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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食多磨-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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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祯的生母说是妾,其实是个外室,根本没进过骠骑大将军府的门,更别提给花氏奉茶了。
她在南疆为救蔡复广送了命,蔡复广才把蔡祯送回京城,交给了花氏,但那时蔡祯已经大了,自己有主意了,根本不是花氏能教好的了。
一般人家养外室,必定会闹个天翻地覆,但在蔡家,却又有不同。
镇守边疆太苦了,而镇守南疆,更是苦中之苦,南疆气候炎热潮湿,山多丛林多,蛇多蚁虫多,而且蛮夷部落不服管教,各自为政,几乎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从来就没有安定过。
大梁朝有铁律,镇守边关的大将,家眷必须留在京城,不许随军,取个人质的意思。
男人们在南疆那么苦,妻子没法跟去陪伴,总得允许他们跟前有个伺候的人吧,不然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蔡家三房人,最初是挑了良家女子做妾,送去南疆贴身伺候三位爷,可南疆恶劣的气候和环境,一般人根本适应不了,那些妾死的死,逃的逃,到了后来,她们不忍心再这样,只能罢了。
从那以后,蔡家的三位老爷,就在南疆招了当地的女人服侍。对此,花氏、唐氏和魏氏并不反对,只是定期派人送避子汤去,不允许他们生出身份卑贱的子女来,毕竟那些当地的女人,有的连来历都不清楚,还有的根本不是大梁人。
但是,天高皇帝远,这么些年下来,避子汤总有“失效”的时候,这才有了大房的蔡祯,有了二房的阿文。
对此,花氏颇有怨言,但因为蔡家情况特殊,不好多说,只能把苦水装在心里罢了。
做蔡家的媳妇太难了蔡礼暗叹了一声,道:“夫人,三小姐比依依还大一岁,本来就该嫁人了。骠骑将军奉命攻打南平,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您不如多看看,给她把亲事定下来吧。”
“我对京城的这些人家,只怕还不如沈依依熟呢。”花氏窘然,“回头我跟二夫人和三夫人商量商量。”
提起唐氏和魏氏,蔡礼心中一动,顺口便道:“三小姐到底是骠骑大将军府的小姐,嫁到夫家,若是行为不端,丢的是将军府的脸,不如在二夫人和三夫人的娘家侄子里挑拣挑拣,亲上做亲?”
这主意简直妙得不能再妙了!花氏眼前一亮,豁然开朗,不禁又感慨:“阿礼,你成了亲,到底不一样了,以前你哪会搭理这些须末小事。”
成啥亲哪,那媳妇是个假的,三天两头就给他气受蔡礼哀叹了一声,起身朝沈依依的住处去了。
☆、第273章 危急时刻
骠骑大将军府在城东,沈依依的住处在城西,一条直路便可抵达,但蔡礼特意绕了个圈,到州桥夜市买了一袋笑靥儿,方才驱马前去。
他下马进了院子,发现正屋的灯没有亮,心下便有些奇怪,眉头皱了起来。
小胡椒迎出来,解释道:“将军,我们大小姐去逛白虎桥夜市了,她总叮嘱我们要节约什么资源,人不在屋里就尽量不要点灯,所以才黑灯瞎火的。您别见怪,我这就把灯点上,您请厅里坐。”
沈依依都不在,他到厅里坐什么?蔡礼摆了摆手,问道:“她跟谁去逛白虎桥夜市的?”
“一个人去的,汪清驾的车。”小胡椒答道。
沈依依一个人去逛白虎桥夜市,却没有邀他?他果然是个假相公么?蔡礼怅然若失,心里堵得慌,竟一个跌身,在门前坐下了。
先前大小姐都把他气走了,也没见他怎样,怎么这会儿去一趟夜市,就把他难过成这样了?小胡椒好生奇怪,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院门外,忽有人来,却是胡枢。
蔡礼马上站了起来,颓然之色尽收,板了面孔看他。
“蔡将军也在?”胡枢淡淡地跟他打着招呼,又去问小胡椒,“沈大小姐在不在家?”
“你找她做什么?”蔡礼抢了小胡椒的话。
胡枢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道:“这里是沈大小姐的居所,并非镇国大将军府,蔡将军越俎代庖,问我这句话,不太合适吧?”
“不管她住哪儿,都是我媳妇,我问你就合适!”沈依依去白虎桥没有邀他,蔡礼心里本来就憋着火,此刻讲话,口气冲得很,简直火星四射。
小胡椒生怕他们打起来,忙道:“我家大小姐去白虎桥夜市了!”
“沈大小姐一个人去的?”胡枢问道。
小胡椒点了点头。
胡枢马上看向蔡礼,故作诧异:“蔡将军不是口口声声地说,沈大小姐是你媳妇么?怎么媳妇去夜市,蔡将军没有跟着?”
蔡礼镇定无比地道:“她先走一步而已,此时正在白虎桥夜市等我呢。”
大小姐没说要等他啊……小胡椒疑惑着,正要开口,扶留风一般地跑过来,把她拉走了。
“那正好,我有事要找沈大小姐,请蔡将军带路吧。”胡枢说着,侧过身去,把路给蔡礼让了出来。
蔡礼哪知道沈依依此时在白虎桥的哪个位置,唬着脸道:“我与我媳妇约会,为何要带你去?”
他说完,抬步朝外走,又生怕胡枢跟来,让他露了馅,赶紧上马,一路狂奔着朝白虎桥夜市去了。
………………………………………
天高夜黑,无月亦无星,倒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沈依依随白哲从城南出了安肃门,看着荒无人烟的京郊,心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马车约摸走了半个时辰,再穿过一片小树林,终于停在了一座小宅子前。
宅子门前挂着照明用的灯笼,但光线昏暗,并不明亮。
沈依依下了马车,留神看去,只见那宅子没有左邻右舍,乃是一座孤宅。孟知的母亲,竟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是因为被白俊茂遗弃了吗?
她正疑惑着,白哲走了上来,语含讥诮:“怎么,怕了?”
这人会不会好好说话??沈依依侧过头,冲他笑得灿烂极了:“是啊,我好怕哦,怕你派人半夜给我下迷香,怕你又冲进了我家起火的厨房里来。”
她说的这些,都是他上当失手的时候,白哲神色骤变。
偏汪清耳朵尖,凑了过来:“下迷香?莫非是杭州府的那一次?有个女人要杀沈小姐,被我射中了手腕,对不对?哎哟,当时她逃跑的时候,那叫一个狼狈哟!”
白哲瞳孔一缩,眸色骤然转深,重影生怕他一时冲动,赶紧上前打圆场:“咱们这次不是要合作么?不如暂时放下恩怨,先进去再说?”
白哲冷哼一声,进了宅门。
重影依旧待沈依依很客气,侧身道了个“请”字。
沈依依迈步走进门内,里面是一间厅室,面积不大,光线昏暗,依稀可见迎面墙边有香案,供着神龛与香炉等物。
这地方,为何走哪儿光线都暗?难道孟知很穷,点不起灯?
沈依依正疑惑,厅后传来了嘶哑尖利的声音:“我不吃药!我不吃药!”
白哲快步走进去,温言安慰:“好,好,咱们先不吃药,等沈依依给您做出胶囊,把药丸包起来后再吃,那时药丸就不苦了……”
白哲这种人,居然也会如此温柔地与人讲话?沈依依诧异着,问一旁的重影:“那是余夫人?”
“是。”重影低声应答。
厅后,余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沈依依?哪个沈依依?”
“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白哲答道。
随着他话音落地,厅后窸窸窣窣地一阵响,过了一会儿,便见他扶着余氏,走了出来。
沈依依看清余氏的面容,吓了一跳,若非她已经知道了那是谁,定会把她认成一具行走的骷髅!
余氏双颊凹陷,瘦成了皮包骨,衣裳挂在她身上,空空荡荡,四处乱飘。她的脸又黄又干,皮肤好像粘在了骨头上,让人忍不住想要帮她扯开点。
在她干瘪的面颊上,有一条伤疤清晰可见,从耳旁一直延伸到了下巴上。
她的眼珠深陷在眼眶里,浑浊不堪,看路时没有焦距,全靠白哲扶着她的手。
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睛有问题,见不得强光,所以屋里才这么暗?沈依依猜测着,看着她在孟知的搀扶下,一步步地走近了。
“沈依依在哪儿?”余氏问道。
“就在您面前。”白哲答着,扶她到沈依依面前,停下了。
余氏的眼睛似乎看不清,努力地朝前探着身子,去看沈依依的脸。
“是她,是沈依依……真的是沈依依!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她!”余氏起初还挺平和,但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一口朝沈依依的脸上咬去!
汪清紧跟在沈依依身后,袖箭就搭在他的手指上,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余氏会用嘴去咬,一下子慌得六神无主。
重影赶紧上前去救,无奈却离得有些远,鞭长莫及,登时也傻了眼。
☆、第274章 爆炸
沈依依定定地站着,一动未动,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余氏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了白哲。
重影看见,心道,完了,沈大小姐吓傻了,这下只怕要肉破血流,破相了。
汪清这时已经回过了神来,抬起手臂,将袖箭对准了余氏的太阳穴——他担心误伤,不敢射她的嘴,那就干脆一箭射死她好了,只要人死了,力道也就松了。
他正要扣动机关,白哲一把拽住余氏的胳膊,将她拉离了沈依依身边,同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汪清松了口气,却不敢懈怠,依旧将袖箭对准了余氏。
沈依依回过身,朝他晃了晃手心里的防狼喷雾,道:“我没事,把武器收起来吧,刚才我只是为了试试孟公子的诚意。”
“原来沈小姐早有准备。”汪清笑着,当真把袖箭收了起来。
余氏尖叫着,挣扎着,还要朝沈依依面前冲,白哲一边安抚她,一边冷眼看沈依依:“试我的诚意?”
沈依依笑了笑:“如果孟公子是有意合作,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受伤的,对吧?”
白哲冷哼了一声:“废话少说,进来做胶囊!”
他说完,附到余氏耳边,不知讲了些什么,余氏竟就安静下来,任他扶着朝里去了。
厅后,是个小小的宴息室,当中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油灯,摆放着清水、木薯粉等物。
孟知居然知道胶囊是木薯粉做的,看来已经事先研究过一番了。
白哲让余氏坐在了远离灯光的角落里,自己走到桌边来,打开了一只小木匣:“这里是我母亲平时服用的药丸,全部裹上胶囊,需要多长时间?”
沈依依看了一眼,道:“要不了多久,顶多一刻钟吧。”
这么快?!白哲心下诧异,神色却更冷了:“你别想着耍花招。”
“你们要是不放心,就留下来盯着好了。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我还能耍花招,那是你们无能。”沈依依真心不愿跟他多打交道,话还没说完,就先去洗手了——早做完,早回家。
白哲见她开始做胶囊,倒是没再多话,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沈依依的动作果然很快,只见她手指轻巧地翻飞,眨眼间就做好了一个胶囊,套到了药丸上。
重影不由得赞叹:“原来做胶囊是门技术活儿,怪不得我们先前找了那么多郎中,都没能做出来。”
能不能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白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重影赶紧闭了嘴。
沈依依听见重影的话,暗自发笑,其实做胶囊并不难,但是他们找郎中做,哪里做得出来?如果换个专业的厨师来做,估计比她做得还好。
胶囊很快做好,满匣子的药丸,全部穿上了“新衣”,整整齐齐,漂漂亮亮。
白哲上前看了看,随手递了一枚给重影,见他服下后并无异常,这才取出几粒,用温水喂给余氏服下了。
这随从还兼职试毒?沈依依诧异地看了重影一眼,对白哲道:“胶囊我已经做好了,该你履行承诺了。”
白哲正要说话,余氏猛地站起身,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地朝前冲:“沈依依,你休想走!当初你把我们母子害得这么惨,我要你拿命来偿!”
她眼神不好,没有人指引,根本找不准方向,沈依依轻轻松松地躲到了桌子后面,问道:“我怎么把你们害得很惨了?说来听听?”
“你竟然还有脸问?!”余氏一面朝前摸索,一面破口大骂,声音又尖又利,“当初要不是你给姚氏牵线搭桥,她哪来的机会勾引我们家老爷?!”
“你的意思是,我给白俊茂和姚氏牵线搭桥,让他们见了一面,然后白俊茂就让姚氏给勾引走了?”沈依依继续问道。
“你承认了?你终于肯承认了?!”余氏叫得愈发大声,摸着桌子的边沿,朝着沈依依的方向走。
白哲冷冷地看着,没有阻拦。
“哦,那你家老爷还真是好勾引,才见了一面,就让姚氏勾走了?”沈依依这会儿连躲都不躲了,就看着余氏朝前走。
“沈依依,你好不要脸!跟你的狐狸精娘一个样!”余氏听她这样说,发起狂来,松开了桌子沿,猛地朝前冲。
白哲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娘,您明知她不要脸,又何必与她多说?”
“她敢做不要脸的事,还不许我说了?!”余氏拍着他的手臂大喊,“快扶我过去,我要打死她那个小贱人!”
“我不知道姚氏和白俊茂具体做过什么,不好评判,但如果我所做的,只是让姚氏和白俊茂见了一面,那么你说的这些罪名,我是不接受的。”
沈依依很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观念,心情并不见起伏,毕竟这是“沈依依”做下的事儿,她只是个善后的,“倘若他们有心在一起,即便没有我牵线搭桥,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见面,对吧?
“据我所知,你是被白俊茂强行休掉的,那说明你家老爷本身就是个渣嘛,关我什么事?
“怎么,你让白俊茂害得这么惨,却没本事找他算账,只会揪住我不放?
“大妈,拜托你脑子拧拧清楚,不要一出事就怪别的女人,却把自己的男人护得像个宝!”瞧瞧,余氏刚才骂了半天,都舍不得说白俊茂半句不是。
哎哟,她最烦男人出轨后,原配只知道打小三,却舍不得连渣男一起打了。
本来她还挺同情余氏的,这下连同情心都不想施舍了。
余氏很惊讶地发现,她根本说不过沈依依,登时又气又急,拼命挣扎着,要去打她:“你这个只知道跟人私奔的小贱人!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谢谢你替我初步解开了谜团。”沈依依很平静地说着,口吻却冷了下来,“我一直认为是沈家人待我太薄,一见我就喊打喊杀,原来我错了。是你们白家人做的龌龊事,和你这种脑子短路的女人,吓得曾经胆小如鼠的‘我’,慌不择路地跟吴德跑了。”
“沈依依”是很蠢,但就因为她让白俊茂和姚氏见了一面,余氏就跑到她门口上吊去了?这她可不服。
“沈依依”再怎么着,也没把白俊茂推到姚氏的床上去吧?
难道这种情况,余氏不是应该去白俊茂的门口上吊吗?
沈依依越想越气,操起桌上盛水的铜盆,就朝余氏头上砸。
她离余氏还挺远的,这铜盆砸过去,本来不会有太大的力道,可谁知突然一声巨响,地面狂震,屋顶和墙壁乱颤,那铜盆一下子飞到了白哲的头上,把他砸得头破血流。
余氏被溅了一身的血,尖叫起来。
沈依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反应却奇快无比,喊了汪清一声,拔腿就朝外跑。
嗯,没砸到余氏,砸着孟知也不错,她一边跑,一边欣慰地想着。
等她跑到厅里,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屋顶的灰尘倏倏地朝下掉,窗外有火光嘭地一声炸开,亮得能刺瞎人的眼。
爆炸?!火药?!沈依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白哲要过河拆桥,但稍微一想,就把这假设否决掉了,他自己和他娘还在屋里呢,再蠢也不至于做出连着自个儿一起炸的事吧?
山摇地动,就像有一只手把宅子猛推了一把似的,屋顶,墙壁,地面,瞬息间朝一处挤压过来。
在这种灾难面前,一切都是徒劳,沈依依还没跑出房门,就听见背后一声大喊:“沈小姐,小心!”
随即,她便看见一根巨大的房梁,朝着她压了下来。
☆、第275章 猪队友
蔡礼一路奔驰着,到了白虎桥,朝后瞅瞅,见胡枢没有跟过来,这才下了马,进了夜市。
扶留如今虽然已成家将,但依旧不忘小厮之职,不等蔡礼开口,便探了消息来:“将军,沈大小姐的确来了白虎桥夜市,但在路边摊上吃了一碗三色肚丝羹后,就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跟着一个男人走了??蔡礼的心更堵了:“什么样的男人?”
扶留知道他在想什么,忙道:“将军您别慌,听摊主说,沈大小姐跟那男人相处得并不愉快,曾拿茶壶砸他来着。”
蔡礼的心不堵了,改成提到嗓子眼了:“她跟那男人相处得并不愉快,但还是跟着他走了?!为什么?她是不是被挟持了?!”
“肯定不是!”扶留言之凿凿,“砂仁和沙姜跟着她呢,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金兵入侵一事后,蔡礼明着把几个小厮收了回来,但暗中却又另派了两名小厮保护她,便是砂仁和沙姜了。
这两名小厮,沈依依不认识,也不知道有他们的存在,一切都是瞒着她的。至于为什么嘛他跟沈依依毕竟是假夫妻,派人跟着她,有监视之嫌,他不想挨打。
砂仁和沙姜没有回来报信,说明沈依依是自愿跟人走的,并未受到胁迫。
蔡礼松了口气,冲扶留打了个手势:“走,咱们也尝一碗三色肚丝羹去!”
“好咧!”扶留脆声应着,上前开道,两人寻到摊子上,一人叫了一碗三色肚丝羹。
正吃着,茱萸忽然出现,压低了声音向蔡礼禀报:“将军,刚才蓝宇来报,孟知西郊的宅子被人炸了,沈大小姐、汪清、孟知、余氏、重影都在其中。”
“你说什么?!”蔡礼猛然抬头,还没问详细情况,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问完,随即起身:“带路,边走边说!”
扶留赶紧召集人手,跟了上去。
茱萸领着路,继续压低了声音禀报:“孟知此人,疑心病很重,我们虽然把蓝宇安在了他身边,但始终不得他信任,是以蓝宇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一看见爆炸,就赶来报信了。”
蔡礼围攻金兵的时候,都没有慌过,此刻一想到沈依依,却是心乱如麻:“为什么回来报信的不是砂仁或沙姜,却是蓝宇?!”
蓝宇作为一枚钉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擅自行动的,除非砂仁和沙姜已经惨遭不测了!
如果砂仁和沙姜都已经惨遭不测了,那沈依依还能有命吗?!
孟知的宅子为什么会爆炸?依照蓝宇的消息,他自己和他娘都还在宅子里呢,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谁干的?!
蔡礼急怒交加,却又摸不着头绪,只得一面带人朝西郊赶,一面派陈皮去步军司衙门报案。在大梁,皇城以外的治安,是由步军司负责的。
他们骑的都是好马,但赶了半个时辰的路,依旧不见孟知宅子的影子,原来那宅子如此偏远,怪不得发生了爆炸,城里却一点儿动静都没听见。
是不是正因为孟知的宅子地处偏僻,即便炸了也不会有人听见,行凶之人才这么大胆子的?
爆炸不比刀剑,乃是无差别攻击,一旦炸开,能有几人逃得过?依依不会有事吧蔡礼不敢深想,高高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
时间退回到孤宅爆炸时,眼看着房梁就要压下来,沈依依不及多想,当即朝外一个飞扑,就地一滚管它躲不躲得过,先滚了再说。
她运气不错,那房梁压下来时,不知遇到了什么,减缓了一下速度,正好让她趁着这个机会,躲过去了。
在她背后,房梁轰然倒地,屋塌了半边,门窗不知所踪。
沈依依当机立断,躲到了墙角里,香案底下,这是地震逃生知识里学到的,只不知应付爆炸管不管用,毕竟爆炸这种事儿,不是谁都有运气碰上的,她可真够“幸运”的!
“汪清,躲到墙角的家具底下去!”汪清通往厅后的门边,过来是来不及了,只能让他就近躲避。
沈依依刚喊完,斜刺里就伸出一只手来,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小声地道:“少夫人,噤声!屋外有人,不下于二十个,而且个个都是高手,带着武器”
沈依依点了点头,那人松开了手,就在香案底下单膝跪下,给她行礼,压低了声音道歉:“少夫人,刚才得罪了,我是砂仁,奉将军之命暗中保护您。外面还有个沙姜,万一您被人发现,我们会尽全力护住您逃走的。”
砂仁说着,心中惶恐,他没想到少夫人这么机灵,爆炸发生时,她第一个跑出来;房梁将塌时,她第一时间躲避,而且运气超好,根本没他什么事儿嘛。
反倒是他露了脸,现了身,少夫人会不会误会将军是在监视她?万一将军由此挨揍,他要不要去救?
唔,将军的身手那么好,少夫人肯定打不过他。
不,将军的身手就算再好,又怎么敢还手呢?
不要紧,将军身体壮,就算被少夫人打几下也不碍事的
砂仁想着想着,就歪了楼,思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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