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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陷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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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么名字?”沐疏将手链递给了云子衿。
  “我是爹爹的第七个女儿,我叫云子衿。”云子衿接过手链,很宝贝地连忙戴在了手上。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从沐疏的口中念出来,有种独特的韵味,好似古琴上跳动的音符,格外动人:“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你!”云子衿眼睛又弯了弯。
  哼,你就装吧!沐疏心中冷笑,前一世的他便是第一眼便被这样清清淡淡的笑容迷住,甚至一直以为她也是真心喜欢他的。再活一世,他才明白自己当年的可笑!她的眼角微微上挑,只要做出一抹笑容,眼睛便是这样的形状。可仔细看,她除了刚刚见到手链时有那么一瞬的真情流露,后来的笑容里,何曾倒影过他半分的影子?
  心里将前世的自己毫不留情地自嘲着,沐疏的面上却没有半分流露,反而很温润地笑道:“我叫沐疏,你直接叫我名字便好,不用叫我沐少爷的。”
  “沐疏。”云子衿道。
  “……”她竟然毫无犹豫、真这样直接叫出来了!再次听到她叫一次自己的名字,沐疏的心中种种思绪纷繁复杂,似乎那十八年的时空突然交叠错位,将那番爱恨情仇生生剥开,血淋淋地让他清清楚楚再次感受。

  ☆、第一次出府

  “沐疏,你怎么了?”云子衿望着沐疏有些发白的脸色道:“是不是刚刚宴席上的菜不合口味,吃了不舒服?”
  “没有,只是第一次来南方,有些水土不服罢了”,沐疏又端出一副温和的表情。
  云子衿的声音轻轻软软传来:“水土不服可以多喝一些蜂蜜水,或者喝点淡盐水,不用吃药,过几天便会好的。”
  呵呵,她摆出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可不就是为了搭上他们沐家么?她在府上的地位如何,他前一世便知道。如今回过头看,她父亲今日留下五小姐而不是她,不就说明了问题?曾经她也是这般时不时对自己示好,可这次他仔细留意了,今日除了见到镯子的那瞬间以外,她所有的时刻,不管对自己说什么样的关心的话,眼睛里都是没有一丝温度的。
  “谢谢云七小姐,我回去便试试。”沐疏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七妹,在和沐少爷聊什么呢?”却是五小姐云子灵款款而来,话是对着云子衿问的,目光却不时往沐疏身上瞟。
  “我和沐少爷聊到这云川城的风景呢”,云子衿道:“五姐陪沐少爷好好逛逛,我尚有些事没有完成,得先回香芹院了。”说罢,给两人礼貌一笑,便往花园外走去。远远地,还能听见花园中传来细碎的谈话声。
  云子衿很清楚,刚刚云子灵的反应来看,若是她还继续留在那里,必然会找她的麻烦。反正以后机会应该还有,今日算是打了个照面,作下了些许铺垫罢了。
  如此这般,在一场宴席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云子衿留意到,父亲在府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而大太太和她的两位哥哥也经常忙里忙外,似乎生意到了关键时刻。
  这天,云子衿正在桌前看书,丫鬟瞿麦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瞿麦,发生什么事了?”云子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瞿麦是她最信任的丫头,过去又学过几年的功夫,上午便是差她以采买胭脂的名义,实则给亲生母亲送银两的。
  瞿麦的眼眶红了红,这才咬唇道:“小姐,夫人病了。”
  “什么?我母亲她病得严重吗?”云子衿也是一惊。
  瞿麦道:“奴婢去看的时候,夫人正昏睡着,听隔壁的老太太说,昨天下午便不见夫人出来。奴婢马上就叫了附近的大夫帮看看,大夫说,夫人是肾气不足,而且身体湿寒,已经有四五年了,如今越发严重。而且,昨日似乎染了风寒,正高烧着……”
  “我这就去看看!”云子衿腾一下站起来,心中有些慌乱。
  “小姐,你怎么能出府呢?”瞿麦瞪大眼睛:“若是被老爷或大太太发现,可少不了惩罚啊!而且,若是他们知道你去看望夫人,那岂不是暴露了夫人的住处?”
  “你帮我去找一身小厮的衣服,我换上就马上出府。”云子衿深吸一口气道:“如今惩罚什么的我也顾不上了,若是娘亲有什么事,我后悔也来不及。”在那个时空,她的亲生父母在地震中用生命为她换取了生存下来的机会,她却连她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那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而在这里,她的母亲在与她一起的七八年时光里,给了她从未体会过的亲情,即使回来又会被关黑屋,或者还有更严厉的惩罚,那她也一定要去!
  不多一会儿,瞿麦便回来了,从怀中掏出一包深棕色的衣服道:“小姐,您快换上吧,奴婢先出去给您探探门风,您再跟着出来,奴婢带您去见夫人。”
  “不了”,云子衿摇头道:“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就好。这宅院里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你还记得上次大太太叫我去她房里吧?便是她查出来了我每月有一些银子不见了去向,估摸着她也猜到我是拿来接济娘亲了,只是没有证据。不过这便说明,我房里肯定还有她的眼线。如今我出去一会儿,万一有什么事,还需要你帮我应付着,务必撑到我回来之后,你可记住了?”
  瞿麦想了想,咬牙点头道:“好吧,不过小姐第一次自己出府,可千万要小心。”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说着,云子衿快速换上小厮的衣服,又将头发整理好,便顺着小道,往云府外走去。
  这还是云子衿第一次自行出府,当视线的前方出现那道铜铸的大门时,心中也难免有些紧张。身后的深阁大院,就好似困住人一生的牢笼。有多少庶出女子便是在这样的地方被定了终生,而后,又继续走进另一个深阁之中,和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人一起,生儿育女,为鸡毛蒜皮而苦恼,为男人的朝三暮四而伤神。
  所以,她不要做这样的女子,也不要被任何人随意支配人生。她要努力在这个时空做一个独立的人,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不靠任何人,尤其是男人。
  如此想着,云子衿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只脚步跨了出去。而门口的家丁只是随口问了声:“是去铺子上给大少爷送条子的吗?”
  云子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粗一些道:“嗯,大少爷那边要得急。”
  当身后的云府沦为背景之后,云子衿总算松了口气。也要多亏最近因为云家生意扩大,家里新招了不少家丁,都是面生的,这才被她蒙混过关。正雀跃着,前方突然走来一人,云子衿心中一缩,连忙低下头准备低调地过去。
  然而,对方还是轻易发现了她。“咦,你是府上刚请来的?”二少爷云似墨道。因为云家所有的家丁都是穿的统一服装,所以一看便知是云府出来的。
  “嗯,见过云二少爷。”云子衿低头行礼。
  “抬起头来。”云似墨有些疑惑。
  云子衿暗叫倒霉,却依旧不敢抬头。
  “抬头!”云似墨有了些许火气。
  “二哥,你饶了我吧!”云子衿抬起头,可怜兮兮道。
  “子衿,你打扮成这样出来做什么?”云似墨哭笑不得,一双桃花眼含着宠溺。
  “二哥,我一直都想出来逛逛,但是你知道的,爹爹和母亲都不同意,所以,才出此下策……”在云府中,也就云似墨对她好,每次过节,都会给她带很多好吃好玩的,也时常给她讲些外面的故事。
  “你想出来可以告诉二哥啊,二哥会说服父亲和母亲带你出来的。”云似墨摸了摸云子衿的头。
  “二哥那么忙,而且,我不想令二哥为难。”毕竟府中大少爷乃是大太太所出,云似墨虽然是二少爷,但是在古代家庭以长子嫡孙为重的观念下,自然处处都被压了一头。她明白云似墨的困难,也不愿给他再添麻烦。于是云子衿道:“二哥你别担心了,我左右就逛一会便会回去,你快去忙铺子的事吧,最近家里生意比较忙,可别出了纰漏。”
  云似墨拍了拍云子衿的肩,清秀的面庞在阳光中染上一丝暖色,神色郑重道:“子衿你等着,等他日我能站稳住脚跟,到时一定许你一个自由!”
  “谢谢二哥,我信你!”云子衿眼睛一弯,眸中清晰明澈地映着云似墨的影。
  与云似墨告别离开,云子衿一路打听着母亲的住处,这才穿过数道小巷,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走进小院时,云子衿不禁有些紧张。这还是相别四五年后,她第一次与母亲相见。
  来到小屋前,云子衿正要推门进去,这时门自动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走了出来,这是瞿麦知道她母亲病了后,专门请来临时照顾的。
  老妇人见到云子衿,有些发愣,继而又认出她是女子,于是道:“姑娘,您找谁?”
  “我找我的母亲,她病了,我来看她。”云子衿的声音有些发抖。
  屋里本是烧得糊涂的妇人听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激动道:“子衿,子衿真的是你吗?”
  “是啊,娘!”云子衿再不犹豫,绕开老妇人,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蓄势已久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滚滚而落。
  一别四五年再次相聚,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紧紧相拥与奔涌而出的热泪,表达此刻的心情。
  良久,云子衿才从母亲的怀抱中出来,抹了抹眼泪鼻涕道:“娘,大夫来看了怎么说?到底要不要紧?还有,每月的那些银子够不够,女儿今天又带了几件首饰过来,您好了之后,把它们都当了,给自己买点补身子的东西。”
  “子衿长大了,让娘好好看看!”云氏坐了起来,目中满是喜悦欣慰:“我的女儿越来越漂亮了!”这才道:“我没事,就是发烧而已,吃了药,已经好多了,估摸过几天就能好。你别听瞿麦那个小丫头说的,你母亲我身体硬朗着呢!你在府中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我!”
  “女儿这几年里,在府中看了不少医书,这就替娘亲再把把脉。”说着,云子衿将手指搭在云氏的手腕上,良久,轻蹙秀眉道:“的确有些肾气不足,而且宫寒体湿,我回去想想应该如何调理……”
  又一番相互关心安慰后,云氏考虑到云子衿的处境,虽然心中不舍,也不得不开始赶人。
  自是一番泪别,云子衿从房中告辞出来,心中却暗自下决定,一定要早日获得自由!
  从云氏小院回云府的路上,云子衿已经作好了各种被发现的心理准备,越是接近云府,心里便越发紧张。
  而事情往往便发生在将要成功的那一刻。就在她在视野的尽头看到云府的大门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叫的不是什么小厮,而是——“云七小姐”。
  云子衿诧异回头,见傍晚的夕阳中,沐疏逆光站在她的身后,一双星眸清润明亮,笑容温暖却不疏离,好似他们并不是之前仅仅见过一面的人,而是相别多年的朋友一般,没有半分隔阂和距离。

  ☆、第4章 接触

  “沐少爷……”望着沐疏的表情,云子衿有些微的错愕,继而便觉得尴尬,她如此装扮,一看便是私自出府,只是希望对方能够识趣地不要在父亲面前提起才好。
  沐疏也并未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云子衿,只是他如今已经对她很是熟悉,要不然看到一个云府小厮模样的背影,也万万猜不到会是她。可是,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不知她偷偷出府是为了何事呢?这件事情他前一世并不清楚,因此当下也无法判断。
  “云七小姐不要担心”,沐疏给云子衿一个安定的微笑:“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你!”云子衿又往府中望了望,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接触机会,但是,她却不能再耽搁时间。于是,便要告辞。
  而沐疏的一句话,让云子衿生生止住了脚步。“云七小姐,我看见你母亲刚刚回府,你这么回去只怕……”
  “……”云子衿转眼望向沐疏,想在他的目光里求证消息的真假。
  “我可以帮你”,沐疏向云子衿眨了眨眼睛:“我可以把你安全送回你住的小院,而又不被人发现。”
  他为何帮她?不过只是见了一面而已,似乎他们的交情还没到这个地步吧?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云子衿心中敲响了警钟。她才不会相信沐疏会对她一见钟情,她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是和刻意安排的云子灵相比,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何况,她如今还是个没完全发育的小丫头而已。
  沐疏见云子衿发呆,便知道她又在思考或者怀疑,当下也装作不知,道:“云七小姐不用担心,我很理解你的想法,谁愿意成天被关在深阁之中,所以,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学过一些功夫,等下带云七小姐从墙根翻进去,那日听云五小姐说姑娘住得比较偏,我们直接翻进去更免除了姑娘需要穿过大半个云府,从而被发现的可能。”
  虽然沐疏说得有道理,但是,他处处为自己所想,其目的就更令人怀疑了。不过云子衿转念一想,自己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姑且观察一下,看他什么想法好了。于是抬头对沐疏礼貌一笑:“谢谢沐少爷!”
  “那随我走吧,等下告诉我你住的院落靠近哪个位置便好。”说着,沐疏率先往云府后门的街道走去。
  云子衿定了定神,也紧紧跟上。对于她来说,街上的一切都格外新鲜,那个时空她只活到了十八岁,而自从来到古代,她更是连大门都没出过几次。见到大街两旁的小摊小贩,不禁多看了几眼。
  沐疏转脸看去,见云子衿眼中还有一丝未褪去的纯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街边有个卖糖人的小摊,于是道了声“等等”,便走了过去,买下其中一个糖人,递给云子衿道:“送给你。”
  云子衿吃惊地接过沐疏手中的糖人,木讷道:“谢谢沐少爷!”这是她最喜欢的造型,一只长耳白兔,抱着一朵蘑菇,一脸无辜地望着她。两世她都是属兔的,所以从小对兔子便有一种莫名的亲近。
  “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所以买一个送你。不过,你自从第一次见到我,就一直在说‘谢谢’”,沐疏剑眉微扬,清朗的眸子中突然划过莫名的情绪,声音也略低了下来:“为什么不叫我沐疏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追求的便是一个平衡。你前进,我退后;你势弱,我占强。重生一次,沐疏不再是那个对云子衿一见钟情的愣小子,在将第一次见面后的复杂心绪压下后,逐渐掌握了整个场面的节奏。
  因此,云子衿便变得被动起来。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糖人,这才道:“那天不过是玩笑罢了,如今自然不能如此不知礼数。”
  正说着,便到了云府的后门附近,沐疏道:“云七小姐,你的院子大约在哪个方位?”
  云子衿抬头观察了下,很快便看见了前方的一棵颇大的柳树,眼露欣喜道:“便是那棵柳树那里了,云家就我住的地方种的是柳树,没想到,竟然从府外这么容易就看到,无意间还帮我辨别了方向呢!”
  望着云子衿发自内心的表情,沐疏有一瞬的恍惚,这才走近云子衿身边,低声道:“云七小姐,得罪了!”
  云子衿只觉得腰上一紧,下一刻,便被沐疏抱在了怀里,顿时,只觉得浑身肌肉都变得极为紧张。
  沐疏正抱着云子衿往街巷的墙头跳去,却感觉到怀中的人瞬间僵直的身体,低头一看,见云子衿脸色也有些发白。心头一跳,道:“云七小姐,你怎么了?”
  云子衿只觉得一阵慌乱,那种一个人被关在黑屋中的感觉似乎再次袭来,努力控制自己放松些,这才道:“我、我从来便是这样,与人距离近了,便会有些害怕……”
  沐疏仔细回想,过去他并未注意,这么一想,似乎她的确一直都很排斥肢体接触。如今想来,一个人断不会天生就是如此,那么,她的过去难道经历过什么?跃上墙头,沐疏道:“你爹娘幼时不常常抱你吗?”
  “只有我娘抱过我”,云子衿闭目:“除此之外,没有别人了。”
  那么他是第一个抱她的人?沐疏心里突然浮出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回想前世,不也只有他一个吗?只是,为何当初他负伤回来,看到的却是她坐上了别人迎亲的花轿呢?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可是,当时她明明混得风生水起,根本没有遇见什么难事,又怎么可能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蠢!上辈子就是这么蠢死的!沐疏在心中深深地鄙视了自己一番,脸上的神色不禁冷了下来。
  “沐少爷,怎么了?”云子衿抬头看着沐疏突然变了的脸色道。
  “没事,我在想怎么跳过去”,沐疏说着,将云子衿紧了紧,借着夕阳映射下的暗影在高墙上潜行了几步,这才一个轻身飞跃,落到了云子衿院中的柳树上。
  “阿嚏!”云子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连忙捂住嘴,四下张望,希望不要被人发现才好。
  “这柳絮着实讨厌”,沐疏恍然笑道:“我也不喜欢它们。”
  “你知道我因为柳絮才打喷嚏的?”云子衿讶然。
  呵呵,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沐疏心里道,却又解释:“我一个朋友也是如此。”
  见院中无人,而沐疏还搂着自己,云子衿向树下扫了扫,道:“沐少爷,那我们这便下去吧?”
  “好!”随着话落,二人已落到院中。
  “沐少爷,谢谢你送我回来,只是你知道的……”云子衿往房门里望了望。
  “我明白,等有机会再见!告辞了!”沐疏说完,一个潇洒的转身,几个飞跃,便消失不见。
  云子衿收回目光,走近房门,耳朵贴着木门听了听,这才轻唤道:“瞿麦!”
  很快,瞿麦便打开门,将云子衿迎了进去,道:“小姐没被发现吧?奴婢自小姐走了便将房里人都差到了别处,正担心着小姐怎么还不回来,没想到,竟然回来了。还好来得及!”
  云子衿迅速换了衣服,将小厮的衣服交给瞿麦,这才在窗边坐下,静静望着院落之外。
  回想起刚刚替母亲把的脉相,云子衿心中不禁一怒,四五年!可不就是当初大太太见有一日父亲又睡在母亲那屋,而让尚在月事中的她,在寒冬腊月给她洗东西么!如今想起来,云子衿不禁有些自责,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往这方面想呢?不过,现在好好调理,应该还来得及。
  调理身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若是长期服药,也并非好事。是药三分毒,每一分毒素,都会加重肾脏和肝脏的负担。云子衿随手翻阅着云似墨买给她的医书,突然灵机一动!
  在那个时空里,她的养母在一个养生会馆工作,因此家里有不少关于美容养生方面的书。而在她九岁那年,她的养母因意外去世,他的父亲靠每月卖一些艾灸条和她经营的diy自制护肤品网店为生。后来,却不知为何染上了毒瘾,再后来……
  甩了甩心中恶魔似的影子,云子衿心中渐渐理出一条思路来:既然,她的母亲有调理身体的需求,这云川城肯定还有不少女人,也一样需要长期的调理。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以此为生,并逐渐将她早已熟记于心的养生理念,在古代慢慢推广扩大呢?有了安生立命的根本,又何须再受制于人、处处仰人鼻息?
  至于制作艾灸这个老本行,云子衿算是轻车熟路。对于体质湿寒者,艾灸尤其有效。云子衿让瞿麦帮助磨了墨,提笔在纸上写下方子,细草纸、艾绒、肉桂、干姜、丁香、独活、细辛、白芷、雄黄等,吹干了,这才递给瞿麦道:“趁着天色还亮,你出府照着方子帮我买些材料回来。”
  瞿麦接过一看,疑惑道:“咦,七小姐这都是什么?似乎不能直接口服啊!”
  “你买回来我再细细教你。”云子衿神秘道:“快去快去吧!”
  “好的,小姐等我回来!”瞿麦也不耽误,这就抱起云子衿换下来的小厮服,很快便走得没影了。
  夜晚,月亮被云翳遮掩,忙了一天的沐疏路过云府,心中突然一动,接着夜色,轻轻跃到了云子衿院中的大树上。
  南方的春日夜里,不冷不热,云子衿的屋门没有关。借着烛光,沐疏看到,云子衿正披着一件月白的披风,坐在窗边认真地卷着艾灸条。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映在她如玉般娇俏的面容上,微醺。
  沐疏突然回想起,在一个夏日的傍晚,她便也是这般坐在窗前,用心地裹着每一根艾灸条,他站在她的旁边,静静地望着她。那时候,他的心情,也是染上了金色的。

  ☆、第5章 眼线

  这时,天空中的云翳突然挪了挪,露出大半个月牙来。瞿麦从云子衿的房间中走出,往净房走去,而云子衿依旧在桌前认真地卷着艾条。
  这时,一阵风吹来,砰的一声,房门被吹得关上,房门关上时带起的风瞬间将桌案上的烛火吹灭。
  沐疏正打算离开,却听见云子衿房中传来压抑的低呼声,心中一动,正打算跳下去看时,云子衿的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
  只见云子衿跌跌撞撞逃也似的跑了出来,酿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来到柳树下,背靠着树干,蹲坐了下来。她的头埋在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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