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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冥君总是不和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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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颔了颔首,正欲开口,却见桑太尉此时出列,言辞恳切道:“陛下,碧水山庄一向以武功诡谲著称,神武军不妨也情有可原,臣以为对应指挥使的刑罚可酌情减缓。”
  “太尉,”小皇帝难得坚定道:“大燕禁军本就应当是我大燕最精悍的军队,若连一两个江湖人都防不住,传出去实在可笑。”
  桑太尉虽有些惊异皇帝的态度,但为了自家人,还是咬牙道:“陛下……”
  “陛下,臣有本奏!”廷尉史打断了他的话,出列高声道:“近日臣翻查前朝旧案,发现前朝云行之太尉谋逆之事另有蹊跷!”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一片哗然,桑太尉不禁往后退了半步,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小皇帝看了眼桑太尉,了然道:“爱卿,说来听听。”
  “陛下且看这纸诉状,”廷尉史将状纸递给刘致,由他呈了上去,“其上言云行之因在北郊屯养私兵五千,被判谋逆之罪,揭发此事的人是他的学生,也就是我们当朝的太尉桑大人。”
  他冷冷瞥了一眼面如菜色的桑太尉,又道:“彼时禁军派人前往查看,发现确有此事,那五千人口径统一,一口咬定自己是云行之的私兵。可近日,微臣翻阅越城人口户籍,发现那五千人具来自当年饥荒严重的越城,臣委托御林军找到了他们的一些亲眷,那些妇孺告知臣,那时是有人给他们每家每户送了钱财,威逼利诱五千壮丁诬陷云行之!”
  小皇帝顺势道:“那爱卿,可有找到这收买壮丁之人呢?”
  廷尉史等的就是这句话,老人家躬腰行礼,恨声道:“请陛下准许臣,将桑太尉押下廷尉审问!”
  满朝文武惊呼不已,摄政王冷笑地看了云旗一眼,没有作声。
  “陛下,臣、臣……”桑太尉满头冷汗,颤抖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既如此,”小皇帝冷肃道:“来人,将太尉押下廷尉待审!”
  “是!”
  早已候在殿内的御林军冲上殿来,扯下桑太尉的官帽,将人粗鲁地拖了下去。
  云旗的脸隐在面具下,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从父母含冤而死的那日起,他就在等着这么一天,韬光养晦、受尽屈辱,甚至到应府为奴去查找证据,足足六年,还好终于让他给等到了。
  也万幸,当年父亲在朝中的旧友都愿意助他成事。
  散了朝后,廷尉史与云旗并肩而行,老人家了却一桩心事,难得兴冲冲地多问了一句,“我记得几年前你来找我谋划此事,曾说不必为尔父翻案,只须将太后与那狗贼之事捅出来,让桑氏株连九族才解你心头之恨。如今是怎么了,竟只将罪责指向那狗贼一人身上?”
  云旗笑了笑,故作揶揄道:“叔父,我哪敢当朝毁坏太后清誉啊。”
  “少来!”廷尉史瞪了他一眼,伸手就是一掌,“你这狗脾气我还不知道?装什么为国为民、光风霁月的忠臣!”
  云旗笑嘻嘻躲了过去,接着正了正神色,诚实道:“若是桑府被满门抄斩,那毕竟是生养她的地方,我怕我夫人受不住。冤有头债有主,既是她父亲一人之罪,那便不牵连无辜之人了罢。”
  “啧,桑老贼幸亏生了个好女儿。”廷尉史不由咂舌,盯了他半晌,才咕哝道:“你们云家,倒是尽出这种傻兮兮的情种,还是多长点心吧。”
  云旗也不闹,只赔笑道:“叔父教训的是。”
  ***
  桑梓用完早膳,又从膳房里端了盘杏仁膏回院里,惬意地坐在摇椅上翻起了话本子。
  这些时日她愈发意识到自己对风月之事不甚精通,既然要解开云旗的心结,桑梓觉得她还须多了解一些人间的情爱到底是何种样子。
  这风月话本是她托小兰去京城闻名的晋江书局买回来的,据说是现下卖得最好的书,说的是一个千年狐妖和书生的故事,桑梓觉着既然卖得好,那么书中的情爱便值得借鉴,遂日日研习、还勤奋地在书页上批注了小字。
  过了约莫半刻种,忽听得云旗有力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桑梓凝神想了想,又低下头背了两句话本子上的词,随即理好衣物,朝云旗迎去。
  云旗见爱妻正倚在门外等自己,忙加快了步子,笑道:“夫人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桑梓羞怯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这一眼便让云旗顿了顿,他骤然联想起这些时日小妻子各种奇异的举止,有些谨慎地停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
  “夫君回来了,”桑梓酝酿了一会,羞答答地把话本子上的台词背了出来,揉了揉自己的衣角,娇声道:“夫君还没用膳吧,屋里有……咳有杏仁膏,夫君是打算先吃它,还是先吃妾身呢?”
  美人穿着淡青色的广袖月华裙,衬得整个人冷艳而脱俗,嘴里说得这番话却让人狼血沸腾,恨不得将她立刻扯进怀里好好疼爱。
  云旗猛然捂住快要飚出来的鼻血,闷声道:“夫人,你最近又看了什么?”
  不对呀,桑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书里那个狐女这般做后,她与书生的感情一日千里、愈发深厚,怎么对云旗没用呢?
  少年一把扯下面具,上前将小妻子抱起来往屋里走去,待他瞥见那本明晃晃的《狐/媚传》,才明白过来桑梓又看了些什么东西。
  他好气又好笑,问道:“谁给你买了那些书?”
  “恩?”桑梓端详了会他的面色,疑惑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明明书里那个书生就很喜欢,桑梓在心里暗想,莫非对凡间男子适用的法子,对云旗不管用?
  也是,她思索了一会,毕竟云旗的元神终究还是来自鬼界,不知道鬼界卖不卖这种话本子……
  云旗见小妻子又在他怀里走神了,无奈地亲了人一口,将她往榻上带去。
  “你要干嘛呀?”桑梓睁大水眸,迷糊地看着他。
  少年微微一笑,“白日宣淫。”
  桑梓:“?”
  在门外偷偷观察完全程的小兰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她就知道,给夫人买本删减了某些情节的小黄/书,总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嘻嘻嘻。


第11章 11。大燕风云(十)
  自从小兰给桑梓买话(xiao)本(huang)子(shu)被发现后,两人的小书库被云旗尽数收缴,一律换成了《论语》、《史记》以及《资治通鉴》,并日日从宫里回来都要检查两人的课业。
  小兰对上自家少爷只能认怂,桑梓那日被狠折腾一顿后也不敢提出异议,于是每日早膳后,主仆两人便乖乖一人抱着一本书,苦哈哈地啃着。
  桑梓抱着那本《论语》躺在摇椅上,对着满纸之乎者也的孔孟之道昏昏欲睡,小兰坐在旁边,一边啃书一边斜着眼瞧那墙角的漏刻,等水面终于慢腾腾升到了中央,小丫头立马蹦了起来,嚷嚷道:“午时啦午时啦!夫人别看了,奴婢去传膳!”
  “唔。”桑梓晃了晃小脑袋,迷糊道:“少爷今儿不回来了?”
  小兰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道:“是啊,少爷早上走的时候说有要紧事,让小兰陪夫人用膳。”
  往日云旗不管公务多忙,都会按时回府陪桑梓用午膳,今儿想必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才迟迟未归。
  桑梓一面想着,一面挂心道:“一会你去膳房的时候,让王叔拿着令牌,去宫里给少爷送点饭菜罢。”
  “……是。”小兰应了声,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
  “怎么了?”桑梓见她似有话说,正打算好好问一问,忽听得屋外似有几声喧哗,接着便是冷铁碰撞的尖锐声响。
  “不能让他们进少夫人的院子,快拿下!”
  福全粗犷的嗓音隐隐约约传了进来,小兰脸色霎时一变,桑梓见了突然觉得不对劲,趁小兰慌神的功夫便疾步出了房门。
  “夫人!”小兰抹了把汗,急忙跟了上去。
  院里福全正和一个桑府家丁打扮的人缠斗着,小辞躲在一边,见桑梓出来慌忙哭喊道:“小姐!你快去柴市口,十五那贱奴要杀了老爷啊!”
  桑梓心里一紧,面色微微发白,喝道:“福全住手!”
  小辞见福全停了手,扯着那桑府的家丁迅速跑到了桑梓身边,雪白的脸上溅满了血迹,她颤着声音道:“小姐,十五设计害了老爷,午、午时三刻柴市口斩首,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这话仿若当头一棒,让桑梓愣在了原地。
  “你休得胡说!”小兰急红了眼,“是那老贼害了我们云府在先,少爷才没有陷害他!夫人你别……”
  “住口!”桑梓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颤,她看到小辞和那家丁身上满目猩红的伤口,又想到那个疼爱自己的老人可能要被割下头颅,她的心就仿佛被死死掐住了一般无法呼吸。
  “怎么办啊小姐!”小辞哭得满脸是泪,死死攥住桑梓的衣角不肯放手,“这个家丁是想来给您报信的,刚来找到奴婢便被福全狠下杀手,那十五如此狠绝,是想彻底毁了我们桑府啊!”
  “你!”小兰想辩驳,却又怕惹怒了夫人,只得咬牙切齿地死盯着小辞。
  午时三刻、午时三刻……
  桑梓晃了晃神,看向福全,“备马,去柴市口。”
  “这,”福全和小兰仓皇对视一眼,他吞吞吐吐道:“夫人,小的不能……”
  “我说备马!”桑梓一把夺过那家丁手里的短匕,直直压向了自己的脖子,狠声道:“你听不到吗?!”
  殷红的血一股一股从雪白的颈子上渗出来,福全心知这位夫人对自家少爷的重要,只得闭了闭眼,咬牙冲候着的聂府家仆们高声道:“还看什么,滚去给夫人备马!”
  “小姐,小姐……”小辞颤巍巍地扶着她,生怕那刀尖真的扎了进去。
  桑梓漠然地看着自己的鲜血往外冒着,心里空落落的泛疼。
  她知道这不过只是那个魔物恶意的一个设定,也清楚或许此时去了也无法改变什么,但她想至少……再见那个老人一面,毕竟是他让自己也有幸感受了一遭这人间至纯至真的亲情滋味。
  ***
  午时三刻,柴市口看热闹的百姓将法场围得水泄不通。
  昔日里高高在上的桑老太尉穿着暗黄褶皱的囚服跪在地上,他花白的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整个人像和外界断开了一样,似乎已经全然听不见四周路人对他鄙夷地指指点点。
  神策君指挥使看了眼日晷,对云旗道:“聂大人,时辰已到。”
  云旗点了点头,突然出人意料地起了身,走到老人旁边蹲了下来,那双隐在面具后的凤眼满是恨意地盯着他,压低嗓音道:“太后遇袭的刺客是我派的,让廷尉去查前朝卷宗的也是我,我谋划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日让你跪在着这断头台,受千夫所指,也尝一尝我爹那个时候的屈辱!”
  桑太尉颤抖着抬起了头,发干的嘴唇翕合,“你是……云、云行之的……”
  “你不配提我父亲的名字!”少年倏然起身,冷笑道:“安心受死吧,要不是因为阿梓,现在跪在这的就是你桑氏满门!”
  神策军指挥使担忧地看过来,迟疑道:“聂大人?”
  云旗缓了口气,两三步走回了法场中央,取出令牌往地上重重一扔,高声道:“午时三刻已到,斩!”
  刽子手仰头饮完浊酒,将酒液喷洒在宽刀之上,接着定住身形,提气挥刀,一把砍向了跪于地上的人……
  等桑梓驾马赶到的时候,御林军的人已经开始清扫法场,冒着血的头颅还丢在地上,那溅了满地的血的腥味似乎隔了这么远传了过来,熏得人眼眶发疼。
  还带着原身些许情感的肉体不禁发起抖来,巨大的悲恸压得桑梓喘不过气,她突然捂住心口,眼前一黑便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夫人!”小兰惊恐地冲上去抱扶住她,对着仆从们叫到,“快,快回府叫大夫!”
  还坐在行刑台旁的云旗听到骚动,抬眼看过去,正好看见了慌乱的小兰和福全。
  他心里霎时一寒,接着“腾”地起身,疯了一样往那边冲过去。
  ***
  桑梓感到自己被一片黑暗包围着,浑浑沌沌看不清四周。
  这是哪儿?
  她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见到不远处一片红光大盛,隐隐间还传出轰隆隆的雷声。
  还没来及细想,桑梓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动作,运出了一套护体功法后,硬生生开始撕裂自己的元神。
  “啊……”神仙的元神就是他们的命脉,这种似乎将自己砍做两半的痛楚让她痛叫出声。
  几近一半的元神被仙力送往了那红光处,桑梓痛得跌倒在地。
  这是什么?她茫然地想着。
  对于因为帮应龙逆天改命而被罚下人界的那段时日,她已经完全没了记忆,只记得千年后回归天界时,自己只剩了个残缺的元神。
  所以,这就是自己元神碎裂的那一刻吗?
  我又是为何……要撕裂自己的元神呢?
  好疼啊,真得好疼……
  “夫人,夫人醒醒……”
  云旗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桑梓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等到被少年干净清爽的气息包裹,她才安下心来,意识不清地慢慢睡了过去。


第12章 12。大燕风云(十一)
  云旗将昏睡的桑梓往怀里揽了揽,心像破了个口子生冷泛疼,时不时低头亲一亲怀中人的额头,整个人双目放空,似被吓得魔怔了一样。
  “少爷,”小兰引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王太医到了。”
  云旗顿了顿,将桑梓的手从帐中拿了出来,低声道:“麻烦王大人走这一趟。”
  “聂大人太客气了。”老者也不多言,从木箱里取出医具便开始切脉。
  桑梓无知无觉地缩在云旗怀里,黛眉轻轻蹙着,平日里粉嫩的唇瓣现也失了血色。
  云旗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心疼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太医目不斜视,过了半晌道:“聂大人,尊夫人这是急痛攻心才会昏厥,老夫开一副药给夫人调养就好,只是……”
  老者似乎想起了这位夫人的身份,看云旗的眼光变得有些微妙,“老夫诊出尊夫人有喜脉,但脉象微弱,不知这胎还能否保得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云旗砸得浑身一震,他竟难得地露出了些少年气,一时间傻在当场,怔了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聂大人?”王太医见他这模样心里也有了计较,接着道:“一些忌口和药膳我一会都写下来,这胎若想留便得好好养,尊夫人需常常复诊,有何为难之处只管来寻老夫便可。”
  云旗此刻只知道愣愣地点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虚拢在桑梓的小腹上,似乎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小兰收好药方,恭恭敬敬地将王太医送出了府门,再回到院里时便见云旗出了厢房,正坐在前厅沉着脸看她,语气冷冽,“出门之前,我告诉过你们看好桑府那个丫鬟,都当耳边风是不是?”
  小丫头从没见过少爷这个样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开口,“少爷,是、是奴婢无能,桑府派了个死士过来,一时、一时没能抓住他们……”
  云旗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突然问道:“桑府那个丫鬟现在关在哪?”
  “都关在后院的柴房,”小兰低着头不敢看他,“两人之前被福全哥重伤,现在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都杀了。”云旗取下面具重重搁在桌上,眉眼具是冷意。
  “是。”
  小兰正欲退下,忽听得厢房内一阵瓷器碎裂声,两人同时一惊,匆匆就往屋里赶去。
  桑梓乏力地靠在床头,水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刚踏进门的云旗,哑声道:“你不要杀小辞。”
  云旗脚步一顿,看着她冷淡的样子突然开始不安,只得转身冲小兰道:“你先去给夫人煎药,回来的时候从膳房端碗莲叶粥来。”
  “是,少爷。”小兰福了福身,沉默着退了出去。
  云旗绕过了那堆打碎的瓷片,坐到榻边给桑梓掖了掖被角,轻声道:“我不杀她,夫人别动怒。”
  “我有资格动怒吗?”桑梓疲惫地闭了闭眼,“从我嫁过来,你不让我出府,甚至连这院子也不愿让我出。和桑府有关的人和事你都要隔开,甚至连我爹爹到死我都没能见他一面。云旗,你拿我当什么?是你豢养在府邸讨你欢心的小宠……”
  “不是!”云旗有些慌乱地想将她搂在怀里,却被桑梓伸手挡住,他有些黯然收回手,解释道:“不是的,阿梓,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你离开了。”
  少年垂下了眼帘,好看的薄唇紧紧抿着,松开的指尖轻颤,整个人竟流露出几分脆弱的情态来。
  桑梓最是见不得他这个模样,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问道:“你杀了我爹爹到底是因为他划伤了你的脸,还是因为想要他的兵权?”
  “都不是……”云旗艰涩地开口,“对不起。”
  桑梓静了静,接着忍不住道:“你如果不想让我把你当做杀父仇人,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心魔曾说在它的设定下,自己决不可能爱上云旗,本来桑梓并没有多在意,直到桑太尉的死和云旗脱不了关系后,她才感到这个心魔世界是有多么极端。
  按照情理,当原身目睹了自己父亲的死,又被小辞之前的话所迷惑,她一定会恨极了云旗,那么之前云旗所做的一切,包括潜入应府、娶她进门,在她眼里都是步步算计、其心可诛。
  但幸好她不是原身,桑太尉的死她虽有伤感,却不至于起对云旗恨意。
  令她发愁的是,这般局面,自己该如何去做,才能在不引起云旗怀疑的情况下解开他的心结。
  所以只能先让云旗把完整的故事说出来,这样或许还能从中找到办法。
  少年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开口道:“我从六岁开始便被父亲送到越城的南山寺习武,十二岁那年归家不足一月,前朝的皇上就下旨说我父亲养私兵谋逆,要将我们家满门抄斩。因为我来京城不久,朝廷那边并不知道云家还有我这个孩子,父亲便趁乱让王叔和福全带着我逃了出去。在父亲留下的信中,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因为无意撞破了太后和……桑太尉的苟且,那两人怕他泄露出去,才使毒计害死了他。可我云氏一百口人,就为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全都送了性命。”
  桑梓静静听着,在心中暗自惊讶。
  如果故事是这样,那么转圜的余地还是很大的,毕竟桑太尉做了这种事,于情于理都他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梓,”少年见她态度似有软化,趁机握住了她的手,言辞恳切道:“我承认我一开始潜入应府是抱着想灭了桑氏满门的心思,可自从心悦于你后,我只想让那个真正做错事的人伏诛,不愿意再去牵连无辜的人让你伤心。桑府的其他人都会没事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说的都是真的?”桑梓抬眼看向他。
  “阿梓,我不会骗你。”少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急切道:“我那里有桑太尉收买私兵的证据,还有廷尉翻案的记录和太后宫里的人证……”
  “我知道了。”桑梓打断他,淡淡道:“既然我爹爹不是你蓄意害死而是罪有应得,那我也不会强加于你。”
  云旗暗暗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又听得桑梓说道,“我要回桑府,爹爹毕竟生养我一场,我得为他尽点最后的孝道。”
  少年下意识道:“我陪你一起过去……”
  “你以何种身份去”桑梓喜怒莫辨地看了他一眼,“我娘看见你的话会疯的。”
  她把觉得原身按情理该说出来话都说了一遍,接着便偷偷观察着少年的面色,生怕他被自己的话伤到。
  谁知云旗似乎没听到一样,只下意识盯了一眼她的小腹,略不自然道:“夫人,你不能一个人回去,万一……对身子不好。”
  他说的含糊,桑梓也没听清,便疑惑道:“我只是回去看看我娘,你说什么对身子不好?”
  恰巧此时小兰敲了敲房门,脆生生道:“少爷,夫人的安胎药煎好了,现在端进来吗?”
  屋里的两人突然静了下来。


第13章 13。大燕风云(十二)
  桑梓偏头呆呆地盯着云旗,似乎还没能理解小兰这句话的意思。
  云旗接过小兰手里的食盒,将盖得严严实实的药碗放在桌案上,端起那盅莲叶粥走到桑梓榻边坐下。
  小兰见状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糯糯的米粥被瓷勺搅了搅,云旗舀起一小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了桑梓嘴边。
  桑梓略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晶亮的眼神,伸手接过汤盅,“我自己来罢。”
  少年眼神微黯,默默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又去桌案把药碗揣在怀里,坐回来一眨不眨地瞧她。
  桑梓看了眼那碗药,稍带僵硬地开始喝粥。
  “夫人,”云旗见她没有明显地排斥,便低低地开了口,“太医说我们……有孩子了,只是胎象不太平稳,得好好将养。”
  桑梓梗了一下,默默低头盯了盯自己的小腹,心绪逐渐活络起来。
  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设定里就有的产物,然而无论如何,她有预感,这孩子会是解开云旗心结的契机。
  以往她常听那些有子女的女仙娥说,母性是很可怕的东西,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快乐,她们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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