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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农女阿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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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细花扭身回了东屋,陶莞就赶紧拉着李德仁进了里屋。
“舅舅,这牛车搁门外没事吧?”东塘镇谁家丢了几只鸡几只鸭也是常有的事,况且这牛车上还堆了这么多油纸包着的东西,指不定哪家泼皮孩子路过就顺了去。
李德仁摸着陶莞的发顶,笑道:“怎么能搁门外呢,着紧开了篱笆门我把牛车赶了进去,这一车的东西都是给你家的。”
陶莞瞪大眼,咽了咽口水,这么多东西都是要给她家的?天晓得这一车东西要多少钱,估计老陶家挣个一年半载也买不下来。
看着陶莞惊讶痴呆的模样,李德仁更是朗笑出声,“你家日子我瞧着也紧巴,听说你家近日又添了一双弟妹不是?今后有什么难处就跟舅舅说。”
“嗳。”陶莞的眼眶有些湿了,她在陶家没个倚靠,一天天的也没啥盼头,只求自己大了赶紧着找一门踏实点的人家嫁出去,早日脱离这个冷冰冰的家,这会有李德仁这么掏心掏肺地对自己,倒是一下子情动起来。
“娘舅我晓得的。”
李德仁慈爱地帮她理了理袄子,道:“这衣裳都给补丁补成这样了还穿着呢,我按你表妹常欣的尺寸稍稍往大点去给你做了几件衣裳,待会拿出来穿着我看看。”
陶莞吸了吸酸涩的鼻子道:“嗯。”
他们二人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搬进屋里足足花了十来分钟,这里屋的地上桌上堆满了物什。搬好东西陶莞腿脚利索地跑去灶房顺了一壶还有些温烫的水拿了一个碗就回到屋里给李德仁倒了一碗水。
“娘舅,你先喝着解解渴,我去烧一壶沸水搁点茶叶你喝。”
李德仁忙拉住她忙得团团转的小身子,说:“这平日里日日喝茶叶,我什么茶没喝过?不急不急,喝白水更解渴些。你赶紧着坐下吧。”
陶莞见他不是客气的说说,而是语气坚决也就作罢,转而搬了张矮凳坐到了他身边。
这刚坐下,陶李氏就踏着门槛进了来,她原是要来这头拿点早上剩下的酒糟腐乳蘸着大米粥垫垫肚子,现在看着地上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物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忖道:这些东西莫不是都是亲家小舅子给的吧?好小子,也算李巧儿没白疼他一场!
陶李氏搓着手,笑眯眯地走到那些货物的跟前,又把手负在身后佝偻着背低下头细细察看起来,佯装不解问道:“阿莞,这些东西哪来的?”
老太太在心里一五一十地数起地上包裹,粗粗一数光是这地上的就有三十四件,那桌上还得有十来件。
陶莞斜了个白眼,这陶李氏可真是见了风的舵,摇摆及时的很啊!她隐忍着心中的鄙夷,轻声道:“这是我娘舅从家里给捎的,说是给我们家。”
老太太一下更加笑眯了眼,连嘴里头少了的两个大牙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喜道:“这怎么好意呢,亲家小舅子也忒客气。”话是这么说,却是已经从地上拿起一个包裹掂量了起来。
陶莞对她这势力的模样早已经见怪不怪,表情冷漠的很。
李德仁看着老太太欢喜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刚进门时她的冷淡,不由皱起眉看着陶莞。这孩子亲爹不爱,奶奶不疼的,再来这么一个十里八乡臭名昭著的后娘,原先他听乡里人说就已经够心疼的了,这会子瞅了老太太一见了钱财就两眼放光完全忘了矜持的模样,想着这家子人真是穷怕了,他外甥女在这个家的日子真是打了牙齿抹着血泪这么浑浑噩噩过来的,更是一阵心酸难忍。
他起身摆了摆衣袍,从桌上拿了一个包装得格外精致、还用红绳绑了个十字结的物件打了开来,油纸破开豁然显出一个雕着寿桃的木匣子。李德仁将木匣子的锁头拧开,里面躺着五只干黑的大海参。这几只海参的块头个个有刚生的婴儿臂那么粗,要是泡发起来就足足有正月里祭祖用的粗红烛那么大了。
这样的海参就算在现代也是名贵非常,更别说是在这物资贫乏的古代了。
陶莞看着五只大海参一下惨白了脸,李德仁居然拿着这么贵重的物品来给陶家,也太不值得了。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哪识得这样的货色?
李德仁从木匣子里拿出一只海参走到陶李氏面前沉吟道:“亲家老太太,这是东海的十年海参,吃着延年益寿,我前儿从海头走货回来恰碰见了卖参的海人家,统共买了十只,这会子给你家拿来五只。”
陶李氏放下手中的包裹,接过李德仁递来的乌溜溜干海参,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摆弄着,翻来翻去细细察看,问道:“这玩意吃了能延年益寿?”
“嗯哪,这样的货色就是高丽进贡的也是堪堪比得上。”
“啥?!”陶李氏吓得差点把手中的海参掉了下去,“亲家外甥,你、你说这玩意是进贡给官老爷的?”
李德仁好笑地觑着老太太痴愣的模样,耐心解释起来:“嗯哪,您泡发好了搁点姜片进去微火慢炖,再撒点盐加点米酒,这样吃着清淡原味。”
“亲家侄子,这东西我可不敢要,咱庄户人家可吃不起这贵重玩意,再说这是给官老爷的东西我哪敢要!你快拿了回去罢,吃这玩意够折罪的。”
陶李氏前番听着说是连旁国进贡的也比不上,手早就抖得厉害了,这贵人吃的玩意她可不敢就这么稀里糊涂吃了,怕是没那个福气虚不受补。
李德仁叹一口气,一时对老太太的固执无言以对。
陶莞想着这海参虽说名贵了点,但还不至于像李德仁说得那么神,顶多是有些食补功效罢了。海参里面的胶原蛋白就是猪蹄儿鸡爪也能补上的,不稀罕花这么多钱买一二个海参。可陶李氏这惊吓的模样还是让她小惊了一番,原来这古代底层劳动人民的阶级等级观念竟是受统治者迫害如此之深,光是听说这属于进贡的物类便惧怕如猛兽之流。
陶李氏与李德仁二人僵持间,一个音调略显沉闷又有点子威严意味的声音自门外传进:“陶家的可在?”
闻言,陶李氏忙探身出门往外张望,却见篱笆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青白袄黑缎掐牙背心的婆子,那手上两个足足有二两重的金钏子镶在她松弛肥满的腕间显得贵气凌人。这婆子是坐着一顶靛蓝的轿子来的,后面还跟着二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婢,年纪不过十三。
来人乃是王家大奶奶手下的管事嬷嬷,是大奶奶自娘家带了来的教养嬷嬷,自然身份地位非同凡响,如今却为了三少爷纳通房丫头的事亲自来了,这事却有蹊跷。
☆、6第六章:娘舅解围3
陶李氏虽说是一介农妇,未曾见过什么世面,但也知晓来人的身份必定不凡,连忙紧张地对着东屋吆喝:“细花,有贵人奶奶找你。”她此时也是慌张的很,见着自家来了贵气的老妇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应叫什么,便随口应了句奶奶赔个不得罪人。
这一叫惹得旁二个小婢子偷偷嗤笑了起来,她们暗地里交换眼色,笑这农妇真是一点见识也没有,居然管嬷嬷叫起奶奶来了,那她叫王家大奶奶岂不是要叫祖奶奶了?
谢嬷嬷瞪了眼跟在身旁的小女婢,嫌她们吵闹没了大府的礼度,复又清嗓道:“你可是陶家的婆婆?”
陶李氏一脚跨出门槛,佝偻着背颤颤悠悠地走上前应道:“正是。”
“您是王家的嬷嬷吧?”张细花从东屋走了出来,她早就算计着王家的人估摸这几日该上门来纳点彩头钱了,所以只消一眼便瞧出来是王家的人。
“你便是陶家的?”谢嬷嬷一个眼风扫了过去,凭她几十年在府宅里的历练识人,一眼便瞧出来这张细花是个心眼小的,这细眼额尖颧骨高的,是个没福气刻薄相。
“嗳,嬷嬷快请屋里坐吧。”
“不必,我应了我家奶奶的命,来这瞧瞧小丫头,顺带捎点东西给她便走了。”
怎么只说捎东西给陶莞没想着给彩钱?张细花的面色僵了僵,又不得不勉强笑道:“嬷嬷是大忙人,自然没个闲功夫呆在这犄角旮旯里瞎耗。”她转身便扯嗓喊了起来:“阿莞——阿莞——”
“姨,我搁这呢。”陶莞被她喊得一阵头皮发麻,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她一走出门,便觉得谢嬷嬷的眼神像两片薄薄的尖刃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撩拨,让她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谢嬷嬷远远地打量着陶莞,点点头道:“这丫头的模样算个二等了,凭着生在粗鄙农家却有这清俊的脸面,也算是她的造化。”
“嬷嬷说的是,我也不敢指使着长得歪瓜裂枣的闺女去伺候小少爷不是?”
谢嬷嬷看着张细花的献媚劲,因平日见惯了上上下下这样的嘴脸,越发的没意思了,懒懒随口道:“清言、清雨,你二人将轿子里的物什拾掇进去咱们便要走了。”谢嬷嬷无奈叹息,也就后娘狠得下这毒心把闺女卖了,女儿可是娘的贴心小棉袄,疼都来不及,且她听说陶家日子虽然紧巴,但凑合着也是过得去的,若换了是亲娘哪里狠得下来舍了肚里怀胎十月的肉。至此,谢嬷嬷不禁想起她当年才四岁也是被家里的后娘卖了进谢府,如今年纪大了,尽心尽力服侍主子总算熬出了头。
清言、清雨两个丫头平日在王家早做惯了这些粗活,二人转身便从轿子里提溜出了九个包裹,手里提的、腋下夹的,拉开步子便要进陶家。
李德仁在一旁瞧着几人的言语,便会意过来她们这是在拿他的外甥女做交易,不由心火怒燃,走上前扯着二个拿着大大小小包裹的两个小婢的衣襟一下子把她们撂倒在地,怒道:“啐你个劳什子嬷嬷,我外甥女便由得你们说买便买?”
谢嬷嬷一下变了脸色,心想:这家人不是早前就说好了的?怎么现在又反悔起来?这王家为了给家里又瘸又傻的三少爷纳个机灵懂事的通房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如今眼看着就要说成了,又生起风波来想着恐怕回去不好交差,但又听眼前的汉子说是丫头的娘舅,不由冷笑一声说道:“我道是亲爹呢,原来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娘舅。”
李德仁阴着眼,涨红脸提嗓质问道:“我怎么八竿子打不着了?便是丫头出嫁我也是要坐上席主位的。”
他摆手,不耐烦地轰道:“走走走!懒得与你们这老婆子碎嘴,我的外甥女我说了算。”
一旁的张细花听着他这句话一下来了火,心想这到手的钱财可不能由陶莞她娘舅这么一闹便没了啊,她急急斥说:“我说你算哪门子的屁大亲戚?我闺女的事能由着你说了算?”
李德仁看着一副泼辣劲、张口就是粗话的张细花讥讽道:“你也晓得这是你闺女?”
张细花一下被他呛住,肚子里的气儿直冲到了喉头。
“今儿我外甥女便是不认你这心比墨黑的后娘了!阿莞,跟舅舅家去。”
陶莞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几个大人闹来闹去,如今她有靠山了,自然一切有她舅舅摆平,但李德仁能帮得了她一时却不能帮她一辈子,这与张细花撕破了脸可不是明智的举动,说到底她还是陶家的女儿,于是她就这么干站着看戏,也不表态。如今李德仁叫她跟着他走,她还是有一些顾虑的。
寄人篱下的滋味始终不比在家里来得自在,况且此时李德仁也是一时气愤不平、冲动之下才叫她跟着回去,如果事后冷静下来,考虑到日后养她的一系列问题说不定他就反悔了,那她到时在李德仁家不是处处遭受白眼,更不济在家里?
陶莞在心里做了一番衡量对李德仁摇摇头道:“娘舅,我还要守着弟弟妹妹,不能跟你走的。”
李德仁看着陶莞小小的坚定的模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忖着自己家中的女儿与阿莞只差一岁却成日只知闯祸胡闹,而阿莞却已经如此懂事,对着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也是这般尽心尽力,这丫头苦啊,苦得都忘了自己有多苦,还想着后娘生的孩子当做宝来疼。
李德仁擦了擦湿润了的眼角,哽咽了下才继续道:“不行,你今儿必须跟舅舅家去。你要是再呆在老陶家指不定就被坑害得骨头都不剩了,你叫我怎么对得起你早死的娘?”
张细花方才听陶莞这么一说,倒是心头突然一软,想着这丫头倒是有心的,对自己生的一双儿女如此牵挂,于是此时李德仁这么指桑骂槐倒也接不下话去了。
“陶家的,我说这件事你便看着办吧。”谢嬷嬷懒得跟在这收拾烂摊子,省得费了力气跟这些个粗等人绕嘴,低了自己的身份,没好气地一屁股坐进了轿子让轿夫抬起赶紧走。
这边谢嬷嬷的轿子加紧了脚程不一会便消失在了泥道上,那边张细花却是一股脑地瘫坐到了地上捶地嚎丧般痛哭了起来:“哎哟——我算是造了哪门子的孽,这后娘不好当啊……我日夜操着一颗心给你们老陶家洗衣做饭喂猪崽,这会子连娃都生了,你们还是不把我当人看啊……如今得罪了王家的奶奶,我是活不下去了……”
陶莞深吸一口气皱起眉,转身就走进了里屋,这张细花三天小闹五天大闹的,她早已经见怪不怪,就连邻里间也是对她这破锣嗓子冲天嚎早已厌烦不堪。
隔壁的张家婶子刚哄了自己的六子陈小柱睡着准备洗米做饭,听着隔壁陶家的女人又闹腾起来,往里屋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舒了口气,幸亏没被吵醒。她端着洗米水走了出来,奋力一泼,泼在了自家门前的小槐树上,状似自言大声道:“今儿个猪怎么嚎得这么厉害?连我家小柱都给嚎醒了,乖乖,小柱别哭,娘给你驱小鬼。”
张细花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张婶子的讥讽,一时也忘了哭闹,待得张翠桃进了屋去又接着干嚎了起来:“我天嗳……我活不下去了……”
“娘舅。”陶莞单手捂着耳朵对仍站在院子里的李德仁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李德仁点点头也就走进了里屋。
“阿莞,你说什么今儿也得跟我家去,你在这儿娘舅真不放心。”他朝着门外使了使眼色,示意张细花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绕过她。
陶莞犹豫地点点,想张细花确实不可能会就这么罢休,滴溜着乌黑的眼珠子凑到李德仁跟前说道:“娘舅,不若我去你家小住几天再回来吧?这些天让我后娘自己跟王家说去,等事情平息了,那时我再回来。”
李德仁想想她说得似乎在理,他今日在陶家这么闹腾一番,自然就已经有些僭越了,虽说他是阿莞的亲娘舅,但到底也隔着点血脉,不是阿莞的亲爹亲妈,他这么把外甥女一直留在家里也是要遭乡里人诟病的。
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陶莞,见她主意已定,只好点头道:“那就便去小住几日吧,你收拾着平日用的贴身物件跟我坐牛车回去。旁的也不用带,娘舅家里有现成的,你瞅着哪个离不开身的带上就好。”
陶莞应了句“嗳”转身就回屋收拾起来。她跨出门槛,对着仍是坐地嚷闹的张细花无奈摇摇头,又见着陶李氏弯缩着背、负着手立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更是心里一阵发凉。一个是她亲奶奶,一个是她后娘,怎么说也要比陌生人来的亲近,可她们却是存足了心思要利用她谋点小钱,全然不把她当人看。她在这个家也就是能使得上劲的牲口,给几口饭就打发过去了。
在这件事上,陶李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多的言语。毕竟这孙女也是自己瞧着一点点从巴巴小人长起来的,虽说是不能接香火的,但到底也是自己头一个孙子辈的孩子,养在家里还可以帮着做活,留着也是可以的,等过些年嫁了照样可以得一笔彩礼钱。
陶莞回到屋里,倒腾了一会箱子柜子,发现这个家真的是一贫如洗,也没啥好让自己带着的,况且李德仁出手不凡,连海参都拿得起,家中的条件自然是不差,她带着这些破烂玩意过去指不定要闹笑话,于是她就只带了两套换洗的衣裳和扎头发的头绳。
两样东西合在一起用布包起来还没她的枕头大,她不禁想起自己前世出差可是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各种应急药品、不同场合穿的衣服塞满行李箱,每次出差光是提这些行李都要弄得她一个头两个大了,现在这么简简单单的,看来穷也有穷的好处。
☆、7第七章:做客李府
陶莞跟着李德仁坐着牛车出了东塘村时都快近黄昏了。这闹腾了一下午真是心力交瘁,连午饭也没顾上吃。刚刚她跟着李德仁出门时又与张细花周旋了一番张细花才无力罢休。
阿莞坐在牛车上晃着两只细细的小腿,目光落在远处村头的那棵老柳树上。上面又挂上了新的红布条,在风中簌簌飘着,红烈得像极了柳树上开出了明艳的一串红。她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唯一一次出村子还是过年时跟着她爹去镇上置办些年货,那时候身上的竹筐背了满满的物什,又走了十来里路哪还有心思看路边的风景,就是连出村子的路也是不大记得的。这会子她坐在牛车上,慢慢游移在乡间小道上突然觉得一身轻松惬意。
“饿了吧?”李德仁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着问道。
“嗯。”阿莞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此刻完全不想再客气了,一出了陶家一出了东塘村她就要活得像脱了缰绳的野马,怎么自在怎么来,好好在舅舅家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看来真是饿愣了,这丫头。”李德仁轻笑,扬了扬手里的草鞭一下甩到了牛身上,“好咧,咱们快些家去。”
“啊——”陶莞突然惊叫。
“怎么了?”
“我还没给我爹送饭。”今天被吵昏了头,连着午饭跟晚饭都没送到田头去给陶大友,陶莞不禁心急地转头往村庄的方向看去。
李德仁笑道:“你爹又不是三岁娃娃,饿了还能不知道吃?”
陶莞想了想也是,扬起脸孔对李德仁天真地道:“娘舅,三岁娃娃饿了会自己吃饭的,就连大宝小宝饿了也是会哭嚷着要吃奶的。”
李德仁哈哈笑出声,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你个鬼丫头。”
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陶媛媛只不过在卖萌而已,好好跟这个舅舅套套近乎,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疼她的就只有这个半路认来的“舅舅”。
等他们二人驱着牛车到了李德仁家门前时已经月上树梢了。
陶莞跳下板车,粗粗打量了一下周围,眼前这座房子从外观上来看早已经不是一般农户住得起得了,里面估计是个大院子,内部构造可能还有一些园林之类的建筑。门上方还正儿八经地挂着一块刻着“李府”的牌匾,那字迹清新俊秀却苍劲有力,着力狠透从府字里的那一点上足以看出。而牌匾落款处单字一个“昀”,看来这写字的人名字里带着一个“昀”字。
阿莞小小吃惊了一下,没想到她舅舅家还有如此风雅的趣味,在她的印象里似乎李巧儿那边也是个庄户人家,是不识字的,怎么这会子倒显出一些书香门第的意味了?
“孩儿他娘,我回来了。”李德仁推开了自家的门,看着屋里亮着的烛火心里头一阵暖意。
冯氏早就在屋里等得急了,这天都黑全了也不见李德仁回来,只好拉着女儿在前堂干坐着等他回来。这下听见李德仁的大声喊叫,一时欣喜,赶紧拍了拍一旁昏昏欲睡的大女儿的脸,让她去通知家里的佣人暖了饭菜来:“大囡,你爹回来了,赶紧去叫姆妈热了饭菜送来。”
“嗳,可算回来了。”冯氏提步迎上去。
绕过门屏,陶莞就看见了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少妇提着个幽亮的灯笼向他们走来,那火光映在她的鹅蛋脸上更显柔腻纤美。
看来这舅母也算是一个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美得恰好的佳人了。这样的小康之家有这样仪态端庄的妇人主内,自然是再好不过,没有公侯之家贵妇的盛气凌人,却又比那些平庸的妇人知几分情趣冷暖,宜家宜室。
“这是阿莞吧?常听你舅舅念叨你,说要把你接来玩儿,没想到今日就来了,要知道你今日来我就吩咐姆妈多买些菜了。”冯氏一瞅眼前跟在丈夫身侧的小丫头便知道这是丈夫心心念念的外甥女,想着当初还是大姑子给自家筹的下海钱,才有如今自家的发达,一时对陶莞也是慈眉善目,喜笑盈盈的。
她转头又怨怪起李德仁:“今儿一早出门时我怎么说的?瞧你这急急毛毛的模样,我这会端出一些热了又热的剩菜给咱外甥女吃倒是我的不是了。”
冯氏的一嗔一喜间皆是闺房女儿的娇态,看来平日里也是尊贵惯了的,若是成日劳心劳力为家中柴米油盐愁苦的农妇哪懂这些风情?她也算命好的那一个,做姑娘时上头五个全是哥哥,家里只得了她这么一个闺女,未出阁时无论是爹娘还是哥哥嫂子都对她视若珍宝千依百顺的,嫁了个丈夫没过几年也就发迹了,过上了小户太太的生活,还被乡里人说是个旺夫的面相,就更得丈夫和婆家人的喜爱。
李德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动作一下子便看出来是幼时沾染了农家人的憨厚淳朴。他的面色红了红,辩道:“我这不是瞅着外甥女哪能说走便走吗?得得得,你赶紧备饭去,我外甥女可已经饿愣了。”
冯氏眼波流转小啐了他一口:“呸,什么叫你外甥女?阿莞也是我的外甥女,阿莞,你说是不?”
陶莞看着他们夫妻两人一言一笑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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