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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医家女遇上夺嫡男-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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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玄帝书房之内,玄帝对跪在地上的,满脸惊慌的陈良娣,说出了和朱颜一模一样的话。
  陈良娣深深叩首,似乎被玄帝的龙威吓唬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妾身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
  旧伤未愈的贵妃站在下首,看着陈良娣的眼神恨不得把人家吃了一般。
  玄帝揉着脑袋,似乎不擅长做这种逼问的事情。
  魏忠直接打开手中的案卷:“良娣的婢女追月说最近良娣常往太子殿下屋里送酒,酒里有什么东西,良娣不知道?”
  陈良娣诧异地抬头,似乎没有明白魏忠在说什么,面如土色地思考了好半天,才哭道:“妾身真的不知道啊……陛下明察。”
  玄帝瞟了她一眼,直接不耐烦的挥手。
  魏忠直接把一副夹棍直接被丢到了地上,血迹斑斑,隐有腥味。
  一句废话都没有。
  陈良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流不止:“陛下……妾身不知啊。”
  两个小内侍迅速走上来,业务极为熟练的把夹棍往陈良娣手上套。
  贵妃突然阴测测道:“你即便不开口,还以为出了这事,你家人能活着?”
  陈良娣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或者你以为密谍司查不到你家主人藏起来的你的家人?”
  陈良娣瞪大了眼睛,无比绝望地看着贵妃。
  “更甚至于……”贵妃无比不屑地瞟了瞟地上的陈良娣,冷冷道,“你体内若是有点什么毒,担心受折磨而死……本宫倒是不明白了,就在眼前的疼痛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毒发的毒。药,你不明白哪个更可怕?”
  陈良娣微有松动。
  手中却突然一疼,十指连心这句话并不是说来玩的。
  然而,那两个内侍却没有继续用力,而是保持了一个固定的姿态,让陈良娣双手平平抬起,不得放下。
  这时候魏忠慢吞吞蹲到了陈良娣面前,手上是一枚尖利的铁针。
  魏忠抬手直接拉过陈良娣的手,端详着她十指,直看到陈良娣都开始发抖了,魏忠才微微一笑。
  手一沉,再刺,后搅,最后挑,到最后,一块血淋淋的片状物被那铁针生生刺穿。
  这个过程一点也不快,慢得似乎在雕琢一个艺术品。
  陈良娣本来要叫出来,却被一边的小太监直接把她腰间的帕子扯了下来,团成一团塞入了陈良娣口中,那惨叫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想要挣扎,弱质纤纤又如何挣得脱身后两只沉重的大手。
  魏忠只慢悠悠把铁针上的指甲卸下来,用内侍递过的帕子擦了擦那铁针,甚至还轻轻吹了吹针尖,声音不急不缓,半点情绪也无:“手指甲还有九片,挑没了也还有脚趾甲,骨节可以卸,骨头可以断,哪怕是皮也是可以剥的,骨肉分离也不是做不到,在这过程中老奴保证娘娘不死……”他淡淡笑了笑,“等这部分走完了,就把娘娘治好,让娘娘看着你的家人再来一遍,娘娘觉得呢?”
  陈良娣猛然一震,落下满头豆大汗珠的,咽喉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最终狠狠摇头,泪光盈然。
  “早晚都得招,非要来这么个过程,当真贱骨头。”魏忠抬手把铁针交给身后内侍,抬手把陈良娣口中的帕子扯了,转身对玄帝欠身一礼,一个完成任务的姿态,“陛下。”
  陈良娣哭着跪伏在地,声音沙哑:“陛下,是三皇子,药酒是三皇子给妾身的,妾身是喝了那酒发现无事才端给太子殿下的!妾身家人在三皇子手里,体内还有三皇子的毒妾身无法拒绝啊陛下!陛下救命啊!”
  “三皇子?”玄帝阴森森一笑:“传!”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试药这部分妥妥的夹带私货,内蕴自身价值观。
试药到底是否道德这件事,是我很早以前曾经疑惑过的问题。
主要是在玩古剑奇谭的时候看到少恭用很多人来试药,然后尹·傻白甜·千·杰克苏·觞就很郁闷自己被治好是因为用了以若干人的死亡和疼痛的代价才研究出来的药方,少恭还一脸沧桑的说什么“什么药不是试出来的呢”之类的话(还有那个诱人犯罪的黑暗系bgm!)诱导小甜甜尹大叔往歪处想,直接把人家逼得一直陷入了哲学性的思考。
嗯,大概这是我纠结出来的答案。
(不过其实……现代社会都是用小白鼠的……实验伦理上都要求要给小白鼠一个痛快,现代人还是比较文明的,嗯。)
以及,龙胆泻肝丸,大黄附子汤这种带毒的玩意,请在医师的指导下服用!

☆、盛宠皇后

  朱颜小心翼翼把齐乾身上的银针拔出,齐乾含含糊糊哼了一声,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在短暂的迷茫之时,齐乾已经在开口:“可与西夷联合攻击北燕。”
  陆安觉得自己主子脑子一定被镇国公主劈出了毛病,低声提醒到刚才齐乾断片的直接原因:“殿下,您似乎被人下毒了,刚刚正和陛下议事呢便晕过去了。”
  “是忘忧丹。”朱颜补了一句。
  齐乾看清了面前的俩人,急急摆手表示这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只直接要求:“这不是重点。扶我起来,去御书房。”
  朱颜与陆安齐齐呆滞了,一脸蒙圈地看着齐乾,最终两人谁都没动。
  “本宫知道,忘忧丹,那个要么吃到死要么活活熬过去的药,但是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齐乾直截了当的点明了情况,冷静道,“扶我起来,去御书房,快。”
  朱颜抿了抿唇,和陆安一左一右扶了齐乾起来,坐上步辇,往御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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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是深夜,御书房暗暗沉沉的,带着一股子抑郁的味道。
  鸦雀无声,灯火通明,而在这样的光线之中,魏王齐烨端端正正跪在地上,手上捧了一卷供词,一言不发;贵妃侍立在玄帝身边,面色深沉;玄帝没有着天子冠服,穿一身正常的富家翁的衣裳,立在齐烨面前,徐徐道:“怎么着,陈氏说了是你给了她药,侯玥的丫鬟也招认你与侯玥私相授受多时,就连黎绾的供词里都说她是因为你才进京的,总不能说她们都是串供总有刁民要害你这位皇子殿下吧?这敢做不敢当的德行还是不是朕的儿子?朕看连镇国都比你有男子气概!”
  齐烨神色稳定:“父皇既然已经相信了,问不问儿臣也一样。不必这么激儿臣。”
  “若不是想看你认罪,你以为朕还有心情看你这毫无手足之情的逆子?”玄帝冷哼道。
  齐烨却突然冷笑一声:“逆子?父皇忘了,那太子之位本应当是儿臣的,齐乾鸠占鹊巢,还不允许儿臣自己夺回么?”
  玄帝是一个听得进话的皇帝,听到这句话也不自觉开始思考,然后陷入了意识形态上的困惑。
  靠斗争上位的玄帝一直觉得,在立太子的问题上,他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并且客观事实上看,齐乾处理政事比齐烨顺手,一些事情上虽然仁懦过度但怎么看都比齐烨像一个靠谱的明君,这么多年来齐烨也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政治上军事上哪怕是经济上的过人才能……玄帝不太明白,在有大量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立这样的一个皇子做皇帝。
  真说起来,其实齐烨开府出宫那么多年,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往自己兄弟连带朝中重臣那里塞密探塞女人,恨不得连朝廷重臣们一个月几次房事都调查清楚,把每一个兄弟们房里有多少人最喜欢宠幸谁内帷争斗厉害到了什么程度调查清楚,乃至于让兄弟们最宠爱的女人全部变成自己的人。
  不是说走夫人政治不对,但是你个大男人不琢磨怎么弄出政绩怎么表现出自己的才华,反而是全副眼光都放在人家内院之中……眼皮子浅得令人动容,偏偏同时,六皇子齐乾处理政事是一把好手,往上数二皇子主持京兆尹衙门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毛病,四皇子常年在边关捞军功和对边北燕死磕,就连最为羞涩温柔的五皇子至少人家能好好在府中读书长见识不出来添麻烦,偏偏你就天天给这几个人塞女人……
  朕这得是有多昏庸才会立你做储君啊!
  齐烨却似乎看明白了玄帝在疑惑什么,只笑了笑,沉声道:“父皇,母后是您的皇后,儿臣才是嫡子。贵妃再贵也是妾,六弟再贤再得父皇喜欢,那也是庶出!”
  玄帝:……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齐烨一字一顿道,“普通百姓,一般富庶之家,都知道宗族之主应当落到嫡长子头上。儿臣才能是比不过六弟,但儿臣才是嫡出。”齐烨一个头磕到地,“儿臣请父皇,正本清源。”
  玄帝思索了小半天,最终皱紧了眉头,发现这件事似乎还……
  确实,豪门大户里面,顶门立户的首选之人,是嫡长子没错。
  但是问题在于……虽然皇家理论上也确实应该立嫡立长,但是在实际操作上其实并没有几个嫡长子能够平平顺顺坐上皇位,至少玄帝本人就是一路厮杀干死兄弟自己上位的,在庶出的玄帝的逻辑体系里,确实是没有立嫡立长概念的。
  玄帝深吸一口气,自然是不能说他因为没有这个概念所以从来没有想过立嫡,只能是圆转了一句:“朕一直都觉得,帝位要交给最合适的人。”
  “是,父皇是庶出。”齐烨低眉瞟了一眼手中那对自己不利并且他还无话可说辩无可辩的案卷,确定了首先自己再是嫡出皇子也很难脱罪,再琢磨了一下玄帝这么一句话,抛去人家的心理历程不谈,似乎玄帝确实不是个会立嫡子的人,等再抬起眼的时候,那声音已经极为冷静,“所以父皇杀光了所有比父皇出身高贵的皇子。”
  玄帝突然蹲下,掐着齐烨的脖子,厉声道:“你说什么!”
  是的,玄帝身上除了亲自杀了自己的大儿子这么一个死穴之外,还有干死了所有的兄弟。
  这死穴一戳就炸毛。
  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是“龙有逆鳞,触之则亡”。
  朱颜扶着还有点虚的齐乾,在这时候走进了御书房之中。
  一点利光,闪电一样从齐烨口中迸出,迅捷冲向玄帝咽喉。
  大夫到底眼睛尖,朱颜突然看到齐烨身上有异动,突然尖声道:“陛下小心!”
  再下一刻,“嗖”的一声,魏忠手上本来放着案卷的托盘已经脱手,直接从玄帝与魏王之间的微微的缝隙穿了过去,托盘之上,三点银光闪烁。
  几乎同时,“砰”的一声,魏王齐烨便被玄帝一脚踢得在书房光洁如玉的地面上直直滑过直至撞上了墙壁。
  齐烨咳嗽两声,嘴角已经有了血迹,眼中这才真正暴露出了绝望。
  那已经是他的最后一搏,刚才戳玄帝逆鳞,不过是逼玄帝靠近他方便得手而已。
  玄帝此时,正在怒不可遏地,一点后怕都没有地、如同被侵入自己领地的狮子一般冷眼看着已经吐了一摊血的齐烨,倒是魏忠给朱颜丢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朱颜不在意魏忠,她只看着齐烨靠在墙边呕血不止的模样,心内对玄帝的武力值的估计又上了一个台阶,并且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番不愧是年轻时候也是叱咤风云混过沙场扩过领土登基之后该治国治国该杀生杀生的上马能战下马能治的一代帝王。
  在朱颜感叹的当口,玄帝直接就抽出了自己腰间本是用来装饰的长剑,一步一步逼近了齐烨,眼看着是要把齐烨亲手斩于剑下清理门户了。
  正此时,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女子冲了出来,张开手臂直接就扑到了齐烨面前挡住了玄帝的长剑,泪流满面地对玄帝哭喊道:“陛下要杀吾儿,干脆连臣妾一起杀死好了!阿烨是臣妾没教好!一切都是臣妾的错和阿烨没什么关系!”
  贵妃看着冲出来的皇后,开始揉太阳穴,觉得有点闹心。
  和这女人相处了二十来年,早就看不惯她这个“出了点什么问题就把事情神奇的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天下人都夸赞皇后贤德然后也不见得有什么解决方案”的无赖行径。
  宫人对食,是臣妾的错臣妾没能给他们找到人生的乐趣。
  也没见她做点什么。
  后妃们争风吃醋,是臣妾的错臣妾管理不利忘了劝陛下宜雨露均沾。
  然后依旧不管理也不劝谏。
  后妃玩脱了弄出人命来了,是臣妾的错臣妾没能正后宫风气。
  然后找个人扛事,事情就算完了。
  偏偏玄帝是吃这套的,多年夫妻情分,并不是说着玩的,对外再铁血再英明,却依旧让自己的后宫一团糟也不知是什么心态,似乎还很乐得看后妃们斗成一团的样子。
  只要不伤害他的核心利益和他的妻子儿子,管姬妾妃嫔们去死。
  凉薄的可以。
  让人怀疑当年帮他上位是不是帮错了。
  贵妃如何想暂且不说,玄帝看着这少年时期就已经跟在自己身边虽然没出过什么政策上的贡献,但至少也以那如水般的温柔抚慰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女子,到底帝王之心不那么舍得用在自己女人身上,最终心里一软,手上一松,脸色也慢慢从铁青变成白色,又变成极为不正常的蜡黄,魏忠与贵妃赶紧上前一步扶助玄帝给玄帝顺气。
  贵妃这次当真没打算放过皇后,只冷冷道:“皇后娘娘儿子命贵,那乾儿呢?乾儿做错了什么,便得娘娘母子这般嫉恨甚至于行此等丧心病狂之事?这时候臣妾若说一句凡事对着臣妾来就好哪怕臣妾死了都行只求放过乾儿一命,乾儿现在能恢复过来么?”
  玄帝没说话。
  皇后一脸彷徨并且无助的看向一边还需要朱颜搀着的齐乾,眨着那双纯洁无暇的大眼睛,似乎只是匆匆赶过来,并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朱颜作为一个大夫,这时候就勇敢担当了解释的责任:“娘娘,现下太子殿下身上被下了一种叫忘忧丹的药,忘忧丹此物虽然能止痛,但也能让人上瘾,药瘾发作起来能让人生不如死,只能同样以忘忧丹镇着,越镇药瘾越大,而药本带毒,服不了几年殿下就会死。”她抿了抿唇,毕竟不清楚情况,不能说是魏王干的。
  贵妃迅速跟上,只补了一刀:“忘忧丹,是魏王下的。”
  皇后呆呆看了一眼依旧在吐血的齐烨,又看了看面色灰白刚刚发作完的齐乾,还看了看虽然仪态万方依旧,但却神色憔悴的贵妃,也不知是一个怎么样的脑回路,就直直对齐乾跪下了,一副代子赔罪的德行。
  齐乾忙忙侧身避开:“母后快起!儿臣如何受得起这一拜?”
  朱颜扶着齐乾避过,看贵妃把皇后扶起来,心内暗暗鄙夷皇后的德行——
  道歉有用,要律法干嘛?
  我给你跪下让你服忘忧丹你能答应?
  你可以强行认为这是你的错,可你承认错误之后也要承担责任的好吧,事情揽到你身上然后仗着你夫君是皇帝然后轻轻放过,最后让所有倒霉的人无处申冤?
  魏忠却突然跪了下来,急急道:“陛下!”
  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玄帝冷冷看一眼魏忠,道:“何事?!说!”
  魏忠虽然根本不想顶风作案,但是这时候还是颤颤巍巍地开了口:“老奴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因为您有些头疼,皇后娘娘曾经给您送过一种药来说是能止住疼痛,但送过来之后您头疼病好了些,于是这药便没用……方才……方才朱大夫说的是……能止痛。老奴怀疑……那药里面……”
  玄帝似乎在被自己儿子戳过了逆鳞之后心理承受力强了不少,只寒声道:“去拿!”                        
作者有话要说:  正本清源一下。
中国古代历史上的逻辑体系从来都是立嫡立长,基本上嫔妃的儿子们理论上都没有什么出头之机(当然皇后没生出来另说)。
觉得自己应当能够说了算的玄帝,本人是庶出,人家要能坚定立嫡立长的态度,就不可能坐在皇位上了。

☆、冷宫废后(捉虫)

  药很快拿来了。
  朱颜打开药盒,捻了一小片尝了尝,一边小心翼翼觑着玄帝的身体,生怕这个老人一口气上不来万一直接厥过去那这样自己还得迅速开始急救,一边也小心翼翼看着皇后的神色,生怕这四五十岁的女人一疯起来就扑上来和自己开打那自己还得赶紧找对方向逃跑,在这样的分心之下,放开了齐乾,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说:
  “陛下……这药内放了极大分量的罂粟……罂粟确实有止疼的作用,但是这样的分量……与其说是止痛,不如说是诱惑人上瘾。”她闭上眼睛,觉得皇家的这点事自己管不着只要做大夫分内之事就好,想的那些根本没用,便直接开口,做了结论:“说是忘忧丹,也未尝不可。”
  “啪”一声。
  朱颜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得趴到了地上,一口鲜血直接就喷了出来,脸颊上还带着皇后尖利甲套刮出来的血痕。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看着面前的皇后。
  一句话传到了耳中:“贱婢胡说!”
  朱颜:……
  她一言难尽欲语还休地,睁着那双被打出了生理眼泪的眼睛看着皇后。
  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
  决定今后如果可能都不要和皇家的人打交道。
  太挑战人的承受能力了!
  你手里有权然后就可以随便打人了?!
  皇后迅速对着玄帝跪了下来,理据清楚,逻辑清晰:“陛下,臣妾以为,是不是忘忧丹,应当由太医院的人来确定,绝不是她说了是就是的。”
  玄帝冷笑:“皇后以为,要罂粟不是一种新药,或者服下之后一时之间还不至让人死亡,太医院能放任这药能到朕手里?或者,朱大夫和皇后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会红口白牙诬赖皇后不成?”
  皇后愣住了。
  贵妃心疼朱颜的无辜躺枪,还被抓破了脸,到底是把朱颜扶了起来,听了玄帝这么一句话之后犹不解恨,阴测测又补一刀:“陛下,毕竟朱大夫当时在三法司会审大堂上,帮了臣妾……”
  “即便如此。”玄帝冷冷道,“朱大夫是朕的客卿,算外臣,可不是皇后想教训就教训的内外命妇。”
  朱颜暗搓搓地给被皇后教训了二十年的内外命妇默了个哀。
  她突然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晕,那种中毒了一样的晕。
  鉴于她自己毕竟是个大夫,没少治疗中毒的人,没少听人抱怨,便也很清楚各种毒的体感。
  应该是甲套里有毒,一巴掌把她脸刮花了,于是毒直接入了血肉。从药感上看……这东西能让皮肤溃烂,是划破皮肤之后最能折磨一个女人的药了。
  这是朱颜在晕过去之前最后的意识。
  朱颜昏过去之后,全身的力道迅速转移到了贵妃身上,拉得贵妃一个趔趄,急急道:“朱姑娘怎么了?”
  朱颜昏迷了之后自然不能再用手捂着她被划伤了的脸。
  而所有人都能够很明确的看到,朱颜脸上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齐乾一边帮着贵妃扶住朱颜,一边急急开口:“传太医!”
  玄帝突然看向齐乾……身边的朱颜,眼底杀意盈盈。
  很明显,朱颜听了这么一晚上皇室的八卦,到底是让玄帝起了杀人之心。
  “父皇……朱颜在瓜州救过儿臣的命,儿臣无以为报暂且不说。”齐乾撩袍跪下,悲切道,“即便只是现在,儿臣如何解毒,戒瘾,全在朱颜身上了!”
  玄帝突然一震,发现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却依旧不希望家丑外扬,只低低道:“她若多口……”
  “她不会。”齐乾迅速保证,“父皇想,若她有半分争权夺利的意思,又有半点人情练达的本事,怎么会在母妃被诬陷养蛊的时候站出来说明黎绾伪证,事后又什么都没要?”
  贵妃叹了口气,也劝道:“陛下,到底朱颜也算救了臣妾一命……”若不是朱颜证明了没有那个见鬼的巫蛊,现在贵妃应当处于尸骨未寒的状态。
  看着贵妃,玄帝忽然想起,刚才要朱颜不开口提醒自己小心,现在也没自己啥事了。
  玄帝最终摆了摆手,朱颜小命算是留下了。
  魏忠看了看朱颜脸上的伤,联想到了皇后的甲套,猛然跪下:“陛下!”
  玄帝今天已经对这单独且带跪下效果的由魏忠出品的“陛下”两个字过敏了,连眼神都懒得再给,只直接开口:“说!”
  魏忠看了看皇后,低低道:“年前,吴婕妤得宠怀孕,在宫宴上暴毙身亡。师太医说是毒发,但查吴婕妤宫中,发现了与吴婕妤一起进宫的顾贵人送给吴婕妤的脂粉当中有毒,但那脂粉从未用过。”魏忠顿了一顿,才说,“若是皇后娘娘打开了甜汤盖子,用甲套划了划……不见得宫人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吧。”
  贵妃忽然震了震,修长的手指在宽大袖子中蹭了蹭,成功把自己的甲套摘下来,握在手里,摸索到袖袋,把甲套丢到袖袋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齐乾感觉到了自己亲娘的反应,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从贵妃手里接过了朱颜,在这样的动作之中,成功隐藏了自己亲娘在摘甲套的过程中造成的些微衣裳的波澜。
  玄帝这时候没注意贵妃和齐乾的手底官司,他开始琢磨吴婕妤和顾贵人那段公案——
  顾贵人临死都在说她冤枉,并且那盒脂粉根本没有打开过。
  到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为了给吴婕妤偿命,皇后还是弄死了顾贵人,理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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