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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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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很混乱,阁下似乎所言隐而不实,漏了一点。”

年轻汉子身形再震,道:“我不懂先生此言何指?”

书生目毅道:“由卦象看,跟阁下丢失的东西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卦象是阳非阴,这个人也应该是个男的……”

年轻汉子低头不语。

书生吕毅接道:“为使卦象清明易判,我希望阁下不要有所隐瞒。”

年轻汉子猛然抬头,目光微赤,激动说道:“我没有什么可瞒的,这件事也无须怕人知道。实告先生,家严与‘古玉决’一起被盗被掳,至令下落不明,家慈也被贼杀害,血仇未报,我为这件事遍访天下已将三年,却无一丝蛛丝马迹可寻。日前闻得先生大名,故不远千里,特来求教,望祈先生指点一条明路,若能藉此寻回家严,血仇得报,我不惜万金重酬。”

好怕人的神态。书生吕毅微皱双眉,道:“原来如此,万金重酬那倒不必,读书人本一点仁心,只希望阁下血仇得报,贤父子早日团聚……”

说着,收回金钱,二度摇卦,金钱落处,他双眉皱得更深,沉吟不语。

年轻汉子急急问道:“先生,卦象如何?”

书生吕毅摇摇头道:“卦象虽已趋明朗,无如我目前仍难做一个明确判断。这样吧,半年后烦阁下跑趟洞庭,到时我会给阁下一个满意答复。”

年轻汉子有点失望,但旋即道:“只要能寻回家严,报得母仇,便是十年我也能等。”

书生吕毅颇表赞许,望了望他,点头说道:“那好,半年后,岳阳楼头我自会指示玄机,告诉阁下所要知道的一切。”

卦象止于此,年轻汉子只得站起,探手人怀,道:“先生,卦钱多少?”

书生吕毅笑道:“暂时免付,等阁下父子团圆,报得血仇再算不迟。”

年轻汉子也不客气,抽出了手,道:“那我就先赊着先生的了……

话锋微顿,犹豫嗫嚅,接道:“先生……”

“阁下放心。”书生吕毅一笑道:“我愿以信誉担保,半年后必有所报,今生仍有相见时,江湖上到处可碰头,届时不兑现,任凭阁下……”

年轻汉子大窘,道:“先生神奇高士,当能以觅亲痛仇心切见谅。既如此,我先谢了,咳,容我再请教一句,到时候……”

书生吕毅又是一笑,道:“阁下不必多虚。”

年轻汉子不再多问,拱手称谢而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半年后他当然说什么也要跑趟洞庭,登上岳阳楼,灵不灵且待到时看。

红日西斜,晚霞满天。

书生吕毅做完了一天的生意,由魏胖子帮着正预备收摊儿。

蓦地里,蹄声大作,街道拐角处,一阵风般驰来了两匹高头骏骑。

马是异种龙驹,一白一黑,通体无一根杂毛。

马身上的装配,不但讲究,而且华贵异常,好气派。

鞍上人儿,是两位绝色美姑娘。

前面白马上的那位,芳龄较长,无限美好的娇躯之上,紧紧地裹着一袭黑色劲装,外罩黑色风给,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秋水如刃,柳眉凝威,令人望之寒栗,目光不敢丝毫随便。

紧随她的身后,黑马上的那位,则是身穿大红劲装,虽也称罕见美色,较前面那黑衣人儿却已大显黯然。

不难看出,这是一主一婢。

街道上,扬起数声低低惊呼,路人纷纷躬身哈腰,笑脸问好。

黑衣人儿频颔螓首,却是难见笑容。

这情形,惊动了书生吕毅,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收他的卦摊,可能是鉴于“非礼勿视”。

魏胖子也抬起了头,可是未再低下去,停了手,直了眼,并非饱餐秀色,而是无限惊讶,喃喃说道:“天!这位姑奶奶难得下山,今儿个……”

说话间,两骑已直驰摊儿前,停了下来。

魏胜子神情一紧,连忙搓着手赔笑走向马前。“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姑娘给吹了来?

您,一向安好?老堡主安好?”

黑衣人儿微一点头,道:“好。”

冷冷地看了正在低着头收摊儿的书生吕毅一眼,道:“这位可是有君平、唐举、赛华佗之誉的活神仙?”

“您夸奖。”魏胖子回头招呼书生吕毅,道:“老弟,快过来见见……”

书生吕毅这才直起身子。

魏胖子唯恐怠慢地接道:“这位是威震天下的‘古家堡’的古姑娘……”

“古家堡”威震天下,那是武林中事,读书人不懂这一套,书生吕毅“唔”了一声,一拱手,道了声“久仰”又要去收他的摊子。

却被魏胖子一只肥胖的大手死命的拉住,魏胖子笑得好不自然。“姑娘,这是小老儿的乡亲。”

黑衣人儿眼见书生吕毅的傲慢态度,似要发作,但一触及书生那两道跟神,不知怎地,娇躯却突然机伶一颤,道:“先生,你我似曾相识?”

书生吕毅神情微愕,随即谈笑说道:“落魄书生潦倒人,哪来那么大荣幸。”

黑衣人儿脸一红,红衣美婢突然娇喝道:“狂徒大胆!”玉手一扬,马鞭就要挥下。

书生吕毅恍若未见,黑衣人儿目闪异采,伸手一拦,回首轻叱:“先生面前,不可放肆,离堡前我怎么告诉你的?”

老实人哪见过这等场面!魏胖子吓得面色如土,连忙赔笑脸,打圆场,道:“红姑娘万莫见怪,小老儿这位乡亲心直口快不会说话,您多包涵……”

黑衣人儿微笑说道:“婢女无状,先生雅量海涵。”

书生目毅没有答腔,魏胖子抢着说道:“姑娘说哪里话来,只要姑娘你高抬贵手,不降罪,小老儿与乡亲已属万幸,姑娘今儿个是……”

黑衣人儿微微一笑道:“昨天有人回堡,我才知道镇上来了位‘活神仙’,我慕名而来,想占一卦……”

这是天大的面子,也难得今个绽露了笑容,多说了两句话,魏胖子忙不迭地躬身让道:

“那……姑娘您请小店里坐,请小店里坐!”

黑衣人儿又现笑容,春风解冻,花朵绽放,好美!“不是已经收摊儿了么?”

吕毅一句“不错”尚未出口,魏胖子已飞快说道:“没关系,您难得出来一趟,只管请里边坐。”

黑衣人儿这才轻移娇躯,离鞍下地,领着红衣美婢袅袅走向“高升客栈”。

店内,早有人准备接驾,捧凤凰般必恭必敬地把她们主婢迎了进去。

书生吕毅皱眉说道:“老哥哥你这是……”

魏胖子急忙以手虚搞其口,苦着脸道:“老弟,看我薄面,你就破例一次,成不?”

拉着他急步走向店中。

书生吕毅无可奈何,只有付之摇头一笑。

店中,柜台里面。黑衣人儿居中而坐,红衣美婢侍立身后,魏胖子与老帐房垂手秦立一旁。

书生吕毅,隔着桌子,坐在黑衣人儿的对面,桌上摆了一于应用之物。他望了望黑衣人儿,开口发问:“姑娘是占卦?”

黑衣人几点头不语。

“问什么?”书生吕毅又问。

黑衣人几道:“我要找个人,麻烦先生指点。”

书生吕毅道:“可有生辰八字?是男是女?”

黑衣人儿道:“腊月十九,子时生,属大龙,男的。”

书生目毅拿起卦街,钱落眉皱,面色忽转凝重,道:“姑娘,算卦的可要直言了。”

黑衣人儿想也冰雪聪明,玲戏剔透,娇靥有点发白,微笑道:“福祸皆无定,吉凶不由人,先生请只管直说。”

书生吕毅叹了口气,道:“姑娘要找的人,已经死了多年了。”

黑衣人儿娇躯猛起一阵轻颤,娇靥煞白,摇摇欲坠。

书生吕毅似乎不忍目睹,垂下眼去。

红衣美婢大惊失色,皓腕双伸,扶住黑衣人儿,急急叫了两声:“姑娘,姑娘……”

黑衣人儿闭目未应。

红衣美婢陡挑柳眉,面布寒霜,美目含煞,紧咬贝齿,怒视书生吕毅。“算卦的!

我家姑娘若有差地,你也别想活了!”

书生吕毅一抬眼,道:“这位姑娘说话好没来由,算卦哪有报喜不报忧的?卦象如此,又是你家姑娘吩咐,我有什么办法?”

魏胖子惊急交集,手足无措地插口:“老弟,你不能不……”

“算卦的,你好大的胆子!”红衣美婢一声怒叱,挥掌就要劈出;黑衣人儿美目突睁,颤声说道:“小红,这时候你还惹我做气么?”

红衣美婢一震收手,噙泪说道:“姑娘别听这江湖郎中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我就不相信南宫大侠会……“她忌讳一个”死‘宇,截然住口。

黑衣人儿唇边掠过一丝凄惨笑意,轻摇螓首,道:“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想象不到的,他来得突然,去得突然,短短三年如昙花一现,至今十多年宇内未现侠踪,我曾怀疑他死了,但那只是怀疑,不得真消息,未亲眼目睹,我仍有信心,而现在……

这位先生有‘活神仙’之称,无卦不灵,我……“娇躯又是一阵颤抖,连忙低下了头,无奈已经来不及了,两颗晶莹珠泪无法掩饰地坠落在襟前。

红衣美婢也半俯螓首,无声饮泣。

“谢谢先生,我懂。”

话锋徽顿,又道:“听说先生典擅歧黄,专治疑难怪症,医术高明着手成春,有‘赛华佗’之誉。家父数年前身罹怪病,瘫痪在床,口不能言,虽经遍求天下名医,至今未有起色,我想请先生拨冗前往施妙手,只要能治好家父怪病,先生但请开口,任何重酬我在所不惜。”

书生吕毅神情微震,魏胖子惊讶插口:“怎么?老堡主卧床多年了!小老儿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病,这般厉害……老弟你该去一趟。”

书生目毅刹那间恢复平静,点头说道:“理应竭尽绵薄……”

黑衣人儿站起娇躯,微笑接口道:“我先谢先生了,今日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我派人下山接先生上山……”

翻腕自袖底取出一片金叶,道:“先生决我疑难,我无以为谢,区区俗物,聊充薄酬,请先笑纳,并勿以渎冒见责是幸。”

书生吕毅表示过重,婉拒不受。

黑衣人儿却坚请笑纳,且诚恳说道:“倘若先生不收,我怎好再劳动先生大驾?”

此言一出,魏胖子、老帐房都搭上腔儿,书生吕毅这才称谢接过。

黑衣人儿再三提及明日之事,然后领着红衣美婢出门上马辞去。魏胖子和老帐房恭谨地跟出门外,哈腰相送,书生吕毅及门而止,忽地目光呆滞,半晌不作一语……

…

第 二 章

夜,初更。

书生吕毅的房里,烛火高烧,两个人影灯下对坐。

一个是书生吕毅,另一个则是日间那青衫少年。

想必是书生吕毅要对少年面授机宜。

只听那青衫少年嗫嚅说道:“三叔,您别生气,不是我自己要出来找您的,是大伯跟义父逼得我没办法,不只是我,还有小黑、小虎,都被逼出来了!”

书生吕毅道:“找我做什么?”

青衫少年道:“请您回去,大伯跟义父还说,谁要是找到了您,不能把您给请回去,就别回家。”

书生吕毅冷哼一声,道:“那正好!你明儿个去给我把小黑、小虎也一起找来,你们三个捣蛋鬼都跟着我,一来我正需要人手,二来也可免你们到处惹是生非。”

青衫少年苦着脸道:“三叔,您这是何苦?‘古家堡’的事儿您何必非管不可?”

书生吕毅道:“小孩子家懂得什么!我不容任何人觊觎那件东西。同时,我也看不惯‘古家堡’那日益高涨的气焰。你可以看得见,我多年未出,他们横行霸道到了什么地步!

我原以为是古啸天变了,下午古兰来过我才知道古啸天已病了几年,那很可能是别人背着他乱来。总之,这两件事我非管不可!”

青衫少年默然不语,半晌才又道:“三叔,我不相信秦无常他们还敢在这儿待下去。”

“不然。”书生吕毅摇头道:“他要知道是我,那他当然不敢再在此稍待,可是他不知道,这班东西不到黄河心不死,几曾怕过别人?再说,这次来的也不止他们‘索命五鬼’,有数的几个老东西全来了。虽然‘古家堡’武林第一,未必在乎,可是我不知道便罢,知道了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好吧,三叔。”青衫少年想了一想,终于低头,道:“您也知道我爱热闹,闲不住,要不是奉义父跟大伯之命,您赶我也赶不走,我跟定您了!明儿个我就去找小黑跟小虎去,到时候大伯跟义父面前,您可得替我们三个顶着。”

书生吕毅笑道:“好东西,你想拖我下水?好吧,这黑锅我背了,只要你们替我办完了事,不但可将功折罪,而且都有你们的好处。”

青衫少年雀跃而起,道:“三叔,小灵先谢谢您了。”

书生吕毅笑道:“现在别谢,等替我办完了事再说不迟。”

青衫少年俊面微红,坐下,望了望书生吕毅,说道:“三叔,古姨下午来干什么?

她知道是您?”

书生吕毅眉锋微微一蹩道:“要我这个算卦的代她找找‘谈笑书生乾坤圣手’南宫逸,她不相信南宫逸已经死了多年。”

青衫少年“哦”地一声道:“这么说她没看出是您?三叔,现在她信了么?”

书生吕毅双眉微耸,道:“我卦卦俱灵,不由她不信,我也相信她没看出是我。”

青衫少年星目眨动,望着书生吕毅,似想说些什么,却又犹豫着不敢说。良久,终于鼓足了勇气,道:“三叔,古姨情痴,您不该这么忍心……”

入目两道摄人寒芒,吓得连忙改口:“三叔,您别生气,古姨人很好,论文、论武,都是武林罕见,小灵虽没见过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小灵!”书生吕毅突然截口说道:“古兰的一切,我比你知道得清楚;可是,你忘了你还有个三婶?”

提起三婶,青衫少年有点儿难过,星目微湿,道:“三叔,小灵儿就是死也忘不了三婶,您不知三婶对我们有多好!吃、穿、用,照顾得无微不至,比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还好……好人不长寿,不知道哪个该死的东西害了三婶,若让小灵儿找出他来,不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青衫少年越说越激动,目射仇火,眉腾煞气,双掌紧握,咬牙切齿,刹那间一张俏俊玉面变得好不怕人。

“小灵。”书生吕毅无限爱怜,伸手轻抚育衫少年肩头,柔声发话,声音微带颤抖,显示出心中也万般悲痛。“别这样,静一静,这样没有用,三婶对你们好,那是她应该的,你们也是值得爱的好孩子。其实,唉!你三婶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对谁都一样,也许,正如你说,好人不长寿,她是太好了,今生,我恐怕再也碰不到像她那么好的巾帼奇女子了。”

唇边一阵抽搐,两串热泪夺眶而出,缓缓低下头去。正是: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青衫少年也低下了头,双肩微微耸动不已。

好一会儿,书生吕毅才又抬起了头,黯然一叹,接道:“算算,你三婶去世已经七八年了!她死得好惨,这七八年来我何曾片刻或忘这杀妻血仇?无如,七八年白白过去了,我费了多少心血、多少工夫,仍未能查出凶手到底是谁,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找到。深夜思及,汗流浃背,难以成眠,我愧对泉下爱妻……”

青衫少年猛然抬头,星目微红,泪渍满面,道:“三叔,您也别太难过了,三婶她从不会怪任何人的,何况您已尽了心、尽了力!三叔,您知道,三婶一身功力虽不如您,但足可跟义父颉颃,凭三婶那‘天香玉凤’名号,小灵儿以为那行凶之人必不会是等闲宵小之辈。”

“我也这么想。”书生吕毅点头道:“但宇内大凶巨擘太多,无证无据,无确切把握,我不能轻易冤枉任何一人。不过,有一点很值得注意,凶手伤了你三婶后,又赶往华山‘龙凤小筑’放了一把火,分明是知道你三婶身份,惧我报复,想把我烧死永绝后患。华山‘龙凤小筑’,武林中知道的人不多,这不说明那行凶之人颇为知我么……”

“对!三叔。”青衫少年以右拳猛击左掌,道:“咱们何不由这方面着手?”

“我早想过了!”书生目毅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凡是熟悉我的人,没一个是可能行凶之人。”

“三叔!”青衫少年挑眉道:“您这说法,小灵儿不敢苟同,有道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世上有多少面善心恶……“”小灵!“书生吕毅蓦地冷冷轻喝,沉声说道:”彼此均是多年道义之交,三叔不敢以小人之心度人,也不许你没遮拦地胡说八道!“

青衫少年还真怕他,神情一震,应声说道:“是,三叔,小灵不说。”

片刻沉寂之后。

书生吕毅陡挑双眉,目中暴射神光,但倏又敛去,一叹说道:“让他躲吧!除非他能升天遁地,我就非找出他来不可。

不管他手法有多高明,不管他掩饰得如何的天衣无缝,我不相信他能逃过天理,逃过我一双手掌!“青衫少年沉默了一下,旋即说道:”三叔,像三婶那么好的人,绝不可能有什么仇家,您知道那行凶之徒为什么会骤下毒手么?“书生吕毅道:“不知道。在武林中,好人又如何?有些人行事是丝毫没有理由的,闭门家中静坐,祸也会由天上来,这就是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顿了顿话锋,凝注青衫少年,道:“小灵,我知道你们同情古兰,其实我又何尝不同情她?但这仅仅止于同情,我的心随你三婶入土多年,此生古井再难兴波。

我不愿,我不能,我不忍;你该知道你三婶对我如何,该知道我对你三婶如何,也应知我跟你三婶感情是多么深厚,不然我早在昔年就点头了,何必等到七八年后的今天?诚如你所说,古兰是绝代巾帼,无论人品、心性、文武两途,都不比你三婶逊色;无如,这不是谁比谁强的问题。你现在年纪还轻,不会懂得这些,日后,你慢慢的会懂的,到那时你就不会再怪你三叔狠心了。反之,你还会认为你三叔这样做很对。

假如,没你三婶在前,我也许会接受古兰的一番美意,但……要怪只怪相见恨晚,彼此无缘了;我早在昔年已对她表明过心迹,我愿视她为红粉知己,甚至愿结为金兰兄妹,而……那没用,所以我只有躲了,我不敢说她作茧自缚,天下不乏俊葛之士,她为什么偏偏……“

“三叔!”青衫少年飞快接口道:“这也许就是您刚才所说的了,小灵儿年纪太轻,目前还不懂得那些——情有独钟,不克自拔。”

书生吕毅神情一震,诧然凝注,道:“小灵,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青衫少年俊面一红,道:“三叔,小灵儿会永远像七八年前那样长不大么?”

书生吕毅神情再震,默然不语,半晌方自轻叹道:“小灵,你说得对,三叔且赠你八个字:是情非孽,千万慎重!懂么?

小灵。“青衫少年胀红了脸,不得不点头,点得很轻微,话声也轻若蚊纳,风流俊俏美少年英风尽失像个扭怩姑娘家,甚至比有些姑娘家还不如,道:”我懂,三叔,谢谢您,小灵儿受教了。“

“那就好!”书生吕毅颇为安慰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别给你大伯、义父、三叔找麻烦,否则你也会懊悔莫及,再想回头挣脱都无能为力。”

说罢,转注见上蜡泪成堆的残烛呆呆出神。

十足过来人口吻,分明暗示勿铸千古恨事。

青衫少年机伶一颤,心中由此生了警惕。

又是一阵沉默,相对无言。

青衫少年忽有所思,倏地皱起眉头,打破沉默,道:“三叔,古姨的性情您了解得很清楚,她外柔内刚,小灵儿担心她会为您终身不嫁,永……”

“那倒未必。”书生吕毅道:“她多年末嫁,那是因为她始终不相信南宫逸已死,现在既经我卦象证实,她当不会再空等了……”

书生吕毅收回目光,接道:“再说,她下午来时曾要我为她占占婚姻,她奉父命完婚,古啸天要她嫁,我也告诉她婚姻美满、大吉大利!”

“三叔!”青衫少年“哦”了一声道:“您以为古姨会听凭父命么?”

书生吕毅答得毫不犹豫,道:“古啸天爱之逾性命,视如掌珠,古兰她很孝顺!”

青衫少年道:“三叔,小灵儿不敢跟您争辩,您既通风鉴,就应该看得出古姨红鸾动否,再说,婚姻跟孝道并不冲突。”

一句话听得书生吕毅心弦暗震,哑口无言。

这句话,也提醒了他。如今,他再回想起日间所睹那张动人而堪怜的花靥,不得不承认那位古姑娘红鸾未动。小灵说得不错,这一点自己竟是疏忽了!

他绝不能让人家为他耽误一生,那么怎么办呢?略一沉吟;暗暗地有了决定,吁了一口气,道:“人生际遇瞬变,冥冥早有安排,谁也无法预料,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到时候我自有主张,目前另有一件事,我已经答应人家了,不得不帮他一个忙;再说,这件事诡谲奇惨、令人发指,我辈侠义中人也不容袖手旁观,坐视不顾……”

青衫少年忍不住插口说道:“什么事?三叔?”

书生吕毅未答,反问:“衡山世家‘小益尝’皇甫少青,日间你看出他了么?”

青衫少年点头说道:“小灵儿一眼就瞧出是他……”

瞪大了星目,接道:“怎么!三叔,您是指三年前‘衡山世家’被人焚毁,皇甫相离奇失踪一事?”

书生吕毅道:“不错,你认为该帮忙么?”

“该,三叔,太该了!”青衫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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