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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纸贵金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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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棵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丹大人凑近去看墙上贴纸,“你小子要么不收徒,一收总是天分高的孩子,运气好得很。这一面墙都是她抄的?”
“是。”左拐离开墙边,“我让她再抄一面,她却跟我说晚上请客吃饭,还说一张纸变成一面纸墙,我应该要嘉奖她才是。那日在六宝楼,我看她冷清清的表情还以为是斯文秀气的大小姐,谁知造纸的时候花样百出,让人哭笑不得。师傅,我可不承认她是我的学生。”
“这纸――”丹大人把话说了一半。
“我知道。”左拐却心领神会,“从明日起,对那位已经怨累的大小姐而言,才是真正开始辛苦。师傅您老人家当初怎么提炼我的,我也绝不对她有半点保留。这一战,其实不止压得是我一人,还有师傅您的颜面。”
“你看你,我什么都没说。”丹大人拐杖一挥,人早让远了,“你好久没尝尝你师母的手艺了,走,上我家吃饭去。”
“师傅,我再待会儿。”左拐想等纸干。
“走吧,瞪着它也变不成金子。”丹大人转身就走。
左拐只好跟他去了。
新杭会明月楼是全城做杭浙菜最好的大酒楼,今日照样宾客满座,但老板很紧张二楼最大包间里的客人,时不时自己亲自去上菜,就怕不懂事的伙计有闪失。那客人正是童家大小姐。当初认亲认宗的酒宴虽然也摆在这儿,但没有童氏夫妇在,由大小姐自己做东还是第一回,所以老板想着得帮她招待得人宾至如归,尤其三桌有两桌是小孩子。小孩子吃东西的口味和大人不一样,着实让老板花了一番心思。
但采蘩今夜有点心不在焉。只有三日限期解开名单之谜,她本想推迟这顿饭,却又觉得既然都通知到了,再临时更改,有些不守信用。她请了不止独孤棠一家大小,还有蟒花夫妇和胡子他们。也请了牛安山,但牛老说事情刚过,不要太惹人注意,所以就让蟒花夫妇代表了。那日除了她,央和苏徊,蟒花胡子带领的其他蒙面人都是牛老借出来的手下,因此功不可没。
“采蘩姑娘,这坛酒我干了,要不是你支的好招,阿肆――”本来说好今晚只吃饭不提蒙面,胡子却喝得有点大舌头。
牛红十分机敏,用力拽下摇晃站着的弟弟,“采蘩姑娘,多谢你帮我们夫妻盘下吉祥客栈,好话我怕说多了倒显得空,我就敬姑娘一杯,今后都是一家人。”
蟒花也豪爽一声,“我也敬姑娘。”为阿肆的事,也为自己。
采蘩连忙端起酒杯,抬袖一饮而尽。吉祥客栈由她购入,本想以原价卖给蟒花夫妻,但两人不肯,说新杭会既然有约定俗成,便不能让新入童家的采蘩坏了规矩。
最后牛红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他们出一千两给采蘩,而采蘩就当合伙人,年底分红对拆。等他们有了闲钱,采蘩又想抽身,他们再买下她那一半。采蘩当然答应了。
喝完酒,采蘩坐下没一会儿,感觉有人拉她的裙子。低头一看,立刻皱眉,一个女娃娃在她裙边流口水。抬脸看看周围,姬钥正和蟒花说话,芝婶,玉芝,灵芝,还有雪清雨清全都在照顾那边两桌小的。雅雅从来没看到过那么多娃娃,和秦筝,还有蟒花牛红的女儿唧唧呱呱,开心得绕桌看小宝宝们,桃枝杏枝正照应着那几个半大不小的。所以,正好是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刻。
当脚底下的胖娃娃发觉她一点都不好玩,开始以她料不到的迅速爬出包间,到外面楼台寻找趣意时,采蘩不得不跟了出去。她可不想好心好意请独孤棠吃饭,却让他少一个妹妹。
她试着两次去抱娃娃,结果两次都让娃娃溜了。无奈想着小孩子真麻烦,但娃娃却将一追一跑当成游戏,咯咯笑个不停,爬得更快了。
“我可不是在跟你玩,乖乖回来。”采蘩叉着腰,想吓娃娃。
娃娃半听不懂,两只小手啪啪拍木板,好像也很喜欢那声音,于是奋勇乱爬。
采蘩之前没在意,后来发现楼台虽有扶栏,但一个只会爬的小娃娃可任意穿行,而穿过去,也就会掉下去。那娃娃本是东绕西弯的,但在她眨第二眼并赶过去时,孩子离栏杆只差两三爬。
“不要动!”她整个人飞扑了过去。
但那孩子,等不到她,已经半身探出,双脚开始失衡倒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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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家,第一更。
第二更会晚,要九点左右。
么么,群亲。
第138章 她的样子像媒婆么?
采蘩那一刻突然觉得她以后得远离高处,自己翻出窗外两次,已经不少人跟着掉落了。这回难道真要出人命?还是一个只会爬来不及站的小娃娃?当强盗,杀人,她快没感觉了,但这时看着那孩子掉下去,竟立时激出一身冷汗。
扑至扶栏边,用从未想象过的敏捷伸出手去,抓到一只小脚,听到孩子清脆的欢笑。好似世间最美妙就在那样的笑声中,她感谢老天爷。
有人在后面惊呼小十八,有人从后面赶来帮她捞小宝,她的手却紧紧不肯放。
“采蘩姑娘,你可以放手了,十七有我呢。”不知何时,独孤棠和她一样,伏在栏杆边上,猿臂长伸,已将娃娃夹在大掌之中。
采蘩定定看着那双大手里的娃娃,松开自己的手,长长松了一口气,“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把我吓得半死,她却笑得那么欢,所以我讨厌小孩子,一点心眼也没有。她别叫十七了,干脆叫爬爬。”怎么能爬那么快?
独孤棠把小宝捞上来,再伸手去拉采蘩。
这时芝婶赶来,对她急忙感谢,“采蘩姑娘,多亏你拉住小十七,不然她就没命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同时,她回头却怪大女儿,“玉芝,十七是你照顾的,她不见了你都没发现?还好采蘩姑娘留了心,要是出事——”
“婶子,不是没出事嘛,别怪玉芝了,爬爬有惊无险。将来一定有大福气。”独孤棠已经采用这个名字,将娃娃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逗得小家伙张嘴大笑。
独孤棠这么一弄。其他的小孩子也顾不得吃饭了,跑出来要大哥也给他们打秋千。孩子们不肯回去安静吃饭,大人们也只好在外面说话。不过蟒花胡子他们这些跑船的本就不是规规矩矩能坐下的人。端一碟小菜,拎一坛老酒,往栏杆那儿就地一坐,照样十分痛快。采蘩看出他们这么坐是怕又有孩子不小心掉下去,于是也和牛红以地当席,背靠楼栏说话。
过了一会儿,芝婶坐过来。胖胖的身躯到地板上还有些吃力,但可会聊天,很快和牛红也笑得乐呵呵。
牛红道,“婶子,你真是能人。带那么多孩子,改天教教我,我照顾两个都忙得转不开身了。”
芝婶道,“我们是穷带,你是富养,哪能一样呢?能把这些小家伙喂饱穿暖,我就不愁了,管他们是泥里爬还是屋上窜。你们看着一大家子,其实好几个男娃自己挣钱了。另几个也开始学手艺,慢慢就不用我和阿棠操心。倒是女娃们,越大我越急。”
牛红立刻心领神会,“婶子担心她们找不到好婆家啊?”
采蘩插言,“姑娘也可以学手艺,未必要等着嫁人。”
芝婶表情诧异。“女孩子学女红也还罢了,学什么手艺?就算学了,又有什么地方会雇她们做事?特别是我们这些穷人家的,找个好人家嫁了,就算是这辈子的造化。”
牛红看了采蘩一眼,好笑,“婶子别理会采蘩说的,她那么本事,才不担心找婆家,人家上门来求着她点头。”看芝婶连连点头,她又道,“我看那些孩子中,玉芝和灵芝差不多到年龄找婆家了吧?”
“可不是,尤其是玉芝,一般她这岁数多成亲订亲了,她却一直在家里帮我照顾孩子,我现在就担心耽误她。”芝婶的酒喝得不少,难得把心里话往外掏。
“若我不知道也算了,既然知道少不得帮玉芝姑娘留心着。您放心,我还不是头一回帮人做媒,等我和我家那口子安顿好了,立刻就给张罗这事。再说,还有采蘩呢。童家掌着整个新杭会,底下多少单身汉,难道找不出一个好的来?”牛红不仅自己积极,还拉采蘩入伙。
芝婶闻言开心极了,谢了又谢。
待芝婶又回到孩子们中去,采蘩望着那边和独孤棠站一起说话的玉芝,对牛红道,“嫂子别帮了倒忙。”
牛红也瞧见了玉芝,不以为然,“青涩的嫩枝看不出来郎冷无意,不知她亲娘的一片真心。你以为芝婶瞧不出来么?就是心里明白着,才不希望自家闺女将来伤心,借醉过来跟咱们开口的。咱们如果装不知道不肯帮,那就可怜了她一大把年纪了。”
“但是,我们若管了闲事,那姑娘不肯,反而耽误她一辈子又如何?”自古媒妁之言,但采蘩性子凉冷,觉得并不是件该理的事。
“我们是帮芝婶,她女儿若不肯,就跟咱们没关系了,毕竟看不看得上,嫁不嫁得了由她们母女俩决定。”牛红却自有一番说法,“先说好,我要是在这里看中哪家的小伙子,你得牵个线。”
采蘩无奈,也只得以笑含糊过去。
待酒楼老板来送菜,发现屋里没了人,外面楼板却好像要塌了,也只得顺应客人的“喜好”,把酒菜移到楼台上去。不过那可不容易,一大堆活泼的孩子让他和伙计都没地方落脚。不过,童大小姐走的时候微笑感谢他招待周全,还多给了十两银子,冲这两样倒也值了。
马车上,姬钥看小妹头枕着采蘩睡得香甜,这才放心说话,“那个独孤棠是个老好人吧?收养那么多孩子。从不足月到十五六岁的孤儿,加起来——”想了想,给不出具体一个数,“我看着都晕,他一个人要养,我也只得佩服了。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就在我爹娘的葬礼上?”他记得那时候。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车里有些潮闷,雅雅睡出了汗,采蘩拿把小扇为她轻扇。
“我只是奇怪,你不是讨厌小孩子么,怎能跟他这大家子结交?”姬钥不忘采蘩的性子。“莫非你因我这样的乖弟弟对小孩子改观了?”
“你是小孩子吗?”不是一向以大人自居?
姬钥瘪瘪嘴,“我不是,雅雅总是了吧。”非要跟他顶。
“恐怕要让你失望,我还是讨厌的。雅雅例外。”采蘩用帕子给雅雅擦头发里的汗。“瞧瞧,我们家的雅雅多漂亮多可爱,谁会讨厌她呢?”
姬钥嗤笑。“你就宠她吧。爹娘在的时候,她就一点秀气样子都没有,在你手里带,我简直不敢想她将来得多——”接收到恶狠狠的目光,连忙收敛,“多活泼啊。”
“活泼好,像你娘一样。长大后自己挑夫婿。”采蘩胳膊肘早就往里拐,“你得特别有出息,不然娘家无力,妹子被欺,懂吗?”
“有你。谁还敢欺负她?”姬钥一咕哝。
“这倒也是,我总会护着她的。”除非,她不在了。想到三日,心里一抽,真是很烦。
“你那个护卫,就是央,他今晚一句话也没说。我本想跟他聊,他却不理我。”央在采蘩身边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他记得那位话挺多的。
“他让人毒哑了。”采蘩嘴巴才毒。
姬钥瞪大眼。不知道她说得是真还是假。
“二弟。”她想好了,三日之约得对姬钥保密。
“什么?”姬钥从车缝里观察正赶车的央,那副自得的模样实在不像中毒,虽然他也没见过中毒该是什么样。
“在童颜居住了好几日,姬府派人来催,所以明日你跟雅雅先回去。别让老太爷和老夫人以为我把你们带野了。”老夫人那里确实有人来问过,但并不曾催,可她得找个借口。
“那你呢?”让他和雅雅先回去?突然感觉有点怪异。
“我不是要学纸,日日进出怕长辈们觉着我没规矩,不如还是先留在童宅。你就跟他们说,祖父母留了些宅子里的事让我处理,要多待几日。”她姓童,不姓姬。
学纸的事祖父祖母已经知道了。上次为了阿肆回府里,祖父和大伯都提到过,话语中并不赞成,觉得采蘩毕竟是住在姬府,与姬家千金无异,如此抛头露面,会招惹不中听的闲话。但姬钥并没对采蘩说,怕她冷性子又来,更不肯回姬府住去了。所以,采蘩这时候让他和雅雅先回去,尽管他心里不愿意,还是点头答应。
“可你得给个回府的准日子,我也好跟祖父母说,他们就不会老催了。”不知怎么,没有采蘩在的墨月堂,好像就是客居一样。
“三四日吧。”她得把重要的人保护起来。
“那么久?”姬钥脱口而出,“我是没关系,就怕雅雅要找你,到时候哭鼻子我可受不了。”雅雅十分依赖采蘩,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你也是她最亲的哥哥,不能让她依赖你一下么?而且雅雅有了朋友,也懂事多了,不会动不动哭鼻子的。”至少要熬过三天。
姬钥狐疑,“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所以特意支开我们。”
“你不信,可以随时随地带雅雅到童颜居啊。”采蘩说谎不眨眼,“不过可能找不到我。教我造纸的那位左大人因为押上了官位,一副我不赢他就不罢休的样子,今日铁尺都拿出来了,还动不动要给我加难,我从明天开始说不准要住在纸官署里呢。”
左拐的脾气坏,姬钥也知道,皱皱鼻子道,“姐姐是自找的。”
采蘩听出他算是信了,于是但笑不语。
回到房里,关密了门,她再次将摸过很多遍的扇面,墨砚和字帖拿出来,一一摊在桌面。
但在房梁上的央看来,采蘩完全是发呆了。
而且,一呆就过了两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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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更,也是粉400的加更。
下一加更,粉440时。
好累,眼睛睁不开了,亲们晚安。
第139章 师傅徒弟都不干了。
第三日,左拐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尽管自采蘩进纸官署,他就没怎么给过好脸色,不是放任她不管,就是打算敲打。但是在她颤颤巍巍贴了几次,把新抄出来的纸彻底抖烂到地上之后,他终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铁尺毫不留情,挥到浑噩状态中采蘩的手臂上,发出沉重一声响。
采蘩一个激灵,只觉手臂火辣辣地疼,然后痛楚就像抓疯的藤蔓往心里钻,逼得她咬牙。
“师傅!”左拐要来第二下的时候,于良连忙上前抓住那杆尺,“别再打了,采蘩受不住的。”他一直当采蘩是尊贵的大小姐。
“她受不住?”左拐现在听不得这话,“我比她更受不住!”气死他了。宝石经不住敲打,再有天赋,看上去也就是块石头。
“大小姐,你的尽力呢?你的尽量呢?难道就因为你是女子,说话就可以当放屁?因为是女子,就可以名正言顺不如男子?当初是谁受不了别人说女子只能绣花生孩子,所以才答应要比试的。怎么?你如今是想承认女子就该在家待着生儿育女?花木兰要是真有其人,会活活被你气死。你这样的姑娘,还不如有自知之明所以安分守己的女子。跑出来干什么?不但给你自己丢人现眼,还给天下的女子丢人现眼!”左拐一口气骂道,而且换口气接着骂,“你看看这两天像话吗?好歹刚开始的两日,脑袋不开窍,自信心十足,精神气十足。现在呢?眼圈乌漆抹黑,做事有气无力。我对你严厉,睡觉时间可是留足给你的。你晚上干什么去了?大小姐应酬多,来不及赴宴?我不管你出了纸官署干什么,但最起码你进来就归我管,可我怎么越看你越像孤魂野鬼了?”抽尺还想打。但于良不肯放手。
“好!咱不说你这副样子,就说纸。你抄出的第一张纸,自我感觉特别好吧。你说得嘛,锉藤挺好的。制石灰水也挺好的,清洗很仔细,舂捣完让你抄纸,你还想到滑汁能让纸面更好。我还真以为你看都看会了,结果呢?”从怀里掏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打开,朝她面前一扔,“别以为我什么都没说就是夸你。你这纸连破布都不如!我不说是不想让你失去那种自信,反正我还有时间教。你自己看!上面写着什么字?”
采蘩冷着脸,弯腰捡起来,她无比自信所造的第一张纸,上面只有六小滩墨渍,哪来的字?墨完全化开成团,丑陋得没法看。
“找得到吗?看得出来吗?”左拐冷哼,“我写得是六个字。赶紧说给我听听。”
采蘩说不出来。
“我想你不是聪明嘛?有个巧手的老爹,让你耳目渲染十多年,第一张纸不见得成为惊世之名纸。让名画名书留下珍贵的墨宝,好歹也能派上一般的用处。一般的用处,知道是什么吗?写字!就是普普通通写几句话在上面,告诉别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左拐在她第一日来学纸时已看出她的最大问题,“你说,你这纸能表达我想告诉你的意思么?你连一个字都看不出来,这纸是不是破抹布?比破抹布还不如,因为它一浸水就会稀巴烂!这纸只有一个用场,就是告诉你自己自信心再强,不付出努力。你就跟它一样,全然无用!”
感觉眼睛酸,采蘩不认为是要被他骂哭了,只当自己三个晚上没睡好,终于到了精疲力尽的地步。重生以来,她不是没哭过。但像今天被人骂到一文不值还是第一次。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了,却在她认为很简单的造纸上,却在她以为能像爹一样出色的地方,摔得天旋地转,无地自容。她低低说了一句。
左拐大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确是自找的。”钥弟没说错!
“我看你也是。”好像忘了是自己拉采蘩进来的,左拐憋了几天的气不骂痛快绝不能畅快。他拿起一枝笔,走到石墙那儿,在已经晒干的纸上刷刷几笔,“这是你昨天造的纸,你自己看,有没有好奇?”
采蘩看着那些墨迅速晕开,成为雪白纸身上无法抹去的污点。昨天的纸和前天的纸没有区别,都写不成字。
“你没教我。”她有理由的。
“我没教你?”左拐哈笑一声,“是我没教,还是你没心没脑子啊。就算我没教,昨天于良有没有教你?他就差手把手了。”因为时间紧迫,他求师傅把于良的禁闭延后到比试结束。他以为,采蘩和于良一起造纸,有比较的情况下,她会进步更快。
“那不一样。”采蘩回瞪他,只有这样眼泪才会消失。
“怎么不一样?因为我是师傅,他是徒弟?你可能以为我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窍门秘诀,能够让你不花功夫就能造出好纸来?”可笑!左拐将她造的那些纸扯下来,用力踩皱踩烂了,“我告诉你,藤角纸是最基本的纸类,没有花俏,没有秘制之法,只有精工。精工出自你的努力勤奋,还有真正的谦逊。你除了自以为是,什么都没有。”
“师傅,您说得太严重了,采蘩姑娘她不是——”那样的人。于良想说。
“既然如此——”采蘩咬着唇,“左大人的眼里采蘩已经一无是处,那我还是不学了吧,免得浪费左大人的心血精力。至于西大公子那儿,我会亲笔写封信道歉,其他的我恐怕也帮不了大人了。”
“采蘩姑娘!”于良一个头两个大。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明明师傅心里对她期望很高,明明采蘩也是学得很快的,明明他也觉得这是他入纸官署以来最开心的日子。为何这一切都要粉碎了呢?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求着你?放心吧,童大小姐,就算我要这样离开纸官署,总比等到比试的时候,你这乱七八糟毫不用心的造纸术让我给祖爷爷丢脸,要强百倍。你是该走了,如果根本就没想明白,留在这儿是你的耻辱,也是我的耻辱。小姑娘,给你一句忠告,凡事不要再逞强,就算心里不服气,也别一激动强出头。你说得轻快,尽力尽量自己就心满意足,但可能会害别人受无妄之灾。而且,我讨厌的,就是你说尽量尽力,我要的是绝对不会回头的全力以赴!”采蘩还没走,左拐先走了。
于良看看眼睛又黑又红的采蘩,再看看师傅的背影,决定跟随师傅的脚步,“采蘩姑娘,今日你先回去,明天再来。师傅脾气一向就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心急,难免语气重了些,你别计较。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定要来。我知道,师傅其实真觉得你有天赋的,对你期望很高。”
采蘩看于良去追左拐,袖子擦过眼睛,吸了水气,转身就走。不用来就不用来,谁还非要自讨苦吃不成?造纸没几天,打也来了,骂也来了,过一个月她比上辈子当丫头还惨!什么名匠,什么传世流芳,呸!呸!呸!
“原来姑娘以前从没造过纸,还真是惨不忍睹。”
采蘩快走出晒纸场时,有人说话。一回头,看到身穿银松白袍,腰系紫鹤,居然是西骋。
她此时心情不好,说话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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