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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错-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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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再晚上一步……”那一幕仍在眼前,尖锐的匕首直射她而去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赶不及了,那一刻,他彻底地痛恨起自己:若是他不那么优柔寡断,若是他一直守在她身边,若是他霸道蛮横一些……她都不至于落到这种危险境地下。
用力紧了紧手臂,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声音也不再颤抖,只比平时低沉了些:“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你的手还疼不疼?”
叶曼青顿时一愣,从他怀中直起身看他,那双总是让她觉得心安的清和黑眸此时暗沉如墨,不透露半分心绪。她心中的惶恐顿时如同沸水般跳动不休,颤声道:“你、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听你的话,是我自己活该,我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没想到她反应这般大,木怀彦一怔,再见她秀丽的面容上透着哀求之色,早已心软:“我不生气了。”
“真的?”叶曼青半信半疑。
“真的。”
到这时,叶曼青才舒了口气:“没生气就好,我最怕别人这样说话了。”小时候,她父亲也从不责怪她,不管她是不是惹他不开心了,他口头上从不曾凶过她,总是归责到他自己身上。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似乎从不忍心骂她的好爸爸,在她妈妈跟别的男人私奔后,就再也没看过她一眼。他最后留给她的话,就是一句:“对不起,都是爸爸的错。”他从不说半句责怪的话,可在他心里,他也从来没原谅过她。这样虚假的温柔,她永远都不想再要了。
而木怀彦是不一样的。
“还生气的话就狠狠骂我吧,我乖乖认错。”她仰起头,眼神认真,“说了不生气,就不准在心里暗暗生闷气了!”
木怀彦眯起眼睛看她:“我是这么口是心非的人么?”
“咦,你现在才知道么?”叶曼青故作惊讶状,“口是心非不是木少侠的专长么?”
木怀彦哭笑不得地瞪着她,还没等说什么,就见她像只小熊似的又窝回他怀中,抱着他的腰用力晃了晃:“哎呀,木头最好了!”
木怀彦忍不住扶额长叹:“认错你比谁都积极,偏就是死不悔改,是不是?”
“才不是!”她小小声地反驳着,“我只是坚持做最有利的事……”虽然有点风险,但,从结果来说,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这一次,她虽然没料到事态会发展到那般情形,但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骆婉瑶只要还想得到穆寒萧,就绝不会亲手杀她。如此一来,她要防范的也只有一个老夫人了。以她不惧毒虫的身体,加上那套刀枪不入的衣服,几乎已立于不败之地。真到了危及到生命时,她自会求助。只是没想到骆婉瑶如此狠毒,她要害的不只是她,还有老夫人!
相比起来,之后穆寒萧不慎之下的那一刀,倒没那么凶险。即便真的刺中,也只是左手受伤。
反正,她的左手又不是没被刺穿过。
不过这样的话她可不敢说出来,更不敢把先前在祠堂中她几乎被老夫人所杀的事告诉木怀彦。要是让他知道的话,她暗暗吸气,只怕他那张木头脸真会一直绷着。
心里小算盘打得顺畅的她没有看到,木怀彦的下巴枕在她肩上,那双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眸此时虚虚垂着眼睑,掩藏在其中的光芒暗自张扬。
最有利的事么……即便是可能危及到自身的,你也还是不放弃吗?就像这一次……
***
莫恨冬走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坏坏地勾起嘴角,正要调笑一番,却见那个看似温和的青衣男子蓦地抬眼,黑眸中目光泠泠,竟让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好不容易才咧咧嘴,手指往外指了指,同时一步一步轻声轻脚地往外退去。
直到完全退出院门,逃离了那清冷目光的锁定时,他才松了一口气。懒懒地塌下肩膀,他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脸,刚才僵笑得他差点肌肉抽搐,真是……
公主啊公主,您身边的狠角色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呢!
之前是楚南漠,再是穆寒萧,连这个据说很好脾气的木怀彦居然也这么可怕……
刚刚他都只看到公主的背影,连个侧脸都没瞄到,真是丢脸死了!
“喂喂,怎么样了?他们出来没有?”
一只圆润的小手猛地一拍莫恨冬的肩膀,惊得他差点一蹦三尺高,惨兮兮地回过头去:“姑奶奶,你要吓死我啊!”
缇月萱的眼睛却瞪得比他还大:“少废话!漠哥哥快到了!”
之前听到叶曼青跟穆寒萧拜天地时,她就急得团团转了。更诡异的是,主婚的居然还是木怀彦,她简直要把一脑袋的头发扯断,要不是实在畏惧木怀彦,她早就直接杀进去了。可恨楚南漠还不赶到,耳听着里面都没什么动静了,她悄悄摸到门边看了一眼,还没迈步,就被木怀彦沉静的目光吓得退了出来。等了半天,却是穆寒萧带着老夫人出来。她真是好奇死了,却不敢再上去,于是就推着莫恨冬去打探情况,她自己跑到一边把追魂蜂放出去找楚南漠了。
莫恨冬揉了揉肩膀,没好气道:“他来了?正好,里面两个正卿卿我我呢!”
“啊?”缇月萱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行!要是漠哥哥看到,非打起来不可!”之前在木怀彦房间里两人就动手了,差点闹出人命来!
她转了两步,突然朝着院门大声喊道:“漠哥哥,你来啦!”
莫恨冬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她,她却是一脸得意,这样出声示警,够聪明了吧!一转身,却猛地张大了嘴——
只见一袭黑衣的楚南漠静静站在她身后,飞在他身前引路的追魂蜂扑扇着翅膀落在她的肩膀上。
“漠、漠哥哥……”
楚南漠点点头,“她在这里?”虽是这般问,他已然迈步往门内走去。
缇月萱正想出声阻拦,却听院内陡然一声暴喝:“闪开!”
缇月萱眉头一跳,听出那正是木怀彦的声音,顿时一怵:不是吧,才刚见到就这么生气了,以漠哥哥的性子,他们是要打得你死我活么?
没想到楚南漠却果真依言退到了一旁,缇月萱注目看去,只见一道青影从门内迅疾掠出,没有丝毫停顿,几下兔起鹘落,便箭一般射向半空,直踩着绵延的青瓦飞掠向另一头的院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旁黑影一闪,楚南漠瞬时也消失在原地,再看时他也跳上了屋顶,紧紧跟在木怀彦身后而去。
“怎、怎么回事?”
缇月萱愣愣地问道,他们的速度都太快了,她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出事了!”莫恨冬一把扯住她,迅速追了上去,“木怀彦怀里抱着叶曼青!”刚才虽然他只看到一眼,但那也足够他看清叶曼青惨白的脸色和嘴角触目惊心的血痕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是这短短的时间,方才她还好好的……
莫恨冬的娃娃脸上满布阴霾,公主若是出事,那对聚尘宫来说绝对是个噩耗!尤其是在现在已经确定公主身上有赤螭龙纹印了。
☆、第十四章 放手3
木怀彦脚步如飞,脑中思绪几乎已被冰冻,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师兄!师兄一定能救她!
明明前一刻还在谈笑,下一瞬她就猛地跌落,嘴角不停溢出鲜血。更糟糕的是,他连她的脉象都摸不出!
“别怕,你一定没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师兄……别怕……”他嘴里喃喃念着,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谁。
叶曼青昏沉沉地躺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不知为何,脑中浮现的却是辛眉的脸。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容颜,呈现出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风貌。
冷静,傲然,尖锐而不堪曲折。辛眉是无论在何时,都宛如公主般高贵的女子。然而即便是她,也被爱恨击溃,脆弱得痛哭失声。
她自己呢?
若真是死亡来到,她又会怎么样呢……
心头第一个浮现的,居然是不甘。
好不甘心,那么艰难地从姑父的魔爪下逃脱……好不甘心,遗忘了痛苦和阿姐才成长至今……好不甘心,从玉棺中挣扎出逃离山洞……好不甘心,她终于开始喜欢一个人……
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手指却渐渐变得无力。
怀彦,我好怕……
察觉她的气息变得微弱,木怀彦牙根咬紧,眼前已是一片空茫。落脚时的力道已然失控,每一次落下时都听得瓦片碎裂声,不时还有惊叫声响起,他却恍若未闻,疯狂地冲向听风苑。
***
听风苑。
屋檐下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晃动,清脆的声音让人不觉心神放松。
穆寒萧为老夫人把过脉后,唤来婢女为老夫人上药,自己却缓步走到外头,端着个药壶站在院子一角的小炉子旁。按着分量把药草和清水都放进去,他小心地打着扇子,看着炉中的火既不太旺,也不会太小。
已经许久没有亲自煎过药了。
上一回,该是辛眉跌入百花甸时,他三天三夜衣不解带,亲自为她煎药解毒。
风中铃声轻荡,他不由一笑,面具一般积在面上的冰霜一瞬间似乎化了些,那坚硬的线条也显得柔软可亲,仿佛多年前那个爽朗的年轻人又回来了。
“平淡幸福……这就是你想要的么,辛眉……”轻轻的低喃声落在风中,被悦耳的铃声盖住,仿佛从来没有出现一般。他微微垂着眼看着咕咕冒着热气的壶嘴,午间耀眼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恍惚间有种苍白到极致的透明感。
“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所以,你也不能食言,一定要等着我……”
铜铃声声回荡,似乎在回应他一般。
他抬起眼,怔怔看着屋檐出神。
突然,疾劲的破空声由远及近,迅速迫近。
穆寒萧猛地回头,便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木怀彦的声音急促落下:“师兄!救她!”
“小彦,你……”穆寒萧一句话还未出口,便已经看到木怀彦怀中的女子,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带她进屋!”
木怀彦也不多问,迈步直接冲进西侧厢房中。
穆寒萧匆匆拎起药壶递给听见动静赶出来的婢女,转身也跟进厢房中。正要关门,门板上蓦地传来一股大力阻滞,抬眼看去,却见一个黑衣如墨的年轻男子抬手按着门。
“我要进去。”
穆寒萧从医多年,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脾性,管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他治病时不让看就是不让看,谁也别想他破例。更别说此时事关叶曼青——他答应辛眉的话刚还在嘴边转过,眼前这男子他更是从未见过,哪里会有好脸色给他看?
当下便是冷冷眯眼,“滚开!”
楚南漠顿时便要拔剑,待摸到腰间才想起那把剑已经断了,阿青答应要陪给他的剑又还没兑现。这么一瞬间的耽搁,穆寒萧已经“砰”的一声把门板甩在他面前了。
他怔了怔,却也想起刚才这个人可是武林有名的神医,木怀彦找他,显然是要让他给阿青疗伤。
这却不能再动武了。
——显然只能等着了。
他无言地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屋内,木怀彦弯下腰,小心翼翼将叶曼青放在榻上。刚起身,便见穆寒萧大步走近,抬手捞起叶曼青的右手便开始听脉。
“咦?”
听他面露惊异,木怀彦哑声道:“师兄,我方才已经探过了,竟完全摸不出她的脉象……”察觉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他定了定神,又道,“不知为何,她突然之间就开始吐血,我、我……”
穆寒萧抬眼看他:“小彦,别怕,有师兄在呢。”
木怀彦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吓坏了。”穆寒萧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都明白。放心吧,叶姑娘没什么事,只是心神波动太大,一时间有些急血攻心罢了。”顿了顿,他苦笑道,“你知道,辛眉的出现,对她的身体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木怀彦不由一愣,脸上顿时起了愧色,懊恼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她担忧!”
“好了,你先去找和伯,让他带着我的针灸包过来。”穆寒萧回身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叶曼青,“我先给她用上两针,就该醒来了。”
“好,我马上去。”
木怀彦毫不迟疑,转身就开门走了出去。
眼见门板闭合,穆寒萧脸上那一丝笑意顿时消失无踪,他迅速坐在塌旁,手腕一晃,一根明晃晃的银针便出现在他的两指间。看了看手中的银针,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从未有过的慎重之色,缓缓抬起手,扶着叶曼青的头部,将银针自她百会穴慢慢捻入。
百会乃人之重穴,轻易动之非死即伤。
穆寒萧屏住呼吸,一点点将银针刺入,直到刺入约一寸时,他才停了下来。他却没有丝毫放松,又一次取出银针,随着他的举动,银针一根根刺入叶曼青的各大要穴中。
待得半刻钟后,他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然后把银针一根根取了下来。
榻上的红衣女子仍是不见醒转,只是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却微微有了些血色,连呼吸也平稳不少。
穆寒萧的脸色却并没有放松,反而更见凝重。他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叶曼青,随后狠了狠心,抓起她的右手,将银针用力刺进她的食指指甲中。
所谓十指连心,这样的痛楚比直接刀割剑划刺还来得难以忍受。只听“啊”的一声低叫,叶曼青的上半身蓦地挺起,眼睛也瞬间睁大,好一会儿,等到那痛楚稍稍减弱时,她僵硬的身体才重重跌回榻上。
看着她因为痛苦而变得苍白的脸色,还有泛着泪光的眼睛,穆寒萧忍不住转开眼,低声道:“你再忍忍……这银针刺血之术,需把十根手指都刺过才行。”银针刺穴,放出淤血,她的脉象才能恢复正常。
叶曼青一愣,用力咬了咬嘴唇,狠狠道:“来吧!”
穆寒萧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刚要下针,不知为何,却顿在半空中,这一针却迟迟刺不下去。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动作,叶曼青抬眼看他,却对上他怔怔的眼眸,顿时明了:“我让你迟疑了?”她侧过头,把脸埋在被褥中,紧紧闭着眼睛。
对着这张满是痛苦的脸,他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见她如此,穆寒萧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有的只是医者之心,再无半点多余情绪。
银针一次次落下、刺入,锥心的痛楚中,叶曼青却再也没发出一点声音,连她因剧痛而变得粗重的呼吸也全都埋在了锦被中。只有每一次身体的颤动,和忍不住揪紧被单的左手上根根暴起的青筋,显示着她所承受的痛苦。
到了针刺左手时,伤痕累累的右手让她连揪紧被单来转移疼痛的机会都没有了,几乎想就这么把自己闷死算了,至少不用这么受罪。
然而也只是想想而已,到最后一根针从右手小指□□时,她已经像一只被千刀万剐过的死鱼一般,汗涔涔地瘫软在榻上。
“没事了,没事了……”穆寒萧低声说着,轻轻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叶曼青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喘着气道:“我、我是不是挺能忍的?一般英雄……大侠比、比不过吧?”
穆寒萧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你是大大的女英雄,真豪杰!”
叶曼青故作骄傲地挑了挑眉——她现在能做的动作也就这么几个了,惹得穆寒萧嘴角连连弯起。
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真正的相处,原来也能这样轻松自在。
她缓缓转开眼,轻声道:“你这样比之前好多了,她会很开心的。”
穆寒萧的笑意凝固在唇畔,却听她迟疑了一下后又道:“你心里,其实是恨我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
叶曼青咬了咬牙,轻声道:“若不是因为我的存在,你和辛眉本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她还想再说什么,穆寒萧却打断了她:“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我以为你不过是一个辛眉想要却无法成为的人,我曾见过这样的病人,他认为在自己的身体里有两个或好几个不同的人,那些人或者互相知道,或者互相不知道,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时间段中生活着,各不影响。我原以为你也是那样的人。”
叶曼青苦笑:“你以为我是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穆寒萧扬起眉毛,“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所在的世界对你刚刚说的那种病症的叫法。”叶曼青唇边笑意更苦,她的母亲曾被认定患了这种病症,被她父亲强制关在家里近一年。其实,母亲不过是爱上了另外的男人而已。
“很稀奇的叫法。”穆寒萧感兴趣地看了她一眼,“我见过这样的病人,也听说过有的人在被强制关押后,渐渐有了好转。所以,原本我是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让你消失掉,让辛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怪不得他会索性把她掳了回来。他要真是认定她是辛眉的另一重人格,那恐怕是死也不会放手的。想到这,叶曼青再次庆幸自己这一回赌对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总比一辈子缠着放不开好。
“可是,辛眉却说,她才是幻影。”穆寒萧眼眸中的痛苦之色一闪而过,“我想她或许不愿留在我身边。或者,对她来说,成为你才是幸福的事。而对你来说,留在小彦身边才最重要。今生我已经伤她至深,如今她好不容易重生,既然她想变成你,那我……我也能成全。”
叶曼青有些动容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深情,总是在她以为已经够让人惊叹时,再一次露出更深沉的内在。当她在祠堂中醒来时,他让她今后称他为“大哥”,其实就已经决定彻底放手了吧?
大哥……她不由苦笑,大哥的身份,是对应的木怀彦啊!
“可是,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穆寒萧眼中隐隐有光芒闪烁,细看之下,却是泛起的泪光,“送老夫人回来的路上,我便在想,我果真是这世上最愚蠢的男人。辛眉说她的恨已消,爱已圆满,我却不信她。直到最后,我还是不信她……”
叶曼青心头一酸,抬起仍然抽痛的右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唤道:“寒箫……”
穆寒萧的身体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她却微微笑起来,用暗哑的声音道:“她的身体,她的心,她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爱对她来说,曾经快乐,曾经痛苦,但到生命最后一刻,她不曾后悔。请你,请你不要再这么苛责自己……”
这一刻,辛眉的泪,她的泪,穿透数年的时光,穿越异界的隔阂,从同一个眼眶中倾泻而出。
“我原谅你了,求你也原谅自己吧……”
这是最后一次,她以辛眉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了。
热泪滚落时,叶曼青恍惚想着,一时间分不清心中是骤然的轻松还是愈加的沉重。
穆寒萧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道:“好,我答应你。这,就是你要我做的第三件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师兄的心,藏得太深太深了……
☆、第十五章 死局1
“嗯。”
仿佛是贪婪地注视了她最后一眼,穆寒萧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你的世界,是个怎样的世界呢?小彦他有问过你为何会来到这吗?”
“还不曾。”叶曼青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摇摇头,“我想……他或许并不想知道。”
对她这个说法,穆寒萧倒是予以肯定:“确实,以他的性子来说,你若留在他身边,那他一辈子也不会提起这事。”说他逃避也好,说他执拗也好,在木怀彦看来,知道她的来历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因此而有失去她的危险。
“那么……”穆寒萧顿了顿,骤然弯下腰,贴在她耳边道,“你知道你活不长了吗?”
叶曼青陡然抬眼,怔怔看了他一会儿,下意识便是露出笑脸,“啊……吐血的时候,似乎这样猜测过。”辛眉临死前请求穆寒萧顾着她,是因为她清楚,她的身体早已脆弱不堪了。“是当初辛眉服下的雪魄造成的吗?”
“你果然聪明。”穆寒萧直起身,“辛眉身上的毒没这么简单。”
当初,当他知道辛眉服毒后赶到地牢时,她已经气息全无,只有心口尚存一丝温热。疯狂之下,他什么也顾不得,先是喂她吃下了极地寒汀。极地寒汀也是另一味剧毒,却因毒蛇雪魄喜食寒汀,而让人发现这两种毒物正好是相克。极地寒汀之后他又将库房中的解毒圣药一样样让她服下,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却都无法让她醒转。
“这么说,我之所以百毒不侵,我的血液之所以有毒甚至有腐蚀的能力,都是因为我吃了太多的□□和补药?”叶曼青哭笑不得地总结道,“那现在的情况是?”
穆寒萧瞥了她一眼:“我本是坚信辛眉没有死的,她能服下我喂她的药,便是证明。死人怎能吞咽东西?因此,我决心要找到能让她醒来的奇药。”
叶曼青默默点点头,没敢告诉他,按现代人的说法,这世上有一种人是介于死人和活人之间的,那便是“植物人”,又叫“活死人”。以辛眉当时心如死灰的程度,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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