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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贵-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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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也不好多说,言谈间有意无意总是避开汪桥即将离开京城这件事。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汪桥心情也越来越沉重,心中的不舍也越来越多。
他来京城不过两次,两次加起来不足半年。他的不舍不是对京城繁华的不舍,而是对于相处了四年的齐家的不舍。
没去清河村之前,他只是一个挺能干的年轻工匠。直到来到齐家,他才有了本质的变化,让他得到指点启发,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让他在机巧技艺之路上耳目一新。同时,也让他知道,原来只要构思巧妙,只要有一个方向,很多不可能的器具也是能做出来的。
可是,所有这一切马上就将远离他,让他怎能舍得?
他根本没心思收拾行装,他们母子加上秀芹和小翠,不过四个人,他是骑马的,只要两辆马车就行,并不需要带很多东西,路上缺什么就置办什么。大伯父分给他的七千两银子,对于一个普通百姓人家来说,足够一辈子吃饱穿暖,若是母亲能安安分分的过以往的贫苦日子,就是儿孙,大约也能有保障。
另外,江一凡给他说,安排四个护卫送他们回到合州。这样的话行程更多了几分保障,就更加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所以,这些天,汪桥过得很有些浑浑噩噩。
初五这天是赵氏计划好、去大觉寺上香的日子,祈求佛祖保佑他们回乡一路平安。
这日天还没亮,赵氏一家四个人已经准备妥当,汪桥骑马,赵氏和秀芹、小翠坐马车,一行四人往大觉寺赶去。
为了显示对佛祖的虔诚,自然是越早赶去越好,若是能上头柱香当然更好。所以,赵氏一行人赶早过去,他们来到大觉寺时,山门刚开,山门外等候的香客不多,两辆马车和稀稀落落的几个步行香客。
赵氏如今手里的钱也不算少了,可是,自从知道汪桥以后不可能大的进项,她那刚刚有些松动的手,如今又攥紧了。
一路往里走,赵氏给各个殿堂的香油钱并不多。钱虽然不多,但她的叩拜非常诚心。几乎每走一步,就念一声佛号,进到大殿之内再另行叩拜,真的是五体投地的叩拜,祈求佛祖保佑。
不但保佑他们此去一路平安,还保佑儿子以后的营造行顺风顺水,不要大富大贵,不要被坏人惦记。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等到赵氏把前殿后殿和侧殿的大小罗汉也都拜完,也将近午时。这时,大觉寺的香客已渐渐多起来,虽然人来人往,却各自肃穆,没什么喧哗之声。
汪桥站在大殿外的空地上,看了看天色,对赵氏说道:“天色已然不早,只怕我们赶回去也误了午饭,不如就在寺里用些素斋,您看怎样?”
赵氏一听在外面用饭就有些心疼,“咱还是回去吧,回去也不用刘嬷嬷另外安排饭食,用些点心茶水凑合一顿。”
汪桥有些迟疑,“您这两天胃口刚好了一些,吃点心的话,不易克化吧。”
赵氏摆摆手,“没关系,少吃些,再活动活动就好。我刚才在大殿里听两个香客说,寺里的素斋很贵呢,咱们现在不比往日了,当省则省。”
秀芹在一旁听着很是无语。原本好好的日子,大姑不懂好好的过,就这么折腾没了。
想到这些,秀芹很是怅然,离开齐家,只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了。大姑想的简单,支撑一个生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表哥之前那样,只管一门心思的做事,其余事情都有其他人打点,只管做事拿银子多好。
赵氏虽然在齐家住了一年多,可她端着大管事母亲的身份,并不在外面走动,自然不怎么和人说话,而秀芹却是要来往做事的,她知道齐家除了工匠,还有很多做杂务的,就像宋平和袁尚,每日分派事情,到忙碌的时候都是脚不沾地的。
秀芹觉得要是让她做那些杂事,一定会头大到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是她这大姑不知怎的,挺精明一个人,硬是觉得简单。直闹到如今骑虎难下的境况。
汪桥还没有应答赵氏的话,有两个和赵氏年纪相仿的妇人,穿戴不错,身后还跟着个婆子。这二人似乎听到赵氏的话,探头询问赵氏道:“敢问这位老姐姐,您可知道大觉寺接待香客的饭堂在哪里?难道真的很贵?”
赵氏愣了愣,连忙笑道:“不好意思呢,我们也是第一次来,素斋的事也是听旁人说起,我们却没去过,真是抱歉。”
第六百七十九章 那能是一个级别吗?
那问话的妇人忙道:“哪里用得着抱歉,麻烦您了,我们再去问问别人。”说着,对赵氏施礼道谢,转身张望,要找其他人询问。
另一个妇人说道:“直接问寺里的师父吧,在外面吃饭,总是比自家贵一些的。这个时候往回赶,一定误了饭点儿,咱也不是日日都在外面吃饭,偶尔几次还是吃得起的。”
那个问话的妇人年长一些,她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那口子手下没个好手艺的工匠,他自己也不擅长这个,若不然接下那个差事,还怕花销这一点点的银子?就是日日吃酒楼,怕也是供得起呢。”
汪桥本以转身,打算和赵氏一起出去,却被小翠上前喊住。
刚才那两个妇人问话,赵氏就留意这两人,难道她们要去吃素斋?这两人虽然衣着也不错,但赵氏看着,是不如她的。而且,两人只带着一个婆子,显然不是大富贵的人家。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人,却听到两人说话说到工匠手艺和差事。赵氏心思电闪,好工匠、好手艺,这不是她家阿桥最擅长的吗?妇人那口子没有好手艺,她家阿桥有啊。
赵氏连忙让小翠过去喊住汪桥,她自己顾不上和汪桥说什么,疾走几步,赶上那两个妇人。
两个妇人被赵氏喊住,很是奇怪,刚才不是说了不知道吗?这又赶过来是什么意思?
赵氏对上两个妇人的眼光,略有些尴尬,屈膝施了一礼,赔笑问道:“我刚才听两位太太说找好手艺的工匠,所以冒昧问您几句。”
那个年长些的妇人说道:“是啊,是有这么回事。不知您是什么意思?”
赵氏脑子转的飞快,看这个妇人的穿戴和刚才说的话,家境似乎不错,她丈夫应该也是个作头类的人物。可是,汪桥在齐家是大管事,若是能在京城揽下自己的工程工程倒还说得过去,若是再去别的作头手下做工匠,似乎就很不好看了。最好是阿桥自己揽下这个差事才好。
赵氏笑着问道:“敢问太太,不知哪里需要这样的工匠?又是个什么差事?”
两个妇人对视一眼,“您问这个做什么?”
赵氏陪笑道:“我们是从合州过来的,我家儿子做过营造行,也精通器械,做的还不错,手艺更是精湛。所以来京城这繁华之地,看看是不是能更多些机会。”
那个妇人又打量她一番,再看看她身后跟的秀芹和小翠,以及不远处的汪桥,摇了摇头,说道:“太太您一定听错了,没有的事。”
说着,一拉同伴,转身就要离开。
赵氏连忙再赶上两步,连连屈膝,“太太您看,若是您家老爷接下的营生,我自然不会多此一问。既然您家老爷不打算做,不如给我家阿桥做个介绍。不管事情成不成,我们一定不会忘了您的好处。”
汪桥原本站在不远处等着赵氏,以为她找那两个妇人说吃午饭的事情。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那妇人似乎不愿意和母亲说话,而母亲却在极力纠缠。
汪桥走上前来,想看看是什么事。等他走近,正好听见赵氏的话,心里又是吃惊又是恼怒,连忙上前,对着两位妇人拱手道:“抱歉,给两位太太添麻烦了,我们这里没什么事,实在抱歉,在下替母亲给二位道歉,您两位请便。”
秀芹自是不敢上前拦阻赵氏,而且,她也听出大姑的意思,若是表哥在京城能有个好去处,自然比回合州老家好太多。她往赵氏身边站了站,以示支持。
赵氏色变,斥责汪桥道:“你这是做什么?人家太太有好介绍的,若是你能在京城接个活儿,咱们就不用回乡,这是多好的机会。”
“娘。”汪桥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如今还在大伯父家里住着呢,吃大伯父、用大伯父的,可母亲这,这叫什么事儿?
两个妇人见他们母子意见不一,更是懒得搭理,转身又要离开,却再次被赵氏拦住。赵氏连连陪笑道:“我家阿桥真的在工事上很有天赋,若是您家老爷有好引荐,没准儿也能得主家的赏识,以后主家有营生也您先紧着您家老爷不是。”
“娘,不早了,咱们走吧。”汪桥皱眉。他被母亲逼迫离开齐家营造行。若是前脚离开大伯父,后脚再在别处揽下工程,而且连京城都不离开,以后让他有什么颜面面对大伯父和叶子。
赵氏还再次拍开汪桥扯着她衣袖的手,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好好的手艺,好不容易脱离齐家,不再受制于人,却不把握这个机会,不懂替汪家光宗耀祖。以后你可有颜面见你地下的父亲?”
汪桥张了张嘴,再看看周围的人,已经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他终究没说出让赵氏难堪的话来。
他沮丧的发现,他是真的看不懂他母亲了。一个人,她是出于什么样的性格和认知,才能这样把无理变成有理。而且有理的如此理所应当。他记忆中的母亲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啊。
这时,赵氏已经又和两个妇人说在一起,“两位太太,我是不会白白麻烦您和您家老爷的。你这等好介绍,我们一定有重谢。”
那妇人面显难色,然后看了看周围,凑近赵氏,低声说道:“这个事情,实在不是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能随意说道的。这个差事是福王殿下手里的营生,我那口子也是经常给做工程,才听说有这么事情。”
“福,福王殿下?”赵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连忙扯着妇人的衣袖,往人少的地方走过去。
那妇人站定,面上有了些得色,“福王殿下不是有工程,而是需要一个有眼界、有手艺的大管事帮他掌管产业。这位嫂子你想想,福王爷手下的大管事,哪里是那么容易当的?工钱又高,而且还有分红,那是真真要好手艺的,实在不是咱们这等小小工匠能引荐的。”
“您说说,您在给我说说。”赵氏一听福王的大管事,眼睛立即就亮了。王爷手下的大管事,和齐家的大管事,那能是一个级别的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不好?
第六百八十章 心情舒畅
赵氏这时的欣喜简直让她感觉下一刻就能飞起来。她家阿桥这么好的手艺,福王一定能看好他。这下好了,阿桥这才真的有身份了,有足以在齐友年和叶欣颜面前扬眉吐气的身份。
可是那妇人却说道:“这个事不好办呢,”这么说着,妇人脸上略显尴尬,“我刚才说我那口子揽下差事,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他倒是问过,只不过是通过别人问的王府管事,人家一听,直接就推了。实在不是我不肯帮忙,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寻常工匠和作头。”
赵氏从怀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在妇人手里,“您看,能不能让您家老爷再去问问那人,我们阿桥手艺好着呢,绝不会让您家老爷为难,没准你家老爷也听说过我家阿桥呢。”
另一个妇人一直没说话,这时听赵氏这么说,不由得嗤道:“你也说了,你们是从合州来的,你儿子能有多大本事,名声竟能传遍京城?简直是笑话!”
赵氏有些恼火,可这时是惹不起人家的,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真不是我胡乱夸口,前年年底,工部有个活计需要有人指点,就是我家阿桥远途赶来,帮忙工部指点使用一个精密器械的。我儿子叫汪桥,若是您家老爷经常在工部做事,没准儿真听说过他。”
那年长的妇人将信将疑,虽然收下了荷包,可看着赵氏的眼神依然狐疑。
她用狐疑的眼神又打量汪桥好几遍,说道:“老嫂子,不是唬我的吧,你给我说个实话,这么年轻的郎君,真的能有精湛技艺?还能去工部讲解器械?你可想好了,这个可骗不了人的,是真是假,我那口子一问同行就知道了。”
赵氏连连点头,就差赌咒发誓了,“绝对没错,您家老爷若是在工部做过差事,就应该知道汪桥这个人,您只管回去问。你也说了,福王殿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没准儿您家老爷做了好介绍,这就是立功呢。若是福王一高兴,说不定又是重赏,又能得脸面呢,您说是不是?”
那妇人狐疑地点点头,“那……好吧,我这就回去问问,你家儿子叫什么来着?对对,叫汪桥。还有,您家住哪里?若是能行,我也好给您回话。”
赵氏一听,立即眉开眼笑,“行呢行呢,我家住在安国公府后巷柳树胡同,您打听新近搬来的齐家就能找到。”赵氏小心的也问一句,“不知您家住哪里,是哪家的太太?”
汪桥在不远处听的满心悲愤,母亲这是陷他于不仁不义之地,这是他母亲,他怎么办?
那妇人一听赵氏说,他们住在安国公府后巷的柳树胡同,立即惊异问道:“您是租的房子?还是借住亲戚家?”
赵氏见那妇人说话间和刚才有了些不同,像是拿着小心,心里立即就有了底气。她很是轻松的笑道:“我们住在友人家里,那家家主和我过世的丈夫有过命的交情。”
那妇女连忙追问:“敢问老嫂子,您家友人可是安国公府有头脸的人物?”
不怪这妇人这么问话,安国公府后巷的住户,或多或少总是和安国公府有些关系的。若是寻常家仆,即使住在安国公府后巷,住处也一定局促。可若是那家人能接待赵氏母子两人,还有两个看似丫鬟的人,想来那是个不小的院子,否则的话怎能住下?
赵氏脸上有了些矜持之色,“我家友人姓齐,是国公府大小姐的干亲,所以才能在国公府后巷买到院子,那是好几家院子打通了,连在一起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赵太太您看,刚才我们也不知您的身份,若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计较。”那个妇人脸上立即堆出笑容。
另一个妇人,也不再用冷眼看着赵氏,言语间和赵氏亲热了许多。
两方立即就有了共同语言,爽快的通报了姓名。
那妇人的丈夫姓李,名叫李二明,是个小作头。日常接些小工程做做,由于混迹京城工匠行多年,在工部认识几个人,若是工部有当紧的营生,他也接来做。
这个妇人姓张,另一个是她的妹妹,两人相约出来寺里还愿。今日来到寺里,先是在大觉寺各处转了转,然后才进来拜佛,所以才晚了。
赵氏和两个张氏相互通报了家世姓名,又简单把家里情况说了说,三人立即亲近了很多。
赵氏为了让张氏能把这件事更上心一些,热情地邀请她们两人去大觉寺饭堂吃斋饭。
那张氏听说她们借住之家是安国公府大小姐的干亲,就想着巴结一下,哪里肯让赵氏破费,连声说“同去,同去”,却不肯让赵氏请客。
汪桥坐在赵氏几人相邻的一张桌旁,食不甘味的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而赵氏和两个张氏则说的投契,吃完饭依然不走,又说了好一阵子闲话,双方才依依告辞。
在大觉寺山门下,张氏拉着赵氏的手,信心满满的对赵氏说道:“赵太太等我的信儿,这事一准儿能成。听说福王这差事要紧的很,用不了几天,我就能给您个实信儿。若是成了,只怕一过正月十五,您家汪大管事就要上工。”
赵氏满脸笑容,连声致谢。
张氏笑嗔道:“您可不用谢我,是您有个出息的儿子。说不定以后我家那口子还得汪大管事照应提携呢。”
汪桥站在不远处,听那张氏左一个汪大管事、右一个汪大管事的称呼,而赵氏却不制止,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简直无地自容。连声催促,赵氏几人才依依惜别。
汪桥跟着赵氏的马车回到齐家院子,除了看门人出来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
赵氏一路坐在马车里,心情不知有多舒畅,之前的郁闷全部消散。这事若是成了,她就再也不会有那等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不用回头求齐家收留,不但能保证之前的富贵日子和体面,而且还更进一步。
到那时,只怕阿桥的身份比齐友年还要高上一些呢。
第六百八十一章 还不完
赵氏下车之后想了想,这件事没有定论,还是先不对人说了,省的万一不成,脸上更不好看。
赵氏神色轻松,嘴角隐隐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也不多话,直接领着秀芹和小翠往后院自己房里走去。
汪桥心情烦闷,把赵氏送回屋里,转身就出了院子。他自是没脸和齐友年说什么,牵着马出来,寻着江一凡的宅子,过去找江一凡说话,讨个主意。
汪桥在江家呆了很长时间,直到吃过晚饭才出来。江一凡把汪桥送出门外,似乎还在不停的叮嘱着什么。
可是汪桥的情绪依然很差,他拉着马的缰绳,慢慢的步行走回家。
赵氏在大觉寺决定了那么大的事情,还没和汪桥好好商议一番,结果就找不着人了。问遍了整个齐家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让她生气的是,汪桥出去这么长时间,都不懂和她打个招呼,就这么不把她这个当年的放在眼里了。
她越想越是火大,本来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解决了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她应该心情舒畅。可是,因为汪桥连个话都没留就走的没影子,让她连晚饭也吃的不痛快。
汪桥回来,把马栓到马厩里,没第一时间去给赵氏问安,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房里。把外面穿的皮袍子甩在一旁,也不洗手更衣,就在黑暗的屋里、和衣躺在炕上。
听赵氏吩咐,盯着院子的小翠进来禀报,三爷已经回来了,直接进了三爷自己的卧房。
赵氏闻听,更是气愤,他这儿子果然在和她斗气,这是分不清里外、不知好歹了吧。
赵氏气愤之下,带着秀芹去找汪桥兴师问罪。
秀芹在汪桥房门外站定,敲敲门,说道:“表哥,姑母过来看你。”
敲了两遍,屋里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赵氏气恼,汪桥他明明就在屋里,却不应声,这就是做给她看的,让她知道,她管错事了,他的事不用她管!
赵氏上前一步,一把推开门,直接走进内室。
屋里没点灯,看起来黑漆漆的,借着窗户上朦胧的星光,赵氏看见汪桥慢吞吞的从炕上坐起来。
秀芹连忙把灯点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汪桥动作缓慢的穿鞋,站在地上,却依然倔强的不说话,脸色淡淡的看不出表情,也不看赵氏,只平静的站着。
赵氏沉着脸,也不指使秀芹了,自己亲自拿起油灯,走到外间放到桌上,她自己则坐到桌旁上首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秀芹连忙跟上去。
汪桥自己在里间站着,迟疑了好一会儿,拖着步子走到外面,垂首侍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两人僵持了好半天,最后还是赵氏没绷住。她心中气苦,这就是她的儿子,她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如今他长大了,翅膀硬了,用不着她了,所以就这样对她。
“我辛苦把你养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这么对我的吗?”
汪桥自然不敢和赵氏吵闹,所以才打定主意不说话,也让赵氏知道,她这么做事,他是不愿意的。
可是赵氏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问话,让汪桥没有表情的脸色纠结起来。这问话让他怎么回答?母亲养育他的确辛苦,他不想把母子两人的关系弄成这样,可母亲这样做事,他真的接受不了啊。
赵氏瞪着汪桥,怒问道:“我处处替你打算,难道还错了不成?就说今日之事,我舍了脸面,给人家赔着小心、陪着笑脸,托人家替你谋个差事,难道还不是为了你好?我到底欠了你多少?”赵氏说到最后,话语里已经带了哽咽。
汪桥皱眉,哪里是母亲欠了他,分明就是他欠了母亲的,欠得永生永世还不完。
过了好一会儿,汪桥才语气艰涩的说道:“我实在不明白娘您是怎么想的,同样都是做大管事,在大伯父这里做不就很好吗?我原本就是大伯父带出来的,一直得大伯父关照,跟着自己家人,总比给别家做事好吧。”
赵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王爷手下的大管事和一介平民手下的大管事,那身份能一样吗?何况,什么自己家人?你把人家当家人,人家齐家哪里把你当家人了?齐友年的家人是叶欣颜、齐嘉儿和齐家大房。
人家只把你当做大管事,人们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只是大管事,找待遇更好的差事是人之常情。“
在摇曳昏暗的灯光下,赵氏的脸色更显得阴沉,竟是毫无汪桥印象里的亲切慈祥。
汪桥怔怔的看着赵氏,母亲总有她的一套说法,也总是有她的理由。
他说道:“我不知您说的那许多道理,我只知道,若不是跟着大伯父,我就没有今天。想当初我离开合州,不过是个普通工匠,跟着大伯父,只做了四年,就净赚七千多两银子。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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