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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情错-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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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凌戈大怒,陡然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却听一声:“木兄!”
  骆凌戈一怔,不由抬眼看了过来。
  原来,木怀彦刚现身,谈九如的目光就转了过来,一见他,倒是挑了挑眉,收整仪容站起身来拱手道:“木兄可算来了,让我们好等!”
  “木少侠!”燕独行也立刻起身了,他之前在骆家庄颇得木怀彦相助,心中对他自是感激,此次赶着一同过来,也有相助的意思。
  连司徒玄匕也收敛了些,木怀彦性格如何先不用说,他的身手却是有目共睹的。青霓山上他的夺魂手一出,多少人震骇当场?司徒玄匕再狂妄,却也不敢轻视。
  木怀彦一一见过礼,这才走向穆寒箫:“师兄。”
  他目光一转,看了看围在穆寒箫身前的人:“这是做什么?还不退下?”
  骆凌戈冷哼一声,他手下人没听他开口,自然不肯收手。
  “如此,得罪了。”
  木怀彦温和的面容上微带冷意,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叮叮当当一连串脆响。
  等静下来时,那些黑衣人都骇然退开了三步远,他们手中的短刀都已缺了一截。
  木怀彦站在穆寒箫身前,身周散了一圈断落的刀尖。
  他手中虽然空空如也,但在场几人都是高手,方才却都看到,他手握银匕,竟是直接冲入了包围圈,旋身便将黑衣人的刀尖都绞碎了。
  除了穆寒箫外,其他几人都是头一次看他主动动手。
  燕独行面带赞赏,谈九如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怀中刀鞘上的花纹,眼神中多了分跃跃越试的认真。至于司徒玄匕,脸上的嘲讽之色早已消失,他颇为忌惮地看了看木怀彦,却是和谈九如一般,反手摸向腰间的枭龙刀。
  此时狄望舒和齐楚正好进来,看到这一幕,齐声赞了一声:“好!”
  骆凌戈的面色陡然沉了下来,他嘴角一动,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之一猛地一招大鹏展翅腾身跃出,一刀劈空而来,直向木怀彦当头砍下!
  刀风震荡,激得木怀彦发丝飞扬,他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左手便如闪电般迅速探出。
  那黑衣人一刀既出,见木怀彦空手来接,嘴角笑意已冷,正待一举将这年轻温和的青衫男子劈翻,忽觉刀锋上传来一股大力。
  ——他竟再无法动半分!
  却见木怀彦左手如钳般紧紧捏住刀身,沉声喝道:“撒手!”
  他手腕微转,那黑衣人只觉得手掌陡然传来一股巨力,像是要将他的掌骨都给拧裂般。他骇然松手,狼狈地连连退后好几步。
  木怀彦并不看他,只是淡淡看了看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刀,抬眼望向骆凌戈,微微一笑。
  “咔”!
  他两指一动,短刀骤然从中断开,断刀落在地上,哐当的声响在正厅中回荡。
  “放肆!”
  骆凌戈此生何曾受过这般羞辱?当下一甩袖,他手边的茶盏立时飞射而出。他这一下含怒出手,茶盏在半空中急旋而过,竟带出嗡嗡震鸣声。
  木怀彦露出凝重的神色,手腕一抖,银匕已然在手。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他要出手时,一道黑影从他身后蓦地撞了出来。只听得“铿然”的利剑出鞘声,雪白剑光霍然一闪而过。
  “砰”的一声,茶盏已被撞到一旁的墙壁上,摔了个粉碎。茶盏碎片和茶水四下飞溅,众人纷纷走避。
  穆寒箫一挥袖挡下飞落的碎片,喝道:“够了!”他上前一步,颀长的身形带着压抑的怒意,“骆庄主,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令嫒六年前杀我小妹,今日更欲害我祖母,如此大仇,百里庄绝无可能轻易放她。”他的声音蓦然低沉,杀意凛冽:“暂时不杀她,已是穆某忍耐的极限了!”
  骆凌戈却未出声,一双深沉的眼睛中寒光闪烁,意味不明地盯着木怀彦身前的楚南漠:“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武林中何时出了这样的高手?骆某竟然不知!”
  燕独行和谈九如却都已变了脸色,尤其是燕独行,声音因为激动显得粗哑:“无泪修罗——楚玄墨!”
  月前,他在甘遂城外就曾见过楚南漠和叶曼青。当时他对这个沉默寡言又身手不凡的年轻人就已有些警惕,如今见他出手,那狠辣快速的一剑,他登时便已认了出来,这剑法,跟当初伤了二弟的一模一样!
  而他现在对使役阁的恨意,早已不像当初是为了私怨,更多的,是因为当初那个害他铸下大错的残酷陷阱,一举夺去数十位江湖豪侠的性命,陷他于不仁不义之地。这份债,只怕他今生都难以还清了……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他自己造下的杀孽自己偿还。但那使役阁,若不毁掉它为众人报仇,他燕独行誓不为人!
  转瞬间,他已到楚南漠身前,仅剩的左手执刀,一招“燕无回”使出,刀光如匹练般卷向楚南漠。
  楚南漠本就不是愿意忍气吞声的人,燕独行跟他不过一面之缘,那次便因燕独行那几个兄弟惹得他不快。此时见燕独行不分青红皂白就劈刀砍来,他更是不闪不避,一剑迅如奔雷,雪白剑影宛若电光般刺向燕独行咽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火车回家,这章内容少了点,下次补哈~

☆、第十七章 一局破杀3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了,过年这段时间实在没时间摸电脑,更新也一直没法弄~
嘛~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哈~
其实每天这些后续的故事都在我脑子里乱蹦,恨不得直接倒出来啊,可惜写得速度跟不上想的~
PS:祝大家新年快乐啊!感谢这些年一直陪我走过路过的亲们~~~
  “楚兄,住手!”
  眼看着他们两人就要斗在一块,木怀彦连忙拦了上去。他一把扣住楚南漠的手腕向一旁轻轻一荡,就待避开燕独行的刀锋。然而楚南漠的剑法本就以快速闻名,他出手时就已慢了一瞬,手指刚搭上楚南漠的手腕时更觉一道凶猛的内劲从他指尖刺入。他之前为了救叶曼青内俯本就已受创,此时骤然被楚南漠的内力冲入,不由闷哼一声,手上动作又慢了一分。
  就这么一下的耽搁,燕独行的刀刃已经劈将过来。
  刀剑相击声刺得人耳朵发疼,木怀彦手臂微微一带,将剑上的劲道卸掉,同时扯着楚南漠往后一跃退开三尺远。
  “咳……燕门主,冷静下来!”刚一开头,木怀彦就觉胸口气血一阵震荡,他深吸了口气才稍稍平复过来。
  齐楚和狄望舒也都拦了过来,涉及到自家大哥,齐楚可就没有调笑的心情了,他一脸正色道:“燕门主,木头说的是,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不错,燕门主稍安勿躁,我等此次来,就是为了找出上次之事的幕后黑手!”
  狄望舒这话一出来,骆凌戈的眼神便陡然凌厉起来,他微微眯起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似乎在估量着什么。倒是他身后一直未动的那个黑衣人,有意无意地看了眼狄望舒。
  燕独行本不是莽撞的人,只是他对使役阁的恨意着实太深,眼见着木怀彦三人都来相拦,他心中便已信了三分。正犹豫时,谈九如上前来,一把拖住了他的胳膊,“大哥,不急于这一时,先听木兄他们如何说,再动手不迟。”
  燕独行点点头,收刀回到座位上。
  楚南漠手臂一震,把木怀彦的手掌震开,顿了顿,忽地转头看他:“你受伤了?”
  木怀彦不由愣了一下,才微笑道:“无妨,只是小伤——”
  “你受伤,她会伤心。”楚南漠打断他,微哑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别让她看到。要死,也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齐楚顿时张大了嘴巴,大哥,要不要这么狠啊!
  狄望舒有些同情地拍了拍木怀彦的肩膀,木怀彦苦笑着摆摆手,仍是温声笑道:“多谢楚兄提醒,木某记下了。”
  楚南漠不再多言,他径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起来。他已经把骆凌戈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木怀彦等人,至于他们要怎么做,那就跟他无关了。他要考虑的是,要怎么才能杀了骆婉瑶那个女人。
  想到骆婉瑶,他的薄唇微不可察地抿了抿。这个女人一直想害阿青,决不能留她!
  看着一言不发的楚南漠,骆凌戈眼中闪过一道晦暗的光。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楚南漠会在此出现。关于楚南漠的最后消息,是他在甘遂城外破了使役阁的追兵,之后便消失无踪。
  没想到他再次现身竟然是在百里庄,更与木怀彦几人看起来关系匪浅。
  是了,是了,楚南漠对那个叶曼青颇为在意,之前为了她竟不惜与使役阁决裂……他这次来,定然也是为了她。而木怀彦和穆寒箫对那女子都非同一般……
  想到此处,骆凌戈心中冷哼,竟然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不过骆凌戈有些吃不透楚南漠有何打算,关于使役阁的事他是否透露给了木怀彦等人。按骆凌戈凡事做最坏打算的习惯,他心中不由起了一丝不安:此次之事,会不会是他们为引他而设下的陷阱?就像之前他以流云绘做诱饵,让北武林人士自相残杀一般。
  想到此处,他沉声喝道:“穆寒箫,你说瑶儿杀了人,可有证据?你说的话,老夫一个字都不信!带瑶儿来见我,让老夫亲自问她!”
  穆寒箫眉头微皱,刚要拒绝,木怀彦却出声道:“骆庄主所言甚是。”他转头扬声叫道,“和伯,把骆小姐带过来!”
  门外和伯应声而去。
  穆寒箫不由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木怀彦。木怀彦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微笑着看向骆凌戈:“骆庄主此次上百里庄,该不是只为了骆小姐吧?”
  见说道正题,众人神情都是一凛,骆凌戈捻着长须,莫测高深地轻晃着脑袋:“自然不是。小女之事,不过是年轻人小打小闹罢了。老夫和燕门主此次来,是为了找一人。”
  “哦?不知是谁?”木怀彦神色不变。
  骆凌戈眼神渐冷:“那个人,木少侠你们都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穆寒箫的眼睛微微眯起:“骆庄主何必拐弯抹角?”
  “哼哼,寒箫说的是,明人跟前不说暗话。听说寒箫你还打算跟那个叫叶曼青的女子成亲?老夫奉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为好。那个女子可不是一般人,江湖传言,她可是前朝余孽,更是那肃宁王的亲生女!两幅流云绘都在她身上!”
  穆寒箫顿时一怔,却听——
  “两幅流云绘?”木怀彦面露惊讶之色,“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有一副流云绘应该是在使役阁手中吧?楚兄,你说是不是?”
  骆凌戈顿时怔住,只见一直闭目养神的楚南漠缓缓睁开眼,空茫的眼眸定定看向他,沉声道:“那卷流云绘,是我从况风华手中取得,而后,亲手交给了使役阁的人。”
  “咦,这么说,先前江湖传言楚兄把那卷流云绘交给叶姑娘的事,都是谣言了?”木怀彦剑眉扬了扬,失笑地看着骆凌戈,“不知道骆庄主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的?准确与否?若是真的,那岂不是说……”他顿了顿,盯着骆凌戈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使役阁也是前朝的爪牙?”
  骆凌戈的神情顿时僵住了,他根本没料到木怀彦会如此说,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本来若是楚南漠不在,那么他自然可以一口咬定楚南漠因私情而将半卷流云绘给了叶曼青。可楚南漠直接否认,他此刻却是无法反驳他。若他出言,谁知道楚南漠一怒之下会不会反口将他和使役阁之事咬出来?
  厅中一时沉寂,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却是燕独行拍桌而起。
  “不错!定是如此!那使役阁自建立后一个为害武林,更设下恶毒陷阱残害众多江湖同道,若不是前朝余孽,怎会如此狠毒?”
  看着燕独行那愤怒的样子,骆凌戈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使役阁是四皇子的暗中势力,这话他自然无法说出口。可若是燕独行这番话传到武林中,那使役阁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到时候即便是四皇子,也保不了他们。恐怕,北耀皇朝会抱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想法,直接把使役阁这可能的“前朝爪牙”给灭杀掉。
  想到此处,骆凌戈的掌心冒汗,他强笑着扯了扯嘴角:“木少侠所说也不无可能,只是……”
  “只是,方才的这些,不过都是一些靠不住的江湖谣言罢了。”木怀彦微笑着打断他,“什么前朝余孽,什么流云绘,都不过是空穴来风罢了。依我看,这些传言都是有心人士散布的谣言,目的就是要搅乱北武林。骆庄主和燕门主都是目光如炬的江湖前辈,定然不会被这些小伎俩迷惑的,大家说是不是?”
  边说着,木怀彦的目光扫向两边。
  齐楚憋着笑一脸正经地点点头:“木头说得对!像我就半点也不信这些胡话!”
  燕独行皱着眉头盯着木怀彦,沉默半晌才道:“木少侠,你可能保证……”
  “我保证,流云绘绝不在叶姑娘身上。”木怀彦斩钉截铁道。
  见他目光澄澈,神情坚定,燕独行点点头:“好!我信你!”他不再说什么,回身落座。
  坐在他旁边的谈九如看了眼木怀彦,眼中闪过一道深思之色。木怀彦方才只是说流云绘不在叶曼青身上,却没有说,叶曼青跟前朝绝无关系……
  他抬起眼,对面的司徒玄匕正好也把目光从木怀彦身上收回。看到他眼中的犹疑,司徒玄匕摸了摸下巴,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狄望舒此时也笑了起来:“在下也是这般想的。叶姑娘为人如何,在场诸位多半都是知道的。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真是前朝公主,那前朝之人也真是放心,竟让她一人行走江湖。别的不说,光我知道的,叶姑娘三番两次陷入险境,几次几乎丢了性命。这可不像是一个公主该有的待遇。想来,这放出谣言之人也真是狠心,不知道是跟叶姑娘有多少深仇大恨,才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她。唉,人心可怖,爱妒痴缠,最是贪心不足啊……”
  听到狄望舒这番意有所指的感慨,骆凌戈的眼角不由抽搐了起来。
  恨不得叶曼青去死的人,除了他的宝贝女儿骆婉瑶之外还能有谁?自从那次在骆家庄的武林人士筵席上,穆寒箫一口拒绝骆婉瑶,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就没停歇过。多少人暗地里嘲笑骆婉瑶痴心错付,绝世美人熬成了老姑娘……
  骆凌戈的眼神中满是阴鸷之色,冷冷盯着木怀彦和狄望舒,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惧意。看来,这段时间他竟是小看了这几个年轻人。
  木怀彦方才几句话,抓住那传言中关于流云绘的漏洞,竟差点给使役阁打上前朝余孽的名头。他若要保使役阁,便只能依着木怀彦的话,承认这些江湖传言不是真的。
  而狄望舒更是直接把这可能的传谣者指向了瑶儿,把这原本牵扯到宝藏和前朝的大事,说成了女人间争风吃醋的丑事。
  更可恨的是,这些他都不能反驳!
  骆凌戈手掌紧紧捏住木椅扶手,几乎把那镂雕的扶手捏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笑道,“木少侠说的是,这些谣言本就不足信。倒是老夫耳聋眼花,分不清形势了。”
  他这话一出,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便轻松了些。
  站在他身后身形瘦削的黑衣人眼光闪烁,有些奇异地看着站在厅中那一袭青衣带着清和淡笑的男子。
  真是好手段啊,木怀彦……

☆、第十八章 真假流云绘1

  叶曼青躺在床榻上,静静看着雕花的床顶。疲倦像是泥沼一般将她缠绕,然而她的头脑却清醒无比,连半点睡意都没有。
  外面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清风会送来清脆的铜铃震动声。
  叮铃,叮铃。
  在这样的铜铃声中,她缓缓闭上眼,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下来。
  有多少泪多少恐惧,就有多少不甘多少无畏。面对命运,她从来就不是个胆小鬼。
  幼年的那次伤痛让她选择失去那段记忆,然而到今时今日,除了生离死别,已经没有什么会让她畏惧了。
  人生除死无大事。
  活着,她所爱的、想要珍惜的,就绝不会失去。那些温暖的、动人的、让人微笑落泪的情谊,是她这一生中获得的最宝贵的东西。
  活着,不止为了她自己,更为了辛眉。失去的滋味有多苦涩,她心知肚明。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偶尔想起也让她觉得心悸,更不用说亲身经历这一切的辛眉了。
  活着,因为,她根本没有放弃的资格……
  门板被轻轻推开,像是一阵清风偷偷溜进来一般,悄无声息。来人的脚步轻缓,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床前,看着上头闭目沉睡的女子。
  “公主。”
  稚嫩的嗓音突兀响起,犹自沉浸在思绪中的叶曼青悚然一惊,她霍然睁开眼,看向站在床畔的小少年。
  “逃儿……”微微愣了一下后,她才缓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她之前被穆寒箫强行掳来时,为了探查阿默的消息,便把逃儿也一同带上了百里庄。没想到到了百里庄后,穆寒箫就把逃儿跟她隔开了,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再之后她决心要恢复辛眉的记忆,便也顾不上他了。等到阿默找上百里庄,她更是把这个小家伙忘到十万八千里了。
  想到这,她不免有些愧疚:“对不起,我都没顾上你。这些日子,你还好吗?百里庄的人没为难你吧?”
  逃儿摇摇头。穆寒箫直接把他丢给了和伯,和伯只当他是叶曼青的小厮,又看他年纪小,对他倒是颇为照顾。
  “那就好。”叶曼青正想摸摸他的小脑袋,一抬手就看到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掌,不由苦笑道,“瞧我这凄惨样。”
  逃儿乌黑的眼珠子定定看着她的手半晌,忽然抬起头来:“公主放心,骆婉瑶会更惨的。”
  叶曼青失笑,刚要说话,脸色却突然变了一变:“你怎么知道是骆婉瑶……不对,你怎么会在这的?谁让你进来的?咳咳……”她话说得急了,竟是不由呛咳了起来。
  叶曼青心里清楚,不管是穆寒箫还是木怀彦,他们对逃儿都非常警惕,绝不会让他单独接近她的。
  而他现在却这么轻易就站在她面前,这……
  逃儿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骤然变白的脸色,反而乖巧地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她顺过气来,才轻声道:“公主别怕,逃儿是来带您回宫的。”
  叶曼青的脊背陡然一僵。
  ***
  凉亭中,缇月萱望着听风苑紧闭的木门,娇俏的小脸上掠过一丝忧虑,她沉默许久后忽然轻声道:“喂,死猴子……”
  横躺在石椅上的莫恨冬眯着眼睛抬起头,懒洋洋应道:“又干嘛?”
  缇月萱转过身,咬着嘴唇看着他:“你……你们是一定要把叶姐姐带回聚尘宫的吧?”
  莫恨冬微微一愣,缓缓坐起身:“当然。公主是王爷的血脉,怎么能流落在外?”
  “少来!”缇月萱冷哼道,“什么王爷血脉!要不是为了宝藏,小王爷怎么会管她死活?”
  莫恨冬托着下巴看了她半晌,直把她看得毛骨悚然了,才笑道:“小月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什么?”缇月萱一脸茫然。
  “你是在同情叶曼青吧?”
  在少年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下,缇月萱不由转开了眼睛,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她以前受了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要是被带回宫里,那、那……”以前她不懂得,然而这些日子的经历,却让她对这个注定身不由己的女子有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重又看向莫恨冬,眼中不由多了点苦涩。对这个少年,她心中并没有真正的厌恶,甚至还有几分喜欢。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就算她真的恨他入骨,为了南林族,她也无法拒绝联姻的要求。
  就算再怎么粉饰,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她的感情,同样身不由己。
  “怎么?”莫恨冬皱了皱眉,看清了她眼中的神色,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渐渐带上了悟的冷酷,“小月儿,你要明白一件事。这世上的每个人,会被人在意,都只是因为他们有用。小王爷和公主都是如此,小王爷若不能带领聚尘宫,那他的存在也没有意义。难不成你真以为,什么光复前朝荣耀真的有人在意?”
  他的嘴角嘲讽地勾起:“那不过是些老家伙的痴想罢了!同样的,若是公主跟宝藏无关,那凭什么我们要千辛万苦去找她?就为了多一个养尊处优的废物么?”
  “你和我,也是一样。”
  他一步步走近,缇月萱不由往后退去,直到背部抵到坚硬的木柱,她才瞪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地望着这个可怕的少年。
  “你若无法为南林族带来利益,又怎么配当这个圣女?而我,我对聚尘宫的忠心,也不过是建立在乌孽族的利益之上。”他的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仿佛宣判一般地下了最后的结论,“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缇月萱用力想要把他推开,然而少年看似单薄的身体却仿佛钢铁铸成的一般,任凭她怎么用力,也不能推开他分毫。
  “你胡说!”费尽了力气也无济于事,她放弃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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