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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贵-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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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承惠跪伏在众位大佬身后,心里吐槽不已。他也想利落的把案子审理清楚,可案子牵扯到的人很不简单,他力不从心啊。
这个案子查下去,势必会牵扯到了工部。工部却是福王掌管的,就算他掌管的是京府衙门,可他也不能指使衙役冲进工部拿人问案吧?
而案件的另一方是叶欣颜,且不说叶欣颜出身安国公府,有叶堂那个老家伙护着。就从刚才皇帝差人传唤叶欣颜前来这件事上看,她就不是个能轻易撼动的主儿。
他现在呈上卷宗涉及到的都是小喽啰,可以由着衙门随意传唤、羁押、审讯。想再进一步审理,所涉及到的人就不是京府衙门能够随意呼喝的了。
没有皇上的准话,他这个京兆府尹不但难以继续查下去,而且,从这个案子的人犯的供词中,他隐隐感觉,这个案子继续往下查,只怕会牵出大事。
审案之前,他得给自己寻个保障才行。他需要奉皇命查案,就算之后查出皇帝和朝臣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也能有个推脱。
“陛下,以微臣所见,这个案子涉案很广,如今虽然缉拿了几个人犯,可中间有好几个关键人物依然逍遥法外,想要查清楚,只怕会耗费很多时日。而这个案子涉及到朝廷物资的运输,微臣延迟上报会造成朝廷物资和人员损失,所以才把卷宗送进阁部,让几位阁老针对这条轨道做出应对。府衙探案的官员和差役并没有搁置案件,还在探查中。”
皇帝把视线转向太子,问道:“瑾坤,可曾安排这条轨道暂停运输物资?”太子作为储君,和四位阁老有同样的权力,尤承惠的案卷递到阁部,太子应该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太子一怔,这件事……原来和他有关系啊。
太子的反应让皇帝的面色一黑,这个混账东西,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没做安排。
从刚才进来,皇帝就看见太子满脸的幸灾乐祸,心下已经大为不快。大夏朝是皇家的江山,他是大夏朝的太子,这个混账东西竟然不明白,他的这份幸灾乐祸对的是自家家业!
韩延回见皇帝面色难看,忙奏道:“启禀陛下,户部已经安排快马通报轨道沿线,即刻停止使用江北浙南轨道线路。”
户部尚书也忙着附和:“阁部接到案卷,通知户部的第一时间,臣等就安排快马通告轨道沿线各站。”
皇帝面色稍缓,虽说轨道工程出了纰漏,可是从京府衙门到阁部、户部的应对都算及时。
他的视线在三个儿子身上转了几圈,只是他的这几个儿子着实的让他失望。
太子无德无能导致皇子之间争斗,这也算常事。可是用朝廷库银的损失和天下财物人力的消耗,做争斗的筹码,他们还有做天下之主的资格吗?
轨道工程隐患发作是江一凡一手参与的,进度如何他很清楚。一听到皇帝传唤叶欣颜进宫,还言明是去领罪,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欣颜作为轨道的实际掌管着,对事情的进度也大体知道。
这时,两人坐都在马车里,这么大的事情,江一凡当然要送自家媳妇进宫。
叶欣颜不太踏实,她倒不是怕被皇帝责罚,而是对瑾融这些人的布局不甚放心。
她低声问江一凡:“陛下应该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远凡你觉着,陛下会不会看穿了这个案子会引发的事情太大,从而把这个案子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最后不了了之?”
江一凡笑道:“不会,陛下虽然对皇子多有容忍,可轨道工程牵扯甚大,陛下还想用这个青史留名。而经由府衙捉拿的嫌犯虽然不少,可整个案件缺了几个关键人物,案件根本不能连贯起来。皇帝在气头上,怕是想不了很多,只要今日决定京府衙门继续查案,案件之后的进程就在殿下控制之中了。”
叶欣颜瞄了江一凡好几眼,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这些家伙们可真够阴险的,据汪桥传过来的消息,福王手里有很多不在朝廷账册上铁矿和铁材。如果这些东西也是江一凡说的进程的一个环节,福王这次只怕要彻底凉凉了。
江一凡抬手,摸了摸叶欣颜的眉心,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要担心别的,你只管把广厦营造保下来就好。其他那些,是我们和殿下要做的。”
马车在皇城的一个小门外停下,门里早有内侍等着,一见这位姑奶奶来了,不用使银子,不用通传,直接上来见礼,客气的把江一凡和玖玥几个侍女拦下,带着叶欣颜就往里走。
江一凡见这位内侍虽然着急,可言语举止之间丝毫不见怠慢,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给了叶欣颜一个放心的眼神,回到马车上,静等叶欣颜出来。
第八百五十四章 差点儿说秃噜了
一进勤政殿,叶欣颜就看见眼前跪着的一众撅着那啥的背影,还有高坐于上的皇帝。
这次觐见皇帝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在皇帝日常办公的地方,看起来随意一些。这次却是在正儿八经的皇宫大殿。
叶欣颜眼睛迅捷在殿堂里溜了一圈,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殿堂,和明黄色、金紫色相互映衬之下的各种装饰摆设和帐幔,让她感到压力倍增。
这大概就是在皇宫威势加持之下的皇帝威严吧。
面前跪倒的众人虽然只能背影,看不出他们具体哪个是谁,可只看官服就知道,这些都是二品以上的大员。
还有前面那个,铁定就是瑾融。这时也颇为狼狈的跪在前面,同样是撅着那啥的背影。哈哈哈,亏他往日端成那个拽样儿,原来也有这种时候。
很好笑有没有?
叶欣颜的眼眸压抑不住的闪了闪,再看引她进门的内侍并不提示,只能自己拿主意了。在这种地方,任谁的身份都不是她能比的,所以她很识相的选了最末尾的位置跪下,按照惯例磕头、三呼万岁。
然后,她下意识的用眼角瞄一眼身边,立马就笑了。原来跪在她身边的是老相识,京兆府尹尤承惠。
她叶欣颜是因为把朝廷的工程做的一塌糊涂,才被人家喊来领罪。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早一步就跪在这里,为的是那般?
尤承惠一眼瞄见叶欣颜惊喜戏谑的模样,不禁气结。
刚才他还担心,若是这个女子来了,同时跪于朝堂之上,会让他们这些为官多年的老家伙没脸。却没想到人家直接跪在他身侧了,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合着他这么多年的努力,还不如叶堂那老家伙骄纵出来的孙女有身份。
皇帝早在叶欣颜进门时,就冷冷的盯着她了。
他有意没吱声,就想看看这平日里嚣张不羁的女子,得知闯了大祸之后,会是怎样的惶恐。
结果,惶恐他倒是没见到,却看到叶欣颜在寻常拜见君王的礼仪之后,偷瞄着尤承惠得意。还有她那看着一众大臣的幸灾乐祸的神色,为的是什么?
皇帝再想到如鸡肋一样的轨道工程,不由恼火。这么大的祸事,叶家丫头居然还能露出这样没正行的笑意。
她把他这个皇帝的威严放在哪里了?
皇帝面上神色阴晴不定,张存海看的着急,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咳一声。
皇帝紧拧着眉头,扫了张存海一样,才收敛心情。不怪他生气,他的轨道工程,那是青史留名的乾庆皇帝的巨大政绩。
在百年大计、青史留名这件事情上,还有关于木制轨道的使用寿命,他专门问过将作大监程达晖。
程达晖很肯定的告诉他,很多民间修建的古栈道,若是木材处理的好,可保证几百年不腐。相应的,木质轨道若是材料处理妥当,再经常维护,适时维修,做成百年基业,甚至几百年不倒,完全不成问题。
还有就是,轨道运输在大夏朝的乾庆皇帝时代全面铺开,那就是给后世繁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功德可算千秋。
皇帝忽然就怒上心头。这样名垂青史,让万世后辈敬仰的工程,第一次铺展,就让这混账丫头给毁了。
枉她平日里侃侃而谈,仿若满身都是才能,没想到朝廷第一次委派她做事,就做成这个混账样子。
最重要的,专利保护律法的推进才刚顺利了一些,结果倡导专利保护的叶欣颜就做砸了差事。若是这件事被那些顽固腐朽的老家伙们紧抓住不放,只怕推行专利保护的步骤又得减缓。
皇帝再看最后面跪着的叶欣颜,怒喝道:“叶欣颜,你给朕跪到前面来!”实在不是他想对她另眼相看,而是跪在后面不方便问话。
可是别的人不这么想,韩延回等老臣个个苦了脸不说,连张存海都深深怀疑,他刚才提示那一嗓子是否出声方式不对,整的皇帝有些糊涂了。
尤承惠在后面却是乐了,陛下果真圣明。快走,快走,去前面跪着去,那样的话,丢脸的就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大家都丢人。
现在在场的,哪个的官位不是比他高好几级的?叶欣颜往前面一跪,丢人的绝不是他。
啊?叶欣颜有些疑惑,微微抬头,就见张存海很是纠结的示意她跪到前面。
她连忙起身往前,一边瞄着张存海的纠结神色,一边用余光扫着跪倒一片的糟老头子和三个风华正茂的皇子,不由得心下大乐。
还真别说,从她这个角度看这些人,真有些心情舒畅的感觉。只可惜安国公老头儿没来,若是让祖父他老人家看到这些平常只知道耍心眼的家伙,这么糗的跪伏于地,心情一定能持续好上几个月。
叶欣颜压抑不住的欣喜让皇帝面色更黑。虽然心里依然气闷,可终究得给他儿子和老臣们留些面子。
皇帝很不情愿的说道:“众位爱卿平身。”
呼啦啦的一阵乱动,平日里老迈的朝廷重臣,腿脚比平日利落了好几倍,麻利无比站起身来。
看那样子,好似生怕皇帝下一秒会改主意一样。
好嘛,真是好险。若是让这个年轻女人跪在他们头前,若是不羞愤而死,只怕也会被他人嗤笑余生。
额,叶欣颜却满头黑线。这皇帝老儿!要不要这么整人?这一下子,一个殿堂的人,或坐或站,都能欣赏她跪地拜服的样子了。
我特么能不能撂挑子不干,把大老板炒了?
尼玛!叶欣颜万分憋闷的顺着张存海指点的位置跪倒,闷闷道:“臣妇拜见陛下。”
“叶欣颜,你可知道找你来干什么?”皇帝阴测测的问道。
“臣妇不……嗯,回陛下,可是因为木质轨道?”叶欣颜及时把“不知道”咽了回去。
皇帝怒而失笑:“原来你还知道啊?”这口气这么听都不怀好意。
叶欣颜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止是她知道,经过这几天发酵,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好不好?
当日江一凡主动找上京府衙门,那是很多人都看见的。别说如今尤承惠就在这里,就算不在,她也犯不着撒这个谎。
被皇帝老儿气得够呛,差点儿说秃噜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区区民间营造行
看着跪伏于地、浑身上下却没半分害怕的叶欣颜,皇帝止不住的生气。
想她一个小小妇人,给朝廷闯下这么大的娄子,站在皇宫里,站到他和朝廷重臣面前,居然没有一点儿罪妇的自觉,简直狂妄之极!
瑾融看着叶欣颜,也只能表示深深的无语。依照江一凡的设计,她的确应该是个无辜的角色,可姑奶奶您要不要这么没事人一样啊?给陛下和我们这些皇子、大臣一点儿面子不行吗?
唉,瑾融扫一眼分别位于他两侧的太子和福王,看着两人对叶欣颜的愤恨神情,心里止不住的替她捏一把汗。
也是这丫头运气好,安国公战力无双,叶家又是铁杆的保皇势力。世代服务于皇权,不论谁上位,不论谁是家主,安国公只忠诚于皇位。
若不是这样,叶子这货是不是早被人阴到不知哪里去了?
皇帝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既然知道,那就说说吧。”
叶欣颜做好了被皇帝斥责、问罪的准备,也准备了各种版本的辩解,没想到皇帝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让她说说。
她能说什么?
按照江一凡构建的这个案件中她的人设,她应该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按部就班用朝廷送来的物资和零部件,组装成一条轨道,一切正常才是。
叶欣颜很困惑的抬头,傻乎乎的发出一个疑问词“啊?”你特么让本姑娘说说,本姑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您给提个醒?
她这一抬头发声,皇帝原本恼怒的心情,忽然有了变化,感觉这个场景极为滑稽。
一瞬间,皇帝甚至觉得,轨道工程的疏漏似乎也不是个很大的事情了。
只是,这个念头一闪,皇帝心头就是一凛,立即就端正了态度。
还好还好,差点被叶家丫头给带歪了。
皇帝皱眉紧皱,面色冷峻,说道:“广厦营造承揽朝廷的轨道运输工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说说这件事吧。”
叶新颜无可不可的“哦”了一声,既然要说说,那就说说呗。不过这个说说,只能按剧本的设定来说,至于皇上您对小妇人的说说是否满意,那就不是小妇人的事情了。
“禀陛下,广厦营造用朝廷提供的材料,按照自己做事的规矩,一丝不苟的铺设轨道。日前,臣妇听夫君说,坊间有传言,说轨道的材料出了问题。”
叶欣颜说话的间隙,再次抬头瞄一眼皇帝,才继续道:“臣妇以为,木质轨道工程的隐患,是盗匪过于猖獗,竟敢打朝廷工程的主意,而且他们还能把手伸向朝廷,在工部搞风搞雨。
这实在不是我等民间营造行能够抗衡的势力。广厦营造是实实的受害者,京府衙门或者大理寺应该对此等恶徒严厉打击并追责。望陛下明鉴。”
众人一听,全部面色古怪起来。
福王和王贤更是差点从地上蹦起,这个无耻妇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照着她这么说,广厦营造把朝廷的工程做成这个样子,不但嘛事儿没有,还能得些赔偿不成!
王贤虽然没跳起来,却也立即出言辩解:“陛下,微臣可以保证,从工部送出的材料绝对没有问题。而且材料运送到轨道工地,都是经过广厦营造查验的。”
“陛下,朝廷内部的事,臣妇不敢质疑,可广厦营造当真是被盗匪所害。”叶欣颜再次磕头。
尼玛,人家回话只要原地躬身就行,她就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地上辩解。皇帝老儿简直不得的同情,亏她之前还对他心怀愧疚来着。
韩延回眉心不住的跳,这么问话不叫个事儿吧。叶欣颜可不是小孩子,根本诈不出什么内情。
皇帝这种问话方法,除了耽误时间,没任何作用。
他说道:“陛下,以微臣所见,还是问问广厦营造是如何管理材料,如何把有问题的材料用于工程吧。”
皇帝也察觉到,在叶欣颜进来之后,他责问的方式,有些过于轻率简单了。
“尤承惠,你给她说说。”皇帝说道。
尤承惠心里犯苦,中规中矩的说道:“据京府衙门查实,去年有不法之徒用劣质道钉、螺栓和铁卡子,更换了有工部编号的材料,用以牟利。据查,这些编号材料就是木质轨道工程所有。”
皇帝紧盯着叶欣颜,责问:“修建轨道运输工程,朝廷动用一年全部的税收余额。把那些劣质材料用在轨道上,已经从根本上动摇了轨道线路的牢固性。也就是说,朝廷动用巨资兴建的轨道,已经报废。因广厦营造的疏漏,给朝廷造成了巨大损失,你可知罪?”
叶欣颜暗自腹诽:早这么问不就好了嘛,大家也就不用藏着掖着的打马虎眼,早就能好好说话了。
真是白白浪费这许多时间。
她忙一头触地,连磕了几个头,虽然磕头没什么动静,但胜在说话的声音诚惶诚恐:“臣妇知罪,臣妇愿意接受朝廷律法的惩治。不过,臣妇恳请陛下,能否先让臣妇和广厦营造戴罪立功,对轨道质量做出补救。”
刘成之在队列里冷哼,说道:“轨道工程已然完工,所有材料都已用去,岂是你说补救就能补救的?”
皇帝的神色也是变换不定,他也希望这条轨道有补救之法。可是,在理智上,他更怀疑他听错了,或者是叶欣颜面对如此巨大的损失,惊吓过度,才导致她胡乱妄言。
就像刘成之说的,所有材料都已经混杂用去。补救的话,岂不是要把整个轨道全部翻新一遍?这可不是区区一个民间营造行的财力能够承受的。
为了心里的一线希望,和这个女子经常出人意料的手段,皇帝还是冷冷问道:“你可想好了,这是整个一条线路的轨道,你区区一个民间营造行,如何能担负的起这种补救?”
叶欣颜听出皇帝话语里的希望,忙直起身,说道:“禀陛下,广厦营造所有施工都有详细记录,其中就有材料管理记录。既然京府衙门已经知晓那些材料的编号,臣妇就能根据营造行的施工记录,找到潜在事故路段。陛下,臣妇所说补救,是针对事故路段返工,并不是重新铺设整个轨道。臣妇可以保证,返工之后,一定把那些劣质材料数量集齐。”
第八百五十六章 不合算的买卖
叶欣颜的话让大殿里有了一瞬间的静默,这些朝臣都不错眼的盯着跪伏于一侧的年轻妇人。
这年轻妇人衣着虽然讲究,却并不华丽,不施脂粉的容颜看起来很是端庄,言语也极为认真诚恳。
这番话说的,完全不像虚言。
可是,在场的人都是在各地各个职位上打滚出来的,虽然没有直接掌管过具体工事,对工程施工却也略知一二。
什么样的工程能做到如此详细的记录?
不是没有,而是这样做太过费时费力。若不是极其重要、极其精密的事情,不会有人愿意做如此繁琐、还增加费用的闲事。
福王和王贤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暗心惊。
他们听了叶欣颜的话,最先兴起的念头就是:广厦营造一个民间营造行,为什么会在这么大规模的工程上,如此花费心思?难道广厦营造和瑾融,早就知道他们会在材料上动手脚,这是设下的请君入瓮的手段?
这样的话,就太危险了。
再想到那些被京府衙门羁押的嫌犯,还有几个已经送走,却依然活着的关键人物,两人不寒而栗。
皇帝也是心中惊疑,问道:“广厦营造是因为承揽的朝廷工程,所以才如此深重吗?”
叶欣颜答道:“禀陛下,齐家营造行在豫远郡开张,就是如此行事。不单单是营造行,其它机械工坊也都如此记录。这些账册都当做档案保存,五年之后才会销毁,陛下若是存疑,可以派人查验。往返豫远郡不便,但是,广厦营造在京城另外做的两个园子,都有相应记录,随时可以查阅。”
众朝臣俱都面面相觑,一个民间营造行而已,要不要把事情做的这么正规精细?
这么大的工程,也就是传闻的始皇帝的酷政,才有此等要求,而且那也仅仅是针对工匠制作单个材料的编号,比你家营造行这个记录,可要简单的多。
刘成之惊讶之余,沉着脸喝问:“江家妇人,你可知道,这是在皇宫之内,在圣上面前,随意妄言罪加一等。你能保证,朝廷的每一批材料,在你所谓的记录里,都能找到对应路段和施工匠人?”
叶欣颜抬头看看刘成之,在看看另外的老头儿,很是理所当然:“刘大人这是怎么说的,做工程不都是这样吗?难道会糊里糊涂的进料,糊里糊涂的发货不成?江北浙南线路施工人员,虽然在账册上做不到责任到每一人,但是领工工匠和负责路段一定记录的清清楚楚。”
皇帝内心的希望则更甚。
既然叶欣颜说的如此理所当然,更说齐家营造所有工事都有记录,这些可做不得假。如此说来,有针对性的修复返工应该可以。
皇帝在最初的惊疑之后,看向王贤和福王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
尽管现在还没有对叶欣颜所言做出验证,可她作为一个民间营造行的掌事,就懂这些,并付诸实施。而朝廷供养的官员,个个自诩才高八斗、博识强记,却是连这种意识都没有。
此等庸才,有何颜面在朝堂上侃侃而谈?有何资格在百姓面前居傲不屑?
皇帝对自己下属的隐怒蔓延着,看叶欣颜也很不顺眼,沉脸问道:“这个事不能光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的证据呢?你用什么让朕和诸位大人相信你能做到这些?”
面对皇帝不知为什么升起的怒意,叶欣颜提着小心回答:“陛下,臣妇来此之前,已然准备了轨道工程的所有文书和记录,如今就在皇宫外的马车上。如果陛下需要过目,派人去取即可。”
这是有备而来吧?
这个念头几乎瞬间闪过场间所有人的心头。
皇帝面色也是沉了沉,示意张存海派人去取。
然后,皇帝阴沉着脸问道:“这么说,你知道朕今天叫你来?”揣测君意是大罪。
叶欣颜自然知道,她缩了缩脖子,解释道:“臣妇万万不敢。臣妇的夫君江一凡前几日和同僚在酒肆饮酒,偶然听人议论,说轨道工程用了劣质材料。因为事情涉及臣妇,所以夫君稍加打听,就把事情报到京府衙门。
这些日子臣妇辗转难安,一直想着怎样对工程返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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