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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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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小声道:“都是往嘴里塞,没什么特别的。”又顺嘴说起听孟员外郎说过的朝中廊下食的笑话。
李县丞为人老实,觉得不该笑上官们,到底绷不住还是笑了。
白直走进前衙,看程平与李县丞正在说话,程平一脸坏笑地说什么,李县丞死忍着笑的样子,呵,今天挺高兴啊。
已经有好些日子白直没在程平脸上看到过笑意了,今天却这般欢畅——想来是因为黜陟使一行的到来。
程平心情好,看见白直进来,刚梳洗过的小伙子一身官服,挎着腰刀,格外英武好看,不由得夸赞道:“今日齐同格外英俊。”
白直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一眼程平,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比陆相如何?”
程平:“……”男人也比美?雄,雄孔雀?
李县丞抿抿嘴,放弃对白直的规劝。
看白直掸掸衣袖,样子似不在意,却分明在等着答案,程平轻咳一声,假笑道:“这却不大好比。”又对李县丞笑道,“他们美男子的事,我们不掺和。”
李县丞给面子地笑了。
白直眯着狐狸眼看看程平,终究没再说什么。
说完事了,看看漏壶,时候不走了,赴宴去吧。
县衙离着馆驿很近,三人步行过去。到馆驿时,赵主簿已经操持得差不多了。程平很夸了两句——非常时期,馆驿中东西备得不多,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赵主簿还能收拾得齐齐整整的,确实是人才。
诸官员入座,按照既定程序开宴。开始祝酒,说的都冠冕堂皇一些,多有涉及此次江南水灾、百姓、民生的祝词,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就随意多了。
周望川与程平的师生关系不是秘密,席间便说起齐州士子,说起程平那些同乡同年来。
程平便道:“不知老师记不记得周通?学生来上任时,他正要考礼部试,不知道他及第没有。”
周望川笑道:“似是及第了,我还收到他的名刺,只是未曾见到人。”
程平点头,想来是老师调任侍郎后,按照礼节,周通去拜访过,又想,考中了就好,下面就等吏部铨选了。
陆允明抿一口茶,“他礼部及第,但卡在了铨选上,拟去剑南道游历一番,看能不能在那里谋个职位。”
日理万机的陆相竟然知道一个小士子的近况……看来陆相很是欣赏周通啊。
作为周通的好友,程平冲陆允明感激一笑。
陆允明微翘唇角,再喝一口茶。
白直看看程平,再看看最上首的陆允明,低头干了杯中酒。
白直敬陪末座,轮到他敬酒时,席间氛围越发松快了。
白直对陆允明笑道:“陆相是东都人,某也是东都人。某可算是听着陆相的事迹长大的。”
陆允明少有才名,不及弱冠之年便考取状元,对朝中事多少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听白直这么说,只以为他在拍陆允明早年事迹的马屁。
程平对白直比较熟,看他那惯常讽刺自己时唇角略弯的样子,心说:“握草!终于找到了白直比美的原因,小时候的心理阴影!陆允明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啊!”
陆允明微弯眉眼,只略举杯,饮了一口,并没说什么。
白直见陆允明如此,酒气上涌,眯起眼睛,“陆相——”
“哎呦!”程平差点从坐榻上掉下去。
众人都看她。程平赶忙站起身赔罪:“下官量浅,适才失仪了,还请恕罪。”
陆允明看看她,又看看白直,浅笑道:“日间大家都辛苦了,时候不早,大家散了吧。”
众人起身,恭送上官。
周望川经过程平时瞪她一眼,耍小聪明!这种愣头愣脑的下属,有什么好护着的?
程平赔笑。
看着陆允明、周望川等都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程平对赵主簿说了明天让他在县衙值班的事,又嘱咐李县丞和白直几句。黜陟使来了,固然带来了赈灾钱粮,但也麻烦,比如,安保就得升级,不能出什么纰漏。该说的都说了,程平对属官们道:“都回去歇着吧。”
外面带着雨气的夜风一吹,白直的酒也醒了不少,一腔少年愚勇消散,变成了后怕。白直也知道适才多亏了程平,但终究拉不下面子赔罪或谢她,看着微弱的灯笼光中她格外温润的眉眼,咽口唾沫,抿抿嘴。
程平也没指望他说什么,疲惫地说:“回吧,都回吧,早点歇着。”
一年多以来,白直首次真心实意地给程平行了个礼,与李县丞、赵主簿一起走了。
程平揉揉酸涩的肩膀脖子,娘的,领导是什么,就是给下属背锅的!没奈何,只好往馆驿主院走去。
守院门的见了程平并不奇怪,也没通报,就把她放了进去。
程平可不认为这是县令的特权——只能是因为刚才得了陆允明的吩咐。
程平来到屋外,正要让侍卫通禀,恰韩秀从屋内端了洗脸的残水出来泼。他小声对程平道:“进去吧,等你呢。”
程平对他比个谢谢的手势,走进屋去。
陆允明穿着家常衣服,光着脚坐在榻上,显是刚洗漱完,看程平进来,指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
程平脸上赔着笑:“座主来南边还习惯吗?”又换回了旧时称呼。
“还好。”陆允明道。
“那就好,那就好……”
陆允明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不说话。
程平挠挠头,笑道:“白直一向愣头青,座主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哦?这样的性子,恐怕是不堪其任的……”
“他公事处理得还行。”程平小心地说。
陆允明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浅淡了。
程平小心地觑着陆允明的神色,不至于的吧?原来没那么小气啊,再说白直也没说什么。估计是因为赈灾的事不顺,迁怒了……
看着为个愣头小子来向自己道歉的程平,陆允明心里着实有点堵。按说知道护着下属是好事,但陆允明心里就是不痛快,尤其看到程平小心翼翼满脸写着“见外”的样子,这不痛快就更严重了。
陆允明从案头匣子里拿出一封信丢给程平,“周通的信。”
程平瞪大眼睛。
陆允明懒得看她那蠢样子:“没事回去休息吧。”
程平只好告辞退出去。
门口,韩秀冲她挑眉。
程平撇撇嘴。
韩秀摇头,露出个“我也帮不了你”的神色。
第83章 像闺蜜聊天
第二日; 赈灾粮到了米南。程平去与管粮食的户部仓部司高员外郎做交接。
高员外郎也算老熟人了; 对程平笑道:“悦安这县令做得是真好; 这回肯定能升一升的。”
程平赶忙谦虚两句; 又道:“外放了,真是想念户部诸位官长同僚,就连部里大堂种的那株海棠树都几度入梦。”
那株海棠是户部前老徐尚书种的,算是户部的“部宠”。多少人上班第一件事都是先围着盆景树转一圈,摘一摘枯叶,顺便浇点水——你摸一摸我碰一碰; 你浇一点我浇一点; 硬是把好好的海棠树养成缺叶没毛的病娇儿。
听程平提起这棵树,高员外郎笑了; 看看左右; 悄声对程平道:“陆相不让大家照顾那棵树了。”
程平一脸与高员外郎感同身受的无奈; 被剥夺了上班唯一的乐趣了呢……
高员外郎对这位前同事很是照顾; 利利索索地把手续办完。给各地赈灾粮的量是上面批下来的; 但具体操作时给什么质量的却是粮官说了算。高员外郎一挥手; 给米南的粮都是最好的。
作为回报; 程平把生石灰防潮的事科普给高员外郎,他是仓部的,这个用得着。
高员外郎听如此说,很是重视——防鼠还好说; 防潮实在是仓储里的大难题。
现在存粮少不觉得怎么样; 听说过去仓廪丰实的时候; 仓底都是腐粮,仅仪凤二年就曾扔掉几万石受潮腐坏的粮食。
程平亲自陪着高员外郎去常平义仓参观,又详细得讲解了生石灰的用法:“江南雨水大,现在几日就要一换,长安比这里干爽得多,石灰更换的频度可以再摸索。员外郎只看这石灰成粉了,就是吸饱了水,该换了。”
高员外郎一一记下,笑着对程平道:“等你回长安,我们去平康坊好好喝一场酒。”
……喝酒就喝酒,为什么选平康坊?你们唐代男人真的没救了。
程平心里吐着槽,面上却笑道:“好!到时候不醉不归。”
赵主簿看拨给米南的都是上品粮,又见程平与高员外郎谈笑风生,心里很是羡慕,朝中有人好做官,果真是!
粮入了仓,程平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堤上让李县丞盯着,治安交给白直,县衙庶务有赵主簿,程平只在馆驿蹭前蹭后。
不敢去招惹陆允明,好在还有老师周望川。师徒如父子,老师来了,学生在旁边伺候着,多正常的事啊。
周望川让她晃得心烦,皱眉笑道:“这雨还没停,你就先惦记补种秋粮的事,还真长本事了!”
程平赔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老师让学生多读圣人书,学生也是按圣人教诲做事。”
周望川没脾气:“行,行,已经派
了人去沼州找秋粮种子了。若到时候天晴了,时候还来得及,第一批一定先给米南。”
程平得了便宜,赶忙称谢。不过叫程平说,本来也应该先给米南,就是雨停了,别的地方水退也得有段时间,不像米南,本来没遭大洪水,排水系统也好,种子拿来就能种。
看程平还端茶倒水,一会儿问“老师对本地风味还吃得惯?”一会儿又问“老师觉得馆驿潮湿吗,要不要加一条羊皮褥子?”周望川道:“你还想怎么着?”
程平嘿嘿一笑,把先时自己许给世家大族的那些空头支票招了出来。既然朝廷的黜陟使来了,能不能兑现一部分?比如开个座谈会、给个表彰什么的?
周望川作为邓党一员,对士族感情复杂。之前看程平与本地士族打得火热,心里不无疑虑,此时听她细说其中交易,才放下心来,当下笑道:“陆相也算你的座主,你怎地光磨着我?这事他出面最合适。”
程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轻声道:“座主怎比老师亲近?”
周望川想起当年自己在齐州谢师宴上收程平为徒时说的话,“纵便阿平及第了,你也只是他的座主,总不及我这老师亲近。”顿时一口老血卡在喉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被老师赶出来,程平收敛了嬉笑神色,琢磨琢磨措辞,去主院。
求老师与士族周旋这事本也是半真半假,更多的是起个“告知”的意义。不论是身份还是政治立场,这事都是陆相更合适。适才又打听清楚了黜陟使行程,程平知道,必须得抓紧了。
陆允明刚接见了两个回来复命的官员,之前米粮分几路运往各州府,免赋税的旨意、安置流民的方策、以工代赈的文书等都一并下发,这两个就是负责其中一路的。
陆允明详细问了那几个州府的情况,便让他们下去休息。
程平便是这时候撞进来的。
听说程县令求见,陆允明道:“让他进来。”
昨天,程平走了,陆允明想一想,觉得自己很没道理。做主官的当然要护着下属,自己这……怎么倒跟小儿女似的,太无稽!陆允明把原因归结为最近太忙乱,故而心浮气躁,不免一顿自省。今日见程平便心气平和得多了。
程平便趁机说起请陆允明出面安抚本地士族,旌表有功之家的来意。
本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陆允明一口答应。程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陆允明抿抿嘴。
程平赶忙赔笑。
陆允明哼笑,跟这么个小子,真不能生气。
说完公事,陆允明问起江南的风土人情,程平捡着自己知道的说了。
其实也没问什么特别的,陆允明又问的有一搭没一搭,让程平产生一种似乎前世与闺蜜在qq上聊天的错觉——聊什么不重要,关键是陪伴。
程平让自己的联想激起一胳膊的鸡皮疙瘩,还陪伴……你可省省吧,最近真是越发膨胀了。
“想什么呢?”陆允明斜倚着凭几随口问。
程平回过神儿,随口道:“适才在想杜工部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这样的秋风秋雨,真是让人愁苦。”
明显就是胡扯,忧国忧民能有那般丰富活泼的神色?陆允明真想弹她个榧子,然而却只笑笑,与她一起透过打开的窗户看雨。
第84章 压榨陆座主
时间紧张; 陆允明先是以私人身份亲自去拜访了云氏; 然后又以朝廷黜陟使的官方身份亲切会见了云氏、袁氏、卢氏等士族家主; 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陆允明高度赞扬了他们在米南治水中的功劳,并对他们在水灾中捐财捐物、建立粥棚的行为表示了感谢——本台记者程平报道。
程“记者”参观了陆相安抚士族们的全过程; 对陆允明如何彬彬有礼地提出要求; 如何隐晦而明白地表达不满,如何卖了人还让人感恩戴德又有了更深体会——这才是政客!
会见完了高门士族们; 让程平意外的是; 陆允明还让县衙组织了一次“扩大会议”,里面有豪强、有乡绅; 还包括商人们。对他们; 陆允明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一张帅脸要多温暖有多温暖,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拍下来就能当形象宣传片……
本台记者程平评无可评,只能摇头叹息,宰相就是宰相!
明天黜陟使一行就要走了; 程平努力榨出陆允明身上最后一滴价值来——从他这儿批发一批题诗题字,什么米南常平义仓匾额、什么功德碑题诗、闸口名字……反正不要钱。
程平这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陆允明笑着瞪她一眼,到底心甘情愿当了这苦力。
程平看着低头写字的陆允明。他的侧脸似乎比正脸还要好看些,或许是因为鼻子格外挺的缘故; 还有桃心形状的标准唇形……
程平的目光在他的口唇间流连了一下; 终于把目光上调; 放在眉眼上。嘿!就这样成天耍心眼儿,也不见老,真是基因优良。
陆允明不抬头,“看什么呢?”
程平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了实话:“座主长得真是好看。”
陆允明笔下一滞,接着写。
程平嘿然一笑,上前帮着铺纸磨墨。
陆允明眼睛的余光扫过程平纤细白嫩的手指,鼻间闻着淡淡的皂角香,突然想起叔父那天的话来,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浮躁。
程平笑道:“座主早年一定临过魏碑。”
陆允明的字也是唐人盛行的钟王书系,却平和文雅、风流蕴藉中带着雄健厚重,显然受魏碑影响颇深。
陆允明神色淡然:“眼力不错。”说着一边拿章子盖章,一边问:“悦安的字迹却有点特别,不知是学谁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后代的赵孟睿�
作为素质教育的一代,程平前世琴棋书画舞蹈都学过一点,除了书法,别的都停留在皮毛上面的浮尘上。
书法从小练到大,勉强算是到了“毛”上。当年先学赵孟睿竺婊沽俟滴趸实圩畎亩洳上旄秤邢蓿坏闷湫巍⑽吹闷渖瘛U嬲鹿Ψ蚴谴┰揭院螅蜃邮俏罕谜撸唐奖槐谱藕芰妨艘徽笞游罕站看徘笆篮奂#志统闪讼衷谡飧钡滦小�
但这都没法说,程平只好笑道:“学生田舍汉出身,哪那么多讲究?那时候小,性子又不稳,东学一点,西临一点,就写成了现在的样子。”
惯常地胡说八道!那样的章法格局,岂是东学一点,西临一点能写出来的?陆允明对程平的满口胡说都有点习以为常了,“行了,把这堆都收起来吧。”陆允明一边在案头的笔洗里洗笔,一边道。
看字迹都干了,程平小心地把这一堆“墨宝”都卷起来。
两人换到窗边榻上对坐。
“我观你于水灾救荒颇有章法,回头写一个《水患救荒议》给我,一则让各地方参照,一则作为朝廷救荒策略放在户部备案。”
程平看着他,这是真的要把米南当成优秀典型了?虽然确实挺优秀的……但,好吧,真是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
陆允明挑眉,“怎么了?”
程平眯眼笑道:“门生遵命。”
陆允明到底绷不住脸,也笑了。也当了这阵子父母官,初见时只当已经出息了,其实还是一样惫懒。
笑过了,陆允明看向程平,恰程平也看他,两人目光相对。程平睁圆眼睛,陆允明别开眼去,“云氏的事,我已经上表朝廷,不日圣人或会有旨意下来。”
程平秒懂,也是树立榜样典型,“真好!这样我也不算蒙骗云郎的粮。”
陆允明嘴角噙着笑:“若我们不来米南,你又当如何?”
程平想了想,“表彰云氏的奏表总要递上去的,能不能批,是另外一回事。”
陆允明想起她办的魏氏杀夫案来,愣头愣脑一腔孤勇往上撞……平时也不是不圆融,却爱犯浑。
“若是没有批复、石沉大海又如何?”
“还能如何?只能我担了这个蒙人的名头。所谓‘尽人事,知天命’,不亏心就好。”
尽人事,知天命……陆允明咀嚼这几个字,半晌说道:“悦安倒有两分道家的旷达。”
道教……程平突然想到在山南西道救那老妇人时陆允明的说辞,还有在东市书肆看到的那本图文并茂的道家采补术,眼里不自觉的带了两分促狭。
陆允明看程平的神色,突然也想起山南西道的事,抿抿嘴,轻声斥责:“小小年纪,想的太多!”
……要不要这么正经?真怀疑这位跟以后的陆夫人生命大和谐的时候也这副君子端方的德行,真是白瞎了那双风流的桃花眼!
不过……程平想起陆允明酒后的样子,好像也说不大准……
陆允明哪知道程平的脑子已经歪到了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兀自说起疏浚运河以工代赈的事。
程平也让他又扯回正事上,便汇报了灾后对滞留难民的处理办法——开“国企”,算是另类的以工代赈。
陆允明立刻想到她可能被攻讦的点:“官府行商旅事,有失体统”“与民争利”。
“想好若被参劾怎么应对了吗?”
程平眯眼笑道:“特殊时候行特殊事,门生这不是跟座主报备过了吗?”
陆允明:“……”最终只是用手虚点她两下。
看看漏壶,时候不早了,程平道:“天晚了,门生告退,座主安歇吧。”
陆允明也看漏壶,可不是吗,竟然这么快就消磨了大半个晚上,之前预备要批的文书都还没看。
“去吧,我让韩秀送你回去。”陆允明温声道。
程平对他一笑,再施礼,退了出去。
陆允明看着掩上的门,片刻,走去案前看起文书来。
第85章 灾后重建中
清晨时分; 持续了将近三个月的雨终于停了。当第一缕阳光撒下来时,多少人喜极而泣。
城门外,晨光中; 程平带着属官们为朝廷黜陟使送行。
“下官等恭送陆相公,恭送周侍郎。”程平弯腰行礼; 眼睛看着陆允明紫色官袍下摆和皂靴。在紫色官服后面; 是周望川深绯色的袍子角; 后面还有深绿、浅绿、深青、浅青更多颜色以及甲士们的戎服革靴。
“程县令免礼。米南事悉委于君,望君能恪守为民之责; 善谋富民之策; 多为利民之事1; 不辜负圣人和米南万千生民的信任。”
程平再次恭谨地行礼:“是。下官必竭尽所能,裨益生民,共襄盛治2。”
陆允明深深地看她一眼,登车驾离开。
程平扶了一把周望川:“您小心。”
周望川拍拍她肩膀,也上了车。
其余诸官也上车上马; 程平等叉手恭送。
粼粼车声渐渐远了,程平放下手; 看看远去的旌旗人影和泥泞官道上深深浅浅的车辙,心里突然有点惆怅; 这就是传说中“送别”的味道吧。
程平轻叹一声; 还是赶紧回衙吧; 雨停了; 事就更多了。正转身; 却听白直道:“明府一声叹息,似有无尽不舍之意啊。”
程平停住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黜陟使解救本县于倒悬,难道本官不该不舍?”
白直待要再说什么,看到程平越发尖的下巴,终究没说。
程平当先上马回城,李县丞与赵主簿跟上。白直看看已经远成黑点的黜陟使车队,踢一下脚下的泥土,也骑马赶上去。
雨停了,堤坝修建却不能半截撂下,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趁着劳力充足,要赶紧把堤坝加修工程完成;要检视各乡土地状况,等上面的秋粮补种的种子秧苗来了,赶紧分派下去;周围各州县水退散后,大多数流民可能都会归乡,对留在米南的,要重新造册妥善安置……
程平照旧忙着自己这一摊子事,陆允明在江南也大张旗鼓地动作起来。
陆氏那种“温和的强势、含蓄的霸道”冲击着整个江南官场,无数官吏因为陆允明的到来吃不好睡不着,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陆允明把官吏分为几等,优秀者上表朝廷封赏;单纯只是不作为的,申饬之,留任以观后效;因为不作为而造成重大后果的,撤职追责;中饱私囊鱼肉乡里的,直接下狱,押送长安,让有司审理。
泗州州府内,穆刺史与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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