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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是个小画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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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弟子也有比较出色的作品,瑶光选了几幅佳作,打算一同展出。
展出的画作准备好了,瑶光问丰荣公主借了几架马车,带着徒弟们去了趟梨溪山。她要见见老郡主薛娘子,看看生意怎么样了,最重要的是,把画展搞起来。
瑶光回到灵慧祠后先在碧水江汀造势,放出消息:桐花女旧居现在对外开放,只要在翠谷入□□了停车马的费用,即可进别院免费观看。不过,依然要预约,一天分成若干个时段,每个时段只限六人。男宾和女宾时段分开。
瑶光去看了沈婆子布置的展厅,暗中赞叹这沈婆子真是个全能型的管理人才,审美水平也不低。
展厅布置得很不错,瑶光只是让沈婆子在三个展厅中各在中央放一张高桌,上面放上瓶炉花卉和给观展者留言用的笔墨纸砚等。
此外,再在院子中央设一香案,访客们可以上柱香凭吊童小姐。香案之侧放一个募捐箱,大家随喜就好。
不消说,风声一放出去,翠谷顿时比平日更热闹了,连带着戏楼和暖云深的客人都比平时多了许多。
常悦听说瑶光要办画展,在还没开展前就带人跑来帮忙,又问瑶光,是否能将她为琴语画的几幅画也放在暖云深同时展出。
瑶光自然答应。
她问了问琴语的近况,得知他颇受清河公主宠爱,前段时间还曾回暖云深看望常悦等人,看起来气色极好,衣饰用物皆非凡品。清河公主还为他在京郊置了一个不小的庄子。琴语现在也是个小地主了。
瑶光为他感到欣慰,同时也暗想,这常悦和暖云深的老板真是奸猾啊,她画的画是送给琴语的,但却成了暖云深的财产。
算了,这样也好。琴语的名气越大,对暖云深自然有好处,于他本人也有益处。韩瑶光为美人秋扇见捐感到不平为他作画,清河公主见了画中美人为其痴情感动,这就是一段佳话了。人们听说清河公主将这样一个美人收了,对清河公主的艳羡应该也会让公主感到满足。她想必也乐于人们传颂这段佳话。渐渐的,琴语就会成为一个传奇性的美人,到时,大家彼此成就,也很好。
至于那位把琴语当成一次性消费品的郡主会不会感到懊悔,谁理她呢?
画展办得极为成功。
老郡主跟瑶光调笑道:“我徒儿这次是名副其实地‘载誉而归’了!”
薛娘子和瑶光核对了这两个月来点心店和碧水江汀的账目,生意很不错,营业额很稳定,只是,山谷里的羊毛工坊最近士气有些低落,天气渐渐热了,买羊毛线的人少了。姚二丫很担心自己会被送回绿柳庄,托沈婆子和薛娘子说了几次话。
瑶光想了想,去了趟工坊。
羊毛并不一定非得纺线织毛衣啊,还可以做羊毛毡戳戳乐呀!
瑶光把二丫和帮工们叫到一起,展示了一下怎么用一团毛毛做一只白胖小兔子。其实,她对羊毛毡做小娃娃小动物并不算在行。有段时间她一个朋友把猫咪寄养在她那里,那时刚好赶上春季猫换毛,瑶光获得了猫咪的友情和一大坨猫毛。她听说有人用自己家猫狗的毛纺线织毛衣的,倒是想试试,后来觉得太麻烦了,就在网上选了比较容易的教程——用宠物猫做羊毛毡小玩偶。
最后,她用猫咪的毛做了个羊毛毡小猫咪。效果也是挺棒棒的,哈哈,猫玩偶的毛色跟真猫咪无色差!
瑶光示范之后,鼓励大家打开脑洞,“二丫,你手最巧,可以试着做小羊,小狗之类的东西,哦,做些小娃娃也好啊!还能做成绒绒的花朵,毛桃子,嗯……你们多想想,毛也可以染色,漂白,能做的东西多了去了!这种小玩意小摆件又不用分季节。”
然后她在速写本上用炭笔画了几个小动物的Q版画,小狗小狮子小老虎,还鼓励她的弟子们也各自画一些,给女工们灵感。
瑶光自己后来又画了一套Q版的《狐女》,Q版的小狐狸,Q版的露着狐狸尾巴的狐女,还有打伞的书生,假扮成和尚的蜘蛛精,龙宫里的龟丞相等等。
隆昌郡主是几个徒弟中最爱玩的,她见到这种Q版画风顿时迷得不行,用咱们的古早宅文化来说,她这个状态,叫“萌了”。她受到瑶光的启发,画了一系列的传统神话中的人物,和二丫一起试验做成羊毛毡娃娃。玩得不亦乐乎。
离开梨溪山时,羊毛工坊士气高涨。
萌萌哒羊毛毡小玩偶在碧水江汀推出之后广受一众女冠们喜爱。二丫她们也会发挥主观能动性了,随后又推出了萌萌哒系列的扇坠,挂饰,包坠等。说书女先儿们只要一开讲,必先将书中人物的版娃娃放两个在桌上。很快娃娃供不应求,二丫想起瑶光卖毛线的做法,干脆做起了羊毛毡材料包,每天派一个熟练女工去碧水江汀现场教学,便展示便卖材料包。
沈婆子一想,没道理不在画展时顺道卖一些羊毛毡娃娃呀?来太清宫上香可以买灵慧细点做手信,那来看画展为什么不能买两个娃娃做手信呢?
她问过瑶光之后,遂叫女工们做了桐花女的几种娃娃,还有太乐府双壁的娃娃,在葫芦别院门口专设了一个纪念品商店。
瑶光拍头,我怎么把纪念品商店这事给忘了?忙叫徒弟们学着,咱们做一些纪念卡片,可以挂在墙上,也可以加小木框的,把展出的画都缩小了,你们每个人练一练构图和上色,顺便赚点零花钱。作为一个画师,也得懂得怎么赚钱才行。
隆昌郡主是不缺零花钱的。但是她沉迷制作羊毛毡娃娃,做了好多。
梁、陈两人也不缺钱,这个活儿,是给那些小徒弟们的。
瑶光看得出,有几个小徒弟的能力与天分都有限,希望她们能有一技之长。做不了画家,那么做个画匠也好。
薛娘子一看,既然技术人才都有了,那干嘛不搞个大的呢?
她和瑶光一商量,趁机推出了狐女系列化妆盒,还有桐花女、狐女的点心盒。狐女系列的化妆盒暂时只推出了一种,用的图案是现成的,就是狐女骑马游街,至于点心盒子,说白了就是包装好看,做的和现代的月饼盒似的,一盒里面只有四块点心,卖得还比竹篾盒子的贵好多,但是买的人还真不少,因为好看啊!
这下子,跟着梁陈两人来的小徒弟们,还有那个油壁班子的小姑娘,都忙活起来了。
她们其实都不是什么富裕之家的孩子,画纪念卡片和包装盒既能练了技术,又能分得一份钱,都很开心。
瑶光干脆叫她们在山上暂住下来。反正定寻那藏书楼的生意不知何时才能开工,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开工了。即使开工了,那种凹面穹顶暂时也用不着她们帮忙。
她在山上住了几天后,拜别老郡主等人,带着两个大弟子回明月道院了。壁画完成后,就要给丰荣公主等人画画像了。
丰荣公主得知瑶光在翠谷别院办画展后就定下了重开道院的日子。在正式开门之前,她已经将道院开放,请了许多亲友来看壁画。瑶光因此又得到了几个画像的画约。
隆昌郡主沉迷做羊毛毡,又得老郡主喜爱,就暂时留在山上,住在她原先居住的退思居。
这波联动推广的效果很好,瑶光和薛娘子、沈婆子讨论之后,将之作为碧水江汀和灵慧细点后来的固定商业模式之一。
后来,到了端午时,二丫等人还用了艾叶香料,做了许多应景的羊毛毡香包、香坠,大受欢迎。
老郡主受到启发,将《狐女》书稿送到书商那里时说好,精装版随书附赠小狐仙的羊毛毡娃娃。她本想借此举打击盗版,没想到几日后就连羊毛毡娃娃都有了盗版。
此乃后话。
瑶光下山时已是四月中。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梨溪山上海拔高,气温更低一些,在她们离开时还是一副晚春景色,瑶光在山上时浑然不觉,下山后才发现,原来已经夏季了。连通明月道院与齐云道院间那片竹林中的荷塘莲叶亭亭如盖,院子中的花也都散尽了。真是春归无觅处了。
恍惚中,似乎过去了很久。但其实,只过去了半个多月而已。
瑶光没料到她回来的翌日,高立臣就来了。
第127章 风住尘香
大黑铁塔见了瑶光乐呵呵的看着她两眼都发光,“给韩道长问安。”
瑶光犹豫一下问他:“你家主人可好?”
高立臣笑道:“尽好尽好!不知道长明日可否拨冗来近芳园一聚?我家主人找了一柄剑给您。”
瑶光道:“那必然要去啊。有好东西送我我怎么可能没空。”
高立臣欢欢喜喜回去覆命本以为他主子这下该开心了,谁知道,他主子听完他转述的话脸色更不好了。
有东西送她才有空!
啊——
翌日早上,瑶光出发前很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单刀赴会。
无论如何,她得跟定寻谈一谈。藏书楼穹顶还画不画了?武功还教不教了?你想今后界定一个什么样的界限呢?只要划下个道你只当你是唐僧,你坐在孙悟空用金箍棒画出的圈里,我绝不往里面踏一步。我保证对您老人家秋毫无犯比对我老郡主师父还恭敬!甚至您以后让我给您行师徒礼都行!
而这些话若是她带了竹叶或是其他侍从定寻就会像上次一样先在心中起了防范不会让她寻到机会说了。
往昔她去近芳园时一路上不管是阳光明媚,还是细雨纷飞,心情总是轻快的一人一马畅意奔跑,二十里路一晃就到。
可今天瑶光走得慢吞吞的,她的马也无精打采,马蹄哒哒敲在路上,像一首走调的慢歌,哒哒,哒哒,就连天气也像是渐渐感染了她的不快,时不时刮起一阵风,风中夹杂着沙尘落叶,吹得她几度迷了眼。
快到近芳园时,天色愈加昏暗,凉风阵阵,空气中浮散着一种尘土混合腐叶的潮湿气味,太阳不知何时躲在了厚重的云朵之后,天空中有几丝黑纱般的云,随着风快速移动,消散,但很快又重新聚集。
又要下雨了。瑶光心想。她缓缓呼口气,振作精神,催马快跑。
距离近芳园大约二三里路时,高立臣出来相迎,他带着蓑衣雨具,见到瑶光时先在马上行个礼,那张黑脸不管怎么调剂表情,都没昨日的笑容了,显得有些忐忑,又极力想要装成“木讷”。
瑶光不知道大黑铁塔心里在捉摸什么,心想,你们总不会设下伏兵,摔杯为号吧?哼,我倒要瞧瞧,你主子是怎么了,把你弄得这般提心吊胆像是暗中为我捏把汗的样子。
高立臣将她迎进厅堂,定寻端端正正坐在那儿,见了她,平静而礼貌地起身,“韩道友。”
韩瑶光本来是带着诚意来的,甚至还有那么点讲和的意思,一看定寻端着这么高冷的姿态,心里冒火,却按捺住端庄回礼:“谭道友。”装呗,谁还不会装么?
客套又做作地寒暄完毕,定寻依旧带她去佛堂授课。
这次定寻教授的,是深奥且琐碎的内容:认穴位。
他木着一张脸,取出两个后世中医店中常见的小木人,木人一尺多高,关节可以活动,身体上用红蓝黑三色标注了许多穴位名称和经络名称。
瑶光有点傻眼,这么多,要怎么记啊?
定寻把小木人放在两人蒲团之间,指着一个木人头部道:“百会穴。”然后嘟噜嘟噜讲了一堆百会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受到刺激的话人体会感受到什么,接着又一指小木人胸腹,由上而下连指三个穴位,“膻中,气海,关元。”又是嘟噜嘟噜一堆专业知识。
瑶光气得都怔住了,皱眉盯着定寻。
定寻嘟噜完了,抬眼看瑶光一眼,“都记住了?那我再讲……”
“没记住!”瑶光打断他,咬着腮帮子里的肉直勾勾瞪着他,“你讲这么快,我哪里能记住?我得用纸笔记下来才行。”
定寻冷着个脸,眉毛都不抬一下:“授课之初我就说过,从我口,入你耳,不得记录。你是学不会,还是不想学了?”
瑶光气笑了,“不是我不想学了,是你不想教了吧?”
定寻像是没听到她刚才说这句话,忽然起身,“既然你不想学了,那就算了。你以后再不必来。”说着就向佛堂外走。
瑶光咬着牙喊,“谭定寻!”
定寻怔了一下站住,回过头,“何事?”
瑶光本来想对他大吼——你有没有契约精神?你有没有师德?你是不是男人啊!你反悔了一件事,然后就什么都不愿做了?那你今天叫我来干什么?你连见我都敢再见了?
可是,她仰着头,看看定寻清臞的容颜,嘴唇动了动,嘴里的话却变成了,“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定寻确实瘦了很多,她今天一看到他就发现了。从前定寻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人,这短短半个月时间变得像个苦行僧。好像真的被妖精吸去了精气。
她第一次见到定寻的时候,他也如今日一般穿了件半新不旧的青烟色夹纱道袍,只是,当日的他气度雍容,顾盼威严,可今日,春衫依旧轻薄服帖,可衣带渐宽,往昔的雍容之态,飘逸之气,而今成了一种惆郁嶙峋之美,让她联想到古卷中险峻山峰,山石上斜逸出云的青松。
定寻听到这句话,脸上现出一种难以尽述的神情,他微蹙眉头,幽黑的眼眸里有微光闪动,下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扭头凝视着她,可身体又很执拗地对着门,两手紧紧抓着门框,像是迫不及待要逃出去,又像是在和拉他出去的那种看不见的力量在竭力抗衡,这两种力量将他无情扭动,以至于他每次呼吸都得很用力。
瑶光忽然感到心酸。
她侧过脸,垂下头,不忍再看他,“你可以反悔的。”
这世间,有几个人能在知悉她背负的身份之后还敢无畏地选择和她在一起?即使是十七郎这样的天真少年,也清醒地知道他和她的每次密会都是“从此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她转了转酸涩的眼睛,又轻轻补充一句,“我不怪你。”
她说完这句话,忽觉眼前有金光闪动,就像是用了太久的萤光灯管彻底坏掉前的垂死挣扎,又像是电流不稳时电灯泡随时会被烧坏时的闪动,可这个时代,哪里有电灯呢?恍惚间,她疑惑地抬起头,突然间“轰隆隆”一道炸雷响彻云霄,就在他们头顶炸裂了。
啊……原来,刚才那是闪电……
门外一阵冷风挟卷着带着尘土气的潮意从定寻身侧吹进来,拂到她脸上时,又带来一丝他常用的那味类似檀香的气味。
瑶光早就知道,气味是人类记得最深的感官,在这一瞬间,再次确认。她脑中闪过一连串画面——在太清宫藏书楼的初见,陈旧的书籍特有的气味;山有乔木,隰有荷华,他用他的罩袍拉她上来,周遭既有荷花香气,又有淤泥的腐烂气息;他飞剑斩断了她的红色围巾,冷冽的冰雪和鲜红的梅枝;浅黄色的稻草纸上两种不同字迹所带的墨香;还有,春风拂槛露华浓,沉香亭畔的牡丹……不管是什么画面,或浓或淡,总带着这股类似檀香的气味。
他的气味。
电光再次闪动,将黑云滚动的天空撕裂。这光是如此强烈,只一霎就让瑶光双眼刺痛得几乎流泪,只能紧紧闭上。她刚一闭上眼睛,身边又卷起一阵风,那阵风是颤抖的,炽热的,不安又不甘的。
是定寻。
他冲到了她身前,双臂一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她睁开眼睛那一刻,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是不想也不愿哭的。为什么要哭呢?多令人尴尬,是吧?可是眼睛被强光刺到就是会流泪呀,谁也没办法,哪怕换了高立臣那样的黑铁塔兄贵硬汉也没办法,所以,定寻一定也是被闪电的光刺痛了眼睛。
紧接着,一阵焦雷滚滚而来,这阵雷声比刚才更可怕,更强大,不仅震得房梁都在瑟瑟发抖,震得屋檐下的铜铃在狂风中急促地叮叮作响,就连定寻的胸膛、手臂……全身的肌肉也在跟着颤抖,就连他在她耳边的话语也是支离破碎的,“我……我在菩萨面前发愿,再不反悔。我、我实在是……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他垂首看着她,伸手去拭她眼角的泪,可他眼中的泪却接连跌落在她两腮上。
瑶光含泪笑道:“你一个道士,在菩萨面前发愿?”
定寻急欲辩白,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庞,半阖双眼,轻轻吻在他唇上。他的上唇比下唇微丰,人中很深,所以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总显得格外有些孩子气,像是在和谁赌气似的在微微嘟嘴。唉,难怪他要留一把大胡子遮住,这样的柔软饱满的嘴唇,天生就让人看了想要亲吻。
瑶光退开后,定寻胸口仍然剧烈起伏,他继续闭着眼睛,等了两三句话的时间才缓缓张开眼,这一次,他眼里再无一丝犹豫,不安,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和极度的狂喜,他看着瑶光,对她微笑,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从观音菩萨坐像之侧走向后室,出了佛堂。
这时,雷声轰鸣,天黑得仿佛深夜,大雨瓢泼而下,狂风乱作,在电光下,雨丝像一条条白色的鞭子冲进回廊,打在两人身上,定寻张开手臂将瑶光护在怀中,挽着她飞快地走向正堂。
这条路他和她走过许多次,哪一次也没有这一次走得这么快这么急,疾风骤雨在他们身后呼啸着追逐,将两人的衣袂撕得纷飞,粘上雨滴后湿漉漉沉甸甸,再被风吹起,重重地拍打在他们身上。
从佛堂到正堂内室,其实并不远,可走进内室时,两人衣衫都湿了,鬓角的发丝被雨水贴在脸上,瑶光还看到一片小小的柳叶沾在定寻额角,她伸手将这片小叶子才他额角摘下,这叶子是从哪儿飞来的呢?
定寻转身将门关严,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还有这世界剩余的部分全都关在门外。
四目相对,从彼此眼底可以直达对方心底。
这种时候,无需更多言语。
这场雨下得很久,很大。
云收雨散时,瑶光朦胧之中又听到了铁马铜铃在风中飘动时的叮叮轻响。之前风雨之声太盛,掩盖住了铃声。
她隔着青烟软帐,看到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由墨染般的漆黑又变成了类似黎明的青白色。
她再次醒来时,觉得脑后有一缕头发被压住了,转过头才发现,定寻什么时候悄悄各取了两人一束头发打了一个结,她一动,那个结就散了,定寻也醒了。
他侧过脸,看着她。
她伸手去抚摸他的眉毛眼睫,又将掌心贴在他腮边鬓角轻轻磨蹭。
他微微转首,闭着眼睛,按着她这只手在自己脸上抚摸,又轻吻她手心。
她听见他喃喃说,“我再也忘不了这个味道。”
她不由微笑,也想说,我也忘不了。
这一次的气味,是风住尘香后一片带着暴雨气息的柳树叶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光、气在一起也是敏感词???为啥?
第128章 终不悔
瑶光和定寻尽释前嫌相处又比之前更加融洽。
画着穴位和经络的小木人教具哪里比得上人体教具呢?
只是,定寻重新教瑶光“膻中、气海”都在哪里时依旧不免脸红瑶光看着他指向自己胸口的修长手指再看看这张帅脸也无法控制一颗小心脏砰砰乱跳,就像有一头小鹿藏在里面,一见到他就苏醒了就忍不住四蹄乱弹,不知疲倦一下一下撞在她心口。
认清了这几个穴位的位置瑶光这才想到,当初定寻为什么不答应教她武功后来为什么又突然答应了,还有,为什么他家的功夫都由父子相传。她不由想哦原来周伯通说“教武功要让她抚摸你周身穴位”竟是真的。
定寻见她脸上露出古怪笑意不由也对她笑“你想到什么了?”
老顽童周伯通的平生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瑶光尽量把他单个的故事挑出来:周伯通随天下武功第一的师兄去拜访南帝,却和南帝的周贵妃锳姑相爱,又劳燕分飞。之后他被囚禁在孤岛上,被毒蛇咬了垂死之际糊糊涂涂还在念锳姑写的那首定情诗。
她靠在定寻怀里问:“你说,他到底是爱她,还是不爱?”爱,那为什么不能带着锳姑走呢?不爱?真的不爱,为什么又一直忘不了,搁不下?
定寻听到瑶光念那首“四张机”,轻声重复,“织就鸳鸯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他不由感到其中情意缠绵,但一想到那两人命运,突然间又隐隐觉着这诗句仿佛谶言,赶紧抿唇不言,瑶光一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拉着他的手笑道,“你不要乱想,要想,就想‘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定寻望着她,轻叹一口气,微微笑了,“好。”
这次授课完毕,瑶光走时,忍不住在马背上回头,定寻站在近芳园大门之内,一手抚着门框,身姿挺拔如青峰孤松。她催马小跑,未几,再次回头,看到定寻似乎一只脚跨在门槛外。这种姿势对于从小受过严格礼仪训练又一向奉行“克己”的定寻来说可不寻常,瑶光心里就像血液变成甜浆酪了,黏糊又甜腻,她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拨马跑回来,快到门口时,定寻跨过门槛,站在了门前,昂首看着她,虽然双手背后,端庄持重一如往昔,可眉梢眼角的柔情笑意掩饰不住。
瑶光勒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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