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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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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拍两下脸,挥挥手,“不用; 不用!”话说最近迟到的水土不服来报道了,耳朵下起了十几个小红疙瘩; 有些痒,程平怀疑是湿疹,当然也可能是过敏性皮炎。
程平把自己当男人,姜氏却不然,看她耳下红了一小片; 她又手欠; 总挠; 很怕她挠破了留疤痕,便让人去问郎中买药。郎中说这叫“芙蓉斑”,多发于夏初莲花初绽的时候,又给了一盒药膏子。
这药膏抹了并不解痒,抹了几天也并没见疙瘩下去,程平就懒得抹了——不知道药里面放了什么,有一股甜腻腻的香气,又黏糊糊的,不清爽。
程平恍惚想起前世,那张脸总是先细细地洗了,再拍水,再精华,再乳液,还时常七·白·粉、鸡蛋清、牛奶面膜地折腾,这辈子却连药膏都懒得抹,是彻底活成了糙汉子。
其实本朝的汉子,也不都是糙的,程平又想起那年看灯“扑”到陆尚书怀里闻到的似檀非檀、似花非花的香气——所以,我比汉子还糙!
饶是这样还被白县尉打趣。
白直笑吟吟地看着程平道,“明府这香熏得甚是清甜,莫非是京中的新方子?”
程平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两个:伪娘!
程平假笑一下,不跟他一般见识。
把芒鞋脱在廊下,程平穿上家常便鞋进屋。拿笔加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了章,让焦录事拿去给白直办理魏氏服刑事宜。
候焦录事出去了,程平又吩咐阿桃回头去城南清净观告诉小魏氏一声。阿桃脆生生地答应着。原来这丫头有点木讷,不知是不是程家风水好,有利口舌,最近倒是越发爽利了。
程平站在屋门前看外面,雨线如织,墙角几株杜鹃开得正好,在风雨中别有一股艳色。程平却不是什么赏花的风雅人,她琢磨的是今年雨水。
前些日子有点旱,好赖又下了这场雨——这才是老天爷赏饭呢。
说来米南境内也有几条纵横的河道,但都不连通运河,且比较浅,有的河段甚至已经淤塞废弃了。若是缺雨的时候,这几条河没法用于农田灌溉,若是运河水势大,又没法泄洪,相当可惜。
水利事,情况最好的却是程平原来一直担心的运河。相对比那些“野河”,运河堤坝看起来要牢固不少。程平询问本县河官,查看记录,又问了积年的老农,算一算,除非发生大历年间那样的洪水,这堤坝还是能扛得住的,今年看着也不像会连月下那样大雨的样子……但今年好,明年呢,后年呢?有备才能无患啊。
程平走回桌前,拿烧的碳条画水利工程图。
正琢磨计算着,白直来了。
他从前衙过来没打伞,带着满身的湿气进来,本就薄紧的胡服更贴身子,程平在心里“啧啧”两声,这身段……
程平指指自己对面的座位让他坐。
白直说了两句魏氏移狱徒刑的事,又把一些刑狱文书放在程平面前。程平放下炭笔,改拿毛笔签批。
白直不拘礼地拿过程平画得工程图来,看了半天,没懂……
白直清清嗓子,皱眉道:“明府这是学道呢?”这是什么鬼画符!
程平抬眼,大度一笑。
白直有点羞恼,低头喝茶,这茶真寡淡!
程平笑着低下头接着签批,小少年还挺可爱的。
签完了文书,程平把工程图解释给白直看,“我们把这几条旧河道与运河连通起来,形成水利网络,水大时泄洪,干旱时又可以引运河水灌溉,这一片地——”程平的手在旁边的舆图上画一圈,“也就盘活了。”
看着程平莹白纤细的手指,白直皱一下眉,抬眼,目光扫过程平线条柔和的面颊和略凸起的喉结。
“怎么了?”
白直再清清嗓子,随口道:“连通这么多河道,要征发的徭役不少。”
程平道:“用旧河道正是为了减少徭役征发。你看,我们这样挖过来,再把这一段疏浚一下,尾段再沟通运河,也就差不多了。”
白直再看看那张图,点点头,到底没好意思问那些边上标的“鬼画符”是什么。
白直出身武将之家,其祖父是位五品定远将军。白直从小不爱读书,偏爱舞枪弄棒,每日携弓骑马与一帮纨绔鬼混,曾打坏了宣威将军幼子的一条腿,家里费了老大的劲才算把事情了了。
怕这个小子继续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其祖父让他荫了职——五品恰能荫一孙。
白直一直看程平不顺眼——学渣对学霸大约是两种态度,一种是崇拜,一种是抵触,白直无疑是后者,尤其对方与自己还同龄……
白直的目光再次从程平过分白净的脸上扫过,在心里嘀咕一句:“娘们唧唧的!”
不两日,天晴了,程平又把本县河道都看了一遍,回来把工程稿略修改,就招了李县丞、赵主簿、白县尉还有河官来开会,讨论兴修水利工程的事。
往年,安县令这时候也会巡查河堤,征发民夫徭役,但干的主要是修补加固的活儿,工程量小。李县丞等没想到新县令刚上任,就要玩一把大的。
程平跟他们解释这样做的必要性和好处:“此为一劳永逸之法,可涝年抗洪,旱年灌溉,不似如今百姓纯靠天吃饭。”
李县丞考虑的是人和钱的问题;赵主簿则心里微微一笑,程县令这是要做政绩呢,倒是白直觉得这件事靠谱。
李县丞道:“这是好事,只是钱粮恐怕不够,人夫征发得也多。”
程平道:“李公所虑甚是。往年因为米南比周围地势略高,水患危险小一些,故而州府给米南的治河款项少,今年我们想修整境内河道,府里只有支持的,想来能多申请些钱粮下来。”
支持个屁!穆刺史只用“此乃定例”加一个冷冷的眼神儿就把程平打发了出来。
程平站在州府衙门门口,用手蹭蹭鼻子,幸好爷也没把全部指望放在你这儿。
第72章 怎么弄来钱
程平默默地给自己打气:“你可是非金融、经济类专业; 却能爬到投资经理职位的女奸商。”而全然忘了,她们公司经理覆盖率50%以上。
程经理又想起前世纺锤体型、活脱脱从外国漫画上走出来的资本家老板的名言:“世界上从来不缺钱; 缺的是你抓钱的手段。”
手段……没什么节操的程经理手段还是有的。
不过在从州府回米南路上的几天; 程平的《米南水利兴修招商引资方案》就成型了——当然正式的名字是《米南水利兴修告令》。
开头先是项目背景。程平拿出给陆尚书讲鬼故事的本事先恐吓; 说近几十年几次江南大水的惨烈情况; 帮大家恢复一下记忆。吓唬完了; 再说实际的问题——本县的地势和靠天吃饭的现状,涝的时候,米南跑不了,旱的时候却是先旱的那一部分。然后程平开始煽情,自从来了米南,看见下雨就怕洪涝,看见太阳就怕干旱,真是日也忧,夜也忧; 所以决定:兴修水利工程; 结束这种让大家提心吊胆的日子。
再下面是项目陈述,详细介绍了整个水利工程的地段构成和泄洪灌溉作用; 中间还插了一张工程规划图——这样方便沿河有坞堡、庄园、大片土地的士族、土豪们这些重点攻略对象来看。
然后是重头戏:投资数额和回报。
对于“投资商”给什么; 程平一点都不挑:钱、粮、布帛、庄客部曲来出工干活……当然每一种价值不同; 之间可以换算。
至于回报,最大的大头是河段冠名权。程平决定把最主要的四段河流名字卖了; 出价最高的可以享受这四段河流冠名权; 张氏投资就叫张公河; 李公给够钱,就叫李公河。河旁勒石,除了要刻上河名,还记叙修河盛事,说明名字由来,旌表善人善举。
对那些财力可能不够冠名的,程平也不放过。在运河闸口树立功德碑,把在水利工程中捐款捐物的人按捐款数量从高到低排列,后面列上捐款数目,使“往来者念其功,后代人感其德。”
待工程完成,这种大事是要记录进县志的,那些有河段冠名权的,可以有个专门的传记“广告位”,其他人的名字也会记录在册。
这样的盛事,必须有文人歌诗雅会,雅会上所得诗词请德高有才者筛选成集,到时候县衙出钱刻印,送往从南到北各驿站和两都。
……
程平把最后一滴答节操都榨出来,终于完成了这唐代版招商引资方案。
看程平神采奕奕地回来,李县丞等以为穆刺史多批了款项给米南,心道看来程县令确实有本事,那样得罪刺史,还能要得钱来。
程平拉着他们开会。
听说上面于“杯水车薪”外并没有比原来多给一滴水多给一把柴,再看程平弄出来的这告令,李、赵、白三人都呆住了——事情还能这样搞?
河流的名字也能卖的?还有县志、石碑、诗集,竟然都能换钱……被上了一节现代广告学课程的三人彻底重组了三观。
白直突然觉得这位小县令有意思起来,狐狸眼笑得眯成一条缝:“明府这方法,高,实在是高!”
程平觉得,这词怎么这么熟呢,你是从《地道战》里面穿越过来的?
李县丞皱眉道:“用名声换钱粮……这不合适吧?会不会被上面说我们行商人事,全无官家体统?”尤其你还把上司得罪个死,小心人家参劾你!李县丞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赵主簿目光复杂地看一眼程平,上面有背景,胆子大,心思活,有闯劲,又年轻,这件事若真做成了,升职指日可待……
赵主簿跟士族打交道不少,他们家里有多少年穿不着的绫罗绸缎,谷仓里有积压了几年的陈粮,地里庄上成群的部曲庄客,钱粮对他们是小事。
什么是大事?名利耳!其中,名又在利前。自魏晋以来,士族中出了多少不入仕的名士。
以微利换名声,还是这种实实在在活在百姓嘴里、刻在石头写在县志可传千秋的名声,赵主簿觉得,这个买卖,他们肯定愿意做。
事实上,没有赵主簿以为的那么容易。
程平先去本县最大的士族袁家。
这袁氏自云是从汝南搬来的——对,就是三国袁绍那个“袁”。南北朝时避战乱来到泗州,其地亩不只在米南,在周边县也有,不过家主倒是在本县。到唐以后,袁氏这一支再没出过三公九卿,已经远离朝廷中枢久矣,与崔氏、裴氏、王氏、陆氏这样的大士族根本没法比,但也足够跟程平一个寒族小县令摆架子的。
袁氏家主袁怀还秉持着些不与寒族交接的“魏晋传统”,听说程平来了,只管在那里下棋。
好在程平脸皮厚,身份转换得也快,进门的时候还是“招商部经理”,这会子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卖保险的。看着案上的饮子,程平没敢喝——喝多了上厕所怎么办?只好看着日影枯等。
直等到日上中天,程平肚子已经叽里咕噜叫了,袁怀才出来见客。
程平抬头,这位袁氏家主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长得好清雅模样——多少代基因改良下来,想丑也难。
程平先行礼,称呼对方“袁公”。
袁怀斜睨程平,问旁边的童仆:“这便是那位程县令?”
程平:“……”
袁怀到底请程平坐下,“程县令造访,不知有什么事教怀?”
程平拿出“招商方案”放在案上,嘴里解释了一下原委。
程平措辞再委婉,也改变不了“财名交易”的实质。袁怀有点心动,又觉得这样赤·裸·裸的名利交换太也不清雅,最后到底习惯和面子占了上风:“民意教化竟然被程明府来做此商贾事,某不敢参预也。”说着便端起茶来。
程平只好告辞。
出了袁家门,程平皱皱鼻子,摁摁造·反的胃,颇为阿q地在心里说,难怪你们家会被边缘化,就这智商,能进朝廷中枢才怪!
然而第二天去拜访卢氏,待遇更差,都没能进去门,那阍人拿着名刺回来又还给程平:“我家阿郎不在,郎君改日再来吧。”
这个世道士庶分别还那么大吗?还是本地格外保守?程平对过去陆允明的青眼突然有点受宠若惊起来,不过,可能他是士族里的怪胎?
程平脸皮增生速度很快,前面刚让人揭了两层,很快又挺着新生的面皮去了云家。
第73章 筹款成功了
云朗倒是没晾着程平,即刻让人请了进来。
只见远远行来一人; 身如玉树; 颇有风姿。云朗先在心里赞一句; 这位县令好生年轻; 人看起来也清秀文雅,只是不知所为何来。
程平也打量明庭画堂内的这位云公,约莫四十来岁一位大叔,细眉细眼,穿文士袍,宛如从古画上走出来的魏晋名士。
两人见完礼,对面坐下。
因为前两个被拒了,程平这回倒平常心起来,把策划案推到云朗面前,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没下死力安利。
云朗听了程平说的,仔细拿起文书看起来。
程平心道:“有门!”
云朗看完了; 抬眼看程平,总觉得这样一份里外都透着狡猾功利的东西与面前清秀俊逸的少年不大合拍。
程平笑道:“云公以为如何?”
“程郎此法甚好; 只是不知可有人‘认购’这几条河流?”
认购……老兄,你是穿越的吗?要不要这么形象!
程平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尚不曾。”
云朗笑起来。
程平低头浅笑,用茶盏盖子刮茶叶末,轻轻地抿一口。
“程郎风度让某想起一位故人。”
程平挑眉:“哦?”
“东都陆氏五郎。”
程平一怔; “云公说的这位陆五郎莫非就是当今陆尚书?”
“正是。”
程平笑了:“陆尚书爽朗清举; 平实难望其项背。”
“哦?莫非程郎与陆郎有旧?”
程平笑道:“平礼部试时; 陆尚书知贡举。”却没说还当了一段时间上下级,来本地当县令也是这位褒举的。
云朗点点头,笑道:“当年某游历两都,与陆郎有一酒之缘。那时候某就说,陆郎定然位极人臣,如今看来某倒也有两分眼力。”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程平也笑,这云公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云朗看程平,“某再做一断言,程郎日后也能穿朱着紫,高踞庙堂。”
程平是真喜欢这位云·锦鲤·铁嘴,当下一点也不矫情地笑道:“借公吉言,平也盼着有这一天呢。”
云朗哈哈大笑。
两人话题又拐回正事,云朗表示,这个扁扁的“日”字型水利工程里面的两条支流,就是右面“横折”的部分,云氏都“认购”了,给的价钱比程平与县丞李延寿、河官樊良、录事焦融等算出来的还要多。
除了钱粮以外,又支援百人庄客免费帮着修堤坝。
程平有一种开古董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感觉。
云朗确实是锦鲤体质,从他这开了张以后,后面就顺了。听说云家参与,又是县令亲自上门,几家豪强便意动起来,只是不敢与世家比肩,但也愿意出钱出力。
程平又把修改后的公告版本让人贴在县衙门口、主干路口、城门口,并下发各坊和村镇——不管能集多少,众志成城、勠力同心的架势要做出来。
一时整个米南讨论的都是这件事。
程平甚至还在县衙门口做了一次宣讲。
这回就显现出了穿越的优势——咱可是对着美国总统大选宣言练过口语和听力的人。
这种宣讲要通俗易懂、朗朗上口、以情动人,又要有气势,能鼓动人心。
程平抛弃给士族们看的文书上的骈四俪六,全用口语,讲述大历年两次大水时,描述细节“百姓忍饥挨饿车水救田,腹内空空,脚下无力,儿女牵衣,绕车而哭……老幼入城行乞,扑于路旁,或投身于河,那是怎样的惨状!1”
当时便有经历过的哭起来。
程平又解释了这个水利工程的好处,除了泄洪,平时还能灌溉,如此沿河便没有旱田了。
后面就展望未来:“每亩多打三五斗,积累下来,或买驴骡,或翻修老屋,日子愈过愈佳,给大郎娶新妇,二郎上学堂……”小老百姓盼的不就是这个吗?当下便有几个汉子点头,县令是个懂过日子的。
“疏通河道,挖掘土方,确实艰难,但我们能不做吗?我们不能!”
“修建堤坝,搬磊大石,确实艰辛,但我们能不做吗?我们不能!”
“贯通米南全境河道,徭役时间长,又辛苦,但我们能不做吗?我们不能!”
“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为了子孙后辈,为了不再受水患之苦,我们排除万难也要兴修水利。我们能修成吗?——我们能!”
程平顺嘴就把奥巴马的“yes,we can”用上了。
百姓们群情激昂,“我们能,我们能!”
又有百姓跪下请命,愿意多服徭役,又有有些余钱的表示愿意捐款。
李县尉、赵主簿跟在程平后面,本觉得她这想一出是一出,太不靠谱,这时候却要叹一句:“民心可用!”
白直在旁边维持治安,开始只笑吟吟地听着,听她说到动情处,后背竟然麻酥酥的,到后面程平慷慨激昂起来,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白直脑子里竟然闪过“光华照人”四个字。
程平行为艺术了一回,靠着口耳相传,到征发徭役时,就痛快多了。
钱粮也攒了不少。听闻功德碑的事,一些大商户主动来捐钱——作为“士农工商”排名在最后的阶层,可不是时时有机会把名字与世家大族列在一起的。况且县令才来,花几个钱,也算结个善缘。
有这些有钱的士族、豪强、商家大户撑着,百姓也凑了一些,算一算,缺口很小了。
程平先打造的一批滑轮组、引重车、绞车也到了位——能用工具,还是用工具,提高效率,减少人力消耗。
把人夫编队,后勤备好,五月底,米南水利工程正式开工。
从开工程平就泡在工程上,姜氏很是心疼:“吃不好,睡不好,脸都瘦了,也黑了。”
程平把碗里的小肉馄饨都吃净,汤也喝了,心满意足地胡噜胡噜肚子,笑道:“幸好阿姨在,不然得饿死了。”
姜氏嗔道:“又胡说!”
程平这两天来例假,不大舒服,外面又下着雨丝,姜氏小声道:“你这样,如何还能上堤呢。寒凉要落下病的。”
程平肚子隐隐作痛,也不想去,但现场总要有人指挥坐镇。
李县丞老好人,又盯着夏税的事,不好很劳动他;赵主簿太奸猾,恐怕不肯担责任;白直打架以及管理打架倒是一把好手,工程事却是指望不上他。况且现场本来就是自己在管,别人也插不上手。又庆幸,好在量小,不然真是没法。
程平笑道:“没事,我不下河,只在棚子底下待着。您给我熬点红枣姜汤,我带着,便是有人问起,我只说受了风寒,也能搪塞过去。”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把个女儿家当郎君使。”姜氏小声抱怨自己。
程平笑嘻嘻地拍她肩膀,“我觉得蛮好。”
前世不少理工科专业存在这情况:“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驴使。”作为一个文科狗,程平前世没体会到,这一世,还是文科狗,却体会得真真切切的。
第74章 白直的发现
程平穿上芒鞋,披着蓑衣; 戴上斗笠; 带着家仆王大,往河堤去了。
河上已经一片热火朝天的局面; 几个河官、录事都被程平分派了任务; 各盯着一摊子事。
蒙蒙细雨中,民夫们喊着号子把大石吊上堤坝。
不实际修堤不知道; 原来自己在制科考试时算的东西有多书生气。在当代环境下想科学一把、应用个公式; 简直太难。但作为一个受了十几年现代教育的穿越者,对数学、物理知识的应用是一种下意识行为。
比如有一处堰体,程平与懂些工程的河官商议着让它向上游稍微倾斜大约5度角; 以增加堰体的稳定性,堰体又稍向上游鼓出,以减少运河上游溢水时对河堤的冲刷; 堰体逐渐变厚; 以增大堰体刚度。1
工程进度还不错; 程平巡查了一圈; 来到“指挥中心”——一个勉强不漏雨的棚子里坐下; 把姜氏给熬的红枣姜汤倒出半盏来吃。她也只敢少少地吃几口,在外面上厕所实在不方便。
没想到刚沾唇,就有人跑来:“明府!伤着人了!”
程平“呼”地站起来,放下杯盏; 快步走了出去。
是一块石头掉下来砸到了人; 而且一伤就是两个。其中一个被压了腿; 程平怀疑已经骨折了,另一个闪得快,只把肩膀胳膊擦破了皮肉。
程平让大家别动这个可能骨折的,又喊:“郎中怎么还没来?”
作为后勤的一部分,程平专门雇了随着工程队的“队医”。
“今日陶郎中家小郎君娶新妇,没来。”有人喊。
程平抿抿嘴,打发王大,“赶紧去附近村镇找个能治外伤的来。”
程平握住腿折那人的手,“你忍一忍,一会郎中就来了。让他看过,再喝了药,疼得就轻了。”
那汉子满脸冷汗,“我的腿是不是断了,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走了?”
“不至于,郎中有办法!”
安慰这汉子两句,程平又去看另外一位。
这位的胳膊还在流血,程平让人拿清水来帮他清洗,又掀起袍子,拿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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