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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尽天下病娇-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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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不到,阮宁就被秀心唤醒,枕边没有人, 但是她知道顾连章来过, 帐中还残存着他的气息, 身上还有留着他的温度,这让她心里渐渐安定下来,不用慌,有他在,什么都能解决。
      一层一层穿好皇后礼服,带上发冠和无数花树钗钿,阮宁觉得脖子都快被压断了,她在两个内命妇的陪侍下一一到各处祭拜,最后进入坤宁宫正殿,等待册封使的到来。
      百官大朝的奉节殿中,顾连章双手捧起皇后的册书和宝玺,一步步走下金阶,鼓乐在前面引导,队伍浩浩荡荡去向坤宁宫。
      很快,他看见了坤宁宫朱红的大门,门前放着一张黑漆长桌,顾连章将册书宝玺放在桌上,高声说道:“臣顾连章,秉承制命授予皇后册书、宝玺。”
      很快有女官出迎,跪着接过册书宝玺,恭敬送入内堂。
      顾连章凝望着宫门之内,从今之后,她便是他的皇后。
      阮宁终于出现在中庭,她戴着九龙四凤冠,穿着颜色厚重的袆衣,整个人端庄肃穆,让他觉得有一些陌生,然而很快,她从下垂珠串的间隙里向着他微微一笑,眼中媚意点点,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女人。
      顾连章的目光再也不曾从她身上移开过。
      阮宁也看着他,心底最后的一点不安消失了,她伸出双手,稳稳地从内使监令手中接过了册书和宝玺。从今之后,她就是这座后宫的女主人,虽然名义上的男主人很快就会死掉,但她还有顾连章。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皇帝始终不曾清醒,所以封后的仪式大幅度的简化,册封后的谢恩阮宁只是象征性地在皇帝龙床前三叩九拜,之后便回到坤宁宫接受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们的朝拜。
      魏恕和秦织双双来拜的时候,阮宁觉得他下颌上的骨头都被咬出轮廓来了,显然气愤到了极点。
      魏恕不肯叫她母亲,只称呼皇后,阮宁存心羞辱他,带着笑问道:“皇儿,怎么不叫母亲呢?”
      魏恕忍无可忍,怒冲冲说道:“孤自有母亲!”
      秦织拉了他一把,微笑着对阮宁说:“太子殿下忧心父皇的病,难免心情不佳,请母亲见谅。”
      晋王和王妃来拜时的情形也十分尴尬,更好笑的是储秀宫派人说德妃得了重病不能下床,根本没来拜见。
      魏恕铁青着脸,恨恨地说:“早知如此,孤便也不来!”
      唯有几个年纪小的皇子公主还显得亲热些,当魏婴走上前去跪拜时,阮宁亲手扶起他,笑微微地说:“好可怜见的孩子,以后你就养在我这里吧。”
      在场的人互相交换着目光,无数嗅觉灵敏的人暗自在心里说,怕是要出大事了。
      有了皇后,今天的侍疾自然也是皇后主持,顾连章低声嘱咐道说:“不要碰乾清宫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吃喝等物,那边不干净。”
      阮宁有些诧异,既然知道有鬼,为什么他不出手干预?然而转念一想,既然他这么说,肯定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后捣鬼,应该已经有了安排,她安心听他的就是了。
      她点点头,低声说:“我都晓得的。”
      “先让张敬跟你过去,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过去找你。”顾连章又说。
      照顾一个半死的病人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更何况阮宁昨夜只睡了一个多小时,今天又从早忙到现在,她强打精神指挥宫人们给皇帝喂药清洗完,立刻坐在龙床边的大交椅上开始打盹儿,正在半梦半醒之时,突然听见张敬高声说道:“太子殿下请止步,容小的向皇后通禀。”
      又来了,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还折腾什么?
      魏恕很快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没法公然跟他动手的张敬。魏恕快步走到阮宁面前负手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睡眼惺忪的她,冷冷地说道:“你跟了那个阉人,为的就是换这个位置?”
      阮宁刚想回答,忽然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不理他,于是她只瞟了张敬一眼,便又恹恹地垂下眼帘,继续打盹。
      张敬会意,立刻带着几个太监挡在魏恕身前,恭敬地劝道:“殿下,皇后凤体不适需要休息,请殿下回宫去吧。”
      魏恕一脚踢向张敬,怒道:“闪开!”
      张敬没有躲,受了这一脚,然而魏恕也没能够再向前一步,他心里憋屈愤怒到了极点,谁能想到几天前还任由他上下其手的玉妃转眼就敢这么冷遇他,而且只因为她投靠了一个太监?
      魏恕在极度愤怒中忽地冷笑起来,尖刻地说:“你爬到这个位置上又能如何?这一辈子,你只好跟这个低贱的太监吃对食,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子!”
      阮宁依旧闭着眼睛没搭理他,她早看明白了,魏恕除了嘴上骂几句之外根本拿她没法子——主要是他拿顾连章没法子,顾连章比他这个徒有其表的太子强大了太多。
      魏恕一出门就看见了脸色如古井一般的顾连章,他莫名地有些心虚,刚刚那些话他敢对别人说,却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他也不知道顾连章有没有听见,于是干笑了一下,忙忙地走了。
      顾连章全都听见了。他既然已经做了太监,早听多了类似的辱骂,如果在以往他并不在会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他突然有点紧张。
      魏婴跟着他一起来的,他觉察到顾连章心绪不宁,于是很乖觉地对阮宁说:“母后连日来辛苦了,后半夜让儿子守着吧,您回去歇息一会儿。”
      阮宁没有推辞,她确实累坏了。她向着顾连章伸出了手,顾连章扶着她起身,沉声向张敬吩咐道:“照顾好五皇子。”
      坤宁宫对于阮宁来说很陌生,她搭着顾连章的手,跟着他穿过重重沉重的大门,来到皇后寝室,宫女们服侍她去掉簪环首饰的时候,顾连章一直垂手在旁边侍立,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魏恕的话,他是个阉人,不是真正的男人,他这辈子都没法让她享受正常的男欢女爱。
      “顾督主,”他突然听见她唤他,“本宫初初迁到此处,诸事都不熟悉,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你今晚不要走,暂且在偏殿留宿一晚,万一有什么事也好照应一二。”
      “是。”顾连章答应着,抬头去看她时,却见她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晚上过来”。
      顾连章心中一荡,无端的却更压抑了。
      漏下三更,顾连章无声无息地走进了阮宁的寝间。上夜的人全都被打发走了,屋里灭了烛,一重重帘幕纹丝不动,她在等他。
      他沉默地走过宽大的内堂,穿过槅扇来到她的床前,她突然从纱帐后钻出来,搂着他的脖子一起倒在了床上。
      “督主,你来的好晚,等得我都困了。”阮宁轻轻对着他的耳朵里吹气,跟着又使劲咬了一下,“都跟你说了过来的,怎么这么磨蹭?”
      顾连章没有说话,任由她像只调皮的猫,在他身上又抓又咬。
      阮宁有些疑惑,他从来没像今晚这么沉默过,怎么了?她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纤手按住他的胸膛,瞪着眼睛看他:“你怎么了?”
      顾连章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跟着我,你不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阮宁有些奇怪,“我想要的你都给了我,而且比你当初答应我的还好。”
      顾连章心中有些苦涩,果然还是交易,只是她很守信,也很尽责。他低声说道:“皇后不过是个虚名,除了这个虚名之外你什么也得不到。”
      得不到一个正常的男人,也无法像其他女人那样生儿育女。
      “我得到了你呀。”阮宁低笑一声,这个死太监可真是个宝贝,见神杀神见鬼杀鬼,有他在身后,谁也别想强迫她,更妙的是,一点点看着这个阴晴不定的人为她颠倒,实在是个有趣的过程。
      她带着几分逗弄的心思按到他,将他的双臂高举过头顶,又想用手攥住,只是她的手太小,捏不住他健壮的手臂,于是便装模作样地压着他,用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衣带。小麦色的皮肤露出来,紧实清冷,阮宁低笑着俯下身去亲了一下,又肌肤相贴地试了试触感,勾唇笑道:“皮肤很不错嘛,很适合写字。”
      顾连章像看一个跳闹的小孩一样任由她扯掉他的衣带在他胳膊上捆了几圈,她特意打了一个死结,以为万无一失,顿时得意洋洋。她坐在他腰上,一点点解开自己的衣带,扯掉了在他眼前晃了晃,她曼妙的曲线在衣襟遮掩下若隐若现,顾连章努力在黑暗中想要看的更多,不堤防她却扭转了身子,用自己的衣带结结实实地捆住了他的双腿。
      顾连章抬眉,她要做什么?
      阮宁探手从床头的小抽屉里取了一支笔,一盒胭脂,黑暗中,她笑嘻嘻地冲他举起笔尖,低声说道:“顾督主,现在该我了。”
      细细的笔尖蘸了胭脂,又软又凉地在他胸前游走,点起一处处火焰。顾连章看不见她到底写了什么,只是从笔划里猜出她写的是一个“蠢”字。
      这个女人!
      一点笑意从唇边扩散到脸上,顾连章轻快地说:“这个字比较适合你。”
      “可是现在写在你身上。”阮宁反唇相讥,跟着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盒针,取了一根捏在手里,“马上还会刺在你身上。”
      银针刺进皮肤时顾连章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下手,毕竟他没怎么舍得对她动手。
      “我要刺第二针了。”她笑得更开心,跟着又刺了下来。
      顾连章微一用力,手上的衣带已经断成几截,他一把捏住她的手,夺过银针掷向床外,低声说道:“你可真狠心。”
      “你也刺过我呀,我得报复回来。”她早料到困不住他,反正她字也写了,针也刺了,总是找补回来了一些。
      她顺手把笔和胭脂也扔到了床外,再次压住他,笑闹着在他身上胡乱啃咬着,试图让他疼。她的衣襟松开得更多,天下无双的美妙肌肤摩擦着他的身体,引得他一阵阵战栗。
      顾连章低低地叫了一声。
      阮宁听见了,这男人年纪不小,叫声却很风情。她按住他的嘴唇,低低笑着诱惑他:“顾督主,再叫一声给我听听。”
      顾连章翻身压倒了她,无数热吻骤雨般地落下,衣衫凌乱地压在身下,娇嫩的肌肤烙上点点红痕,阮宁从逗弄他的欢快中迅速跌入另一种愉悦里。
      她浑身颤抖,无助地闭着眼睛,任由他一点点剥去她的束缚,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而他一点点滑下去,跪伏在她身前,虔诚膜拜。
      阮宁惊叫一声,又很快被他捂住了嘴巴,羞耻心掺杂在愉悦之中,感官的触动分外清晰,他丢过来一件衣服盖住她,怕她的声音传出去,于是她在加倍的黑暗中高一声低一声地娇吟着,被他的唇舌牵引着,放纵着,直到在极度的空虚中突然充实,眼前一片白光,她咬着下唇晕了过去。
      许久,顾连章才一点点给她擦拭干净,她累坏了,睡得很熟,他轻轻给她穿好了亵衣,又盖上丝被,最后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这才悄悄离去。
      在门口处他无声地回头,室内一片漆黑,他却能准确地找到她的所在。顾连章闭了闭眼睛,他输了,然而能得到她,便也算不得输。
      阮宁一早醒来时习惯性地去看枕边,那里空无一人,他又走了。
      眼前忽然闪过昨夜的荒唐,她捂住滚烫的脸颊,瞬间软成了一团。这个死太监,还真像他说的那样,不知羞耻。
      这天又是繁忙的一天,后宫妃嫔一大早便来朝见,之后是各宫女官,再然后是外命妇。穿着厚重整齐的皇后礼服被一波又一波的女人拜了足足一上午,阮宁恨不得雕个木偶裹进衣服里代替自己,好容易盼到午膳的时候,乾清宫那边却传来消息,皇帝的病情突然加重,在昏迷状态下吐了血。
      阮宁不得不放下午饭立刻赶去,皇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糟糕,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灰,嘴唇是诡异的青紫色,刚吐出来的血乌糟糟的粘在稀疏的胡子上,又顺着下巴粘在了衣服被褥上,看起来好不凄凉。
      “给陛下清理一下。”阮宁皱着眉头吩咐道。
      太医们全部守在床前,胡子最长的一个战战兢兢地在给皇帝诊脉,许久才说:“再换个方子吧。”
      几个太医商议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又拟出了一个方子,按方煎药灌下去,皇帝倒是不再吐血了,但脸色灰败,眼见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到第二天时,药汁再也无法灌进去,皇帝彻底停了饮食。
      “殿下要早做防备,东宫卫队和禁军那里都要准备起来。”秦织急急地说,“一旦父皇大行,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孤是太子,天下本就该由孤来承继,你动用军队做什么?”魏恕狐疑地看着她,“孤早说过不要你插手。”
      “殿下,先前只有晋王能妨碍您,但是现在,五皇子养在了皇后膝下,身份不同,妾担心会生出新的变数。”秦织解释道。
      “一个徒有虚名的皇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他们能做什么?”魏恕阴沉地说道。
      秦织觉得现在越发不容易与他沟通了,阮宁封后似乎磨光了他全部的理智,现在的魏恕暴躁易怒,一心一意只想着登基,但要命的是,他根本不肯正视现在的情形有多复杂。
      再跟他多说也无益,秦织知道他的印信放在哪里,决定直接用印信来调动兵马,以防万一。至于那个刚刚晋封的皇后,秦织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等不及缓慢的药性,直接动手或者也可以试试。
      阮宁在衣袖的遮掩下打着呵欠,昨夜所有人都在乾清宫守夜,她身在后位更是不能幸免,只能做足样子结结实实待了一夜,现在她困得头晕眼花,偏偏做了皇后规矩也比先前繁琐了太多,比如昼寝这一条,做玉妃时想睡就睡了,做皇后就严格规定了可以睡的时辰和睡的地点,有嬷嬷跟着,她没法子公然倒下。
      一个宫女端着一碗燕窝在殿下说:“皇后娘娘,御膳房送来了血燕。”
      秀心抬手让人进来,阮宁无意中瞟了一眼,发现这个宫女很是眼生,并不是平常伺候她的人,就在此时,久违的警报声突然拉响了,标准女声急急地说:“宿主,有刺客!”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啦过年啦,祝宝贝们多收大红包,大吃大喝不长肉,哈哈~


  第92章 厂公与太后

  刺客?除了这个脸生的送燕窝的宫女也没有别人; 肯定是她!
  阮宁条件反射地跳起来躲在边上; 大声说道:“来人啊; 拦下这个刺客!”
  秀心有些愕然,连连追问:“刺客是谁?”
  端燕窝的宫女丝毫没有慌乱; 仍旧稳稳地端着杯盏向阮宁走来,口中说着:“娘娘; 燕窝来了。”
  秀心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她抓着阮宁问道:“娘娘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
  阮宁被她拉住了没法躲,情急之下把她向着那个宫女怀里一推; 大声朝殿外喊道:“快来人……”
  话音未落,宫女已经把一盏燕窝朝她脸上砸过来; 阮宁闪开了,秀心哎呦一声摔在地上,飞起的碎瓷片划破了她的脸,顿时鲜血直流。
  变故来的太快,周围侍候的宫女太监此时才反应过来上来阻拦; 那个行刺的宫女伸手却也不错,只三两下就踢开了身边阻拦的人; 跟着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朝着阮宁扑了过去。
  秀心挣扎着抱住阮宁; 大声说:“不要伤了娘娘!”
  可惜她倒在地上,这一抱非但没能挡住刺客,反而让阮宁没法逃开; 眼看匕首的寒光就要刺中面门,阮宁心惊肉跳,就在此时,一道深紫的身影箭一般冲进来,却是顾连章,就见他五指张开,轻松地抓住了刺客,手腕一翻一拧,已经卸下匕首掷在一边,那刺客看清楚是他,已经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得手,于是恶狠狠地一咬牙,顾连章立刻卸掉了她的下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道黑血从刺客嘴角流出,想必是牙齿里藏有见血封喉的□□,立时死去。
  顾连章一脚踢开她,对着跟进来的张敬说:“查!”
  他上前扶住阮宁,迅速打量一番,她虽然慌乱却没有伤痕,但他还是不敢放心,又问:“有没有伤到?”
  他暗自懊悔自己的大意,原本应该把坤宁宫内外的人都换一遍的,但因为连日里忙乱,而且近身伺候的又都是翊坤宫的老人,所以想着暂缓几日,谁知竟出了这档子事。只不过他平时对阮宁的起居饮食十分在意,刚刚门外值守的小太监觉得这道莫名其妙送来的燕窝十分奇怪,赶着去告诉了他,他这才及时赶来。
  阮宁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心有余悸:“我没事,但是,谁会想杀我?难道又是德……”
  “不是她。”顾连章说道,“先查查再说。”
  德妃的能耐就那么大,而且他已经私下里把德妃软禁了,储秀宫全部换上了他的人,这两天连晋王都没法见到德妃,她根本不可能再掀起任何波澜。
  剩下的不是太子就是晋王。顾连章默默地推算着,这两个人的势力他都有数,也都安排了人盯着,不至于弄到刺客进了屋他才得了消息,除非他们还有躲在暗中的势力,或者还有其他想害她的人。
  “今天我留下守着,有我在,绝不会再有事。”顾连章安慰地在她手背上极快地抚了一下,随即移开了,“别怕。”
  阮宁松了一口气,有他在,肯定不会再出事。
  魏婴闻讯赶来时,坤宁宫内外的人手已经全部换了一遍,刺客的身份仍旧没查出来,她并不是在册登记的宫女,那盏燕窝确实是御膳房做的,但做燕窝的厨子也已经死了。
  顾连章大发雷霆,原本以为铁桶似的后宫,竟然还能出这种纰漏,整个东厂的人都战战兢兢,领了命令限三日之内找到幕后主使。
  “是你做的?”东宫之中,魏恕拦住了秦织。
  秦织疑惑地问:“什么我做的?”
  “行刺阮宁,是不是你做的?”魏恕盯着她,前几天她说要杀阮宁,转眼就出了这事,他不能不怀疑她。
  “殿下想到哪里去了?”秦织抿嘴一笑,“妾就算想动手,可也得有这个能力呢,妾又不比殿下雄才伟略。”
  魏恕将信将疑,他的确有点不相信这个妻子能独力安排这种事,在顾连章眼皮子底下杀他的禁脔。然而他想不通,除了她还能有谁?他审视着她,慢慢说道:“你最好没有动她,否则孤也饶不了你。”
  秦织垂下眼帘,将眼中的不屑掩去,轻轻点头道:“妾晓得的,断不会违拗殿下的意思。”
  夫妻俩正说着话,太监在门外急急禀奏道:“殿下不好了,陛下又吐血了!”
  魏恕不由自主瞟了秦织一眼,秦织向他点点头,轻声道:“若是父皇有什么不测,殿下头一件事就是要揭破晋王母子的恶行。”
  顾连章在去往乾清宫的路上被晋王拦住了,他急切地说:“顾督主,如果父皇有什么不测,小王准备将他的遗旨公之于众,顾督主,能不能放我母妃出来?”
  当时在场听见皇帝说要立他为太子的只有德妃,即便有母子的嫌疑,但也是唯一的人证,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张敬,你去储秀宫候着,若是乾清宫有消息,即刻送德妃过去作证。”顾连章淡淡说道。
  “谢顾督主!”晋王抬眼看向不远处逶迤往乾清宫去的人群,那是先前的玉妃,如今的皇后,她带着五皇子魏婴正要赶去探视。
  “当时听见陛下旨意的还有书房外伺候的太监刘义,若是有必要,我会让他出来作证。”顾连章顺着晋王的目光看向阮宁的背影,心中冷笑。
  以晋王的能力,即便人证物证俱在,恐怕也翻不了天。不过,让他试试,好歹造造势,杀杀魏恕的气焰也好。
  晋王喜出望外,激动地拱了拱手,连声说:“小王将来必定重谢顾督主!”
  “不必放在心上。”顾连章淡淡地说着,从他身边走过,很快追上了阮宁,在她身后半步处紧紧守护。
  晋王心中翻腾的厉害,皇帝看来是熬不过去了,成败在此一举,若是老天有眼让他得偿所愿,无论是阮宁,还是顾连章藏起来的女人,到时候都将是他的玩物。
  “走,去乾清宫!”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满脑子纷乱的思绪,看着阮宁的背影也往那边走去。
  乾清宫中,皇帝靠在掌事太监身上,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大片紫黑色的污血从口中流出,迅速湿透了太监的深紫衣服。
  太医们束手无策,医正向着刚进来的阮宁连连叩头:“皇后千岁,臣等无能,回天乏术,请千岁恕罪!”
  “你们尽力救治。”阮宁吩咐道。
  太医们又商量了一会儿,医正颤抖着取出了银针尝试刺穴,但皇帝还是不住吐血,眼看着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医正,这血的颜色不对。”魏恕铁青着脸走近了,手指蘸了一点刚刚吐出的血送在医正的鼻子跟前,“即便是重病之人,也很少有吐紫黑色血的,给孤查查父皇是不是中毒。”
  几个太医顿时出了一脑门黄豆大的汗珠。皇帝是中毒?简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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