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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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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良久,东边峭壁下洞里,那无限甜美、动人的话声又起,似乎有点哽咽,又带着些惆怅、忧郁……

“走了?”

“走了。”

“怎么会是他?”

“闻说爱妻未死,千信万信,是悲是喜的心情下,犹带着一点唯恐有误的恐惧,特来求证,人之常情,有什么不对?”

“姊姊,你似乎对他了解得很深?”

“妹妹这句话的意思是……”

“姊姊,我不是世俗女儿家。”

“妹妹,别急,我说过,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你。”

一个人儿默默,没有答话。

另一个人儿,话声又起:“记得么?我不是对你说过?我是无双的闺中密友,女儿家谁不喜欢在知心朋友面前夸耀自己的丈夫,引以为傲?所以,由她的口中,我对他了解得很深;再说,这是常情,我是以常情推测,妹妹难道不做如是想?”

那个默然的人儿依旧默然。

她相信了,不相信又如何?

她一直觉得身边那人儿,言谈举止可疑。

但她却又找不出那矛盾之处,究竟在哪儿。

那位人儿的每一句话,也令她无从辩驳,找不出破绽。

那倒非别的,只因她不忍,她不忍辩驳。

有几次她曾下过最大决心。

但那仍属枉然,因为机会稍纵即失,刹那间那位人儿总又会弥补得没有一丝缝隙,根本无懈可击。

所以,纵使有些怀疑,也只好默然了。

她默然了,那位人儿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了口:“姊姊,刚才你手抖得很厉害,知道么?”

那位人儿道:“他功力高绝、守内第一,万一被他发现我们,那我们这番心血,岂不真的要付诸东流了?我好紧张。”

这回她没放松,紧逼了一句:“姊姊,你覆面纱也湿了,泪珠儿成串洒落襟前,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那位人儿答得很平静,平静得出她意料之外。“世上感人最深的,是挚爱真情,只要是有血有肉、有灵性的人,谁都会被感动得掉泪,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怎能例外?妹妹,你也泪渍未干哩。”

她,红云满面,娇羞无限,忙抬皓腕捂向粉颊。

“妹妹,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反客为主,那位人儿好厉害。

可是她也不太弱。“姊姊,别忘了出家人四大皆空,道家修持更重恬淡。”

“我没忘!”那位人儿益见高明道:“不错,妹妹,出家人四大皆空,道家修持更重恬淡;但,妹妹,出家并非教人无情;四大皆空,恬淡寡欲,也不是教人绝情,倘若无情绝情,何来慈悲?”

她哑了口,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有意刁难,逐步紧逼试探,结果不但仍然一无所获,反而无辞以对。

良久,她方始苦笑说道:“姊姊,我说不过你,甘拜下风。”

那位人儿道:“妹妹,别动歪脑筋了,能说的,不必你问,暂时不能说的,我自知小心,你又何必枉费心机……”

她娇靥上又复红云满布,而且比适才更盛。

那位人儿似觉歉然,接道:“人不是铁打金刚、铜浇罗汉,一天一夜了,妹妹,你歇息一会儿吧。”

她道:“不,姊姊,等了一天又一夜的不是我一个人,你先歇息。”

“妹妹,”那位人儿很感动,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是娇生惯养的闺阁千金,吃苦这方面,比不上我这出家人多多。

你先歇息,待会儿再替换我,咱们轮流守候不挺好么?”

未再闻话声,想必,已经听了话。

暮色低垂,夜已来临……

今夜适逢月半,月儿,圆而皎洁。

碧空如洗,清冷银辉轻洒,照彻万里,一片银白世界。

终南“死谷”中,纤细可见。

更空荡,更寂静,益发的慑人、怕人!

初更刚过——基地,东边洞口内话声又起:“妹妹,醒醒,有人来了!”

一条淡青人影,如电般射落西边洞口前。

是个身材颀长的青衫人,他面西背东,对着洞口。

东边洞口内那两个人,看不见他的面貌。

但这背影,对其中一位来说,是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洞中,响起了一个惊诧欲绝的呼声,是骇然!是怀疑置身梦中?是怀疑今夜的月色?

不信自己的眼睛?“是他!是他!

怎么会是他?原来竟是……“适时,青衫人已望见洞口字迹,刚机伶一颤,似忽有所觉,身形猛震,连头也没有回,腾身而起,惊煌飞遁。

“妹妹,别让他跑了!”

一灰、一白两条无限美好的身影,自东边洞口疾射而出,双双衔后直追。

她们两位,应变不谓不快!

无奈青衫人极其机警,功力甚高,身法奇快。

双方距离足有十丈,而青衫人距死谷唯一出口却只有四五丈,假如让他逃出了死谷,再要追他,那可就难于登天了。

四五丈距离,那还不是一晃即至?

眼看就要被他逃脱。

陡地,夜空中响起一个清朗话声:“昔年种因,今朝得果,报应当头,你还想走么?”

一点白影起自崖顶,如匹练倒挂,飞泄而下,疾若流星陨石,凌空下击青衫人,其势威猛,锐不可当。

按说前有天神下降,堵死出路,后有红粉追兵,双双扑至,青衫人,他必难以脱身了。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青衫人做梦也没想到这是预先布置好的罗网金钩,不但有埋伏,而且还有突袭奇兵。

但,他究竟身手绝世、狡猾多智。

如电飞驰中,身形一顿上折,冲天拔起,直上夜空。

看样子他要穷一身功力,飞上崖顶,由高处逃出。

他快,白影更不慢。

一声龙吟长啸,双袖猛科,掉头翻转而上,紧追不舍。

然而,青衫人一声得意冷笑,直上的身形却忽又闪电下降,由高而低,直射向那死谷唯一出口。

这一下,大出白影意料,等他折身再下时,青衫人如电身形已临近那死谷唯一出口边缘,追已来不及了。

“好心智、好身手,小心!”

怒笑震天,半空扬掌。

霹雳大震,天崩地裂,碎石激射,尘雾弥漫。

风云为之色变,草木为之含悲。

石破天惊,威势万钧,这是禁宇内三大绝学之一:“谈笑书生乾坤圣手”南宫逸的“震天掌”!

“震天神掌”威力太大,举世无匹,向不轻用,这是南宫逸复出再现武林后第二度再使用了。

终南死谷那唯一的出口,倒塌了。

出口处,碎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经此一来,终南死谷那唯一出口,称不上隐密了,山壁塌了一半,大开一缝,从此终南也没有死谷了。

转瞬间,风停尘落,一切趋于静止。

谷中,没有了青衫人人影。

是逃了?还是被震伤、压死、活埋了?

除白影外,无人能知。

他站在那儿发愣,神色凝重,带着几分惊怒,还有一分惭愧,他是个书生,谈笑书生—

—南宫逸。

所向披靡、无人能敌的神功绝学又落了空。

这是技不独尊。

落了网,上了钩的猎物,竟被逃去,而且那么容易。

这是智不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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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认天下第一高人、第一奇才的他,对此能不难受?

难受归难受,逃掉的早已逃掉了。

于事无补,难受又有什么用?

他看见青衫人的面貌,而且看得清清楚楚,知道青衫人是谁,但知道了又有何用?可以说一点用也没有。

捉贼,要当场人赃俱获,无证无据,能空口指人么?

虽然仍拿青衫人没法,但从此已知昔年杀害自己爱妻的真凶是谁,这总是一桩收获,而且这收获也不小。

这该是他唯一值得安慰的一点。

清凉夜风拂体,南宫逸霍然惊醒,连忙回身,他又愣住了。

谷中寂寂,一片空荡,哪还有一丝人影?

不但没有了人影,便是那飘散夜空的兰蜃异香也不复存主,可见人家走了好久了。

由崖顶扑下时,他看得很分明,那青衫人身后双双紧追着的一及一白两条无限美好的身影,一个是黑纱蒙面的神秘道姑,一个正是生死两隔,睽别多年、相思欲绝的爱妻“天香玉凤”柳无双。

这回他自己看到了,是爱妻,丝毫不差!

但,既是爱妻,互求谋面,当如饥如渴,犹恐不及,怎么会一声不响,悄悄地又走了?

由今夜事,印证那夜事,爱妻是有意躲避自己。

这,为什么?为什么?

无人能解。

现在,他明白了一件事,以他那超人智慧,他想通了,爱妻夜访“古家堡”的真正目的,并不在找自己。

那么她又为了什么……

这,也是他一时难解的。

当然,这两件不解之事中,必有原因。

他该找出这个原因,他必须找出这个原因。

竭尽自力搜寻,暗运神功查察。

死谷内,除了他而外,已不可能再有人迹。

一里之内,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走了,走远了。

芳踪缥缈,伊人不知又往何方?

人海茫茫,宇内辽阔,再相见,仍然难期。

但,万里关山,寻遍天之涯、海之角,他也要找,而且誓必要找到爱妻,查明一切原因的所在。

其实,他明白,不必舍近求远,不必无涯海角,便能找到,便能查明。

人生几回月当头,尤其月圆。

银辉千里,天涯共此时。

无奈,蝉娟虽与共,人影儿却孤独一个,拖得那么长!

心欲碎,肠欲断,一声满含悲伤、凄凉、惆怅的长叹,两点难忍心酸的相思泪珠,雪白儒衫疾飘,飞闪而逝。

南宫逸走了。

但在距此数里外的另一座山峰上,确有两个人影静止不动,这两个人儿,当月对坐在山顶一块青石上。

一个是神秘道姑“虚幻”。

一个是清丽若仙、艳绝尘衰的“天香玉凤”柳无双的替身,古兰。

古兰,螓首微俯,默默地坐着。

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

“虚幻”道姑那一双透过覆面黑纱的清澈深邃目光,呆呆地望着山下远方,也没有说话。

峰顶上,显得很寂静。

寂静中,显示出这两位心情的沉重。

良久,良久,“虚幻”道姑缓缓收回目光,投注在古兰身上。

目光中,突然涌起无限爱怜,轻轻说道:“妹妹,别难受了,你我所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并没有看见面貌,天下身材相似之人很多,说不定……”

古兰猛抬螓首,清冷面颊上,泪渍未干,神色是一片木然,但木然的神色,并未能掩住她心中的悲痛。“姊姊,别安慰我了,十多年的相处,时间不算短,我不会看错,没有别的,我只是对他多认识了一层,为我已经故世的爹爹感到难过。他怎么会是这么一个人,怎会做出这种神人共愤、令人发指的事来……”

“虚幻”道姑没说话,事实上,她能说些什么?

所谓“天下尽多身材相似人”之语,只是一种在没有办法之下的安慰话。其实,她看得更清楚,但她不能不安慰面前的人儿。

古兰轻轻地叹了口气,满含幽怨,香唇边,浮现一丝凄婉笑意,望之令人心碎鼻酸,接道:“姊姊,我很矛盾,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明明认出了是他,却又怀疑自己的眼睛,我真希望是看错了。”

这只是希望!而……

“虚幻”道姑淡淡一笑道:“妹妹,这是人之常情,我又何尝不这么想?妹妹,但愿你我都看错了,那不是他。”

她只能这么说,她知道面前这位可怜的薄命人儿,已禁受不起任何打击了,她怎忍心再给予她打击?

她也明白,虽然自己看到了,认清了,但那仍没用,青衫人狡诈多智,没当场抓到他,便拿他无可奈何。

所以,她这番心血所换得的,并不太大、太多。

古兰突然道:“看来,我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虚幻”道姑目光凝注,道:“怎么?”

古兰道:“只要我回去一趟,一切就可以确定了。”

这话不错!

同时,事关重大,以青衫人在武林中的声名、地位,没有确切证据,绝不能随便指认他是杀害南宫夫人柳无双的凶手,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虚幻”道姑考虑良久,终于点头。

…

第十三章

大巴山下,小镇上,“高升客栈”前,飘然走来了一位俊美游洒、飘逸出尘的白衣书生。

是南宫逸回来了。

一进门,魏胖子立刻打柜台里快步迎了出来,胖脸上满挂着真挚、亲切的笑容,急急道:“老弟,你回来了!”

南宫逸含笑点头致意。

魏胖子一脸关切,道:“怎么样?老弟,可有什么……”

南宫逸截口说道:“老哥哥,咱们屋里谈去。”

魏胖子一笑说道:“哈!你瞧我有多猴急!”

并肩行进后院。

进了上房,坐定,南宫选首先问道:“怎未见我大哥、二哥跟小灵三个?出去了?”

魏胖子随口答道:“到‘古家堡’去了。”

到“古家堡”去了?到“古家堡”干什么?

南宫追微微一愣,道:“怎么,有事儿?”

魏胖子皱了皱眉头,道:“‘古家堡’又出了事了。”

南宫逸神情微震,心头一紧,挑眉急问:“什么事?”

魏胖子微笑摇头。“老弟放心,不关古姑娘……”

这句安慰的话,听得南宫逸俊睑一红,可是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

魏胖子装作没看见,接着说道:“‘古家堡’钟楼上那口大钟不见了。”

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天下第一堡”!

不但能进去,能出来,而且搬走了一口大钟:“古家堡”举堡上下神不知、鬼不觉,此人功力可知。

这个人丢得不小,只怕二爷“铁腕墨龙”辛天风要气疯了。

南宫逸笑了,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魏胖子没注意南宫逸的神色,道:“就是前天夜里。”

南宫逸点点头,说道:“无独有偶,武林中,这些天来怪事不少。老哥哥可知道,峨嵋‘金顶’禁地,那口大钟也不翼而飞了?”

魏胖子一愣,“哦”了一声,瞪大着眼道:“有这种事?老弟,这……”

“这不算什么,老哥哥,听我说完。‘南宫逸淡然一笑道:“惊人的事儿多得很,少林两尊镇守山门的石狮子,被人以内家掌力震成石粉;武当真武圣迹’挂剑树‘被人齐根砍断;昆仑掌教练功不慎,走火入魔;华山重地一地’九华金莲‘被人连根拔光,可笑这请大门派俱都在事后才发现……“魏胖子越听越吃惊,终于坐不住了,一跃而起,瞪目张口,满脸是惊诧之色,说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轻犯诸大门派,毁物伤人,老弟,要知道……”

南宫逸一笑接口道:“我知道,这是绝大侮辱,非同小可;但,老哥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人连‘天下第一堡’都敢去惹,还在乎几大门派?”

魏胖子愣住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老弟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南宫逸道:“终南山下,‘蓝桥’小镇上。”

魏胖子又问:“出自何人之口?”

南宫选道:“一丘之貉,喽罗脚色的三个‘幽冥教徒’。”

魏胖子神情猛霞,轻呼说道:“老弟是说,这一连串的惊人事儿,全是‘幽冥教’干的?”

南宫逸淡笑点头:“不错,我正是此意。”

魏胖子又复愣住了。

南宫逸淡笑又道:“那三个东西虽不承认,但那没有用。

也许,像他们那等可怜的身份、地位,确实根本不知道:“魏胖子定过神来,缓缓坐了下去,皱眉问道:“这人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南宫逸道:“一方面是对诸大门派略示颜色,一方面是对我示威,仔细想想,主要的用意,还是对付我。”

魏胖子道:“……何以见得?”

“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宫寒冰野心勃勃,不是池中物,绝不会以那威震宇内的‘古家堡’四豪之首的声望而满足;他本打算窃据‘古家堡’,然后借‘古家堡’名义席卷天下,一统武林;但因为我的复出,他这个计划遭到阻遏,穷而后变,只有改以‘幽冥教’固有实力遂其野心。这一连串的惊人变故,只是三分颜色的小警告,接下去,将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凶残毒辣手法,不到诸大门派低头,绝无休止……”

顿了顿话锋,接道:“至于对我……老哥哥请想,宫寒冰他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这个时候制造变故,酝酿事端,混乱武林,对各大派采取行动,施以压力,这不是分明向我挑战么?

他要看看我这个举世公认的第一高手、第一奇才,能否挽救,拿他如何!假如我能,那还好,否则南宫逸三字,岂不被他官寒冰取而代之了?”

魏胖子频频点头,连道:“有道理,好厉害……”

抬头凝注,道:“老弟,宫寒冰他对‘古家堡’为何也……”

南宫逸截口笑道:“老哥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宫寒冰极具心智,狡猾奸诈,他岂能厚此薄彼,启人疑窦?”

魏胖子赧然苦笑,摇摇头,没开口。

但旋即又道:“那么,老弟你……”

“我明白老哥哥的意思。”南宫逸挑眉说道:“老哥哥知我,我个好名,我不在乎宫寒冰取代南宫逸,但我责无旁贷,义不容辞,没有不管的理由。南宫逸活在世上一天,就不容他这一阴谋如愿得逞,只为天下苍生、字内武林。”

侠骨柔肠,剑胆琴心,悲天悯人,誓死卫道,这才不愧是天下第一人。魏胖子肃然起敬道:“老弟,我永远跟着你走,这破产业,我不要了……”

南宫逸刚要接话。

一阵步履声由前院直达后院,跟着,响起了商和的话声:“三弟回来了么?”

想必,柜台上老帐房嘴快。

南宫逸、魏胖子先后站起。

“九指神丐”商和推门而入。

身后,是“铁面大曹神鬼愁”司徒奇。

“玉麒麟”诸葛灵。

“铁狮子”小黑。

“铜金刚”小虎。

见面后,商和不提“古家堡”的事,第一句话便问:“三弟,如何?无双她…

…”

南宫逸笑道:“大哥,请坐下谈。”

能笑,是佳兆,老少五人心头一松,顿时开朗。

商和哈哈一笑,摆手说道:“坐,坐,都坐。”

坐定,商和老眼凝注,捋髯笑道:“三弟,瞧见没有,大伙儿现在可没一个站着的了。”

也就是说,现在大家都等着听消息了。

人老心不老,他也一副急性子。

本来难怪,事关弟媳嘛。

南宫逸笑了。“大哥,别忙,我想先听听‘古家堡’的事。”

商和一瞪老眼,道:“三弟,你是存心惹我急。”

诸葛灵眨眨眼,插口说道:“三叔,您还是快说吧!您就不知道大伯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吃不好、睡不着不说,连酒都没沾过唇哩。”

老少大笑,欢愉风生。

商和转注诸葛灵,老眼怒瞪,道:“小鬼头,谁说的!大伯喝酒难道非告诉你不可。”

诸葛灵一副嬉皮笑脸,道:“大伯,自三叔走后,小灵儿可是寸步没离开您身边。”

这下堵了嘴,商和只有瞪眼,说不出话来。

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笑声止,南宫逸道:“此行不虚,我见着无双了……”

一经证实,群情大悦,商和脱口说道:“怎么没一道儿?”

南宫逸没马上答话,无他,商和老泪双垂,司徒奇低下了头,诸葛灵等三小眼泪也在目眶中打转,这情景感人至深,他瞧着既感动又难受。

千不该,万不该,诸葛灵不该又在这时抖着声音带着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小灵儿三个又可以看到三婶了。”

赤子心声,撼人心弦。

南宫逸本在强忍,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心头猛地一酸,泪水夺眶而出,是悲是喜,这泪水,包含得太多。

最后还是商和洒得开,他伸手抹了抹一脸老泪,破涕为笑,道:“都别哭了!

都别哭了!哭个什么劲儿,这该高兴才是,好啦,好啦,……三弟,说下去。”

南宫逸举袖拭泪,默然片刻,遂将终南所见之事,颇为详尽地说了一遍。

话落,一时竟没人开口。

老少几人,连魏胖子在内,均挑眉瞪目,怒火高腾,杀机狂炽,激愤之色充塞眉宇,气势怕人。

片刻之后,才有了反应。

“铁面天曹神鬼愁”司徒奇霍然站起,咬牙切齿,目瞅欲裂。“原来又是他!

无双与他何仇何恨,他竟下此辣手!我找他去,我要不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誓不为人!”

翻身离座,往外便走。

请葛灵跟着站起。“义父,小灵儿跟您去,我要扎他几刀。”

南宫逸掠身出招,疾若闪电,一把拉住司徒奇。

司徒奇变色说道:“三弟,你要拦我?”

南宫逸道:“二哥,听我说,要能这么做,我也不会先回到这儿来了。”

司徒奇怒声说道:“三弟,你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南宫逸正色道:“二哥,不错,我看清楚了,是他,可是我当场未能将他擒获,空口岂能为凭?再说,风月无古今,林泉孰宾主,终南死谷,我去得,难道他就去不得?这类理由多的是,无证无据,咱们凭什么指人为凶?小不忍则乱大谋,二哥怎不能冷静些!”

司徒奇威态渐敛,默默不语。

商和摆手说道:“二弟坐下,三弟说得是,事关重大,不可鲁莽冲动,否则问罪不成反会被他指咱们恶意中伤、血口喷人。”

南宫逸松开了手。

司徒奇默默回座坐下。

但突然,他又高挑长眉,厉声说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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