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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食多磨-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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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还真是周到。”蔡祯抿嘴笑了一笑,拉起了她的手,“你放心,你帮了我,我一定也会为你的事不遗余力的。”
说实话,她实在是瞧不上胡樱,但胡樱人傻,好糊弄,有个这样的嫂子,好像也不错。
胡樱得了这样的保证,顿觉神清气爽:“那我先回去养几天伤,等你的好消息。”
蔡祯含笑点头,看着她去了。
…………………………………
两骑快马,疾驰在通往武昌府的官道上,马蹄急促,扬起阵阵尘土。
自从出门,蔡礼就没开口讲过话,扶留侧头看去,只见他眼眶发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据说烧伤,是所有疼痛中最让人难以忍耐的,他的腿上的烧伤本来就没愈合,而今骑马一磨,只怕早就皮开肉绽,痛彻入骨了。
扶留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发白的面孔,十分地不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少爷!”
蔡礼没有回应,双手紧紧攥着缰绳,血管暴起,骨节突兀,泛出片片青白色。
扶留急了:“少爷,歇歇吧!您这样子,是撑不到武昌府的!”
蔡礼依旧没有回应,直到看见了前方道旁的驿站,方才将手一松,滚下了马来。
扶留急忙下马,将他扶到驿站内坐下。
驿站小吏端了水来,扶留喂蔡礼喝了几口,方才觉得他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少爷,您现在觉着怎样?”扶留急切问道。
蔡礼满脸痛楚,闭上了眼睛,口中却是道:“我是头猪。”
啥?!扶留惊得手一抖,差点泼了水。
蔡礼难过地摇着头,道:“我怎么会听胡北斗的话,光顾着摆平长辈,却把沈大小姐一个人丢在杭州府。”
这……扶留想着胡樱之前说的事儿,安慰他道:“少爷,您别太生气,也许只是一场误会。您想啊,胡世子那样刻板的人,平时多看女人一眼,都认为是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可能让沈大小姐穿他的衣裳?”
蔡礼睁开了眼睛看他,神色怪异:“我说的是,沈大小姐被沈家沉塘,还有沈家让她嫁给吴德!”
啊?
扶留自诩为是一名称职的小厮,却没能猜出少爷的意图,感到十分惶恐,不敢再说话了。
蔡礼攥起拳头,狠狠地砸了自己几下:“我哪来的脸说自己喜欢她,每次她遇险的时候,我都不在她身边!我没有替她排过忧,我没有帮她解过难,我甚至不清楚,她是如何渡过一次又一次难关的!我不配!我不配说喜欢她!”
扶留怕他伤了自己,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少爷,您听我说,您不惹事儿就很好了,没人指望您排忧解难!”
这小厮哪头的?!蔡礼用空着的那只手,朝他后脑勺上扇了一掌:“你整的那些小册子,全是银样蜡枪头,有什么用?!”
“那不是为了讨沈大小姐喜欢吗?”扶留捂着后脑勺,十分委屈,“以前沈大小姐顺风顺水的,没这些三灾六难啊!”
也是,沈依依以前是武昌府首富家的嫡长女,家中有钱,吃穿不愁,还掌管着京城的酒楼,能有什么磨难?
蔡礼想着,叹了口气:“还是我傻,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忘了现在的她,处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没事儿,少爷,还不迟。”扶留安慰他道,“咱们这不是正朝武昌府去吗?”
刚才蔡礼伸手打他,都没力道了,可见伤势不轻,体力不支,但他们已经出门老半天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朝武昌府赶了。
☆、第87章 暗藏的心疼
“对,还不迟。”蔡礼点着头,沉声道,“我发誓,从今往后,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我都要守在她跟前,寸步不离!”
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少爷,这有点难度吧?扶留瞅了他一眼,给他泼了点凉水:“少爷,家里除了夫人,其他人都还没同意这门亲事呢。”
亲事未定,如何每日每夜,每时每刻?
蔡礼朝四下看了几眼,问道:“这里是驿站?”
“是驿站,少爷。”扶留答道。
蔡礼又问:“咱们有没有带将军府的名帖?”
名帖是某种意义上的身份证明,自然是带了的,扶留从怀中掏出一份来,递给了他:“名帖在这儿呢,少爷,您要用?”
蔡礼接过名帖看了看,道:“取笔墨来,我要给我爹写封信,让驿站送给他。”
大梁朝对镇守边关的将领有优待,每个月可以使用驿站,寄出家书一封,只是将军府多得是送信的家将,从来没用过。
今儿他们走得匆忙,什么随从都没带,这条优待政策倒是派上用场了。
驿站有笔墨,借用不难;给将军送信,也不难,可是这档口,一封信能改变什么?扶留疑惑道:“少爷,您要跟将军写什么?”
“我要告诉我爹,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游手好闲了,我要发愤图强,努力考个武状元,认真当一名武将,争取有朝一日能和他一样,手握重兵,为国效力。”蔡礼认真地道。
“少爷!”扶留吓得四下张望,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您疯了吗,这些都是将军最忌讳的事!”
也许连花氏都不知道,蔡礼如今的不务正业,并非他天性懒散,而是蔡复广刻意为之。
没办法,蔡复广手握兵权,又威名远扬,太遭人嫉恨了,如果蔡礼也变得有出息,只怕祸事马上就要登门了。
他虽然只是个小厮,却还记得先帝在位时的事情,威震边疆,戎马一生的威远将军,就是因为父子二人都在军中效力,且威望太高,为先帝所忌惮,这才遭来了杀身之祸。
有了威远将军的前车之鉴,而蔡复广又只有蔡礼这么一根独苗,自然思虑得要深远些。
将军此举能保家宅平安,是好事,只是苦了蔡礼了,明明功夫高强,阵法精通,却偏偏只能压抑自己,当个不务正业的纨绔。
唉,京城那些人,有的瞧不起蔡礼,道他游手好闲,没有出息;有的羡慕他家世显赫,只用玩乐,不必承担责任,可又有谁知道他心里的苦?
扶留想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蔡礼不知扶留转瞬间已经开始同情他,颇为自得地道:“所以,我爹要想让我继续不务正业,就赶紧把求亲书给我送来。”
这世上最让人难过的事,并非身陷囹圄,而是明明身心受困,却还装作若无其事吧?扶留看着蔡礼得意洋洋的样儿,心里愈发难过,竟是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他生怕蔡礼看出异样,连忙夸他:“少爷,您居然能想出这法子,真是长大了。”
“老子一直都很大!”蔡礼横了他一眼。
“”少爷,您这个时候开黄腔合适吗?扶留无语片刻,又忍不住给他泼凉水了:“少爷,您别高兴得太早,就算将军同意了您的亲事,还有二房他们呢,您得加把力。”
“加什么力?”蔡礼浓眉一挑,现出一副痞相,“我现在连揍都懒得揍他们,我就是不管他们的意见,他们能把我怎地?”
“”好吧,您是大爷,您不管不顾,没人能把您怎样,扶留再次无语。
扶留担心蔡礼的伤,要替他写信,但蔡礼断然拒绝,他只好向驿站借了间书房,把他扶了过去。
蔡礼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扶留磨着墨,见他握笔的手都在颤,不禁又开始心疼了。老天爷保佑,赶紧让少爷把沈大小姐娶进门吧,甭管这桩亲事合不合适,起码少爷不用再折腾自己了。
蔡礼写完信,递给了扶留。扶留封好信,连同将军府的名帖一起,交给了驿站。
两人歇息片刻,在驿站啃了两个冷馒头,继续上路了。
随着马匹疾驰,蔡礼的腿伤越来越重,连嘴唇都开始发白,扶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在心里祈祷路程能短些,好让他们快点儿到武昌府。
马车出了杭州府,一路向西,穿过安徽,便是湖北了。眼瞅着离家越来越近,沈家几位老爷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变得轻松起来。
沈五老爷打开车窗,朝外看了一眼,气道:“你们看她,哪里像是要回家,竟带这么多凶神恶煞的家丁,还雇了镖师护送!”
沈四老爷从另一边的车窗朝外看去,只见奴仆和镖师簇拥着后面的马车,硬是将两辆马车隔开了。
“这是防着咱们呢。”沈四老爷缩回头道。
沈五老爷朝前探了探身子,问沈二老爷道:“二哥,回家后,你打算怎么办?咱们禀明老太太,正大光明地绑了她去沉塘吧?”
“沉塘?”提起这事儿,沈二老爷就一肚子的憋屈,“晋国府世子的话你忘了?”
“那也不能就此放过她吧?”沈五老爷很是不满,“我们这一年来遭的罪,得让她来偿!”
“急什么,先把她关进家门再说。”沈二老爷掀了掀眼皮,“后宅伤人,从来不见血,她不肯利索地去死,那就只能活着遭罪了。”
沈五老爷有些明白了沈二老爷的意图,笑了起来:“后宅的事我不懂,到时只能交给几个女人了。”
沈二老爷和沈四老爷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来。
后面的那辆马车上,沈依依执意不肯休息,大开着车窗,一路看车外的风景。她好容易穿越一回,不多看看,太亏了。
小胡椒趴在另一边的车窗前,瞪了冲她笑的汪清一眼,转头问沈依依道:“小姐,咱们带的这些家丁和镖师,到时安排在哪儿?”
沈家虽然是商户,但家大业大,规矩肯定少不了,这个沈依依很清楚,她想了想,道:“不能把所有人都带进沈家,不然大宅门一关,咱们只能束手就擒,任由他们捏扁搓圆。你回头告诉沈海和沈涛,在外租几间房,分一部分人住过去。”
小胡椒点点头,记下了。
☆、第88章 初至沈宅
马车行至郊野,道旁都是农田村舍,时值初秋,男男女女都在地里干活儿。那些农妇头上包着帕子,赤着脚,有的还把裤腿卷起老高,免得泥巴弄脏了衣裳。
看来所谓的礼教规矩,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对于那些连填饱肚子都困难的人来说,除了活下去,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沈依依倚在车窗边,托着腮,看得有些出神了。
小胡椒凑过来,半是好奇半是抱怨:“小姐,这有什么好看的呀。”
“好看呀。”沈依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下厨用的粮食,就是他们种出来的呀。如果没有品质好的食材,厨艺再高超,也只能望洋兴叹了,对不对?”
只有经历过激素肉、转基因蔬菜和毒大米的人,才明白食材有多么重要,只不知小胡椒能不能领会了。
小胡椒果然意兴阑珊:“食材再重要,您坐在马车上,也看不出什么花样儿来。”
“你是不是无聊了?”沈依依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朝车窗外一指,“你去找汪清聊天。”
“我才不要!”小胡椒断然拒绝,“他太呱噪!”
汪清在窗边听见,正要表示反对,被小胡椒一巴掌拍走了。
沈依依只好转过身来,背靠车壁坐了,道:“那我陪你聊聊吧。你跟我说说,沈家有哪些人,是以前爱欺负我的?”
其实她对这些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反正她没打算在沈家久待,最好三天时间就能解决完,然后周游全国去。
她是随口一聊,但小胡椒却来了兴趣,巴拉巴拉讲了一大通。
沈依依听了一会儿,对沈家的大致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
沈家老太太尚在,老太爷已逝。底下共有五房人,“沈依依”她爹是大房。
“沈依依”在私奔前,因为掌管着沈家在京城的酒楼,常年不在家中,和沈家人接触较少,但从二房到五房,就没有人不盯着她手中的几家酒楼的,个个想抢,出尽了损招。不过如今这些酒楼已经落到了沈三太太手里,跟她没啥关系了。
沈家的几位老爷,她都已经见过了,很好区分,奸诈狡猾的是二老爷;看着很严肃的是三老爷;唯二老爷马首是瞻的是四老爷;脾气爆性子冲的是五老爷。
沈家的太太们,三太太是续弦,其他几位太太都是原配。三太太她见过了,心思不太好,但手段也谈不上高明,只不知在沈家的地位如何。
沈家的少爷小姐们众多,加起来有十来人,正因为人太多,老太太嫌吵闹,立下了一条规矩,平时请安,每房只许来一位小姐;至于少爷们,隔三差五来点个卯就行,不耽误他们做生意。
所以能够每天出现在老太太跟前的,必定是各房最得脸的小姐了。
沈依依因为去意已决,所以小胡椒说了的,她就听着,没有说的,她便没细问。
一路上听小胡椒聊天,时间倒是过得很快,这天黄昏时分,车外的人声喧闹声突然大了起来,沈依依打开车窗一看,武昌府到了。
在武昌府的城门外,沈依依坚持停了一下车,让小胡椒去交代两名管事,三分之二的奴仆跟她走,三分之一的奴仆到沈家附近租房子,自行安顿。
沈家几位老爷为了等她,只好也停了车,让沈依依奇怪的是,他们在杭州府那样嚣张,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盘,却反倒老实起来了,什么抱怨的话都没敢说。
她哪里知道,沈家几位老爷正在担心那三千两银子的亏空问题,一时半会儿没心思分到她身上。
沈依依安排好奴仆,马车继续进行,直达城西。
沈家不愧是武昌府首富,家宅占地极广,院墙一眼望不到边,只怕那些寻常的宦官人家都比不上。
沈依依已经从小胡椒的口中了解到,沈家的大老爷,也就是本尊的父亲,捐了个同知的官职在身,所以在家宅规格上,早已突破了普通百姓的限制。
沈宅占地广,门前也极为开阔,不过大概因为有专人值守,周围安安静静,看不到半个行人。
距离大门尚有一段路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沈依依打开车窗,朝外看去,只见在车队的最前头,多出一名中年男子,他看上去约莫五十岁上下,仪态威严,发须却已经花白了。
沈二老爷、沈四老爷和沈五老爷迅速从车上跳下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大哥,你怎么迎出来了?!”
这就是“沈依依”的父亲,沈家的大老爷?沈依依没有急着下车,透过车窗,继续朝外看去。
沈大老爷扫了沈二、沈四、沈五一眼,问道:“依依回来了?”
敢情是来接沈依依的,并非为他们,沈五老爷很是不忿,但什么也没敢说。
沈二老爷道:“回来了,在后面车上呢。”
沈四老爷马上回头喊:“依依,快些下来,你看你父亲都接到门外来了。”
沈依依带着小胡椒从车上下来,上前给沈大老爷行礼,唤了声:“父亲。”
沈大老爷微微怔了一怔:“到底一年没见了,生分了,都不管我叫爹,改叫父亲了。”
嗯?本尊这位父亲的态度,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啊?沈依依也怔了一怔,方才改口:“爹。”
沈大老爷的脸上,浮出些许笑容来,冲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沈五老爷觉得这气氛太过于温馨,极为不满,指了车旁的众多奴仆,道:“大哥,你看,她回家还带这么些人,难道我们沈家缺人伺候?”
沈大老爷顺着他的手看了看,问沈依依道:“这些人,是你买的?”
“是我买的。”沈依依简略答道,“还有那些镖师,也是我雇的。”
沈大老爷点了点头,道:“镖师没有进家门的道理,让人带他们去歇息吧。”
沈依依看了汪清和曹浪一眼,同意了。
沈大老爷又道:“男仆不许进内院,这些家丁,让人带去西跨院安置吧。”
沈依依看了沈涛一眼,也同意了。
沈大老爷又道:“丫鬟你可以都带着,但记得去二太太那里登记造册,以便管理。”
她待几天就走,登什么记,造什么册,不过这是须末小事,不值得争辩,沈依依依旧同意了。
沈五老爷见他们平平静静地一问一答,急了:“大哥,就这样?!”
☆、第89章 私奔的背后
“不这样,还要哪样?”沈大老爷扫了沈五老爷一眼,目光中暗带弹压。
沈五老爷马上敢怒不敢言了。
“走吧,进去吧。”沈大老爷说着,转身朝前走去。
沈依依带着丫鬟们,跟在了他后面。
沈五老爷故意落后了几步,恨道:“大哥太护短!”
“让他护去,他说了又不算。”沈二老爷却道,“别忘了,老太太还在呢。”
那是,如果没有老太太撑腰,他们哪敢在杭州府对沈依依下狠手?沈五老爷宽了心,笑了起来。
“赶紧走吧,跟上大哥,他毕竟是大当家。”沈二老爷说着,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沈依依跟在沈大老爷身后,走向沈宅大门,突然,一盆浓血迎面朝她泼来,臭气熏天,污秽无比。
“小姐,小心!”小胡椒手疾,迅速把沈依依朝旁边一拉。
哗啦一声,血全泼在了后面刚赶上来的沈二老爷身上,劈头盖脸地淋了他一身,让他面目全非。
“哎呀,好臭!”小胡椒捏起了鼻子。
沈大老爷本来已经迈进了门,听见后面有动静,转过身来,却看到个血人,惊呆了。
“哪个泼我!”沈二老爷一张嘴,血顺着人中流进了嘴里,恶心得他差点就吐了。
门前奴仆堆里,怯生生地走出位小姐来,手里还拿着个铜盆,铜盆上滴答滴答地淌着血。
沈二老爷登时一口气噎在胸口里,差点闭过气去。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他嫡亲的闺女,二小姐沈珊珊。
沈依依固然可恨,但沈家这么多少小姐,为什么只有她出头?就算她出头,也可以使唤丫鬟吧,为什么非要亲自动手?
肯定又是受了谁的怂恿,给谁当了枪使了!
可怜他自诩一生精明,为何却生出这么个头脑简单的女儿来?
要不是沈珊珊长得跟他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他都要怀疑这是别人家的种了!
沈二老爷欲哭无泪,想要张口说话,又怕血流进嘴里,只好不住地给沈四老爷递眼色。
沈四老爷赶紧上前,对沈大老爷道:“大哥,既是二哥自己的孩子淘气,就让他带回去管教吧。”
沈大老爷慢慢地走回来,却一点儿也没有要放过的意思:“二房的小姐,都淘气到我们沈家的大门口来了?这一盆狗血,你究竟是要泼谁?”
沈珊珊把铜盆朝地上一丢,哐当一声响:“我泼沈依依!”
“她是你大姐!”沈大老爷怒道。
“她都跟人私奔了,算我哪门子大姐?”沈珊珊平时挺怕沈大老爷的,但只要说起沈依依来,就变得理直气壮。
“是诱拐,不是私奔!”沈大老爷怒气沉沉,严厉地纠正她道,“那天接到杭州来信,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老太太说了,诱拐一样败坏沈家的名声!”沈珊珊大声地道,“我泼她狗血,只不过是想洗洗她身上的秽气,好让她重新做人!”
她把老太太抬了出来,沈大老爷一时无言。
沈珊珊愈发得意起来。
一直旁观的沈依依,突然眨眨眼,冲沈珊珊极为友好地一笑:“你说错啦,你没泼我狗血,是泼了你爹一身狗血。”
刚才沈四老爷说这是沈二老爷自己的孩子,那沈二老爷就是她爹没错了。
“你!你!”沈珊珊看看满身狗血,气得直喘粗气的沈二老爷,再看看笑容灿烂的沈依依,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转身就跑了。
肇事者被受害者气跑了,这下就尴尬了。
沈大老爷沉着脸,看了沈二老爷一眼,对沈依依道:“依依,走。”
原来本尊的这位父亲,是护着她的,沈依依想着,跟在了他后面。
迈进大门,绕过一道照壁,沈大老爷突然略停了一停,叹息了一声:“既然已经走了,又回来做什么?”
这话听着,似有无限哀思,不像是指她私奔的事,沈依依待要问问,沈大老爷却已是大步朝前去了,她只得作罢,赶紧跟上。
沈大老爷将她带到一处院落前,道:“这是你的闲眉居,丫鬟还是原来的丫鬟。”
沈依依抬头望去,果见门前匾额上写着闲眉居三个大字,门后还有一名丫鬟侍立,见到她望过来,马上屈膝福了一福。
沈大老爷又道:“今天已经太晚了,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
去给老太太请安,他竟亲自来接?是担心她出事么?“沈依依”有这样一位好父亲,居然跟吴德私奔了,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唔,也许等她离开沈家后,还是可以时常回来看看沈大老爷,替“沈依依”尽尽孝道的。沈依依想着,给沈大老爷行了个礼:“多谢爹。”
沈大老爷点点头,道:“你去吧,早点歇着。”
沈依依站在门前,目送他离去。
沈大老爷一走,小胡椒就冲进门后,一把抱住那丫鬟,又笑又跳:“小茴香,你还活着!”
小茴香满脸是泪:“老太太打断了我一条腿,是老爷把我保了下来,叫我给大小姐守着院子。”
小胡椒低下头,看向她的腿,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那小薄荷、小豆蔻和小芝麻呢?”
“小芝麻死了;小豆蔻被打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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