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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之情深不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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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你手头就一块地,年年用年年用,还不得给它用薄咯啊,可要是种一年调整休养一年,或者将不同的作物轮作,土地的肥力保证了,产量自然比平常老百姓种的田好。
所以李硕在汉州的几年,就光顾着实验什么样的作物搭配着种最好,再修修水利什么的,成果就十分喜人。但是粮食产量就算再翻番,也不可能突变太多,主要是现在能种出来的粮食的基数小,翻一番也没什么花头,多出来的产量大致能支持李瑁打仗就是了。
说完这些有关自家的大事,其实老百姓们还都有一颗八卦的心。比如皇家的秘辛,自然就最受老百姓欢迎。
据说,现在后宫里是崔皇后一人独大,从潜邸出来的刘贤妃完全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夔国公府现在都矮了崔家人一头。
据说,从前很得太上皇喜欢的那个太真娘子得了癔症,当然是不是真的了底下的人不得而知,但是她招了崔皇后的眼是肯定的。
据说,开年咸宜公主就要生了,这亲弟弟做了皇帝,腹中孩子又是在康平元年一开春就能出生,大抵皇帝陛下是不会吝啬于优待这个侄子或侄女的。
据说,宫里的皇太后也想崔皇后早日给皇家诞下子嗣,所以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婆媳具体关系怎么样,还不得而知呢~
然而,这些八卦大家听听也就算了,总之新帝登基,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老百姓们只要生活获得安泰,就心满意足了,哪里会计较到底是谁坐在高位。
可是和老百姓不一样,有点地位名气的人家,都不会对李瑁上台之后一连串的动作视而不见。
这个新帝吧,看着倒是柔顺,可是骨子里有股狂劲儿,前不久说是要增开恩科,所以长安城里聚集了从天南地北赶过来的学子。众人冷眼瞧着,陛下这是要重用寒门,心中都紧了紧弦,虽说贵族子弟从小有名士教养,学识稳压寒门子弟一头,可是当今陛下手上已经有了一个李硕,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多出几个出身微弱的重臣,所以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这日北齐候家的小世子蔡茂泽,正带着一群差不多年纪的小公子,前去长安主街上最著名的茶楼“看戏”,原来却是有国子祭酒张大人家的长子和一商姓寒门子弟在茶楼里设下战局,约定此后凡是胜的一方所在之处,输家便要主动回避。
这样的大戏,这群刚从国子监放学的小少爷们怎么可能不去凑热闹,再说国子祭酒张家原先也是有爵位的人家,长安城里勋贵最喜爱到处连亲,说不定这位张公子就是在场哪位小少爷的表哥什么的,他们自然要去助威。
蔡茂泽是所有少年里的领军人物,此次助威活动自然也是他组织的,就在蔡茂泽要踏出学堂大门时,他歪头看见刚来国子监的崔玉灿,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角落里写大字。蔡茂泽一想:爹说崔家现在很不得了,我要不要和这个崔家子套套近乎?
于是蔡茂泽走到崔玉灿身边,说:“你怎么还在练字,仕苑的夫子都走了,别练了,和咱们一块儿玩去岂不是更有意思,听说你刚来长安,正好让哥哥带你见识见识。”
“我,你们去吧,我想把这幅字写好。”崔玉灿咬咬牙,他也想和这群公子哥一同出去玩,可是娘说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还是不要和他们打交道的好,所以崔玉灿就算再想去,也忍住了。
“啊呀行了,又不会吃了你,你晚些时候也能练字,这好戏散了可不会再有第二场!”蔡茂泽急了,动手上前拿下了崔玉灿手里的笔,强将他拉走,身后跟着崔玉灿的书童一边喊着:“少爷等等~”一边替崔玉灿收拾东西。
崔玉灿自从被崔家本家人送到长安之后,一直被崔母拘在家里,都不曾好好看看这座京都,所以也就半推半就的由着蔡茂泽拉着自己走。
很快,一群少年嘻嘻哈哈的,就到了目的地,他们到的时候,里边的两派学子早就分开坐好,今日要比拼才能的两位当事人也已经到场。
“嘘~”蔡茂泽示意大家都小声点,然后混进了观战的人群。
此时场上的张少爷和那寒门出身的商公子已经准备就绪,他们要连比三场,除了比前两场的对对子和音律,最后还要比一场明经。
前两场两人各有胜负,商公子出身乡野,脑子灵活,所以对对子比张少爷好;而张少爷自小长在书香世家,所以琴里比商公子多了一分空灵韵味;
至于这最受人关注的第三场,则是请了在年轻学子之中颇负盛名的周大家——周元杰来出题。
这为什么说,明经是三场考试里最惹人注意的一场呢?其实还是要从这张、商二人斗法的原因说起。
大家都知道来年就是康平元年了,陛下加开恩科,而且有传言这是陛下重用新人,撤换朝中旧臣的前奏。所以明年的科举,世家和寒门都很重视,只要明年科举出来的人才里自己一方的人数多于对方,那就能抢得先机,迎来之后至少十年的风光。
所以这段时间长安城里学子们的纠纷层出不穷。而这张、商二人,是代表世家或者寒门的杰出人物,双方派出这样的人物对战,自然有先试试水的意思。而既然是因为科举才比的赛,自然要考科举的重头戏——明经啦!
虽然这一次不是真正的科举考试,可是场上的两个人都知道只要赢了这场斗法,势必能鼓舞自己一边的士气,自己也能一战成名,所以两人都格外重视。
而周元杰给出的明经试题,却是明经十一经、三礼、三传中的《礼记》和《老子》。
《礼记》倒还好说,是明经里边的大经,在场的就算是崔玉灿这样年纪的少年,都可以说出点关于《礼记》的观点来,想要出彩,无外乎就是结合新帝夺位的举动说说大义罢了。 可是《老子》是门比较偏的考题。
打个比方吧,《礼记》就好像是高考里边的数学,一门就占150分,不管是理科生还是文科生,都得熟悉。而《老子》顶多就像是生物,虽然人人都认为它应该在明经考试范围内,可是它的重要性就比较低了,此前有几年科举,甚至出现过没有《老子》一题的情况过。
可是现在周元杰居然出了这样一道题,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玄宗在位的时候,倒是很推崇《老子》无为而治的观点,可是新帝明显不是这样的人啊,到底怎么答才更出彩呢?
张、商二人皆是思虑了好久,才开始落笔答题,此时周元杰就坐在楼上的厢房里,和他在一起的,是裴桓芝那厮。
“裴兄今日怎么如此好兴致,和小弟一起来看热闹?”周元杰作为李瑁的亲姐夫,自然也知道裴桓芝这个人有多危险,两人虽然同处一个阵营,可是交集却不是很多,昨日裴桓芝突然上门,邀请自己给今日这批学子出题,已经让周元杰感到很奇怪了,没想到今天裴桓芝居然亲自陪着自己来了,让周元杰眉毛又是一跳,就怕裴桓芝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闲来无事,就和周贤弟一起来看看,也不知道今年这批学子学识如何,总不能让明年的恩科黄掉吧,陛下可还等着召回几个有用之才呢!”裴桓芝就算心再黑,一身的气质也还是好的,就单单一个喝茶的动作,周元杰做起来那叫儒雅,裴桓芝做起来,就让房间里的空气一沉,上点心的店小二手都开始抖了~
周元杰想:我去,您这位中书令还有闲来无事的时候,摆明了有所图,您能明说嘛?
可是裴桓芝不想说出口的话,就没有人能逼他说出来,所以周元杰只能自己猜,到底裴桓芝是几个意思。
很快楼下的斗法也有了结果,张、商二人的答卷被店家派人,送到了楼上周元杰他们在的厢房里。周元杰顺手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张答卷,而裴桓芝则拿起了另一张。。。。。。
☆、对比
先不看两人所回答的内容,光是看字,就能看出两人的不同。
姓商的寒门学子,写的字犹如松柏,有枝有节,棱骨分明,所以虽然字体看起来没有另一张答卷漂亮,可是却胜在有风骨,自成一派;
而张家那个长子,也许是从小有名师教导的原因,字里的风格明显没有独立,总带着点别人的味道,倘若有一天他能拜托这些束缚,必定能再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这两张答卷最明显的不同之处,自然就是他们的答案了。张家的少爷真不愧是年轻气盛,直接在答案中写出了对李瑁的不赞同。
倒不是说他指责李瑁的皇位来历不正当,只是这个张少爷明显更加赞同将朝政教到世家手里的做法。他的观点是,数百年来世家虽有过错,但大致上而言,却正是世家稳定了朝堂。再加上世家历来藏书丰富,不少文学大家都出生世家,由这样的人才辅佐朝政,才是天下之福。皇帝陛下若是想实现无为而治,势必得选拔使当的人才,放在适当的官职上,才能做到这一点,而世家,就是他不二的人选。
但是姓商的那个学子,却直言无为而治不适合当今的朝政。
他认为,所谓无为而治,只能实现在和平的盛世,只有朝廷稳固,内外无忧,君王选择真正有才能的人辅佐自己,无为而治才能达到。可是现在大唐俨然接近于极盛,然则实际上四面环敌,光是吐蕃和突厥就是两块不好啃的骨头,更不要说各地节度使拥兵自重,实在有许多不利于国家安稳的地方。这种时候只有君王贤明,能力挽狂澜,才是最好的,臣子们应该做的,不是想着如何取代君王能发挥的作用,而应该是如何协作才对。
周元杰拿着的,是张家长子的那张答卷,如果单看这一个回答,其实也言之有理,可是对比着姓商那人的回答来看,不免就觉得张家长子的回答已经被问题所局限,反倒落了下层。
裴桓芝和周元杰对视了一眼,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卷子。“想来陛下心中已经有主意了吧?”周元杰用的是疑问句,可是心里已经肯定了答案,如果不是自己那个当皇帝的妻弟已经有了成算,想来也不会出动裴桓芝这座大神。
裴桓芝也愿意买周元杰这个好,于是说:“周贤弟敏锐,不过陛下的心思我等也不好多猜,只是朝中勋贵多是积年存下来的老牌氏族,想来陛下就算愿意养着他们,也不愿意让他们再多插手朝政吧~”裴桓芝轻轻放下茶杯,对着周元杰扯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说:“为兄府衙内还有事,这里就留给贤弟善后了~”遂便起身走人。
可怜周元杰被基本没在人前笑过的裴桓芝当场吓住,一个晃神,放走了裴桓芝。
周元杰:公主救我,裴桓芝那家伙疯啦~
再说一直和蔡茂泽站在一起的崔玉灿,他对长安城中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原来京师真是藏龙卧虎之辈,随便比斗的两个学子都能有这么好的才识,小小年纪的崔玉灿心中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给宫里的姐姐撑腰~
比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果不其然,那个商姓学子胜出,一众寒门子弟呼朋唤友地庆祝,而另一边的贵族子弟们却个个沮丧着脸。
就连崔玉灿的同学们,都在为张家那位公子可惜,居然输给了一个寒门子弟,这位张公子今后的名声势必受到玷污,只盼着他能在科举之中扳回一城,不然这个污点就不容易洗刷了。
斗法结束,不管结果如何,热闹都没得看了,大家自然也做鸟雀散,崔玉灿道别蔡茂泽他们,带着自己的书童回了崔府。
崔玉媖才坐上皇后之位,李瑁虽然已经下旨册封她已故的生父为承恩公,可是崔家在长安城没有根基,所以崔母和崔玉灿还是暂住在本家那里,等着找好府邸挂上承恩公府的牌匾,再搬家。
所以,以此推论,跟在崔玉灿身边的书童自然也是崔家本家派过来的。其实这个书童心里不一定有多看得起崔母两母子,可是崔玉灿有个做皇后的姐姐,以后的路必定是条康庄大道,所以这个书童也不敢得罪了他。
崔玉灿晃晃悠悠回了家,推开门,就看到崔母坐在那儿缝衣服。崔玉灿不觉就感到心里闷闷的,他想:姐姐都已经做了皇后了,就连院子里的小丫头都知道我长大是要继承承恩公这个爵位的,怎么母亲还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平白让别人看不起。。。。。。
于是崔玉灿少不了带着点语气地开口说:“我回来了。”说完便去了给自己布置的书房,连一句话都不愿和崔母多说。
崔母无奈,只能目送着儿子离开,她知道儿子是怎么想的,可是崔母从小也是出身在大户人家,自然知道崔玉媖面上看的风光,实则不堪一击,她不想等到女儿失宠之后,自己和崔玉灿不当的行为会成为女儿的催命符,所以她只能时时小心谨慎,宁可被别人瞧不起,也不愿得势嚣张,得罪了别人还不知,平白给自家树立敌人。
可巧崔家这边,是母子离心,而北齐候府上,则是姐弟不和。
原来蔡茂泽是北齐候夫人膝下唯一的儿子,在他上边,就只有一个姐姐是出自北齐候夫人肚子里,这个姐姐,就是原先深受北齐候宠爱的嫡长女蔡芷琦。
蔡芷琦当年也是瑞王妃之位有力的竞争者,还记得那时候,她和郑首辅家的小姐郑芸宜,并称为长安城里的双姝。
可是没想到,当年咸宜公主办的吟雪会,会成为蔡芷琦这么多年得意人生的滑铁卢。素有才名的蔡芷琦不但没能在吟雪会上,位列前三,更加在后边的瑞王选妃上与王妃之位失之交臂。
要是败给郑芸宜,可能蔡芷琦还没有这么大的怨气,可是偏偏最后嫁给李瑁的才是崔玉媖。再加上同样落选的郑芸宜随后嫁给了博陵崔家的长公子崔霖,和现在的崔皇后成了亲戚,现在郑芸宜的日子过得美满之极,上有姨母做自己的婆母,下有疼爱自己的丈夫宠着,嫁进崔府没几个月就有了身孕,真是好运挡都挡不了。
反观蔡芷琦自己,当初心高气傲的她不顾父亲的反对,选择了有一副好皮相的夔国公府嫡长孙——刘嵘,可哪知道,等蔡芷琦嫁过去才发现刘嵘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现在蔡芷琦整天赖在娘家,就是为了不想看见这个让人上火的夫君和他那一群“红颜知己”。
但蔡芷琦在娘家待的也不顺心,出嫁前最宠她的父亲也不像以前那么对她予取予求了,现在连自己的小弟都要上赶着去巴结崔家那个乡巴佬的弟弟!
蔡芷琦不小心听见了蔡茂泽和北齐候蔡夫人的谈话,一直认为是崔玉媖夺走自己完美人生的她自然忍不住和弟弟吵了起来。
可是蔡茂泽也委屈啊,交好崔家是父亲交代的,他们北齐候府现在不比从先了,连自己小小年纪都知道要为家族打算,怎么已经嫁人的姐姐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大姐还是不要插手北齐候府的家事为好,毕竟你现在已经是夔国公府的孙媳妇了,整天待在娘家已经不像话了,再让弟弟听见像今天这样的话出自你的口中,我必定叫父亲将你送回刘家去!”
蔡茂泽不是普通的小孩,他比起一般同龄的孩子来得更加早熟,所以北齐候早就在教他一些世家生存的道理。而蔡茂泽也从来没有让父亲失望过。
也不知道是蔡茂泽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脑细胞比蔡芷琦多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和这个聪慧的弟弟比起来,早出生七年的蔡芷琦简直白担了自己那个才女的名头,也怪不得北齐候蔡家对这个嫡长女越来越冷淡,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怎么就她蔡芷琦偏偏过不好呢?
没过多久,蔡芷琦就被送回了刘家,而至此以后,原本应该被姻亲关系越牵越紧的蔡刘两家,非得没有走得更近,反而有了疏远的迹象。
当然,长安城里的景象却没有受到这两家惨淡气氛的影响,越接近年尾,长安城里就越热闹,今年是李瑁和崔玉媖第一次共同主持国宴,场面自然非常隆重,只可惜腹中孩儿快要出身的咸宜不能一块儿来凑热闹,不然这场国宴会更加好看。
李瑁倒是没有在这么热闹的时候,再给世家出身的那些官员们颜色看,毕竟这里边有不少是老臣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李瑁也是从心底感谢他们的付出,所以这一次国宴想来是朝臣们和李瑁关系最贴近的一次。
李瑁是想要用寒门子弟,可是他也不想要对世家出身的官员赶尽杀绝,能保持住两方齐头并进的趋势,才是李瑁想要的,而不是现在世家独揽朝政的局面,更不是寒门们想要的。整个朝堂皆是结义兄弟的场景。
同时,另一件让李瑁关注非常的事情,便是各地将领前来国宴贺礼一事。
因为,河北道张守珪派来的人,正是他的义子安禄山~
作者有话要说:
☆、安禄山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河北道安禄山特奉右羽林大将军张守珪大人之命,前来觐见新皇,愿吾皇万寿无疆~”
安禄山规规矩矩地跪在太极殿上,这个身段肥硕的胡人,此时是低眉顺眼,不敢抬头看殿上众人一眼。单凭他这个出场,就奠定了众人对他胆小的影响。
但是他可是安禄山啊,李瑁心里一哂笑,未来叱咤风云的大军阀就算此时还是个小副将,也不可能怕事到如此地步。“安将军起来吧,你从河北道而来,必定未见过长安城的繁华,国宴之后,朕准你留驻十日,好好看看这京都。”李瑁眯着眼,装作热情地对安禄山说。
“谢陛下恩典~”安禄山说着又是跪下去行了一个大礼。此时的他还不是权镇一方的军阀,所以并不抗拒李瑁将他留在长安的做法,相反,这个颇有心计的男人正好想用这个机会,在长安城中,攀上什么贵人,好助自己一把。
安禄山此次上京,是替他的义父张守珪来拜见李瑁这个新上任的皇帝陛下。照道理,张守珪是应该亲自来的,可是张守珪却借口河北道军务繁忙,以致自己脱不开身为由,没有来长安。
李瑁知道,张守珪这是在宣泄对自己的不满。虽然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张守珪这样一个大将军要管辖一方军队,确实地位斐然,轻易脱不开身,可是真要有心,还会怕这些吗?河北道到长安,如果昼夜前行的话,不出五日就能到,怎么就他张守珪如此金贵,不能前来呢?
说白了,还不是李瑁已经隐隐有排挤河北军,转而扶持郭子仪和张勤这等亲信的趋势。张守珪这人早年征战累累,如今做了大将军,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他自然看不上因为支持李瑁,才得以被封为大将军的张勤和郭子仪两人。
可是李瑁之前将莫林派到了河北军中,这一举动,才是点燃张守珪心里那股火的导火线。李瑁心里清楚张守珪介意的是什么,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李瑁派莫林去河北道,原因之一,是为了监视安禄山,原因之二,则是为了给张守珪一个警告。
张守珪是个纯臣,这一点绝对毋庸置疑,虽然他收的义子安禄山是个虎狼之辈,可是单论张守珪这个人,绝对是开元之治的大功臣,大唐的一位虎将。可惜这些年,张守珪在河北道自成一派,慢慢就有些松懈己身,李瑁就是要他时时拉紧心里那根弦,等李瑁将张守珪这把宝刀磨的锃光瓦亮,锋利无比,就到了张守珪继续上战场的时候了。
把这些心事先放在一边,今天是天下同乐的日子,李瑁这个皇帝自然也要做出表率,为了这场国宴,李瑁准备了上等的好酒,准备和这帮臣子好好“交流”一番。
歌舞进行到一半,坐在最上首的李瑁举起酒杯,说:“众爱卿,今日朕实在高兴,在此敬各位爱卿一杯,望今后你我君臣守望相助,治理好大唐!朕先干为敬。”
连守望相助这种词都说出来了,可见李瑁的姿态放的有多低。此时的话,和他登基以来强硬的做派相对比,显得现在的陛下也太好脾气了一些,有几位整天担心李瑁会对他们下手的大臣,都快喜极而泣了,现在陛下说这些话,是不是意味着长安城里的白色恐怖警报可以解除了??
众臣如此一来也纷纷举杯,喝下了李瑁敬的这杯酒,君臣之间的关系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此时又有歌姬们退下,宫娥陆陆续续上菜,上的都是些肉菜,虽然说是国宴,但是这肉从御膳房被端出来,等送到太极殿的时候,差不多也就只能看个样子了。就连李瑁也心知肚明,只是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便不再动那些菜了。
全场只有安禄山一人,连伸了好几筷子,最后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玉筷。李瑁原先就特别关注安禄山的动向,见此情景便有意问到:“朕看安将军好似挺喜欢这道菜的,怎么不吃了?”
“回避下,臣确实喜欢这道菜,可是臣的义父不喜臣多食肉食,未免义父责罚,臣才克制的。”安禄山不愧是今后的大反派,现在演起戏来就似模似样的,这样一个大汉,居然还能做出这幅不讨人厌的羞愧状,也就只有他了吧!
“哦,不知将军的义父是?”李瑁心里知道安禄山说的是张守珪,却还是要问上一问。“回陛下,臣的义父就是张守珪大人,当初大人好心收臣为义子,所以他的话臣必定是要听的。”安禄山面不改色的说。
嗞嗞,李瑁心里想:该不会你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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