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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纸贵金迷-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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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老爷子冷笑,“骗不了你啊。但不骗,你也不会乖乖造纸。”

    “……我做不到。”采蘩不接受这个条件,“我必须和独孤棠一起离开……但我可以答应您别的条件。”

    向老爷子耸高白眉,“别的什么条件?”

    “我承诺独孤棠他们所有人会保密。以诺换诺。”采蘩道。

    “你当我三岁娃子么,你承诺别人的承诺,这是我听过最差劲的谎言。”向老爷子哼道,“不用说了,你信不信都好,我说你留下,其他人我放走。”

    “天衣教有三大奇毒,老人家应该听望山先生说过吧。”采蘩的目光越发幽暗。

    向老爷子突然睁目,“原来这才是你的最后一招。”

    “老人家,如此以诺换诺,在五公子成为南陈皇帝之前,我们一字不会外传。就像您曾放走过的那个人一样,我会帮您守住所有的秘密。”采蘩再度保证。

    “采蘩。”向老爷子以名称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采蘩笑了笑,无关愉快,“老爷子只给我准备了两条路,我总要选一条走。”一条,她可以活,但将生不如死,因为她所爱的人会无存于世间。另一条,她死,其他人代替她好好活着。

    “怎么这么说呢?”向老爷子想喝茶,却发现杯子空了 。

    “”绝地逢生是您最大的本事。来西穆的路上没有人担心后面,但是只要您稍做查探就会知道有人在追赶,其实您是知道却没有理会,反而不动声色故意引他们到这儿。西穆偏远,西穆王唯您是从,来个瓮中捉鳖再容易不过。所以您几乎什么都没做,唯有一样。”想通了,死心了,她的命早在被乌睿囚在土地庙时就已经决定了。

    “哪一样?”直到这时,这姑娘才真正成了他的对手。

    “您给北周太子送了信,让他阻止任何援助,所以您才这么定心来宣布我们的死刑。”怎么能斗得过这只老狐狸呢?是她和独孤棠天真了。“连庄王都已经在您的算计之内了。”

    向老爷子抬眉,点点头,“能想到这个的话,我不得不赞你实在聪慧过人。”

    “所以,没有援军了。”等,到最后是希望的落空。

    “没有了,只有庄王自以为能对付我的三十九支剑,他的杀手锏。”向老爷子哼笑,“但他从没去想过,我既然能放他走,当然是因为他对我构不成威胁的缘故。”

    “这场较量,您根本没把独孤棠放在眼里,虽然看着自己的孙儿气得差点吐血。”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烨儿自小平顺,我就是觉得他经历太少,才离开让他能够独立。所以,气吐血也是好事,我看他好像终于知道什么更重要了。至于独孤棠,我确实还不在眼里。他假扮阿布,却没有阿布沉得住气,为了你瞬间出手教训车夫的时候,在我面前就无所遁形了。不过,他能想出声东击西的拖延战术,还有鸠占鹊巢,我倒是没料到。”

    事后这一桩桩细数出来,令采蘩身上发寒。这样的局,这样的谋,这样的沉,她能化解这位老爷子的杀心吗?她选的路,能满足他的必胜心吗?

    “采蘩,我再问你一次,以诺换诺的决心变不变?”向老爷子问。

    采蘩眼睛一亮,“不变。”

    “八卦奇阵中有一种摆法,死门即生门。你选了死门,是以为也有生门的可能么?”向老爷子一笑,觉得她傻,“但我不会给你这种可能,你应该很清楚。”

    “是。”采蘩清楚。

    “不过你的提议很让我满意。若是为了你,独孤棠拼命也会保守秘密吧,而且你俩在一起,我也满足了你的要求。”同小辈们太计较的话,有损他这个长辈的面子。

    “是。”采蘩知道最后一招见效了。

    向老爷子让笑面去叫望山来,但笑着笑着,神情有些惋惜,“我虽然赢了你和独孤棠,却并不开心。你俩应该是很自私的人,但在关键时刻想得都不是自己,挺有意思的。”是他能欣赏的人。

    “您错了,我想得只有自己,才挑了那条路呢。有时候,活路比死路难走。”采蘩眸灿如明珠。

    “你若说服不了独孤棠--”这条路还有变数。

    “老人家以为我会跟他说实话么?”胜利都有代价,但对面那位老人似乎还未觉察。

    “无妨。即便我的事坏在独孤棠手里,你就是祭品。而你一定要记住,并转告独孤棠这句话,我会绝地逢生。”向老爷子眼中深不可测。

    望山走进来,看到采蘩便是一怔,“老爷子,您跟一个要死的人啰嗦什么?”

    向老爷子笑,“她成了我的对手,所以我打算给她一个机会了。”

    就像当年,又不像当年。


第436章 以诺换诺

    夜深了,风有些暖,空气却往骨子里沁凉。

    独孤棠大步走到帐外,眉头微拢望向对面西穆大营。采蘩还没有回来,已经去了两个时辰,在这个节骨眼儿不得不往坏里想。然而他正打算过去讨人,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

    他快步迎上前去,“你是蹭了对方什么好吃的,这么晚才回--”话音断落,看到他的妻苍白到青的面色,目光顿时一凛,“怎么回事?”

    采蘩笑了笑,身上疼得令她几乎站不住,“我……和老人家谈好了,我帮他造纸,他放我们走。”

    独孤棠却一丝松口气的表情也无,双手捉着采蘩的手肘,感觉她全身的重量压下,“我是问你怎么了?去的时候桃花粉颊,回来却面无血色。”

    “饿了吧。”采蘩顺势靠上独孤棠的肩膀,“老人家顽固,不守信,还小气,说得我嘴巴都干了,连晚饭都不留就赶人出来。独孤棠,给我饭吧。”

    独孤棠半信半疑,却知她吃饭最大,将她一把横抱进了帐中。

    外帐里有四人,沙军师摆沙盘,央擦剑,麦子和丑奴下棋。见到小两口这样,瞬间以为是卿卿我我,个个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起身要走。

    采蘩忙道,“把事情听我说完再走,省得一个传一个,话都传歪了。”

    “饿得都站不动了,填饱肚子再说,他们会在这儿等着的。”独孤棠继续往里帐走,一边请丑奴和麦子去拿些吃食来。

    采蘩不肯到里面去,“那就边吃边说。”

    独孤棠拗不过,只好将采蘩放下。

    她才坐定,央就诧异跳起来,“怎么回事。你让人打了一顿,还是受了暗伤?脸色白里透青的像个鬼。”

    “你老大已经说了,饿的。”采蘩淡然回应。

    “看来不是我一人这么想。”她越是轻描淡写,独孤棠越觉不安,“央,去把邈手叫来。”

    “邈手在这儿?”采蘩有些惊,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状况会不会让邈手诊出。

    独孤棠观察细微,尤其还是他在意十分的人,“你怕什么?”

    采蘩笑容大大,“我怕看大夫。还怕吃药。好好的,请邈手来作甚?他一出手,没病也当大病来紧张了。”

    “谁都没紧张。倒是你最紧张。邈手又不是江湖郎中,让他把个脉,没事最好。”独孤棠却给央一个眼色,让他找人去。

    “央,回来。”采蘩撅嘴。转头对独孤棠道,“瞎紧张,吃饱就精神抖擞了。这么点事找神医,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吃完饭要是还像鬼脸,你把扁鹊华佗请来我都乖乖听话。”

    央站在门口,抱臂笑。“老大,她这话的意思是绝对不会乖乖听话的,谁能请得来扁鹊华佗啊。”

    采蘩斜央一眼。正好麦子丑奴端了吃的进来,就又对独孤棠摆甜笑,“先让我安安心心吃个饭吧。”

    “你这是撒娇么?”独孤棠刀眉挑疑峰,“采蘩,你越如此越古怪。而且你刚说那边肯放我们走了?”

    央坐了回去。他赌老大妥协。

    “撒娇是古怪?”采蘩拉盟友,“丑奴。你说呢?”都是成了亲的女人。

    “因为你平时不撒娇,临阵磨枪当然让人以为有大战在前。”丑奴却一向公允,谁也不偏帮。

    倒是麦子好,“先吃饭吧,饿肚子的时候看着就好像要大病一场,饱了便痊愈了。”

    独孤棠看采蘩迫不及待端了碗,仰面抬眼瞧着他,等他点头才能开吃一样,不禁好笑,“像一顿没吃萝卜的兔子,快吃吧。”

    采蘩吃得很快,心慌的感觉和疼痛的感觉渐渐远离了,不知道是不是独孤棠坐在身边,还觉得身上温暖了起来。温暖了,但眼睛也烫了,一眨便落一层白雾。不怕,不怕,她心中说。至少他会在她身边,一直到最后。

    “向琚会放我们吗?”央看采蘩吃得差不多了,便问。

    “是向老爷子。”独孤棠道。

    采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又恢复明眸善睐,“今晚你们就拔营,和尉迟觉他们会合,然后等我把帝王书造给向老爷子。约摸五日便能离开。”

    “五日?”沙军师有些不解,“我们的救兵怎么都能到了吧?向老爷子难道完全没看出是缓兵之计?”

    “不管怎么说,对我们有利就好。”丑奴道。

    “不会有救兵的。”采蘩轻叹,但凡有一点希望,她也不必选这么受罪的路走。

    “你从向老爷子那儿听了什么?”独孤棠盯望着采蘩,虽然她的脸色仍差,但双颊确实有了些暖红。该放心,可是心放不下来。

    “向老爷子早知你们跟着,装作不动声色请君入瓮,是要将你们灭在这片草原上的。他已经向你们新帝送了信,新帝不会听从庄王或肃公发兵。所以,不会有救兵了。”北周会是什么样的乱局,采蘩压根不愿意去想,现在能救多少是多少。

    沙军师摆沙盘是将援军算进去的阵法,现在成了一盘平,他喃喃道,“怎么会呢?即便冲着西穆王的背叛也该派兵施加颜色啊。西穆一直臣属我北周,他这样放肆,我们若不吭声,等于默许其他属地藐视,北周边境将陷入危险。新皇帝怎么不想想后果呢?”

    独孤棠似乎自嘲,嘴角撇冷笑,“这么看来,不如支持余相称帝,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在领土上妥协的人。朝中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大概也在后悔,为先帝尽心尽力铲除余求,到头来扶了这么一个庸碌的太子上位,帮谋逆之人出卖自己的将士。殊不知,他此时报恩根本不在那些人眼中,他们要的是他屁股下还没坐热的龙椅。”

    采蘩骇笑,“说的你自己好像不是忠心皇上的,你可是为先帝也出了不少力。”

    “忠心皇上?”独孤棠哼一声,“先帝不庸不昏,姐夫需要帮忙,而我正想得到权力,所以才参与了而已。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如今也没什么求着皇帝的,如果这次能平安,就打算辞官了。”

    “我才知道你这么打算的。”所以才跟老兵说要离开长安吗?

    “我也是才决定这么做的。”并非保密,独孤棠又道,“所以,四年前庄王送我们上了罪路,这次他却是送我们上了绝路吗?”

    采蘩有一句说一句,“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连你们的皇帝都想你们死,庄王能如何呢?他自己说不定还是新帝的眼中钉。总之,北周现在的局势也难断是乱还是稳,我们别指望谁了。”

    “以为太子庸碌,当了皇帝肯定会依赖原本的忠皇党,却不料--”可笑了,独孤棠但叹,“采蘩,对方既然做到这个地步,难道只因为你帮他造纸就能放过我们的吗?”

    沙军师也同问,“不错,我们可是知道了他们不少事,放我们就是放虎归山,他们不怕这些年的筹谋变成一场空么?”

    “所以你们必须严守秘密也是其中的一个条件。”离自己撒谎的地方渐近,采蘩却淡定下来,“我已经帮你们答应了,千万要遵守。”

    央切道,“那位向家老爷子也挺天真的,听答应就当真啊?只要我们将他的事捅出去,北周戒备自然不说,南陈肯定会血洗向府,揪出所有与向家有牵连的人,他和向五这辈子都别想踏入南陈土地一步。老爷子可能到处培植着力量,不过没有南陈那位四皇子给他们让出皇位,他们的天下梦就是异想天开。”

    “当然不是听我答应就当真,而是我以诺换诺,让他相信我们绝对会帮他保守秘密。”采蘩道。

    “以你的诺换我们的诺,他信你,你许他什么诺?”独孤棠绷紧了面部表情。

    “我让望山在身上下了一种毒。”谎言有真有假才令人少疑,“你们要是大嘴巴,我就死定了。”

    “什么?!”独孤棠瞳孔敛冷。

    采蘩却撇头去看央,“这样你还会说出去么?”

    央哑然半晌,叹口气,“你--!死老头真太狠了!”哪里是以诺换诺,明明是以命换命。

    “央去喊邈手来,其他人出去。”独孤棠的目光几乎要瞪穿了采蘩。

    帐中再没第三人,采蘩伸手抚独孤棠有些阴冷的面颊,“我只是中了毒,不会消失的,别那么瞪我,吓得我心里发毛。我知道你想什么。”

    “知道但还是坚持己见了。”如果要以她的命来封口的话,这毒不会不霸道,“采蘩,你至少该跟我商量一下。你以为你不这么做,我们就一定没办法了吗?你明知我不会坐以待毙,就算杀开一条血路--”

    “然后你得死多少兄弟?”采蘩摇着头,“独孤棠,我要一个都不落下,一起来一起走。我没跟你商量,也根本不可能跟你商量,因为你肯定不同意。我不良善,但护短。你是蛟盟的老大,我被他们叫着大嫂,他们就是我的兄弟姐妹。这辈子我没有父辈的缘份,我不想我们的孩子跟我一样。”

    因为是在乎的家人,所以必须守护!


第437章 把相公逼出走的老婆




    “怎么样?”邈手帮采蘩把完脉,独孤棠就急问。这脉把得有点久了。

    邈手沉吟片刻,不回独孤棠的话,却看采蘩,“大嫂,你真不知道天衣教主下的什么毒?”

    采蘩含笑,“不知道,只知是可以解的毒,但解药现在不会给我,只会给我缓毒剂,每月一小瓶。”从袖中拿出一个蓝色,拇指大小的瓷瓶,“这就是。等我把帝王书交给老爷子,他们会给我六瓶,也就是半年份。”

    “半年后呢?”独孤棠心情很糟糕。

    “半年后,老爷子会派人再送六瓶来。”采蘩却有心情安慰独孤棠,“而且他不会不送的,他的那点事都在我们眼里呢。只要我有什么万一,你们也不会让他好过,老爷子清楚得很。”

    “等他得了南陈呢?等他得了天下呢?”突然看不到的将来,勒住了独孤棠的脖子,硬是深呼吸的话,就好像会撕心裂肺。

    “那当然会把解药给我了。”采蘩眼中清澈。

    那么清澈,让独孤棠想去相信,但心里隐隐的不安令他坚持,“到时候天下已定,他纵然不送解药,我们又能如何?”

    “正如你所说,天下都定了,我死了对他也没好处,更何况我这双手还是挺了不起的,留着才有点用处。”让她混过去吧。

    “如果他们永远实现不了野心,你一辈子要靠他们送药活着?为了拿这些药,我们只能在一处住着,出个远门都得提心吊胆。万一摔了一瓶,丢了一瓶,又怎么办?”简直就成了他们手里的风筝,看似能飞,其实哪儿都去不了。“采蘩,你喜欢的自在没有了也不要紧吗?”

    “至少还活着,能跟你在一起。”采蘩笑着。

    “别笑了。”独孤棠猛地站了起来,“你也许觉得这是一笔好交易,但我从没这么挫败过。”居然不等邈手说诊脉结果,他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采蘩看门幔掀了又合,怔着,“他竟对我生气了。第一次。”

    “我都来气,更别说老大了。”邈手拿起瓷瓶,闻着看着。“这种时候笑得出来,好像你是从容赴死了,却只让看着的人绝望而已。”

    采蘩蹙起眉。“什么从容赴死啊?至少能活半年。半年,又不是半天,六个月的工夫可以研制解药,哪怕能制出这个缓解剂也好,我怎么看都是生望。”

    邈手审视着采蘩。“你真这么想?”

    “不这么想,难道我还希望自己赶紧丢命么?”大实话。选了死门,可她不会真当成死局来看待。向老爷子说过,死门亦能变成生门,但他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然而,六个月之后。说不定她自己就能创造出机会,不需要他给。

    “我佩服你的无畏,不过大嫂。有时候你也靠靠老大,行不行?男人有自尊的,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知道老大也有说挫败的时候。

    “真因为他保护了我,我才能保护他。夫妻要相互守护着。日子才能长久。我要是那么娇弱的女子,他也不会喜欢上我的了。”采蘩神情淡淡却清浅。“邈手,你把这瓶药拿去吧。”

    “可是,这东西拿一瓶少一瓶。”邈手倒是真想拿,但又犹豫。

    “所以,别想研制无夏那样拖拖拉拉的,这回拿出点真本事,尽快出个结果。”采蘩起身,却往内帐走。

    “我没拖拖拉拉--”邈手的话还没说完,已经看不见采蘩了,长长叹口气,自言自语,“把人气走了,好歹也追一追。”

    但他刚走出帐,就被一只手臂拦住,看清之后再叹口气,“老大,你把离家出走执行到底,才能让兄弟我撑一撑你。”这自尊便宜啊。

    独孤棠冷冷看邈手一眼,“我没有离家出走,出来透口气罢了。说吧,你诊出什么来?”

    邈手不能对要透口气的人讨论自尊问题,只道,“脉象还算沉稳,但时而跳虚了。可能刚中毒,暂时还看不出太多异常。不过,大嫂把缓解剂给我了,我会尽快找出其中的成份。”

    “她把缓解剂现在就给你了?”独孤棠皱深眉川。

    “我也说不用急,少一瓶就是少一个月的命,不过看大嫂真是果敢,比多数男人都强。老大,我该说你幸运还是--”邈手眼睁睁看手里的瓷瓶让独孤棠收走,“老大!”

    “等拿到另外六瓶再说。你通知下去,一个时辰后全体拔营。”独孤棠头一低,进去了。

    “不离家出走,在外头晃一下也好,进进出出眨眼的工夫,谁还怕你以后生气啊?”再次,邈手只能自言自语,晃着脑袋无奈走了。

    独孤棠走进内帐,见采蘩躺在那张铺着羊皮的卧榻上,便过去坐在她旁边。她的肤色本白中透粉,是剔透的润泽,现在却有憔悴。她的唇昨晚还饱满似鲜摘的樱桃,这时却干裂有纹。他的手抚上她的黑发,上身慢慢倾下,叹息,然后唇触唇,感受温暖仍存。

    他在发颤。采蘩闭着眼,他的叹息,他的唇落,无一不显--害怕?

    “我还活着。”待他的温柔从她的唇上散成了冷,她睁开眼,看着那个曾冷若寒冰,不知惧为何物的男人,“别怕。”

    “采蘩,那年冬天我第一次看到你,你神情无惧,却眼底沉着死气。现在的你,和当时一样,你叫我怎能不怕?”独孤棠的指尖沿着采蘩的鬓边滑至下颚,拇指在她唇下轻柔细摩,“告诉我,你隐瞒着什么?”

    “是我笨拙,还是你眼尖?”采蘩的眼含着悄然笑意,“此生得你一知己,便是牛头马面就在身边,我也要耍尽赖皮不走的。一直感觉好像认识你一辈子了,但其实才两年不到,所以不过过看一辈子不能甘心啊。”

    独孤棠心里才为她真得隐瞒而跳痛了,却又因为她后面的话泛了甜,结果酸甜带涩又苦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能应和她的悄然笑意,嘴角也弯了起来,“把你的秘密说来听听,我保证保密。”

    “独孤棠,你说现在的我和那年冬天一样,错了。怎能一样呢?那年我怕得要死,这年我死也不怕。向老爷子他们轻贱我的命,视我的处境是落入沼泽,却不知我当我命如最珍宝,即便满身泥泞,但谁真能欺我呢?”她曾比任何人都轻贱自己,跌入悬崖,摔成粉身碎骨。现在,再不会遇到比那时更糟糕的情形。

    “秘密。”独孤棠握紧采蘩的手。他知道她无惧,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本来应该对向老爷子守诺的,不过他对我已经失信,我也不必太死心眼。独孤棠,天衣教有三大奇毒,你知道吗?”采蘩其实从来不太死心眼。

    “我只知无夏折磨人,阎罗难敌。”恐怖的一种毒。

    “还有你师娘。”这件事没来得及告诉独孤棠。

    独孤棠睁圆双目,“你娘也——”

    采蘩不纠正,也纠正不了。她自己可以嘴上不认,但生了自己的人好像除了娘亲之外,也没别的称呼可取代。

    “你不会也——”独孤棠捉了采蘩的双肩,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再度紧绷。

    采蘩无视肩膀上的压力,摇了摇头,“中过无夏的人会对那虫子免疫,我体内的无夏当天中当天解,再来一次就不怕了。天衣教第二种奇毒叫不能钟情。望山给我瞧过一次。中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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