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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冥君总是不和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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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举妄动,万一惹怒了表少爷就不好办了。”
“我明白。”桑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柔声道:“这件事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小的该做的!小姐也不要太过忧心,毕竟忧思伤身呐!”
桑梓点了点头,见锦瑟匆匆退下后,她沉默着放下了碗筷。
十五不会死,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他们俩都是元神来到此地,如果肉身死去,那这个世界定然早已崩塌。
况且这件事好像也不坏,自己正好可以借此名正言顺地疏远应龙,等与十五再见时,便可互通心意,替他解开这个世界的心结。
可是她不管如何找理由安慰自己,只要想起那日十五被打得血流不止的样子,心里就开始紧揪着如刀割般生疼。
桑梓摸了摸脸上的水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活了几十万年,没能修得心如止水,反倒动辄感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骨里,骨里骨里……”笼子里的红嘴玉伸出小脑袋左右找了找,见照顾自己的人今日还是没有来,便又失落地缩了回去。
***
四月初,天下武人汇聚京城,以笔试答策拉开了这场武举的序幕。
大燕是马背上得的江山,素来重武轻文,尤其如今皇帝年幼,朝内外更是被有兵权的武将们一手把持,是以这为期一月的武举办的是颇为隆重。
众考生经由笔试答策、武试举重、 骑射、步射、 马枪后,由禁军决出六人进入殿试。
殿试设在禁军演武场,受邀的王公贵族一大早便都纷纷到了地方,一时间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桑梓带着顶白纱帷帽跟在应氏身后进场,一旁的小辞叽叽喳喳地给她八卦着,“小姐,听说这次武举的主考官是摄政王、我家老爷还有禁军统领,咱们今天能一下看到这么多大官啊!”
应氏闻言温婉地笑了笑,“听闻今日皇上也要亲临,希望你表哥能一举夺魁,也好让皇上留个印象。”
垂下来的白纱刚好挡住了桑梓冷淡的表情,她漫不经心回道:“但愿吧。”
演武场为了招待这些贵人,特地摆了一些舒适的座椅,她们落了座后,殿试也到了开始的时间。
主考官们拥着皇帝入席,禁军统领李胜对着场内打了个手势,便听得有士兵高喊道:“殿试第一场,高阳对王五,比试——开始!”
能通过重重筛选进入殿试的武者,自然都是一流高手,场上两人打得天花乱坠,场下的看客也瞧得津津有味。
“李兄看了前几场武试吗?”“唉,最近身体抱恙,便错过了时间。听张兄语气,这是有什么奇闻?”
桑梓往后靠了靠,眼中起了兴味之意。
“别提了!”先开口之人气急败坏道:“这本来呀我在赌场,压了几大江湖高手的注,结果是一个都没进殿试,反而让一个压了自己的无名小卒赚了个钵盆体满!”
“还有此等事?不知那人姓氏名谁啊?”
“也算小爷倒霉,这人名字倒挺好听,叫什么聂云旗,脸上还装神弄鬼戴着个黑面具……哎哎哎,李兄你瞧,轮到他上场了!”
桑梓惊讶地抬头,果然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往武场中央走去。
她有些颤抖地撩起了白纱,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人一身玄色的短打,从容不迫地往前走,上半张脸被一个漆黑的面具遮得严严实实,而那露出来的下颌却透着些许阴冷的气息。就像一个不动声色的猎人,残忍而谨慎,让桑梓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统领鬼界的冥君。
他月前还伤得那样重,骨头还不知长没长好,怎么可以来参加武举……
桑梓死死攥紧了手指,眼底满是忧虑。
场上的另一边是早已准备妥当的应龙,两人面对面行了一礼,号令一响,便疾风骤雨般交起手来。
应氏倒是没注意到桑梓的异样,只自顾自皱眉道:“听闻这殿试比武名单乃摄政王所定,居然给你表哥排了一个这般怪异的对手,这功夫……也不知是哪家的路数。”
正在见招拆招的应龙也颇为心急,这人功法诡异、身手瞬息万变,竟是完全克制住了自己大开大合的招式,不过才几个回合,他就大汗淋漓,渐有不敌之势。
对面这人见状冷哼一声,骤然朝他发难,脚尖一落将应龙踢翻在地,接着毫不停顿地狠狠踩向了应龙的腿骨,只听得响亮地“咔擦”一声后,应龙哀叫着捂住了小腿,再也没能起身。
桑太尉和应氏同时变了脸色,李统领见状忙唤人来将应龙架出去医治,随即赞赏地看了那不动声色的年轻人一眼,高声宣布道:“最后一场获胜者——聂云旗!”
三场比试结束后,三个获胜的武者恭敬地跪在御撵不远处,等着皇帝钦点名次。
小皇帝不过十岁年纪,童真的目光扫了一遍三人,最终停在了戴着面具的聂云旗身上,“朕且问你,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少年不慌不忙回道:“陛下,微臣面貌极为丑陋,戴上面具才能遮掩一二。”
“这样啊,”小皇帝理解地点点头,赞赏道:“即便如此,朕也十分欣赏你的武功,这武状元,朕便赏了你罢!”
“多谢陛下。”聂云旗俯首下去,毕恭毕敬地行礼谢恩。
应氏等到封赏结束,急急忙忙就要去看应龙的伤势,桑梓只好跟着离场,临行前她看了一眼被达官贵人围住的少年,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而在她转身之后,聂云旗便沉沉地盯着那纤细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很快了,很快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拥有你。
第6章 6。大燕风云(五)
又匆匆过了两月,期间桑梓再没能见到十五。
武举入殿试的六人都收进了皇城禁军,一时间赐官拜爵,风头正盛。
应龙因着桑太尉的关系,被封为禁军分治下的神武军指挥使,戍卫太后的慈宁宫,伤一好便被赶着走马上任了。
这一耽搁便好些天没机会来烦桑梓,倒是让她难得松了口气。
不过该来的终是要来,这日晚间桑太尉匆匆回了府,面色凝重地将应氏和桑梓一齐给叫去了前厅。
小辞给三位主子斟完茶后,偷觑了一眼老爷的脸色,便极有眼力见地默默退了出去。
“小梓啊,”桑太尉看着自家女儿,脸色微微放缓,“你跟爹爹说,那位得了武状元的聂大人你可熟识?”
桑梓心思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道:“爹爹,女儿素来待在闺阁,怎会认识他呢?”
桑太尉仿佛松了口气,疲惫地摇了摇头,“既如此,他定是摄政王的人,想要用你来牵制于我。”
“老爷,发生了何事?”应氏忧心地问道。
桑太尉叹了口气,“此人向皇上多次求娶小梓,而皇上竟隐隐有赐婚的意向,被我以小女已有婚约为由给推拒了。无论如何,我的女儿绝不能做权利相争的筹码。”
桑梓垂下眼睫,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十五改名换姓,如今身份、立场皆不明朗,桑太尉的拳拳爱女之心也令她无法辩驳,毕竟心魔到底把这世界的后续设定成什么鬼样子,桑梓还是一无所知的。
一直以来好像太过被动了,她有些焦躁地捏了捏手指。
“皇上想拉拢那位?”应氏蹙眉道:“老爷为何不提醒皇上警惕些,此人出现地太过突兀,必和摄政王那贼子有关呐。”
“皇上如今年幼轻信,已是被那些宦官佞臣牢牢把控,哪里还听得进去我的话。”桑太尉面色不虞,“我现在就是担心小梓的婚事,本想等应龙那小子坐稳官位再谈,现在看来还是得尽快让他们完婚!”
应氏嗔怪道:“本就该听我的,你偏要拖着,我们应家儿郎你有何不满的?”
桑太尉面上喜怒莫辨,沉吟着没有答话。
“老爷!夫人!不好了……出事了!”门房的张叔磕磕绊绊地跑了进来,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满是惊惶,“上面来人传了话,戌时太后遇袭重伤,表少爷因守卫不当,被皇上抓起来下、下了廷尉了!”
应氏手中的茶盏“咣”地打翻在地,愣愣地看向张叔。
大燕朝的廷尉,起初乃京师重案的审理之地,如今早已沦为摄政王铲除异己的工具,进去的朝廷重臣无一例外,都将被那严酷的刑罚活生生折磨致死。
桑太尉猛然起身,双目圆睁道:“谁来传的话?!”
“是御林军的人,他、他还给老爷带了句话……”
桑太尉面露不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吞吞吐吐?快说!”
张叔的目光在应氏身上转了一圈,一咬牙道:“那人说,御林军的聂大人让他告诉您,和太后有关的一些事情,您要是不想闹大,就……就尽早接下赐婚的圣旨,把、把小姐嫁给他。”
桑太尉浑身一震,错愕地盯着张叔,半晌才回过劲来,转头对桑梓嘱咐道:“为父要连夜进宫,记得照顾好你母亲。”
“爹爹,”桑梓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担忧,假作为难道:“凡事尽力就好,千万小心啊。”
救不出来那个赝品的应龙其实也不是坏事,毕竟把这么一个手段残忍的小变态留在身边,总得念着防着他哪天突然发难作恶,实在是让人吃不消。
“爹知道。”桑太尉欣慰地点点头,没有看应氏一眼,便匆匆带着张叔往宫中赶去了。
桑梓转过身,见应氏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受惊了,忙走上前轻轻道:“娘,天色不早了,女儿扶您去休息吧。”
“他果然和那个女人有私情,”应氏红着眼睛喃喃道:“居然骗我,他骗了我……”
“娘?”桑梓莫名地看着她,小心翼翼问道:“您怎么了?”
应氏拉过桑梓的手,自嘲地咧了咧嘴,苦笑道:“你的爹爹,和当今的太后娘娘……在先帝尚活着的时候,有过私情。”
桑梓微微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又听应氏哑着嗓子道:“我现在想着,皇上、倒是是谁的孩子?”
妇人眼眶微红,颤巍巍地看向桑梓,“聂云旗已经知道了这桩龌龊事,如果他告诉摄政王,那我们这个太尉府……就完了呀!”
“娘,您先别慌。”桑梓收回面上的惊讶,握紧应氏的手柔声安抚,“他敢拿这件事要挟爹爹,定是还没有说出去,如今最坏的后果也不过就是答应这桩婚事,事关全府人的性命安危,女儿愿意嫁。”
“小梓,是娘对不住你啊,都怪娘当年识人不清,娘害了你……”应氏留着泪将这宠在心尖上十七年的女儿搂进怀里,平日端庄秀丽的美人仿佛一下老了十岁,满脸都是凄惶悲切,“什么‘情深意重,白首不离’,这么多年,原来我不过是为了方便他与太后苟、且的一个幌子,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
“娘……”桑梓亦有些动容,默默抬手搂紧了这个可怜的女子。
原来这人间的风月情爱,竟是这般的复杂难解,直锥人心。
***
桑梓陪了应氏许久,待到亥时将尽,应氏才终于被她劝动,被丫鬟搀扶着回房歇息去了。
此时夜色已深,烛花因着烧得太久开始噼啪作响,桑梓随意抿了口清茶,目光在触及到窗边鸟笼时微微一顿。
那小只的红嘴玉正安安静静地窝在笼底,精巧的细嘴不住埋下去梳理自己的毛发,而那毛发蓬松水润……明显是刚被人清洗过不久。
自从十五被应龙赶出府后,这小雀就是小辞每日三餐的投喂,小辞不清楚相思鸟洗洁的习性,只在清早会按例给它擦洗一次,而在这个时辰,会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桑梓左右细细看着,发现并无异常,她想着人可能已经离开,自己这肉身也到了该就寝的时候,便端起烛台起身,准备阖上那不停灌冷风的窗子。
昏黄的烛火在黑暗中晕开,桑梓的手刚扣在窗棂上,便瞧见窗外的一丈远处,一道人影正贴在墙边闲适地靠着,玄黑色面具还隐约映出烛火昏黄的光泽来。
桑梓被他一惊,见那人也转过头来看她,便开口问道:“是十五吗?”
“是,小姐。”十五还是靠在那里没动,仿佛为了让人安心,又低下声音温柔道:“我回来了。”
桑梓将烛台往人那边凑了凑,觉着还是看不清十五,她有些心焦道:“怎么戴了面具是脸上伤着了吗?过来给我看一眼。”
十五没有动,只是道:“小姐,我站这就好,离得近了恐对你的清誉有损。”
见他忙着岔开话头,桑梓便清楚了答案,瞪了他一眼道:“都是你的道理,既觉得损我清誉,今晚你就不该半夜三更过来。”
十五似是笑了笑,“奴才不光今夜来了,自从腿伤好了后,每夜都有过来。不过以往都在房顶待着,今日下来了而已。”
“那为何偏偏今夜下来?”桑梓突然觉得这样和他说话十分有趣,便随手放下了烛台,倚在窗边瞧他。
十五顿了一顿,注视着桑梓的目光更炽热了些许,他柔声道:“因为今日特别想见你。”
桑梓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说,一时竟有些怔愣,水润的眸子不自知地望向十五,那眼角无意的艳色勾得人心颤不已。
“小姐,”十五不自然地转开了目光,“更深露重,你还是穿得少了些。”
烛火又噼啪一声,唤回了桑梓的心神,她静了静,问道:“十五,今日爹爹同我说你想娶我,是吗?”
“是。”十五斩钉截铁地回道,想想觉得不妥,又立马补了一句,“十五想娶小姐,和任何权谋交易无关,只是十五的心意。”
十五对她的心意从未掩饰过,无论是当初在桑府的刻意亲近,还是如今夜夜沉默地守在她房外,都是那么纯粹而明朗,像个忠心单纯的幼兽,只知道直截了当地去讨好倾慕的雌性。
桑梓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轻轻点了点头,烛火将她侧脸踱了一层晕黄,袅袅淡淡,瞧着更像那画中飘渺的仙子,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十五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天知道他多想紧紧抓住眼前这个人,把她狠狠揉进怀里,甚至揉进骨血里,做梦都想。
可他只能按捺下所有的念想,轻轻替心上人阖上窗子,将自己关在窗外,再风轻云淡地叮嘱道:“小姐,太晚了,你该歇息了,十五也要回去了。”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也都还没能尘埃落定。
“你快回罢,记得好好将养身体。”
桑梓带着担忧的声音透过窗纸传出来,少年听了,又不禁欢喜地咧开嘴角。
入我相思门,始知相思渺无岸。
第7章 7。大燕风云(六)
京城一向是个不缺谈资的地方,大燕民风开放,小到高门贵户鸡毛蒜皮的琐事,大至这九重宫阙里隐晦难言的秘辛,只要你想听,往茶馆戏院里一坐就能听个够。
而近日最为百姓津津乐道的,除了慈宁宫那位遇袭重伤,便是这太尉府的掌上明珠和当朝武状元的婚事。
传言这桑家小女,年方十七而有容,及笄那年在皇家百花宴上艳惊四座,被京城这些公子哥们戏称为“京城第一美人”。
自那时起,多少王侯子弟向太尉求娶皆被婉拒,百姓们都猜测桑氏要将此女留着献给皇帝时,太尉却将女儿嫁给了个来历不明的武状元。
“这武状元啊姓聂,年纪、出处咱们呢一概不知,就连那张脸他都给遮得瞧不清。听人说这位聂大人相貌奇丑却武功高强,与咱们桑小姐相识于城郊的南山寺。彼时有贼人觊觎小姐貌美欲抢之,聂大人路见不平将小姐救了下来,从此英雄美人两情相悦,此番聂大人武举夺魁,正是二人金风玉露、再续前缘之时呐!”
茶棚子里的说书先生仿佛亲眼目睹了这故事一般,眉飞色舞地说个不停,听得下面那些看客也是连连起哄叫好。
有人却摇头道:“我看不见得罢,这桑家小姐不是有个寄居桑府的表哥吗?听闻这应公子丰神俊朗且颇有才能,又和桑小姐青梅竹马,若不是因为慈宁宫的事被下了廷尉,难道桑太尉会把女儿嫁给别人?只怕太尉现在也自身难保,所以想借着聂大人手里的御林军再翻身罢!”
涉及到朝堂之事,底下的议论声略小了些,说书先生咳了一声,出来打圆场道:“哎这位兄台,情之一事哪是我们外人说得清的呢?来来来,我再给大家说个前朝旧闻……”
应氏领着府里的一众丫鬟出门为婚事采买,刚从胭脂铺里出来,便将这些混话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辞见她面色难看,忙道:“夫人,小姐的发簪还缺一些,天色不早了,我们快过去罢。”
应氏招手让她靠近些扶着自己,放低声音道:“那个姓聂的不是什么善人,你做事稳妥,我打算让你陪小姐嫁过去,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
“记住,好好护着小姐,发现不妥立刻来告知于我。”应氏眉眼含愁,“不能再让我的孩子受一点委屈了。”
小辞坚定道:“夫人尽管放心,奴婢就算是舍了这条贱命去,也绝不让小姐受苦!”
应氏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叹气道:“走吧,去买簪子。”
“是。”
***
六月初七,宜嫁娶、纳彩,天门开,降福愿吉祥。
“吉时到,起轿——”
喜轿晃晃悠悠地抬起,桑梓坐在里面轻轻捏了一下那火红的衣角。
因缘捉弄,未想到时隔百年,自己在这个荒诞的地方,又一次嫁给了云旗。
她甚至还记得两人当年成婚的盛况,仙界四大神兽在前方领路,战神应龙和黄帝玄灵领十万天兵天将送亲,天帝坐于高堂之上主婚,仙鬼二界连着大宴三天三夜方歇。
那时候没有人界如此繁冗的礼节,自己也不过抱着联姻的心思随意应付,却没想到,就这么栽在了这个不知比她小了多少万岁的小子身上。
喜轿绕过千岁坊,穿过热闹的安堂街,一路吹吹打打地终于跨进了聂府大门。
轿子渐渐停了,桑梓听到卸轿门的声响,便起了身,还没出去,忽见一个八九岁的女童掀了帘子,笑嘻嘻地过来拉了她三下,又牵着她的手往外引。
这应当就是喜婆所说的出轿小娘了,桑梓意会,顺着女童的力道踏出了轿门。
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还没安稳地走两步,忽然感到身体一轻,被双有力的手臂横抱了起来。
桑梓微惊,忙伸手攥住了这人胸前的衣襟,羞恼道:“十五,你做什么?”
小辞听见这句“十五”脸色骤变,猛然看向十五,目光像是要在眼前这人的面具上射出个洞来。
少年愉悦地轻笑出声,把人又往怀里压紧些,低下头轻声道:“终于抱到你了,夫人。”
喷洒到颈间的热气让桑梓紧张地颤了颤,她不由自主地放松身体,乖乖靠在这人怀里。
当日自己嫁去鬼界,那个一统鬼界的君主,也是这样不顾礼数地将她从麒麟兽上抱下来,用那双血瞳深情地看着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终于找到你了,夫人。”
桑梓从过往里回过神来,便见十五已经抱着她走到了前厅,少年在门口将人轻轻放下来,又把红绸递到她手里,牵着她一步一步缓缓往前走去。
桑太尉坐在高堂位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被这威胁过他的年轻人带到自己面前。
红盖头露出的罅隙里,桑梓注意到周围并没有很多宾客,两边站着观礼的都穿着朴素,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
“各位,吉时已到。”主婚人顿了顿,接着高声呼道:“一拜天地——”
十五牵着她背过身去,两人齐齐弯下了腰。
此一拜,易正乾坤,夫妇为人伦之始。
“二拜高堂——”
此二拜,鸣凤锵锵,卜其昌于五世。
“夫妻对拜——”
此三拜,桃夭灼灼,许好合于百年。
“送入洞房——”
手中红绸一松,十五将一个软乎乎的小手递到桑梓手里,低声道:“夫人先回去,为夫招待完客人就来。”
桑梓脸颊发热,隔着盖头也不停躲开他的目光。
“夫人,小兰带你去洞房!”拉着她的女童笑嘻嘻出了声,冲十五眨了眨眼后,便乖巧地搀扶她一步步往后院走去。
两人走了好一会,桑梓留意到小辞不在自己身边,便问道:“小兰,那个陪我过来的姐姐去哪了?”
小兰歪了歪头,脆生生回道:“少爷说,那个姐姐是坏人,不能服侍夫人,就让福全把她领去做杂活啦!”
桑梓顿了顿,想想还是没有作声。
十五应该知道,小辞是太尉府那边盯着他的眼线,所以自己就算替她求了情,十五也决计不会将人再放回她的身边。
小兰带她进了一个清静雅致的小院,穿过一片随风轻动的竹林,就到了那布置奢华的喜房。
“夫人,来,您做这儿!”小丫头看着桑梓坐到了榻上,圆眼亮晶晶地凑上来对她左瞧右瞧,过会又失落道:“唉,可惜少爷不准我揭盖头,他们都说夫人可美了,小兰好想看看夫人的样子啊!”
桑梓被她逗乐了,轻笑道:“小机灵鬼,你们少爷是派你来给我解闷的么?”
“夫人您好聪明啊!”小兰瞪大了眼睛,双颊鼓鼓道:“少爷说夫人喜静,一个人在这肯定很枯燥,就让我来陪着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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