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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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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灵灵忽地笑道:“灵灵失礼了。”便径自走到案前,端起桌上茶杯将茶水尽数淋在她左臂上。她手指在左臂皮肤裂口处轻轻拍打数下,不多久,便见她整个手臂都如同泡皱了的馒头般胀开。
  “楼缘。”
  听得郝灵灵轻唤,站在一旁似乎也看呆了的素衣少年猛地警醒,怔了一下后便回神上前,将郝灵灵手臂上开裂的“皮肤”一点点剥开。此刻众人瞧得明白,原来郝灵灵手臂上竟斜斜地缠了一卷绢布薄厚的布帛。楼缘将整幅布帛拉开,水渍在布上浸开,汇成一条条浑浊的白流,远远看着,只觉那布上暗影重重相叠。郝灵灵微微点头,楼缘便捧着布帛走到云觅言身前。
  云觅言白眉不动,面上神色如水沉静,叫人看不出情绪。他盯着那布帛半晌,才缓缓伸出手指在布上一角揩了一下。顿了一顿,他便收回手不再看那布帛,只淡淡道:“望舒,收起来吧。”
  狄望舒依言接过布帛,退到一旁。
  直到此时,郝灵灵面上笑意才隐去,低声道:“第八百七十三趟镖,完成。”
  楼缘深深低下头去,云觅言轻叹一声:“郝姑娘一路辛苦,尽可在青霓山住下。”
  “是云灵么?”一旁的长无大师忽然微笑着开口,“十五年不见,你也长大了。”
  郝灵灵眼圈微红,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灵灵拜见大师。家父时常提起大师,大师的恩德,郝家永世不忘。”
  长无大师轻“嗯”一声,微微侧首道:“朗尘,郝小姐是有佛缘之人,你要多加看护。”
  此话一出,殿下众人不由议论纷纷。要知道,化城寺已有多年不曾插手江湖纷争,长无大师更是超出化外的高人。但适才他所说,分明是要将郝灵灵纳入羽翼之下。难道说,长无大师要亲自介入郝家灭门惨案?各路人士此时投在郝灵灵身上的目光意味重重,耐人寻味。青霓派和化城寺都已表明立场,那镖物已入了云觅言手中,还有何人敢捋虎须?
  却听那黑衣少年冷声道:“云掌门,既然镖物已送达,就请将此物交予不悔岩。”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至极,云觅言不怒反笑:“司马执事何必让个小辈出头?此物至关重要,岂有让它流落之理?”
  那少年还待出声,身后老者重重一磕铁杖,口中咿呀两声,声音嘶哑如指甲刮过铁皮,刺耳之极。众人不由皱眉,却见那少年迅速退后几步,那老者铁杖抡出个半圆,横杖而示。
  云觅言淡淡一拂袖:“司马执事还是这般烈火性子。只可惜,云某主意已定,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听得此言,那老者面上怒气如黑云笼罩,铁杖一敲,瞬间便扑向云觅言。风声锐响,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金铁交击数下,但见剑光如雪轻扬,铿然声响,锋利的剑尖恰恰顶住铁杖顶端。剑身微屈,稍稍一顿,剑身疾弹,竟将那铁杖生生弹开。那老者倒退几步,方才勉强站定。
  只见那面如春风常带笑的顾飞扬铮然弹剑入鞘,口中笑道:“司马执事承让了。”
  见老者明里吃了亏,黑衣少年面上神色愈冷:“青霓派果然高人辈出,倒是我不悔岩不自量力。”
  他这话说得阴冷,殿中众人只觉寒意阵阵,便是云觅言顾飞扬等人,也是面色一肃。要知道,江湖人士之所以这般顾忌不悔岩,不为别的,正是那“不悔绝命”四字。不悔岩是二十多年前的立国之战中突然出现在江湖中的组织,来历不明,行事作风颇似行伍。门下中人多数被割去舌头,口不能言。不悔岩之人绝少单人争斗,向来以布阵对众厮杀为强项,令出行止,无人不遵。且不悔岩中人杀伐极其狠辣,不顾性命,故言“绝命”。便是当年盛极一时的北地疾鹰堡的三十六快骑也尽数毁在不悔岩手中,一时江湖震哗,不悔岩自此一战成名。
  气氛正紧,忽听一个带着上扬腔调的傲然男声道:“这演的是哪一出?”
  众人闻声看向门口,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悠悠迈步走进来。他鬓脚高高拉起,顶上暗朱色的冠帽以金线纹饰,正中镶嵌一块鸟卵大的碧绿宝石。斜眉如刀,额角眉梢尽是锐气,吊角眼,悬鹰鼻。腰悬五彩丝绦结成的玉饰,右手拇指上套着个青靛色的指环。
  云觅言脸色微变,顿了一顿才拱手道:“云某参见三皇子。”
  众人俱是一惊,三皇子眉峰微动,顾飞扬便已迎上前去:“不知三皇子驾临,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三皇子眉角傲然,稍一点头,便回身道:“柳先生一并进来吧。”
  “王爷客气了。”
  清雅带笑的声音飘进来的瞬间,便见墨绿的素锦袍袖云一般舒展。叶曼青抬眼瞧去,却是呆了一呆。进门而来的年轻男子面如冠玉,眉似柳叶飞鬓,墨眉下狭长双眸珠玉暗嵌,鼻梁秀挺,朱唇似丹砂点缀——真个是倾城倾国色,勾魂夺魄容。便是座中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骆婉瑶,在他面前也稍显逊色。如云黑发随意挽在顶上,几缕发丝散在额际,垂落在耳旁,更添几分魅惑。更叫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秀致如玉的右耳上挂着串造型奇巧的耳坠,金色细勾,碧玉环坠,随着他的步伐走动来回晃荡,清亮的玉环碰撞声好不撩人。这段时间来叶曼青见过的男子貌美如离境、桃花如顾风一,却都比不过眼前这人的韵致天成。
  殿中一时无声,只见那男子唇边笑靥似青莲缓缓绽开,施施然行至殿正中,对着云觅言等人展袖而礼道:“不才柳牵情拜见云掌门、长无大师、各位江湖同道。”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不多一星期没更= =
我果然是越来越无耻了。。。自欧~

☆、第十八章 神秘镖物2

  “柳牵情?!”
  殿中不知谁人低呼一声,狄望舒朝三皇子一拱手,才凝眉看向那柳牵情道:“据传近段时间并禹一带出现一位能断思解梦追寻往世来生的异人,江湖人雅称其为‘无梦公子’。敢问阁下可是那无梦公子?”
  “是江湖同道谬赞了。”柳牵情微微一笑,耳畔玉环柔光润泽。
  忽听边上一声冷哼,只见那拄杖老者铁杖磕动,口中嘶哑地喝了一声,便转身朝外走去。经过三皇子和柳牵情身旁时,那老者脚步一顿,眼神如刀剜来。三皇子冷冷回视,柳牵情侧身一引:“司马执事请。”
  老者目视他一瞬,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黑衣少年一拂袖,带着殿侧沉寂的不悔岩众人一并跟上。
  三皇子口中鄙薄道:“不知死活的老残废!”
  云觅言眉头微皱:“……三皇子请上座。”
  “多谢。”
  三皇子在右侧首位落座,柳牵情陪侍其侧。同侧的青衣中年人只略略一点头,那三皇子傲气微敛:“原来文守公也在,小王失礼了。”浅酌酒水几巡,但见三皇子鹰眼环视座中众人,定在狄望舒身后剑童捧着的锦盒上:“看来云掌门得了件宝物,不知可否借本王一观?”
  云觅言淡淡道:“恐怕不妥。请三皇子见谅。”
  被这般利落地拒绝,那三皇子何曾遭过这般待遇?登时不悦之色隐现:“让本王看一看有何不妥?嗯?”
  皇室惯有的威压陡现,江湖人士虽然极少涉及官府之事,皇室更是高远莫测,但有一点却是众人皆知。这位被当今圣上誉为“傲岸不群”的三皇子,在这中鸿城却是权势倾天,不可轻易得罪。
  云觅言白眉微动,忽然清雅嗓音缓缓散开:“王爷息怒。在下曾听闻,这宝物,正是传说中的流云绘呢。”
  此话一出,殿中震动。江湖上虽然早有传言,金刀镖局接了一趟了不得的镖,那镖物被传得神乎其神,有说是当年魔教叶慕清的残留秘笈,也有说是百多年前天熙第一首富暗藏的黄金珠宝。总之谣言飞起,各种版本都传得绘声绘色如假包换。自金刀镖局二公子郝云尧率众运镖后,一路上大小山贼强盗不计其数。不想金刀镖局一夜尽毁,各地分局人员也消失大半,郝云尧一众更是不知所踪。这下关于所保镖物为何、托镖之人是谁的猜测更是纷纷杂杂。眼下这镖物送到青霓派手中,云觅言却是缄口不言,众人便是好奇也无处解惑。此时听柳牵情一语道破,比对线索总总,殿中之人俱是恍然之态。
  众人议论纷纷,那三皇子也是面色陡然一变。他座下的青衣中年人神色不动,目光在锦盒和三皇子之间逡巡一个来回,静静仰首喝尽杯中残酒。叶曼青见退到一旁的郝灵灵小脸乍白,轻轻推推面容微凝的木怀彦,低声询问:“流云绘是什么?”
  “前朝定国之后,百巧师吴季子随拾音大师仰观天之云气变动,俯察地之龙脉走势,耗时十三年,选中龙气凝聚轮转结点处为泉眼,以回音壁为界石布阵守卫。传说此后各代帝王都会将无数珍宝秘密存入此处,一为存蓄龙气,二为子孙国难危临之时挽扶社稷。吴季子将此处山形绘成地图,因其山势如云走向莫测,此图名之为‘流云绘’。”
  木怀彦嘴唇微动,细细的声音便如丝线般进入叶曼青的耳中。她听得明白,这么一来,这就不仅仅是一幅藏宝图了,而是一份国运图啊!怪不得连那三皇子也失了镇定。她看过不少古装剧,自然知道古代当政者最忌讳的便是这类龙气龙脉的存在。无论是真是假,这些都是可能影响王朝统治的隐性危害因素。金刀镖局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份镖……看郝灵灵的样子,她似乎并不清楚所送的镖物是什么。
  那三皇子紧紧盯着云觅言:“云掌门,果真如此?”
  “……是又如何?三皇子该当记得圣上当年誓言。”云觅言不为所动,“此物自然不归我青霓派所有,却也不能落入旁人之手。若真要说起来,此物只有一个归处。”
  柳牵情抚掌而笑:“然。唯有妙华庵。”
  世人皆知明展翼当年入中鸿城前,曾誓言“此生唯愿天下太平,不以一己私怨妄动干戈。若能诛除暴君以谢万民,前朝旧事便如江水东流,逝者不追。”入城后,更是对城内百姓秋毫无犯,皇宫中的珍宝尽数计入国库。此外,于皇宫地库密匣内寻得一卷羊皮图绘,似画非画,一角注“云”字——原来那便是靖炀帝所持的半卷流云绘。另外半卷在何方却是无人知道,有人猜测是由肃宁王保管,也有人猜测是流落民间。有臣下向明展翼进言,要寻得另半卷流云绘,探出前朝龙气聚点以固朝纲,被明展翼怒言斥下判罪流放。不久,明展翼便将所得半卷流云绘送至妙华庵湛如师太保管,并明令臣子不得有任何探寻流云绘之心。
  三皇子勉强笑道:“父皇誓言,小王岂敢忘却?”
  “王爷少年心性,见着传说之物难免好奇。”文秀中年人淡淡看向云觅言,“云掌门何时将此物送往妙华庵?韩某或可随行。圣上若是知晓,定会盛赞云掌门处理得当。”
  “哪里。云某便先谢过文守公随护之意了。”
  那三皇子似乎对这位文守公颇多顾忌,脸部肌肉微僵,却没多说什么。他身边的柳牵情一双黑玉妙目幽光流转,随意抚过锦盒,稍稍一顿,便浅笑着举杯向对面几人悬空敬酒。
  经了这几番变故,殿中氛围便透出几分古怪。云觅言自也察觉这点,稍稍环视众人一圈,不少人在他的目光下心虚地低下头去。
  却见左侧中席上剑眉星目的青年一扬酒壶,侧头笑问云觅言:“青霓山的的回香酿果然是酒中极品啊,把在下的酒虫都给勾动了。云掌门,可得烦劳贵派接待一个醉鬼了……”
  “若真能把‘醉梦燕行”谈九如醉倒,那本门可真得奔走相告,不定明日就是青霓酒贵!”云觅言素白紫锦袍袖一展,朗朗笑声响彻大殿,“不过,恐怕谈少侠还是得先压着腹中酒虫,等到夜间大宴之时再开怀畅饮!”
  谈九如故作无奈地摇头叹息:“如此,在下也只得从命了。”边说着,他还边抖抖手中空壶,似想再倒出一两滴酒水。
  众人都被他的做派逗笑了,一时间,殿内笑声融融。
  “谈师兄若是不嫌弃,便先引了婉瑶这壶酒解解馋,如何?”柔婉笑语清灵响起,只见骆婉瑶玉指纤纤如兰,略略勾起案上酒壶,挽袖倾身将谈九如身前酒杯注满。鬓间的青丝纤垂,单单一个倒酒的动作,在她做来竟是如歌如画般叫人心荡神摇。
  立马就有些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横眉怒视谈九如,面上俱是又妒又羡的神情。那谈九如却是巍然不动,悠然居然朝骆婉瑶致意,一仰首便将杯中酒一口吞下。骆婉瑶抬手要为他斟满杯,他却微微摇手止住。
  “哎呀呀,能得骆小姐为在下斟酒一回已如身在醉梦中了,要再唐突佳人,怕是在下今晚真会在睡梦中被万刀分尸了!”谈九如调笑的语气自然而随意,并不惹人讨厌,殿中不少人禁不住笑起来。
  “是,婉瑶失礼了。”
  骆婉瑶面上飞起晕红,恰如三月的桃花初初染上的那一抹艳色,媚而不妖,楚楚动人。最是这般无意中流露的风情,更是叫少年郎们看直了眼。
  “美人啊!”
  “真是美人哪!”
  低低两声感叹声同时出口,叶曼青一抬头就跟抚着下巴啧啧有声的齐楚对了个正着。她不由鄙薄道:“丑死了,这么猥琐的样子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齐楚哼声道:“也不知道谁猛流口水对着蝴蝶男发痴!”
  “你——”
  “怎样,你敢说你没看?”
  “看了又怎么样,美色当前不看的人是傻瓜!”
  “不知羞!”
  “臭小鬼!”
  ……
  压低声音互掐的两人已经从人身攻击上升到精神摧残了,就差没互相指着鼻子对吼。况风华无言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冷哼道:“幼稚。”
  木怀彦略带无奈地笑看着他们,偶尔插手阻止战况朝更无语的方向推进。比如,已经开始在桌子底下比赛踩脚的两人……
  况风华双眼冷冷扫过骆婉瑶,稍稍一顿,便垂了眼不动声色地看向三皇子身侧的抚着耳环微笑的柳牵情。这个人……
  静静端起杯子啜饮一口,木怀彦抬眼回视看向他们这边的骆婉瑶。察觉他的目光,骆婉瑶嘴角漾出笑花,微微点头。木怀彦微笑着回礼,眸中神思微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错觉= =
挖绝对是在8月31日发的文= =凌晨超出的时间大家就无视吧~

☆、第十九章 夜半1

  夜入群峰,月上重天。
  青霓派大宴群雄,云琅宫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云觅言、顾飞扬、长无大师并几位江湖中的高人长者围坐一桌,三皇子因身份尊贵,也与他们坐在一起。其他各家子弟江湖少侠都随意散坐四周,都是年轻人没有那般多的顾忌,几杯酒下肚就都呼喝开来,拉开架势不醉不休。相比之下,年长一辈的这桌要冷清许多,只是时不时有些晚辈来敬酒,倒也没人闲着。
  木怀彦端着酒杯走到云觅言身侧,浅笑躬身:“参见云掌门,晚辈代师尊送上贺礼!”
  云觅言顿时来了兴趣:“哦?木老头的压箱宝贝?让老夫猜猜,莫不是……”
  木怀彦手掌一翻,堪堪托着个半掌大的黑玉小瓶,在灯火辉映下光芒晶亮辉闪。云觅言抚须的动作一顿,同桌的灰袍道人便已低呼出声:“紫晶瓶!”
  只见光影折射,木怀彦半个手掌上覆着一层深紫色的光芒,衬着他修长似玉的手指,更显出一种梦幻般的色泽。
  “醉生梦死……没想到还真给那老家伙酿成了!”云觅言喃喃地接过木怀彦手中深紫近墨的小瓶,在手中摩挲几下,忽然哈哈大笑,“好家伙,够意思!还真是极贵重的大礼呐!”
  “师父也说前辈定会喜欢。”
  云觅言朗笑不绝:“喜欢,喜欢!哈哈哈,人生百年难得一醉,红尘浮世幸能同归!”
  宴中众人不由停了动作,齐齐看向这位闻名江湖数十载的剑派高人。不知是否错觉,叶曼青似乎隐约看见这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眼眸湛亮,眼底浮光略动。木怀彦只是深深一礼,便悄然退开。
  云觅言却似兴致高涨,袍袖一挥,当下朗声道:“今日有诸位江湖同道为我派庆贺,云某铭感于怀。趁此机会便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好叫诸位得知。”
  “本派开派一百三十年,门下弟子数以千计。今第七代大弟子狄月性情敦良温厚,学识超群,剑艺修为亦在众弟子之首,印晕淠芸暗4笕巍=袢罩谟⑿奂ぃ颇潮憬庹泼帕钆拼诘以隆!�
  此事来得突然,众人皆是一愣。稍时,便有人反应过来笑言恭喜。
  “望舒。”云觅言取出一块黑铁木牌,微笑着看向狄望舒。
  狄望舒怔怔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厅中渐渐静了,百十道目光都射向狄望舒。
  “望舒。”
  云觅言再唤,狄望舒身形一颤,目光对上他的师尊。
  顾飞扬忽地起身:“师兄——”
  云觅言袍袖微动,却是止了他的话。厅中气氛静至诡异,只听云觅言沉声喝道:“望舒!”
  此声一起,狄望舒终是动了。只见他初时步伐极缓,渐至加快,几步便到云觅言身前跪拜而下:“弟子……谢师尊厚待!”云觅言笑意才动,便听他紧接着快速说道:“然弟子才疏学浅,万万不敢印诱泼胖弧N遗汕嗄昕⊙迤党觯嬉庖蝗艘彩鞘す茏有矶唷�
  “住口!”
  云觅言怒然振袖,须发皆扬,气势之盛便是离得较远之人也不由呼吸一窒,更何况狄望舒堪堪跪在他身前,顿时被震到桌脚,嘴角血丝隐现。
  齐楚眉头一皱便要上前,木怀彦抬手拦住他,微微摇头。叶曼青看得莫名,几下一思量却也约莫明了,狄望舒对那应残秋情深不铸,他若贵为一派掌门,又怎能再和应残秋有所牵扯?
  见狄望舒面白如纸却不肯吭声,云觅言愈发怒色染颜,沉沉迈前一步就要动手。忽然一侧闪过个人影挡在狄望舒前面,定眼一看,原来是那笑若桃花的顾风一。只见他面色恭谨,俯身拜下:“师尊息怒。师兄乃家中独子,族中定然珍爱非常。若尊老故去,师兄定是要继承家族之位,恐怕宗族父老不会允他继任掌门之位。”
  他这话说得入情入理,云觅言一怔便未再有动作。顾飞扬趁势说道:“师兄,今日乃我派庆典之日,掌门继承更是大事,无需急于一时,可择日再阖派共商。”
  事已至此,云觅言也不再多说:“也罢。”他兀自转身,走了两步才沉声道:“起来吧。”
  顾风一回身扶起狄望舒,只听他轻咳两声,便推开顾风一示意自己无碍。他紧走几步到了木怀彦一桌,径自落座引壶倒酒。木怀彦和齐楚相视一笑,也不多劝,举杯同敬。他三人这般你一杯我一杯,不一会儿桌上便倒了四五壶。叶曼青看得两眼发怔,若说齐楚那家伙这般喝酒她还没觉得怎么样,可一放到木怀彦身上,怎么看着就这么别扭呢……
  他们几人都坐在一处,郝灵灵自从取了那镖物后便一直神色恹恹,叶曼青知她是在忧心家人安危,却也无言可劝慰。况风华的面皮毫无表情,只见她目光随意扫过周遭,偶尔举杯,倒比其他人还显出几分悠闲。叶曼青对这些江湖人没多大好奇,若非认得狄望舒,刚才那一幕对她来说和看电视剧没两样。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酒味轻淡,却有股勾人的甜香。刚要再喝,边上伸出一手轻巧地将杯子自她手中夺走。却是木怀彦,只见他面色微醺,笑意轻漾:“这酒后劲大,叶姑娘还是莫要喝的好。”
  叶曼青心头一跳,不知为何却有点恼了:“一小杯醉不倒人!我没这么差劲!”说着她就去抢杯子。
  木怀彦手臂微动,每每在她就要碰到时躲开,口中却是认真无比地道:“莫抢莫抢,若是喝醉了可就……”不知是他酒意上来了还是怎的,莫名的他的脸便红了几分。
  一旁的齐楚嗤笑着插嘴:“若是喝醉了再要煮兔子可就了不得了!”
  叶曼青莫名一愣,木怀彦手腕一翻,半杯残酒迎面泼向齐楚。只听齐楚狼狈躲闪的哎哎声,木怀彦晃了一下起身:“狄兄醉了,我送他回房。”说罢便去扶一早趴在桌上的狄望舒。
  齐楚爬起身,抹了下满脸酒水道:“看你醉歪歪的,本少爷便好心帮把手吧!”
  见他二人都要走,叶曼青不由跟着起身:“我和你们一起!”
  木怀彦低声道:“叶姑娘,我等的厢房在男弟子处,恐怕……多有不便。”
  叶曼青不由面色讪讪,只好摆手道:“我说说而已,哈哈……”她略略不情愿地重新坐下,只觉背后已经被盯得麻木了。
  木怀彦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叶姑娘,今夜请待在房中好好休息……一切小心。”他抬眼朝况风华轻轻点了点头,便随齐楚一起架着狄望舒往外走去,顺便唤了个青霓派的弟子带路。
  况风华侧眼,举杯朝着不远处一直凝神盯着叶曼青的骆婉瑶虚虚一敬,嘴角冷笑勾起。骆婉瑶微有些狼狈地转开头,眼睑低掩,却藏不住眼底刺骨的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  挖觉得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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