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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贵-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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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武看着施印无害、还带着怂恿的笑容，一时忘了分寸，点头附和道：“是啊，若这世上，到处都是飞转的东西，小的是有点儿想不出那是什么场景。”
施印瞪了弘武一眼，这小子，都过了这些年了，出头椽子的毛病一点儿没改。遇事时，最早出头的还是他，都不懂让位给更年轻的人填坑吗？当这真是个好位置不成？
包袱没抖成，施印悻悻然的说道：“王爷，可别说老夫不和你们交实底，老夫说的这些将来，可不是一朝一夕，一两代人能实现的。王爷是皇家子弟，天下兴盛，也就是皇家兴盛。蒸汽机能不能用到极致，能不能让天下百业兴盛，还得看皇家是否能持之以恒的把工匠业推进下去。”
施印不是平白说这些话，他更不是个糊涂的。他一大把年纪，手艺精湛，在机关和巧器方面造诣极深，很是结交了一些大人物。但他看到更多的，是天下匠人们的艰难。
匠人的地位不高，只靠一双手过活，给人做一分事吃一分饭。即使有天赋的匠人，一生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疲于奔命，也不会有那许多能有时间和精力，去钻研新奇事物。
即使偶有所得，倾尽心力，好处也落不到自己手中。一般情况下，匠人大多不会做这等入不敷出的事情。
桃林的机械作坊之所以能聚集数十个好手艺、好悟性的匠人，能接连不断的做出新鲜器具，不单单因为有叶欣颜的种种奇思妙想。
更重要的是，机械作坊的背后，是禹王和安国公府的势力。有这种强劲的势力和财力做后盾，机械作坊才能维持运营。匠人们才能静下心来浸研机器，把匠人的构想和能力付诸实施。
若是没有背景的普通匠人，就算有奇思妙想，最终成果也是被有权势的人觊觎，匠人不过就是替他人做嫁衣。若是成果足够惊人，能引发足够的利益，甚至会给匠人惹来滔天大祸，导致家破人亡也说不定。
没有好的靠山和朝廷支持，工匠业根本不可能发展兴盛。
早年间，瑾融为了转移人们对皇子们的关注视线，曾经借口对机巧事务很感兴趣。施印就是那时结识的，也算是他的半个老师。
所以，施印这番话说的很直白，而瑾融和叶欣颜、齐友年等人接触多年，这些话里的意思，他早就耳熟能详，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深意。
瑾融郑重点头，“施老说的是，本王明白施老的意思。蒸汽机制造，已经不单单是一件赚钱的器具。若蒸汽机能成功投入使用，于朝廷，于天下，都有大益。”
瑾融的视线，在场间工匠身上一一看过，继续说道，“蒸汽机的制造，还得仰仗施老、汪大管事和各位师傅们费心。本王虽能力有限，但一定倾尽全力，推进蒸汽机的持续发展和使用，不会让各位师傅们的心血白费。本王先在这里谢过各位。”他说着，对施印、汪桥和六个工匠团团拱手作揖。
瑾融是皇帝的儿子、当朝王爷，不但往日能礼遇工匠，今日还能给匠人行礼，让几位工匠惊骇异常，忙不迭的躬身回礼。
甚至有两个工匠直接跪在地上，连称不敢不敢当。
瑾融连忙相扶。
场间的喧闹，甚至超过了蒸汽机运转的震撼效应。
…………
忙活完这一通，众人才感觉饥肠辘辘。此时早已过了午饭的饭点儿，一番客气推让之后，瑾融没有留下来让匠人们不自在，只是让弘武在京城最大的酒楼，订了几桌上好宴席，给进京的众工匠接风洗尘。
从桃林调来京城的工匠有二十几个，桃林的机械作坊只留了十余人，都是专门研制农具的匠人。
调来京城的匠人，基本上都是研制蒸汽机的人员。蒸汽机的研发已经有了眉目，正在完善的关键时刻，所以时间安排的很紧。
他们一路赶来，在京城也只有这半天的休整时间。
中饭之后，这些人略作休息，袁尚和两个小伙计，带他们在京城的繁华之地转着看了看，买些生活必需品。
汪桥也一样赶时间，吃过午饭，已经是申时末。他先去拜见了齐友年，给齐友年带来齐友贵的信件，大体说了说清河村和齐家长房的状况。
有江一凡和瑾融打下的基础，清河村和周边大户都不敢怠慢齐家长房，齐友贵一家老小自然过的很好。加上齐友贵一家门风都正，孩子们也都有出息。
齐友荣一家却过的不怎么样，他家没有二房的庇护。二房的产业可以雇佣村里村外的任何人，却惟独不用齐家三房的人。所以，齐友荣一家清河村里，大概是日子最差的几户人家之一。
好在齐友荣好歹能在齐友贵那里打些秋风，倒也不至于挨饿受冻。但若想进一步做些什么，那就没可能了。他们一家，甚至连仗势的机会都没有。
齐家二房如今在清远县及周边县城，那是鼎鼎大名的。齐家二房那位齐娘子，也就是安国公府的大小姐经营的产业，带动了清远县和周边县城商业繁荣，在官府和大户中极有地位。
大家几乎都知道，齐家三房是惹了二房和齐娘子嫌弃、甚至憎恶的。
尤其齐梁和那个恶毒的继室，因虐待二房的继承人齐嘉儿，基本上没有人敢和他们有什么瓜葛。生怕和齐家二房的仇人走的近了，被他们连累。
如今，不但清远县，就连临近几个县城的大族，都和养牛场、乳制品作坊、以及桃林有银钱和业务来往的，若是被齐家二房厌弃，就少了一条财路。而对百姓来说，得罪齐家二房，那就少了一份活计和进项，不得不谨慎。
可以说，齐梁一家活的如地缝中的老鼠，让人避之不及。同样的，齐家三房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有人和三房的宋氏、张氏说句话，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会看见。
齐友年离开清河村这两年，虽然也时常有齐友贵和章五四等人的信件往来，但能说的这么具体的，只有汪桥这次的描述。
想到同是自家兄弟，自己算是有了富贵，大哥一家也过的不错，可齐友荣一家却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心中着实不忍。
可是再想到自己那孙儿当日所受苦痛，三房一家着实不配的到二房的丝毫好处。
齐友年唏嘘片刻，也就放下这事，很是有些好奇，汪桥的母亲赵氏怎么没和他们夫妇一同回来。
第九百八十七章 轰动效果
听齐友年问起赵氏，汪桥的神色很是莫名，说不上轻松还是失落。
“我娘在清河村和周边之地，买了三百多亩田产和几房下人，已经留在清河村了。”
赵氏经历了京城大变，之后迫于周家的压力，只得又返回来齐家讨生活。让赵氏高兴的是，在清河村齐家过的日子，远比投入福王麾下要滋润顺畅的多。
这种认知让赵氏很不舒服，又舍不得放弃享受这种滋润和妥帖。
在清河村，汪桥依然是汪大管事。不论在机械作坊，还是在章五四掌管的齐家营造行，汪桥都能得到工匠们的敬服。
连带着，她这个大管事的娘，也享受着别处享受不到的尊荣。
而清远县又远离京城，远离齐友年和叶欣颜，赵氏可以把京城的不愉快当做没有发生过。她兴致勃勃的在清河村购置了几十亩田地，买了两房下人，真正打算做个房产地产的富贵老太太了。
可是，才在桃林住了一年，京城就来信了，要机械作坊的大部分人搬迁去京城。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机会，是个见识京城繁华，过上好日子的机会。可是对于赵氏来说，回到京城，就是要想齐友年和叶欣颜承认，她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错的。还要承认，是齐家给了她和汪桥一口饭吃。
赵氏抹不下脸。
于是，她干脆在汪桥出发之前，又买了二百多亩地，买了十几个丫鬟婆子，做起清河村第一大地主。用事实证明，没有齐家，她也一样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汪桥，自己的儿子去奔前程，本就无可厚非。她这个当娘的，当然不能给儿子当绊脚石。
赵氏隐藏了内心的想法和酸楚，用一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留在了清河村。
汪桥说的没这么详细，可齐友年依然沉默良久，叹息道：“这样也好。等过几年，你在京城站稳了脚，能有个过得去的身份。说不定你母亲就能想通，到时候再接她过来吧。她只你一个儿子，虽然有下人服侍，可那终究不是亲人。”
为了结拜的七弟，齐友年可以替赵氏考虑一二，但还是汪桥的前程更重要一些。
汪桥这次来京城，为的是蒸汽机的研制和应用。叶子说这是大事，若是做好了，汪桥的前程可期。这种关乎子弟前程的关键时候，若是赵氏再闹出些幺蛾子，那可就是后代误终身的大事。
汪桥沉闷的应了一声，心里很不似滋味。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拉扯他长大的母亲，把母亲孤零零的留在千里之外。他这个当儿子的，心里实在是不落忍。
齐友年见汪桥情绪低落，再看看天色不早，催促道：“等你日后有了身份，你母亲也就没了心结，一定愿意再来京城。行了，不说这些了，时辰不早，周大人不是叮嘱你过府吗？这就去吧，早些过去拜见岳父岳母，不要让长辈等你。”
…………
第二日一早，临时住在岳父家里的汪桥，早早就来到城北的机械研发所，和其他工匠一起，整理他们带来的器械和工具，准备尽早能试制蒸汽机动力带动下的鼓风机。
叶欣颜昨日已经给周碧瑶送去帖子，让她安心在家休息，约了后日过去看她。
所以这天，她也一早来到机械研发所，查看机械作坊在研制蒸汽机过程中的资料和各种记录。
她这里才看了没多少，弘知带了两个随从来访。
弘知站在叶欣颜做事的书案前，很有些期期艾艾的说明来意。
今日早朝结束的很快，散朝时，皇帝把瑾融留下，叫到御书房之后，询问汪桥这一年来的研究成果。
瑾融无奈，只得把昨日他们看了蒸汽机模型运行的事情对皇上说了。
“陛下要看看这个能自己动的机器，所以，殿下差小的来找大奶奶商议。”弘知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瞄着叶欣颜的脸色，“小的在广厦营造扑了个空，才追到机械作坊的。”
弘知等几个小厮一直贴身伺候瑾融，瑾融的所有事情，都没有避过他们。蒸汽机关系重大，对于机械作坊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盈利项目。
如今还没做成，皇帝就要拿去看，若是泄露了蒸汽机的运转原理，难道还能找皇帝评理不成？
叶欣颜看着弘知的小意样子，不由得暗叹一声。她原本想着，把蒸汽机鼓风系统做完善，能应用于冶炼炉之后，再把它公诸于众。那样突然的冲击，才能让蒸汽机的使用，发挥出最大的轰动效果。
这种轰动，很利于提高工业在民间和朝廷的认同感，也能让人们用一种全心的眼光去看待工匠的重要性。
可是，这个时候，皇帝插手了。
蒸汽机模型被带进皇宫，被皇帝看过了，势必会引起人们关注。到那时，研制蒸汽机也好、研制鼓风机也好，就变成了一个人们普遍知道的事情，只等待结果就好。
可是，那时的效果，哪里还谈得上轰动？完全就是温水煮青蛙一样的黏糊了。
至于专利神马的，倒是被叶欣颜放在了次要位置。
专利律法正在紧锣密鼓的敲定中，这个时代的行事规矩是皇权至高无上。只要机械研发所的蒸汽机首先落入皇帝眼中，那么这个专利，即使别人知道了做法，他也抢不走专利权。当然，也没人那么不开眼，去强取豪夺皇帝过眼的东西。
既然皇帝要看，她就是在不愿意，那也是没辙的。
“昨日是施老给咱们讲解的，请施老过来说说吧。”
听得叶欣颜吩咐，一个小厮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施印进来一听，要他给皇帝做讲解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老夫我逍遥自在了一辈子，临了了见的什么皇帝？若皇帝见了老夫，就一见如故，日后把老夫圈在京中，时不时的就找老夫聊天，那老夫岂不是成了笼中之鸟？这可不行，这蒸汽机原本就是阿桥主张的，老夫只不过是帮他出个主意而已。
这种事情还是年轻人出头比较好。”
施印很干脆的扔下这句话，草草的摆了摆手，往日的老胳膊老腿的，居然一溜烟儿的就走了。
这样的施印，很让叶欣颜感到郁闷。无欲无求的人，做起事来果然足够随性。
第九百八十八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欣颜冲着施印的背影撇撇嘴，这老头，平时嘚瑟成那样，拽的不行。这时正经需要露露头，怎么就不行了？
真是！
她转向汪桥，说道：“那就阿桥你自己去吧，带一个助手过去，万一有个意外什么的，也好及时帮你处理。把你们做的那个使用说明书，也一并带上。”
说明书？汪桥一愣，说道：“不用带说明书吧？作坊的师傅们都知道，蒸汽机的使用方法和步骤。那东西只是在开始试用时，为了避免意外，才写出来给工匠普及用法的。”
叶欣颜摇头，解释道：“我估计，这个东西进了皇宫，只怕就有去无回，你是拿不回来了。若皇帝要留下模型，你一定记着，把使用模型的注意事项详细交待给他们。尤其是不能烧干，记得要多说几次。”
一旁的弘知几次欲言又止，这时才能插上话：“江大奶奶，我家王爷说……”
又怎么了？叶欣颜皱眉。
弘知苦笑一下，却也只能继续说下去：“我家王爷说，让您也一同前往，在宫门外等候。若是陛下传您，您也能从容些，不用急着往宫里赶。”
叶欣颜横着眉眼，不乐意道：“皇上不是说要看模型运转吗？让我等着是怎么回事？我是孕妇知道不？”
孕妇？听着叶欣颜一连串的质问，弘知有点冒汗了。好吧，江大奶奶说的一定是有身孕的妇人，这称呼，简洁的很。
“陛下只说要看模型。……可是，王爷这是替大奶奶着想，才让您提前在宫门外等着。若陛下召您觐见，您不会太着急不是。”
弘知可怜巴巴的看着叶欣颜。江大奶奶怀有身孕，江大人年近三十，才有了当父亲的机会，这些都是真的。
有这个借口，也的确能推脱，可以不去见皇上。
可是，机会难得啊。
皇帝召见江大奶奶，让江大奶奶在皇帝面前多刷刷存在感，博得皇帝的好感，对于机械作坊的将来，对于工业发展进城，那都是有好处的事情。
“也许陛下不会召见也未可知，大奶奶就当早春时节，咱们出来看一趟街景好了。”弘知赔笑。
叶欣颜再横他一眼，却也没别的办法，“行，你们先行一步，我稍晚些过去。”
不是叶欣颜矫情，而是皇帝站的位置太高。这世上，基本上没有能牵制他的势力，和皇帝打交道，叶欣颜找不到借力的地方，吃亏的时候居多。
…………
她在皇宫外没等多长时间，就有一个小内侍出来，左右张望着找人。一眼看见叶欣颜的马车，颠颠的过来问询。
这是叶欣颜第二次见皇帝，大概因为她如今情况特殊，小内侍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女官。女官上前给叶欣颜见礼之后，就随在她的身边，跟着内侍，一路往御书房进去。
叶欣颜踏进门去，先飞快扫一眼房间里的人。
看起来，蒸汽机模型已经展示过了，效果应该很不错。
御书房一侧的角落，放着一张桌案，应该是临时安置的。摊开四壁的铁匣子放在桌上，蒸汽机模型已经停止运行，正在冷却。
皇帝坐于龙榻之上，满面春风，看起来很是高兴。
张存海依然恭谨的侍奉一旁。
瑾融坐在龙榻一侧的一张椅子上，正笑着和皇帝交谈。
汪桥和他带来的助手居然也有一席之地。在瑾融下首的位置上，两人擦着凳子的边缘，战战兢兢的坐在两张锦凳上。
让叶欣颜感到意外的是，房间里并没有别的大臣，只有她曾经见过的将作大监程达晖，坐在另一侧的一张椅子上。
这位程大人大概是震撼于蒸汽机的运行，看起来很是兴奋。蒸汽机的水罐都凉下来了，他还会时不时的把视线投向汪桥和那个模型。
叶欣颜怀孕时日还短，并没有显怀。她进门，照着规矩，先给皇帝行了叩拜之礼。
皇帝心情大好，破天荒的也给她赐了一个锦凳。只不过她是女子，锦凳的位置距离其他人较远，在程达晖更下手的地方。
皇帝笑盈盈的看着叶欣颜，说道：“朕听汪桥说，蒸汽机的运行原理和基础结构，都是你提出来的。所以特意把你宣进来，说说这个事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叶欣颜很是惆怅的扫了汪桥一眼。原来一起做事的人，人品太好、过于实诚，也是会给她惹来麻烦的啊。
叶欣颜欠了欠身，答道：“回陛下，是汪大管事过谦了。臣妇不过说了个虚无飘渺的想法，实际做事的，是机械工坊的一众匠人师傅们，着实和臣妇没什么关系。”
用蒸汽作动力，倒是她提出来的。可是基础结构这些，她已经绕了很多弯子，只短短细细的提了提方向。具体用什么样的结构，那都是汪桥自己一点点想出来的好不好？
枉她以为，皇帝会询问关于蒸汽机的推广和专利的问题。没想到，居然说起具体的研发事务来，她是个女子好吗？女子在这个时代，不好站在人前吧？
皇帝听到叶欣颜的回答，面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几分，很是满意的微微点头。
寻常人们遇到功劳，那都是争着抢着的往上冲，恨不得把功劳都加诸在自己身上。
这机械作坊里的人却成了例外。瑾融口中研制蒸汽机的功臣，叶欣颜、施印、汪桥几个，个个都不居功。那施印更是把在殿前施展才能的机会让给了年轻人，人品着实难得。
“朕知你忧心齐家爷孙老弱，所以想扶持一二。但营造行终究是盈利小道，不及蒸汽机，事关天下民生和国力昌盛。朕以为，你还是多在机械作坊用些心，尽早把冶铁效率提起来才是正经。”
叶欣颜立时就翻白眼了。
这话说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吧？合着天下和国力都是你皇家的，我们就应该给你赚钱，帮你增强国力，把我们自家的营生搁置一边？
往日看这皇帝是个通情达理的，可这话说的，过于轻巧了吧？
叶欣颜心下不忿，很是利落的飞出去一个白眼。电光火石之间，募然发现场合不对，丢过去白眼的对象更不对……这这这，她连忙垂眸，把翻了一半的白眼收了回来。
这特么，难度可够大的。
皇帝心情好，加上他也知道，安国公的孙女，那是京城多少年来，少有的没规矩、少有的无法无天。女子嘛，没见识，总要容忍一二的。
第九百八十九章 人生至理
皇帝给出个提议：“你若是担心齐家营造行缺少人手，让工部派几个好手艺的匠人过去，帮助齐友年做事。”
瑾融一听就有点儿头大，他也是备着皇帝询问蒸汽机的拓展，才会找叶欣颜的。却没想到皇帝要叶欣颜在机械作坊多用心。
叶欣颜有身孕，江一凡那小子若是知道，皇帝老子在这个时候给叶欣颜派差事，会不会找他的不自在啊？
“谢陛下恩典，齐家营造行暂时不缺人。臣妇只是怕有负圣恩，做不来蒸汽机的后续事务。”叶欣颜很干脆的婉拒了。
给朝廷做事的工匠，还是好手艺的。这种人去了民间营造行，那一准是要端架子的。到时候，爷爷还得费心收服他们，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皇帝倒也不甚在意，他关心的也不是这个事，“营造行不缺人手就好。你就能把心思用在蒸汽机上，尽快把冶铁炉的产量和效率提起来。朕相信你的才智，只要你肯用心，冶铁炉的产出一定能提高。”
叶欣颜：“……”什么你就相信我的才智了？我只有记忆、没有才智好不好？再说了，臣妇我是孕妇，您这么压榨孕妇的劳动资源，是不是不太好啊？
叶欣颜看向皇帝的眼神有些不对了。
皇帝说着话，扫一眼已经有些坐不住的程达晖，接着对叶欣颜说道：“你们那机械作坊屡屡出奇，这次的蒸汽机更是事关重大。将作监擅长做机械器物，让程达晖带着几个人，进驻机械作坊。一个是给你们打打下手，再一个也能多些见识，便于以后拓展蒸汽机的用途。你看可好？”
皇帝很殷切的看着叶欣颜，姿态也放得很低。那是将作监的工匠呢，除了皇帝，谁敢说让他们给人打下手？
汪桥愣了愣，将作监啊。他是工匠出身，比寻常百姓更清楚将作监在工匠界的地位，那里可不是随便哪个匠人就能进去做事的。
可是皇上说了，让将作大监带着将作监的工匠，给他们这些草根匠人打下手……他不是出现幻听了吧？
今天给汪桥做助手，有幸进到皇宫、得见皇帝的工匠，更是吓了一跳。他倒是没呆住，而是偷偷扯了扯汪桥的衣襟，把惊吓、询问的视线看向汪桥，希望汪桥给他个示意。
难道皇帝陛下错误理解了什么不成？他们只是民间工匠，最多也就是施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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