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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田缘[榜推]-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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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有他那份从容不迫?看人不能单看面子上的,也要看看里子才是。”
  顿了顿,他又笑了:“至于调/戏,你说没就没罢。”一边笑着,一边朝山下走去,不等夏湘辩解,便将夏湘甩在了后头。
  夏湘脸上很不好看,忿忿盯着周玉年的背影,无比心塞。
  下了山,周玉年已经拍马而去了。
  夏湘站在院门前,想到那杯花茶,心里便阴郁起来。已经离了夏府,不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过活,还不行?还要追到庄上来?
  推开院门,乳娘正坐在门口儿教小书认字儿。
  “回来啦?我还念着,天快黑了,再不回来,不好认路了。”乳娘搬了个锦杌给夏湘,随后便望向墙角。
  老张正蹲在一盆花儿前摆弄着什么,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乳娘叹了口气:“那茶许是没晾凉,还溫着便浇了花。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花儿就死了。”
  夏湘走到老张身边,弯下腰来低声安抚:“张伯,您别难过,过些日子,我让府上专门送来些花木给您伺候。”
  老张回过头,一直摆手。
  夏湘微微一笑:“我晓得,您想说您不难过,不用麻烦再弄些花木。这事儿我作主,也不全为了您,我也喜欢种些花草,看着舒坦。”
  言罢,夏湘便蹲下身去查看那盆死透的三色堇。
  看到干枯没有活力的花瓣叶片,夏湘不由心悸。若那茶水被自己喝了,此时油尽灯枯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陈妈妈呢?”夏湘蓦地开口,很突兀地问了一句。
  乳娘起身应道:“陈妈妈回府了,说过些日子天儿就凉了,咱们这的帘栊不够厚实,回府去拿些厚实的。”
  取帘栊?夏湘心下冷笑,恐怕这一去,再也不会回来了。这陈妈妈跑得倒是快!
  “哦,”夏湘简单应了声,转而笑道:“若陈妈妈回来了,让她来见我。”
  乳娘丫鬟都应下了。
  天边泛着淡淡鸦青色,最后一丝云霞也褪了去,夜风清凉,夏湘舍不得进屋儿,便坐在门口儿的锦杌上,与乳娘聊天。
  “小书没闹罢?跟您还亲近?”夏湘趁着小书去练字,才低声询问乳娘。
  “没闹没闹,这孩子……跟我本就不生疏,只是……”乳娘叹了口气,似乎不愿提起那些窝火儿糟心事儿。
  夏湘拍拍乳娘的后背,善解人意地劝慰道:“这回不就好了?离那泼妇远些,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来我院儿里闹。日后您跟小书多亲近,孩子心里有数儿,自然知道谁是真的对他好。”
  这一番话说的十分贴心,乳娘鼻子一酸,眼睛一红,眼眶便湿了。
  “这……这两间厢房盖完,便是府上拨了些银子,您辛苦攒的那点儿银子也还是搭进去一大半,这份儿情意,奴婢……担待不起啊!”乳娘抹了抹眼角。
  夏湘拍拍乳娘的手:“什么奴婢?不说了嘛,私下里当着我的面儿,不要管自己叫奴婢,”她微微笑着:“湘儿不是说过嘛,钱要花在刀刃儿上。湘儿看来,咱们这几个人欢欢喜喜的,比什么都要紧。让你们一家团聚,日后生活在一处,花点儿钱也值得!”
  “再说,”她又望了眼对面的厢房:“东厢是给周先生的,分摊下来,这西厢也没花多少银子,您有什么不安心的?更何况,若不是我打小儿没了娘,何苦把乳娘留在身边这么些年,害的您跟小书一年到头见不上几次面儿。”
  王安贵袖手站在窗前,看着儿子端端正正写着毛笔字,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欢喜。
  按理说,王安贵和周玉年是不合适住在院儿里的,可晏国民风开化,夏湘年纪又小。周玉年是夏湘的先生,王安贵又是乳娘的丈夫,有着这层关系,便也不用忌讳许多。
  刚巧陈妈妈畏罪潜逃了,王安贵也能帮着干干粗活儿。
  至于周玉年,用处多了去了,先生、谋士、保镖……夏湘忍不住苦笑,这先生还是个好媒婆,日后真找不到个好亲事,周玉年绝对能帮得上大忙。
  乳娘望着自家男人和儿子,脸上慢慢浮现一丝温暖来。
  “粗活累活需要用人,您尽管使唤他,他有得是力气,身体结实着呢。”乳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瞧了眼王安贵。
  夏湘笑着点头:“那敢情好,只是……到时候,您可别不乐意,说我欺负人。”
  乳娘愣了下,这才听明白夏湘的话,一扭身,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嗔怪道:“小姐真是的……怎么排揎起我来了。”
  
  ☆、第九十二章 花钱如流水
  
  周玉年将京都宅子处理掉,挑了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借了夏湘院儿里的马车,将老婆孩儿都接到了庄上。
  夏湘迎出院门,瞧见碧蓝天空下,阡陌小路间,周玉年坐在车辕上,笑眯眯地望着两侧渐趋成熟的水稻,不知与车厢里的人说着什么。
  “周先生。”夏湘挥舞着萝卜样儿的小胳膊,慢慢朝马车走去。碧巧和乳娘紧紧跟在旁边,生怕夏湘磕了碰了。
  记得周玉年的闺女儿叫翠花儿,也不知长相随了爹还是娘。若随了她娘白氏还好,若随了她爹周玉年,那……日后可怎么找婆家?
  夏湘只走出几步,马车便停在了她身边。
  周玉年跳下马车,白氏为女儿打帘,周玉年跟夏湘打了招呼,将女儿抱下车。夏湘目光不错地望着翠花儿,忍不住想笑,这姑娘,还真就随了她爹,长得跟个树袋熊似的。
  翠花儿与柳姨娘的女儿夏珊差不多大,四五岁的光景,穿了件黛蓝袄,并着月白挑线裙。梳着个双丫髻,一双眼睛小而有神,嘴巴若樱桃大小,脸蛋儿肉嘟嘟的。
  算不得漂亮,却合人眼缘。
  白氏连忙下车,跟夏湘见了礼,又与乳娘客套了几句。
  周玉年拉过白氏,对她说:“日后机敏些,跟大小姐多学些菜式。大小姐做的东西,大江南北找不到更好吃的。”
  有些夸张了。夏湘却也生受了。
  “先生,你这锅碗瓢盆、碟子罐子堆成山了,难为你尽数搬了来。”说话的不是夏湘。夏湘连忙望过去,看到车厢后走出个人来。
  还真是半月来一次?夏湘心里堵得慌,看着李毅和木头走上前来,笑容都僵硬了起来:“世子爷,您可真是清闲!”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夏湘也不愿虚与委蛇逢迎着。
  话音未落,就听到戴言的声音悠悠然地响起:“听说先生迁居。我娘带我来帮个忙,搭把手儿。”
  说话间。夏湘看到一个举止体面,衣着朴素的妇人,牵着戴言的手沿小路走来。周玉年觑了眼李毅,发现李毅皱起了眉疙瘩。不由哂笑。
  妇人上前见礼,将一捧茄子白菜送到碧巧手里,转头对夏湘笑道:“奴婢许氏,听说小儿戴言年幼无知,不识礼数,常常上门讨些吃的,实在汗颜。小儿常说大小姐仁善,非但赏了他吃的,还允他跟着周先生读书听课。我一介妇道人家。男人又死的早,家里一穷二白,没什么好报答大小姐的。只能送些自家园子里种的时令果蔬,还望小姐不要嫌弃。”
  虽自称奴婢,可说起话来全不像山野村妇,自有一番气质在其中,让人不敢怠慢。
  夏湘连忙上前扶起许氏,偷偷瞪了戴言一眼:“说的哪里话?街坊邻里住着。日后少不得多走动,不用讲那些个虚礼。”
  她又摸摸圆滚滚的茄子。弯起眉眼笑道:“刚好,晚上收拾妥当了,摆上两桌,做些家常菜大家热闹热闹。许久没吃茄盒了,怪馋的。到时候儿你们都得去厨房帮帮我才是。”
  许氏再看夏湘的时候,笑容便直达眼底了。
  难怪庄上人都说大小姐是个宽厚聪明的,小小年纪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像个小大人儿似的,担得上聪明二字,更别说她琢磨出的吊床,做出的父女饼,还有名动京都的诗句了。再者,一个嫡小姐,能跟自家庄上的佃户这样亲密,没有丝毫架子,便是年纪小,也有些稀奇。
  虽然,自己并不是这庄上的佃户。可比之佃户,也差不了多少。
  “小姐需要人手尽管吩咐,奴婢厨艺不佳,刀功还是不错的。”许氏袖手站在那里回夏湘的话,戴言的眼睛却望向了李毅。
  “见过世子爷。”李毅微微躬身。
  许氏闻言,望向夏湘旁边一身贵气的小公子,连忙跟着躬身问世子爷安。李毅黑着脸应了,看也不看夏湘一眼,带着木头负手朝院子里走去。
  夏湘撇了撇嘴,嗔怪地看了眼周玉年,周玉年耸耸肩,示意李毅自己跟着来的,与他无关。一连串的小动作落在戴言眼中,一时心情无比愉悦。
  “走,院儿里有瓜子,咱们喝茶嗑瓜子去。”夏湘牵起翠花儿的手,朝院子里走去。
  翠花儿眼珠儿一转,回头望向父亲。周玉年点了点头,翠花儿便笑眯眯地跟着夏湘入了院子。
  戴言和李毅帮着周玉年倒腾些轻便物件儿,周玉年、王安贵和顾妈妈将锅碗瓢盆,大包小裹往东厢搬运。而陈妈妈,那日畏罪潜逃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问到府上也是音讯全无,最后无法,报了官,说夏府走失了个下人,让帮着找找。
  采莲坐在正房宴息处,教夏湘、翠花和碧巧打络子。乳娘带着许氏、白氏在厨房商量着,准备晚饭。
  院子里喧阗热闹,一时笑语盈盈。
  夏湘手指左缠右绕,打出的络子扭成一团疙瘩。她有些心不在焉,换了几根丝线继续摆弄着。
  眼看着一大家子需要养活,花钱如流水,自己那点儿月例太单薄,也就够得上吃糠咽菜的花销。若这么多人跟着自己吃糠咽菜,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总得想想法子赚钱才是。
  她扔了丝线,朝厨房跑去:“我去厨房看看,过会儿就回来。”
  将乳娘从厨房里叫出来,夏湘开门见山问道:“剩的碎银还够用不?最近处处都要用钱,银子不够您可别硬撑着不告诉我。”
  “够用够用,”乳娘到底还是皱了眉头:“可往后,得仔细着花了。”
  夏湘点点头:“等晚上闲了,咱一起商量商量挣钱的法子。”
  挣钱的法子?乳娘连连摇头:“赚钱不是您该想的事儿,小小年纪,闺阁中的小姐赚什么钱呐?哪里用的着您赚钱?若传出去,名声不好,让老爷知道,一准儿发火。您还是别惦记这事儿了。”
  士农工商,经商总不被人看好。夏湘也自认没有好的经商头脑,那先种地罢,守着山水田庄,琢磨琢磨怎么种地好了。
  只是,她上辈子会打渔,会画画,对种地却一窍不通,只知道个大概。若要靠着种地发家致富,似乎有些难。
  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琢磨才是。
  回到宴息处,周玉年家的翠花儿已经打好了一个“络子”,形象些说,是打好了一个大疙瘩。
  翠花儿将“五彩大疙瘩”送到采莲面前,一本正经问道:“采莲姐姐,您看我打的还成不?”
  没等采莲开口,碧巧便微微笑道:“挺不错的,送给周先生,他一准儿开心。”
  当初夏湘那个红色大疙瘩没送出去,被周玉年退了回来,转而又被戴言索了去。如今,碧巧竟撺掇翠花儿把翠花儿打的五彩大疙瘩送周玉年。
  夏湘忍不住笑道:“碧巧啊碧巧,没有比你更坏的了。”
  采莲连忙放下手中打了一半儿的五蝠捧寿花样儿的络子,小意解释道:“小姐,碧巧闹着玩儿的。”
  “自然知道是闹着玩儿的。”夏湘不是个严肃的人。
  翠花儿听不大懂,笑着说道:“我把络子给我爹送去。”瞧着有些迫不及待了。
  夏湘嘱咐着:“慢着点儿,别摔了。”
  翠花儿脆生生地应了,一阵风似的朝东厢跑去。夏湘笑着摇了摇头:“瞧这模样儿,也是个闲不住的。”
  入夜时,夏湘去厨房瞧了瞧,乳娘她们备了六七个菜,简单凑了两桌。男人并着小子在东厢周先生那儿吃的。夏湘并着姑娘妇人们在正房吃的。
  热热闹闹直吃到月贯中天。
  不敢闹腾太久,亥初便散了。戴言跟着许氏来告辞,夏湘送到门外。许氏客套道:“平日大小姐烦闷了,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那儿坐坐,若有事需要人手直管派人来喊我。”
  “我也是这样想的,日后常要叨扰您,您可别嫌烦才好,”夏湘将一包香芋卷塞到许氏手里:“闲来无事打打牙祭,你们娘俩儿拿回去吃罢。”
  “这怎么好……?”许氏推让。
  夏湘抿嘴一笑,瞅了眼旁边的戴言,眼珠儿一转笑道:“再不拿着,戴言可要哭了。”
  谁要哭了?戴言一愣,旋即笑了:“娘,给您您便拿着罢。”
  这厮竟然不上道儿,本以为戴言会恼羞成怒,不想,就这样顺势应了,真是无趣。夏湘送走了母子二人,跟着众人鱼贯入了院子。
  戴言却蓦地回头,朝正房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娘,我……我肚子疼。您先回吧,我找个地方方便完了就回家。”戴言捂着肚子朝路边儿一棵黄杨树走去。
  许氏摇了摇头:“别瞎跑,方便完了赶紧回家。”
  “哎,知道了。”戴言朗声应着。
  离家不过几步远,许氏并不如何担心,听到戴言应了,便顶着明晃晃的月光,抱着香芋卷朝自家院落走去。
  许氏渐行渐远,直到拐进院门,脚步声消失无踪,戴言才从黄杨树后走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踏着一路月光,朝夏湘正房方向飞掠而去。
  
  ☆、第九十三章 夜闯深闺
  
  正房只亮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暗淡。
  “……他若不走,我便吩咐顾妈妈将他打将出去!”夏湘气鼓鼓地盯着周玉年,小脸儿通红,说的正是李毅。
  周玉年叹了口气,走到院子里与李毅耳语几句。
  李毅红着脸望向正房,只捕捉到如豆的灯光,还有夏湘刻在窗棂纸上的影子。他朝周玉年行了个礼,便带着木头出了门。
  周玉年隔着窗扇交代:“世子走了,大小姐消消气罢。”
  夏湘没应声,周玉年自去东厢歇着了。
  “小姐您消消气,大半夜别气坏了身子,折腾一天也该乏了,早点儿歇下吧。”采莲一边铺床一边劝慰着。
  碧巧收拾针线簸箕,忍不住撅着嘴巴嘀咕:“借宿一晚倒也无妨……世子爷对小姐这样上心,将来若真能嫁到宁王府去,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儿?”
  “碧巧!”采莲急急呵斥道:“说的什么浑话!?”
  夏湘脸色越发阴沉了。
  采莲放下手中的锦被,气呼呼地说道:“宁王府是那样好嫁的?婚嫁之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作主了?世子若在这儿留宿,传出去像什么话?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见夏湘面色不豫,采莲又说的在理,碧巧连忙垂下头,拉着采莲的手,望着夏湘认了错儿:“好小姐。好姐姐,是我说错了话,我该死。我该死……”
  说着,捡了手边的纨扇不住拍打自己的脑袋。
  “你这机灵鬼,”夏湘忍不住撇嘴笑道:“拿把破扇子乔模乔样儿的作甚?打了又不疼。”
  “小姐笑了就好,消气了就好。”碧巧嘻嘻笑着凑到夏湘跟前,小意替她打扇。
  夏湘倒不会跟个小丫头计较,何况这丫头也是好心,方才的阴郁烟消云散:“你俩也早点儿歇着吧。明儿还有事商量呢。精神头儿养足了,明儿好帮我出谋划策。”
  自然是关于赚钱的事。
  “商量什么事?”碧巧性子急。忍不住问出了口。
  夏湘摆摆手,促狭地笑道:“乏了、困了,明儿再说。”她起身朝架子床走去,心里偷笑。方才转身的时候,分明瞧见碧巧又好奇又着急的模样。
  就是让你好奇让你急,吊着你的胃口让你睡不着觉。谁让你这丫头说话不经大脑,反倒帮着世子损害自家小姐的名声!
  碧巧欲言又止,想问又不敢。刚把小姐惹恼了,还是老实些的好。
  夏湘躺在床上想着白日里的事,想着如今一穷二白的事儿,想到李毅赖着不走要留宿的事儿……顿时心里便生出一股子邪火啊!
  留宿?他小小年纪在京都混的风生水起,怎会不明白。他这一留宿,传到外边儿去指不定会惹来多少闲言闲语!想毁了名声,再强娶进门?这主意是不是打的太好了?
  夏湘心里装着烦心事。久未成眠。
  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忽然感到身后冷风扫过,夏湘蓦地回头,睁大了眼睛。
  月光透过棂纱纸,散成朦朦胧胧的白光,将眼前人的样子映在了夏湘的眼中。
  戴言!
  夏湘气极反笑。心想,那个死皮赖脸要留宿。这个倒好,深更半夜直接闯深闺!让她更加惊讶的是,戴言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钻到了她的被子里!
  夏湘杏目圆睁,惊恐地望着戴言,心想,这是要被个十来岁小男孩儿吃豆腐的节奏?戴言这算什么?十一岁的变/态小流/氓?
  “别出声。”戴言轻点了夏湘几个穴道,夏湘便无法出声,身上也越发没有力气了,苦不堪言。
  她目光闪烁,死死盯着戴言,诸多情绪交相杂糅,落实到目光中,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分外可怜。
  戴言笑了,若三月春风似的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眉眼微弯,让人心神俱宁。
  可此时这情境,夏湘如何都无法安宁,心中乱成一团。
  这时,窗扇发出一丝轻响,在静诡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窗扇被轻轻推开,月光瞬间将地上团花毡毯铺上一片雪白。
  黑影闪过,有暗光浮动,小心谨慎地避过了明亮的月光,夏湘看得清楚,那是哑光的刀刃。
  她蓦地将眼睛眯了起来,尽量不让黑衣人察觉有异。
  黑影在慢慢靠近,那匕首没有高高举起,而是选择了最快速最短距离的刺杀。对准的位置不是心口,而是咽喉。
  匕首快速突进,夏湘以为自己又要死了,满心恐惧与悲怆。然而,戴言蓦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蓦地一扭。
  黑衣人腕骨尽碎。
  在这种剧痛之下,黑衣人竟未吭一声,而是向后撤了一步,将匕首换到另一只手上,再次向夏湘的喉咙刺去。
  戴言飞身而起,黑衣人的匕首却忽然换了方向,直直朝戴言刺去。戴言双眼眯起,与黑衣人贴身而过,匕首轻轻划在他的手心,他的拳头却重重打在了黑衣人的心口。
  毕竟年纪小,功力浅,这一拳未能要了黑衣人的命,黑衣人却不敢恋战,遁窗而逃。
  几番交手不过眨眼间,于夏湘而言,却是这样惊心动魄!
  死亡,这样近!
  正因为经历过死亡,并且死里逃生穿越到了大晏国,夏湘才更加珍视这一世的生命,也更加畏惧死亡的阴影。
  戴言没有去追黑衣人,而是走到窗边将窗子关的死死,这才走到夏湘床边,苍白着脸轻声说:“别出声。”
  见夏湘目光渐渐平静。他伸手解了夏湘的穴道。自己却从怀里取出个青花瓷的小瓶子,从瓶子里倒了一粒药丸,借着手边大方杌上的一杯凉茶顺了下去。
  “那匕首有毒。”他将手心摊开来给夏湘看。
  夏湘看到伤口处隐隐有些发黑。看着十分可怖。她往里边儿窜了窜,给戴言腾挪出位置来。戴言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了过去。
  “早知道有人来杀我?”夏湘皱着眉头,望向戴言苍白的脸。
  见他点了点头,夏湘又问:“你吃的是解药?”
  戴言嘴角微扬,从容笑着继续点头,笑意愈盛。脸色越依旧难看。
  “你怎么有解药?”夏湘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心里很乱。止不住地怀疑。
  戴言知道夏湘在想什么,并不生气,只是一味的好声解释着:“我这药解百毒,只是……若遇到第一百零一种。或许就解不了。今日这毒,能不能解还要看运气。”他顿了顿,又说道:“方才我回家路上,瞧见正房屋顶有人影闪过,怕你出事,便折了回来……”
  夏湘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望着戴言越发苍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旋即。将手指轻轻按在戴言手心上,慢慢闭上眼,仔细寻找戴言血液中的毒素。
  戴言眉头微蹙。默默望着夏湘,没有说话,没有反抗,也没有询问。
  或许比上一世还不如,就这样短短五年便死了。他有些难过,有些不甘。却并不后悔。
  他看到夏湘紧张担忧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笑意愈浓。随后,又瞧见夏湘满头是汗,好像很辛苦的模样……
  辛苦?
  戴言微微侧目,望向夏湘的脸。
  惨白、虚弱、汗水淋漓,若只是担心害怕,不会这样虚弱。戴言蓦地抓住夏湘的手腕,轻声问道:“湘儿,你怎么了?”
  夏湘慢慢睁开眼,将手指从戴言手心挪开,微微笑道:“吓……吓坏我了!”说完,整个人便倒下了。
  戴言反手为夏湘扶脉,发现只是虚弱,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刚抬起手,却蓦地发现,夏湘的指缝间流出一滩黑色血水。戴言微微皱眉,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口,心下狐疑。
  夏湘半眯着眼睛,很疲惫地问道:“毒……解了罢?你好些了没有?”
  戴言活动活动手臂,又试着运转体内真气,确定毒已经解了,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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