若是战北野眼睛不曾受伤,以一敌二大概不成问题。奈何此时瞎了双眼,难免顾不顾下,不一会儿,一双鞋袜便被儒服男子削作碎片,从脚脱落下去。
夏云岚招招古怪,逼着战北野抬腿出脚。战北野抗了片时,在两人左右夹攻之下,终于不得不手脚并用,命门大露。
然而,每当露出命门之际,战北野便将两人缠得死死的,使两人没有出手的机会。
夏云岚也不着急,照她的计算,顶多到天黑之时,战北野必将力气耗尽,束手擒。
而她和儒服男子,因晓得各种招式打在战北野身皆是无用功,是以并不曾使出多少力气,只在战北野想要逃脱之时,想法子将他堵回原地而已。
随着三人的打斗,路畔经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到最后,便连附近城里的捕快也被招引了过来。
当得知瞎眼的汉子乃是江湖作恶多端、臭名昭著的战北野时,周围行人不由纷纷为夏云岚和儒服男子鼓劲儿,叫两人“千万不可放过这个死有余辜的败类”。
战北野先时一脸满不在乎,偶尔还对围观行人骂几句“你们这些狗狼养的”。但随着骂他的人越来越多,战北野终于无力回嘴,继而满脸的横肉渐渐变作猪肝色,好像终于察觉到自己这一生做的事有多么不堪。
“战北野——”为了搅乱战北野的心神,夏云岚挑唇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一生十分失败、十分不值?”
“老子没觉得!”战北野昂了昂脖子,嘴硬地道:“老子一生睡过无数女人,便是今日死了,也算不枉此生。”
“畜生!畜生!”周围有人指着战北野骂道:“这人是个畜生一样的东西。”
“老子是畜生,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战北野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道。
“你别侮辱了畜生——”有人道:“畜生也做不出你这种东西做的事,说不出你这种东西说的话。”
“哈哈……”战北野嘶声笑道:“老子是个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们还能骂出什么来?”
“……”
周围众人被战北野的无耻惊呆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夏云岚也被战北野的无耻折服了,抽了抽嘴角道:“你这脸皮,想来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过奖——”战北野打定了主意,把脸皮彻底扔掉之后,猪肝色的脸居然渐渐恢复了常色。
夏云岚可不肯让他这么安心,出招间隙又道:“其实睡了很多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青楼女子睡过的人更多,你觉得她们了不起吗?”
夏云岚这句话,把周围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众人再次惊了个目瞪口呆。
“呸!”战北野怒声道:“你怎能拿老子跟青楼女子相?!”
“有什么不一样?”夏云岚装作不解地道:“一样是跟人睡,一样是睡了许多人却得不到一颗真心,你倒说说,有什么区别呢?哦……是了,人家青楼女子好歹还有钱拿,你却是白白给人睡。”
“你……”战北野气怒交加之下,竟忘了脚下命门,飞起一脚照着夏云岚直踢过来。
夏云岚要的是这个机会,千羽飞针扣在手里,悠悠然等着战北野的脚撞来。
不料,面前忽然闪过一个灰色的影子,尚未容周围众人眨一下眼睛,那灰色的影子已点了战北野脚底的涌泉穴。接着,趁战北野疼得未及换气之际,在战北野头顶猛力一拍,废了战北野的武功。
战北野惨吼倒地,那影子又甩出一条绳索,将战北野从手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整个动作连贯优美,一气呵成,看得周围众人鼓起了掌,兴奋地连声叫好。
夏云岚撇了撇嘴,对那灰衣人道:“你这只苍蝇,跟来的倒快。”
灰衣人规规矩矩地对夏云岚揖了一揖,规规矩矩地反驳道:“属下苍鹰,不是苍蝇。若属下是苍蝇,娘娘又是什么?”
苍蝇追腥逐臭,夏云岚叫他苍蝇,可不等于说自己是腥臭吗?
夏云岚被噎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骂他苍蝇,果然是侮辱了自己。
她很少吃什么口头的亏,这会儿被萧玄胤的手下占了便宜,正待说几句扳回一局,周围忽然有人叫道:“这位侠士叫这女子娘娘,莫非这女子是咱们的新皇后?”
“皇后娘娘?”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全从苍鹰身转移到了夏云岚身。
有人道:“听说皇后娘娘正在繇山学艺,这女子穿着繇山的衣服,却不是新皇后是谁?”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转瞬之间,周围众人呼啦啦跪倒一片,望着夏云岚倒头便拜。
夏云岚顾不得再理会苍鹰,忙向众人澄清道:“我不是皇后……”
“皇后娘娘入宫之前,只是普通的繇山弟子,大家勿需朝拜——”苍鹰及时接住了夏云岚的话,朝众百姓道。
夏云岚的解释变成了谦虚,众百姓不由纷纷夸赞新皇后知礼大气、为人谦和。
有人道:“咱们承夏国有这样的皇后娘娘,真是咱们的福气。”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道:“皇后娘娘这样的人风仪,难怪深得皇之心……”
夏云岚朝苍鹰狠狠瞪了一眼,知道自己此刻再解释下去,只能越描越黑,于是转过了话题,指着地惨叫翻滚的战北野道:“此人作恶多端,极度无耻,大家觉得怎么处理是好?”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群情出地一致。
人群的捕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道:“此人罪大恶极,自然该杀,只是……能否由小的们带回衙门,待行告知天下后再行处斩?”
夏云岚皱了皱眉头,战北野虽被苍鹰废了武功,然而照她的意思,还是不如地正法的好。
对于敌人,她从来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之心,更不愿给予万分之一生的希望。
正待说几句煽动民愤的话,趁机以顺应民意之名结果了战北野,不想苍鹰却对那捕快道:“此人狡猾万端,你们将他带回衙门时务需分外小心。”
“侠士放心,小的们以性命担保,决不会出什么差错。”众捕快大喜,当下利索地拘住了战北野,推搡着向衙门而去。
夏云岚侧目斜视着苍鹰,眼睛里至少有一万个不乐意。
苍鹰猜到了夏云岚的心思,拱手解释道:“娘娘不必介意,属下适才不单废去了战北野的武功,还喂了他一颗枯木软骨散。如今叫他多活一日,不过是多受一日的罪罢了。”
“哦……”夏云岚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回头去看适才与自己一同对付战北野的儒服男子。
儒服男子见夏云岚回头看他,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拱手道:“在下逍遥王手下裴雁杰,奉主人之命前来寻找夏姑娘。”
原来此人是逍遥王的手下,难怪初一见面便称她“夏姑娘”。
夏云岚回了个礼,道:“你家主人找我做甚?”
裴雁杰道:“主人担心夏姑娘独自行走多有不便,是以邀请夏姑娘同赴繇山。”
夏云岚看了一眼苍鹰,很快对裴雁杰道:“好,咱们现在去找你家主人。”
“娘娘,如此只怕不妥……”苍鹰眼神纠结,欲待劝阻夏云岚。
夏云岚却已跟着裴雁杰穿过人群,向南疾速行去。
苍鹰叹了口气,只得快步跟。
☆、第394章 谁是本王的女婿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附近城,逍遥王从客栈内迎了出来,见到夏云岚,惊喜之余面有愧色地道:“夏姑娘,本王无能,未能留住豫王殿下……不过夏姑娘放心,当今皇乃是一诺千钧之人,他既答应过保豫王殿下不死,豫王殿下必无性命之忧。 ”
夏云岚知道,逍遥王已经尽力,自然无从责怪于他。
当下,二人乘一辆马车,沿着西南方大道向繇山驰去。
逍遥王是个有趣的人,与有趣的人结伴同行,夏云岚死灰般的心不知不觉慢慢活转了过来。
胸口还是会时时作疼,但已不再疼得噬骨钻心。喝几杯美酒,吃几个逍遥王精挑细选带出来的瓜果,疼痛便被缓解了许多。
只是,逍遥王有个十分讨厌的毛病,是每日里都要找夏云岚吟诗作对,逼得夏云岚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从光能微机里调取诗词歌赋,强行诵记。
不过,夏云岚明白,凡事总有代价。自己既坐着逍遥王的马车,喝着逍遥王的美酒,吃着逍遥王的瓜果,免不得也得叫人家开心开心。
这日,马车过了阳苏城地界,逍遥王看夏云岚心情好了许多,便半开玩笑地道:“夏姑娘,你不如随本王和楚楚同往灵皓国,到了那里,我叫王兄召集全国最杰出的青年才俊,听凭你挑选一个做夫君。”
夏云岚撇了撇嘴角,懒洋洋地道:“听凭挑选的哪里算得青年才俊,真正的才俊只会遵从自己的内心,任何人都勉强不了,任何利益都诱惑不了……”
“哈哈,夏姑娘说话好生有趣。”逍遥王大笑,笑罢又叹道:“哎——若不是本王年纪大了你许多,一定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你这样的女子。”
“你这人——”夏云岚白了逍遥王一眼道:“女婿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老不正经,跟小辈开这样的玩笑?”
“女婿?”逍遥王惊声问道:“谁是本王的女婿?楚楚尚在闺,本王哪里来的女婿?”
夏云岚早有意将南宫楚楚和玉倾城的事告知逍遥王,此时趁机将二人相知相恋之事细细说了一番,言语间自然免不了替玉倾城说许多好话。
“楚楚那个师父——”夏云岚道:“虽然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实际却是最为聪明可靠之人。而且他的武功造诣,在繇山也是数一数二的,之我师父……”
说到这里,夏云岚忽然心一疼,赶忙转开了话题道:“其他的倒也罢了,最难得的是他对待楚楚的一片真心。他原本有许多毛病,又喜欢将自己打扮得不男不女,但是楚楚不喜欢,他便全都改了……楚楚原先甚是看他不,然后来晓得了他的武功人,心里便只有他了。”
“哈哈……”逍遥王一直不动声色地听着夏云岚的述说,听至此处,忽然骄傲地笑道:“果然不愧是我逍遥王的女儿,连自己的师父也敢喜欢。”
听逍遥王说出这句话,夏云岚已经知道,南宫楚楚和玉倾城再不必为余生的幸福担心。
她心里本来对二人怀着深深的祝福,此时想起自己,却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感觉,半是嫉妒半是玩笑地叹了口气,道:“难得楚楚有你这样开明的父亲,若是别的父亲,闻听女儿师徒相恋之事,即便不把女儿打个半死,少不得也要关在家里十天半月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呵呵,本王也觉得本王这样的父亲非常难得。”逍遥王被夏云岚夸得极其受用,心情愉悦地道:“夏姑娘,你若是羡慕楚楚,不妨认本王做个义父。本王一定视你如亲生,待你和楚楚一般无二。”
夏云岚抬了抬眉毛,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认!你这种义父太过暧昧。”
逍遥王抽了抽嘴角,尴尬道:“本王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丫头什么都好,是戒心太重,总担心别人占你便宜。”
“难道你不想?”夏云岚歪着脑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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