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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做梦都想娶我为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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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那几位内应是我们花费了数十年才安插进去的,而且您已经和那位阁下签订了同盟; 若是违约离开,那位腹背受敌,我们失了内应,再失了那位的支持; 最后只怕是得不偿失啊。”
站出来的那人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将自己看作是定国臣子自居; 他真心对呼衍北劝劝谏着,却没料到得到马背上那人无动于衷,甚至在夜光的照亮下近乎冰冷残暴的一抹笑容。
“到底我是主子; 还是你是主子,连一条狗都当不好,还请宋御使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勿要自误。”
而得了异族人那与侮辱无疑的训斥,那被讽刺地称一声宋御使的男子扑咚一声跪下,满脸满背已全是汗。然而那人没有看到,马背上的男子看向怀中女子时,流露出的一抹愉悦的笑意。
得不偿失?
那倒是未必。
他可从来不在意世人眼中的得和失,而且今日北岷国那些人来得那么快,也未必没有卫恺赋走漏了马脚的原因。这样一位前朝遗嗣,哪怕他们定国当真把那人扶上了皇位,那人也坐不住这个位置。
而今天的这一切,他定然会全数奉还。心中无数残忍而嗜血的念头闪过之后,呼衍北没有再耽搁,在无数人马的掩护之下,他旁边无数定国铁骑护卫着,几乎在畅通无阻之中驰骋着骏马走向了被专人引向的一条道路。
身后刀兵相交之声逐渐远离了,呼衍北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他甚至还有闲暇将怀中卫莹的身体更进一步地贴紧自己,以免被那迎面打来的风沙波及。
而在快要到达城门之时,他旁边五十守护的铁骑同时分出列阵,已经有人在通知那内应开门了,而在开门之后,这处北岷国的城池便再无可能困的住他。
然而下一刻,一股冥冥之间的危险便在瞬间朝着呼衍北笼罩而下,然而那箭太狠,太快,快到以至于让曾经在弓箭一课上被乃至父皇都夸奖的他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下一刻,那带着厉风的弓箭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便从他眼中穿过。
“殿下。”
无数人包围而来,在被那锐痛穿刺,仅仅是铁盔阻挡了一下弓箭进眼的速度即将昏迷之时,模糊不清地望着旁边已经聚拢而来的众人,不知为何一股力道突然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用最后的一丝力道抱紧了怀中即将滑落马下的少女,他忍不住嘶哑地开口说道。
“若是你们被俘或者我死了——
杀了她。”
下一刻,呼衍北就再也无力支撑地陷入昏迷之中。
……
城墙之上,束着雕刻有龙纹玉冠的男人手中的弓箭滑落掉下,那人只觉头上的太阳穴胀痛着,他手上的青筋绽出着,已经是不知用了多久的力紧拉开那弓箭。
“太子殿下有谕,只要交出被裹挟之人,无论何事,皆既往不咎……”
太监尖利而刺耳至极的声响在付峻耳边响起,而那一刻,无数守在北岷城城墙上的士卒齐声中气十足地喊道。
“太子殿下有谕,交出被挟之人,无论……”
这一刻,整座王都响起的士卒之声足以震散尘土,而无数世家贵族之人纷纷从睡梦中惊起,以至于隔了数十里的人家都能依稀听到城中士卒沉厚无比的叫声。
然而那声音似乎已经离付峻很远很远了,他的眼因为长时间凝于一点而没有眨动变得极其干涩,在听到贼军在他的少女带出的那一刻,他的脑中仿佛只剩下一片空白,就如同他在战场上被利箭穿身,战死时的一般,他能够想的便只有留在脑中的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陷于危险之中。
这世上侥幸能够死而复生的有几人,他从黄泉中挣扎着爬回人世,都尚且已经耗费了全力,活成了这般几乎不死不活的模样,而他的莹莹,这世上独一无二再柔软不过,他光是触碰便要小心谨慎得生怕碰碎了的少女,怎么能忍受得了这般苦楚?
光是想到有这般她流离于人世,却谁也不得知,谁也不得碰,或者圈禁于一隅之地的可能,付峻便只觉难以遏制的窒息几乎要涌上他的喉中,让他不敢再设想那一丝一毫的这些可能。
而这些人要将她带走,付峻更是不信这世上有谁能比他更疼惜他的少女,而这一去,便是定国的荒漠连片,便是定国一切茫然和苦痛的不可知,在沙场上初次看到定国之人茹毛饮血时的场景,他尚且心中发寒,他的少女如何能忍受得了那一幕?又或者成为这般无限贪欲包围之下的牺牲品?
那更是要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更加可怕,让他光是一想便只觉痛苦不堪的场景。
所以,不能让这些异族人带走她。
哪怕是,让她……
死在他的手里,他也不能让这些异族人带走她。
于百米之外,无数铁骑之下准确地射中一人,而不伤及那人怀中另一人的可能几乎低到足以让他甚至对自己手中曾经让定国军中上下都无比信赖引的手中弓箭产生畏惧和恐惧。
而无论身边的人如何啰嗦而重复地劝了他多少次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类话语,付峻的脑中都将那些声响完全摒弃开了,就如同这片天地之中,只剩下了他和那隔得很远的少女两人,而他手上,只剩下一柄弓箭。
当这箭射开之时,哪怕是对自己的箭术无比自信的付峻,也不能预知这一刻落下的结局。
若是知道有今天这一刻,他定然不会去学习箭术,若是那箭尚未射中还好,若是那箭射中了他的爱人,哪怕他的威名曾经震慑得异族不敢擅自踏入北岷国边境半步,他也终究是个不折不扣的失败之人。
在望着那马上之人抱着他心间上的那人那一刻,无人知道,他的面容肃寒着,宛如蕴着千年不化的玄冰,然而有一刻他的手曾颤抖着,以至于怀疑自己甚至握不稳那弓箭。
他不愿意将他的莹莹性命交托到其他人身上,所以,就让他自己射出这一箭吧。
箭发出时,付峻心中陡然陷入死无生息的平静。
仿佛陡然没了恐慌,也陡然没了任何指望,仿佛只剩下下最后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环绕在心中。
为她挣扎着从死去的躯壳中再度爬回人间,若是若是她死了——
就再从这人间爬回黄泉之下吧。
左右无论在哪里,他都答应过,要永生永世地护着她的。
“殿下,他们说要放他们出城,才能将卫姑娘交出来。”
在无数吵嚷劝告之声,在城墙之上以着几乎永恒不倒的姿态如同青松般脊背挺直,无声站着许久的男人方才仿佛从无声而冰冷的寒川中陡然出现了一线生机。
太阳穴中的暗痛以着极为可怖的试探压倒一切地袭来,然而付峻却清楚地知道,现在尚不是他能倒下之时。
男人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般冷凝的面容上似乎在极力按耐着什么,方才最后能沉沉地说出四个字。
“答应他们。”
过了片刻,男人的眼眸半垂着,仿佛在思索之中那修长眉睫掩映着黑深瞳眸处,却透露出几乎让那站在他面前的将领为之胆寒的冰冷杀意。
“她若是有一点损伤,北岷国哪怕倾尽毕国之力,也要追索他们到定国城下。”
“还有,告诉他们,这是北岷国新帝说的。”
对着将领身旁的太监,付峻冰冷吩咐道。
“回宫之后,传告朝野百官,便在今日筹划着朕登基之事。”
男人冷峻而冰冷得让人只想起石雕般没有任何神情的面容上,在说起登基之事时,仿佛仍是那副无动于衷,甚至比不上那人一点动静便能让他显出波动的神情。
而望着太子冰寒的面孔,第一个得知此事的将领头脑发懵,明明想要劝谏太子殿下的他不知为何在触及面前那人黑沉得仿佛透不出一丝一毫光亮的眼神时,一切喉头要说出的话陡然一顿,就如同自己当年初上战场一般,那仿佛被极为穷凶极恶的猛兽存在盯上一般,那将领全身一颤。
“是……”将领的称呼一变,最终恭敬喊道。
“陛下。”
☆、决定
从昏暗中醒来时; 卫莹只觉得她的后颈剧痛着; 一切记忆仿佛变得极其模糊; 然而神智清醒回拢之后,联想起自己被敲晕前发生的一切; 卫莹只觉得心间剧颤着; 此时的她便连掀开那眼帘的勇气都没有。
她是被那异族男人挟带回了定国吗?她此刻在何处?日后她真的还能够回到北岷国吗?
所有的悲伤和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脑中; 她的呼吸微重着,床边一直守卫的侍女敏锐地发现了床上少女的异样。
“传太医。”
在兵荒马乱的传呼之中; 听到那熟悉的北岷国声音; 一种从心底再度涌起的力量让卫莹睁开眼; 忍不住向着床边看去; 熟悉的北岷国人的打扮几乎让她的眼泪一凝,心中的激荡情绪忍不住激涌翻出。
她没有被定国人带走; 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她没有被那些定国人带走,便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然而想到国公府中的家人还有等候着她的眉烟,卫莹喉中一紧,却是立刻便焦急地出声问道。
“国公府的人在哪里?”
然后她声音的干涩却是不禁将她都吓了一跳,而那侍女大概只听清了她那句话后面的三个字; 于是连忙恭敬地低头说道。
“陛下正在准备登基大事; 请夫人安心休息,陛下为了夫人耗费了这么多心思,想必大事一完成; 定会来看夫人的。”
那侍女面容是全身心的恭敬和谨慎,毕竟谁不知道都城里为了抓住那些异族军而引发的阵仗,全是因为强掳了陛下的这位造成的,而陛下甚至为了这位夫人亲自引弓杀敌,在数百米之外一剑射杀敌首呢。不过在亲身侍候了这位夫人后,她才明白,以这位夫人堪称天姿国色的容颜,便是得了再大的恩宠,似乎也变成一件再理所应当不过之事。
然而在那侍女看来象征着无数圣恩的事情,落在卫莹耳中,却只是让她浮现出了一脸的茫然。
陛下,夫人。
这两个词语格外的陌生,卫莹甚至开始怀疑她已经睡过去了许久。
胡子雪白能看得出岁数极大的太医在启禀她的身体无恙后恭敬退下,卫莹方才能从稍微静下来的人中朝着最靠近她的侍女轻声问道。
“距离我昏迷之时,已经过去了多久?”
少女的娥眉微蹙,黑发微微散乱在脑后,她的肩颈白皙修长,哪怕不着一饰,女子华美得宛如不该在人世出现的面容落在那侍女眼中,也不由惊起她一阵心慌意乱的羞涩来。
“已经过去了足足一日了。”
女子的娥眉仍是微蹙着,光是看着便让人心中浮现出一种忍不住为她抚平一切的疼惜来,望着少女苍白失血面容上嘴唇的略微干涩,一股前所未有的念头陡然出现在侍女心中,以至于她脱口而出道。
“奴婢俯视夫人用些水吧。”
卫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确实也察觉到了喉中的干涩,她微微点点头。
侍女一颗躁动的心方才逐渐地平缓下来,而在更加小心翼翼,宛如害怕惊着了床上少女的请示过后,侍女方才小心翼翼地让人送来经过无数道验测的瓷碗,然后以着更加小心,宛如害怕碰碎了她的动作缓缓将那水送到她的嘴边。
在喉咙的干燥得到些许滋润之后,脑中纷乱的思绪也逐渐在意识的回拢中清醒了过来,望着面前的侍女几乎憋红了一张脸一般如临大敌地俯视她用水的场景,卫莹心中生出些柔软来,就如同她第一次看到眉烟这般服侍她的一样。
她嘴角微微显露出些许笑意,那侍女微微抬头望她,竟仿佛觉得自己在玷污一个不属于自己能够触碰的脱俗仙人存在一般,她的手竟忍不住一抖,那汤匙竟不稳地落在水中。
这对于一位久经训练的宫女而言是如何的不可思议,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比反应更快的,将那碗匆忙放下后,那侍女慌乱地跪下,几乎以着谦卑的姿态不断磕着头求饶道。
卫莹心中有些无奈,她全身发软着,却也只能软语让跪在地下的那人起来,看着侍女恐惧得几乎不敢再看她一眼的样子,卫莹心中微叹,一边却是为了转移侍女的注意,一边却是急切地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便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是今日登基吗?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半点消息?”
女子的声音宛如珠玉落入玉盘,侍女在极力控制自己将那字句记入心中,而不是只是呆呆地听那声音入迷后,方才回过几分神智地反应道,殿下似乎并没有吩咐她隐瞒今日发生的消息,于是在略微犹豫之后,侍女低声开口,便将今日异族军队要裹挟卫莹出城,然后被陛下一举射杀敌首,然后救回卫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而在说完之后,不知是发自内心对于少女的担忧,侍女鬼使神差地在卫莹耳旁轻声说道。
“不过奴婢看陛下回来时的样子似乎并不太好,夫人……夫人最好小心一些。”
这窥视圣颜的罪名若是落入一个小小的宫婢身上,那自然是不好受的,然而那侍女说得如此赤城,虽然不明白为何她只是初次遇见这侍女,这侍女竟如同眉烟一般掏心掏肺地对待她,在这无人可依之时,卫莹心中却忍不住浮现出些许暖意来。
她轻柔地拍了拍侍女的手,无声地点了点头,而在将侍女所说的一切在脑中仔细回想一遍后,卫莹方才察觉出其中的过程如何凶险的,不过太子殿下在宫中时曾听闻久处宫闱,身体虚弱,如何能在百米之外准确不伤及自己的将那贼首射杀,这一点在卫莹心中还存有疑惑,然而她没有再问,便直奔她最担心的那个问题。
“那你可知卫国公府中的人和我的侍女在何处?”
那侍女略微羞红的面色上却是不由苍白着,侍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她的脸色,仿佛那回答对于她而言是一种无法承受的回答一般。
看着侍女如此小心的神情,卫莹心中顿时涌现出浓浓的不安,然而没有逼迫于她,少女微微垂下眉,却是轻柔而宽宏地说道。
“若是这件事你不方便说,我便亲自去问陛下吧。”
然而卫莹也知这只是一个托辞,毕竟登基之事对于太子而言一定是一件已经筹谋已久的大事,而太子将登基提前到今日,她心中也没什么自作多情,认为太子如何情深的念头,其中因为她的因素或许是有的,然而那必定所占不大,而登基要筹备的事情那么多,不说今日,只怕今日后的数天中,她也未必能见上太子一面。
因此这份托辞只是她不想太子因为她的原因,怪罪在这侍女身上罢了,然而那侍女不说的原因,她心中也有了几分最坏的猜测,卫莹的心毫无止境地沉了下去,而那侍女略微犹豫之后,看着她仍不得纾解的面容,却是终于轻声说道。
“国公府的人,似乎已经被下狱了,此时正等候陛下去处置呢。”
饶是心中已经有了这个预测,卫莹心中一惊,她身体微颤着,却仍是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只因这次入狱,不像她的二哥大哥上次入狱一般,她有着他们完全无辜的决心,因此她可以去哀求太子伸出援手,然而这一次,她的二哥主动与异族勾结,更是前朝遗嗣,甚至还拿着国公府的安危来威胁于她,这一项项实打实的罪证哪怕是诉诸于公堂之上,也是绝无半点情理可讲的。
可她的大哥,她的娘亲和国公府中诸多的下人都是完全无辜的,他们何罪之有,要被牵扯进这足以杀家灭国的大祸呢?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那北岷国律法中最为严明的一旦谋反,或者勾结异族,便诛灭九族的判决呢?
而在心头浮现出这绝望念头之时,卫莹只觉得她的呼吸仿佛被人扼住,而在下一刻,在宫外接连响起的“参见陛下”的宣叫之声中,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甚至连鞋都没有顾忌穿上的,卫莹便踉跄着走下床。
在她身前,是无数人跪倒一片,吵嚷地劝道“夫人小心”这类话语的声音。
而那听到室内声响的男子微微一顿,他身上的九龙冕服在烈日照耀下,九龙金爪纤微毕现着,耀动着足以让人胆寒的象征着这北岷国无上权力的光芒。
然而在那足以让所有人生出森冷不可及的面容微微低下,对那室中之人柔和着面色开口之时,男人身上那让人望而生畏的冰寒便削减了许多。
“怎么了?”
男人的话语是微微软和而熟悉下来的,如同他还是北岷国将军时的语气。
付峻终于决定——
不再去做任何隐瞒。
☆、安心
在众人簇拥之中; 第一眼便能看得到的容颜极为清丽出众的少女抬起头看他; 纵使那人不着一饰; 可当那双如春日海棠般的艳绝面容扬起,那秋水眼眸哀哀地望向他时; 付峻只觉喉中一紧; 竟不知自己在望着那双眼时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才能让那双眼长长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然而卫莹长睫微颤着,面对那凛冽和贵气掺杂着的北岷国新君; 她心中复杂着; 一时间是百感交集; 一边心底丝丝缕缕的怀疑和怨仇升起; 卫恺赋在她耳边曾说的那些悚然听闻的事情仿佛那一刻在这冰冷可怕的男人上有着成真的可能,那人到底和他父皇杀害付峻的事情有无关系?
这种种猜测在她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 让卫莹几乎恨不得将自己心中那沉沉的猜测问出; 只求面前之人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然而国公府中所有人的安危都系于眼前之人身上,哪怕她真的得了那个肯定的回答; 在此刻,在那太子,不对,或许应该说是北岷国新君的眼下; 她还能做出些什么事来?
杀夫之仇和唯一的救命稻草似乎全系于那人身上; 如果卫恺赋告诉她的事情为真,那么她似乎应该是恨的,然而她又必须哀求着; 才能从这新君手上保全得了她全府人的性命。
那一刻,万般思绪冗杂着,竟让她不知一时该说出什么话来,到底是质问,还是直接的求饶。
身着九爪金丝龙袍的男人面容冷峻,那一身龙袍在他身上,比昔日更类似于儒士的前帝相比气势更为凛冽,男人的眉宇黑沉,静静地向她望来时,卫莹便只感觉如同是被那人困在手中的猎物一般。
敏锐感知到的惊惧之感让卫莹瑟缩着,最后她仍是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下去吧。”
然而男人没有因为她的举动而有一丝不悦,在平静出声吩咐下人下去之后,这处空旷华丽的宫殿中,便只剩下了他和他面前心心念念的少女两人。
胸腔中一颗仿佛被冰封的心在此时猛烈地跳动着,望着少女清丽绝伦的面容,仿佛心底一处空荡生冷之处被无声填补了一般,付峻只觉得他的喉头干涩着,哪怕此时能够多看一眼他面前的少女,都是上天给予他的最大恩赐一般。
他的莹莹没有事,一点都没有受伤地便站在他的面前。
这个认知便已经能够强压下他太阳穴中不断传来的镇痛,付峻一步步地走近他面前的少女,便连呼吸也深摒着,仿佛害怕下一刻便会从这梦境中醒来一般。
在如愿以偿地将那散发着少女淡香的身体搂入怀中之后,付峻只觉自己的神智恍惚着,他的心头微颤着,在手用力地将怀中的少女抱紧之后,将呼吸埋在卫莹散开的墨发之间。
就这样吧,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如果他的那一箭,没有救走他的莹莹,那么在这场他能将她拥入怀中的旧梦里,就让这美梦一直做下去吧。
付峻第一次虔诚甚至带着些许惶恐地想道,当他带着些恐惧和贪婪意味地攫取着怀中属于少女独有的气息之时,他听到耳旁卫莹的声音柔软如珠玉落盘般想起。
“殿……陛下。”
“我在。”
微微顺着怀中少女的秀发抚下,付峻此刻方才惊觉自己的手微微颤抖,他再度嘶哑出声道。
“我在。”
那两个字重如千钧地在寂静之中响起,就如同不止是在安慰怀中的那人,更是在安慰他自己。
而察觉到男人宽厚胸膛中的颤抖,腰间男人紧锢她的双手力道不断加重着,就如同害怕他跑了一样,卫莹心中不知为何些许畏惧便消散开来,男人冰冷而幽入骨髓的冷香味道丝丝缕缕地涌入她的鼻中,不知为何却在此刻与那胸膛中传来的炙热一起,给了她极为安全而可靠的感觉。
想到她在前一天里面对的兄长反叛,被异族人掳走,听闻那种种毛骨悚然的异闻之事,卫莹只觉本来她如同冰川般已经冻结完全的心中在此时陡然裂开了数道裂缝,那抑制不住的泪水就在此刻猛然涌上。
就如同——
她毫无条件地相信眼前之人不会伤害她,不会厌弃她一般。
在这一刻,心中再度浮现起这熟悉而可以依赖的感觉时,卫莹没有再强撑,她放纵着自己在男人怀中小声哭泣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落下。而卫莹也从未想过,在付峻死后,她还会有如同今日这般流不完的泪水。
然而这一刻不知为何,在北岷国新君与付峻不仅是性格,气息,也不仅是味道和力度的怀中,卫莹再一次地感觉到了浓浓的熟悉和安全之感,就如同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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