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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深处有个家-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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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水璃呆了半晌儿,叹了口气道:“傻瓜,我那是赌气说的气话,你也当真?”她跪趴在床前,抚着孟云泽的脸,眼泪缓缓流了下来,喃喃道:“傻瓜,傻瓜……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你,怎么可能不要你……你说,我是你的命,……其实,你才是我的命……”她俯下身,深深地吻着孟云泽的唇,两个人都是情不自禁地流着泪,泪水混合在了一起。

  ☆、难愈的外伤(下)

  养伤的日子当然也不会永远是两个人的甜蜜相处,总会有一些烦心的人或者事情来打扰。
  比如,刘铨每隔一日便会带着几个大夫前来查看孟云泽的病情,类似于现代医院里的医生会诊。这种时候,孙医士总是一副鸡蛋里挑骨头的不服气模样,或是质疑于大夫的用药,或是不认同于大夫的包扎手法,最后总要再为自己辩解几句,声称自己当初的治疗方法绝对没有问题。
  又比如,孟云泽军中的好友及部下一旦回了营,都会前来探望他一番。他们一进来,高大的身躯便将窄小的房间挤占得满满涨涨,一股战场上的硝烟和血腥之气混合着汗味、皮革味充斥了整个房间,再加上粗大的嗓门,震得人头痛。顾水璃心中暗自腹诽,怪不得孟云泽这么长时间都无法痊愈,这样的养病环境怎么可能恢复得快。最后,于大夫下了逐客令,声明除了大夫,其他人等最好不要入内,如想探望,便在窗边看看即可,这才缓解了这番乱糟糟的局面。
  再比如,邓如筠小姐每日也要到门口晃悠一番,想进来探望孟云泽,都被胜男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邓小姐,”胜男笑嘻嘻地说着,她虽然从小学武,嘴皮子却也练得顺溜,“于大夫说了,孟将军要安心休养,闲杂人等最好不要随意进去探望,免得带进去了外面的脏东西,对他的伤口恢复不好。您若确实想探望,就在窗子前看看吧。”她故意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不轻不重地说着,“顾小姐,孟将军正当名分的未婚夫人正在里面照看他呢,您莫非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楚可怜的邓如筠一张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盯着厚厚的门帘看了半晌儿,最后只能无奈地离去。
  有时候,邓如筠也会端来一些补品,声称要给孟云泽补一补,顾水璃还是会有礼貌地收下,最后却悄悄地倒掉,不敢贸然让孟云泽吃。
  她倒不是怀疑邓如筠,只是她谨遵于大夫让她防备所有人的警告,再加上对一切刻意接近孟云泽的其他女子有着天然的敌意和排斥。
  “孟云泽——”听到邓如筠的脚步声又一次消失在院子里,顾水璃拧了拧孟云泽的胳膊,故意气哼哼地瞪着他,“你到底还惹了多少桃花债,快点儿老实交代家里还有个爱穿红衣的红。袖没有解决呢,这儿又冒出了一个爱穿白衣的邓小姐了。”
  孟云泽刚刚喝完一碗苦得要命的药,正眼巴巴地看着顾水璃,指望她像平时一样温柔地亲亲他,笑着说要同甘共苦。此刻听到这似真似假的一番埋怨,不禁急得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哪有什么桃花债?”他见顾水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了想,又镇定了下来,露出温柔又讨好的笑容,“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别的女子又岂能入我的眼?”
  顾水璃白了他一眼,笑骂了一句,“油嘴滑舌!”又从床头装蜜饯的小罐子里拈了一颗蜜枣,塞进孟云泽的嘴里,笑道:“看你立场坚定,态度不错,赏你一颗。”
  孟云泽笑眯眯地吃了蜜枣,只觉得一股甘甜一直浸润到心底深处,他看着顾水璃的眼睛,柔声道:“谢谢夫人的奖励。”他舔了舔唇,眨了眨眼睛,“真的很甜,要不要……和为夫同甘共苦一番啊?”
  顾水璃便笑啐了他一口,“想得美!”孟云泽伸出手去拉她的胳膊,顾水璃却故意起了身,拿着喝完的药碗向桌子走去,一边回头笑嘻嘻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不要脸,没正经!”
  孟云泽放下手,眼底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深深懊恼自己此刻的虚弱和无助。若是以前,这种时候他早就将顾水璃拉进了怀里,好好“教训”她一番,此时却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站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深知顾水璃必定还是对邓如筠有些介怀。这几日,她有意无意地问了好几次,他都简单带过。此刻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一五一十对她说个清楚明白,免得这个醋坛子胡乱生疑。
  “阿璃,小筠……邓小姐她是个可怜的女子。”他有些艰难地开了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深深的悲哀,“她是启源兄的妹子,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们兄妹父母早亡,相依为命,从小便吃了很多的苦。启源十六岁袭了他父亲百户的军籍,这些年在军中也是舍着性命去拼、去搏,总算升到了游击将军的位置,前几年又聘了田千户的女儿为妻,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就要好起来。可是,可是……”他眉头紧紧蹙起,面上浮现出深深的痛苦之色,声音暗哑,“若不是我……若不是我……”他身子微微颤抖着,只觉得喉咙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水璃早已走到床边坐下,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润甫,不要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我总觉得,启源兄是替我死的。他当时本来可以回福州过年……再过一个月就是他的婚期了……我们曾说过,他成亲的那日,我们一定要好好地闹闹洞房……”孟云泽目光空洞地盯着窗子的方向,陷入了回忆之中,他一会儿露出淡淡的微笑,一会儿又是极度的痛苦,这些深深隐忍在他内心深处的情绪此刻终于爆发了出来。
  顾水璃怜惜地看着孟云泽,内心也是十分矛盾,既懊悔不该由着孟云泽揭开他内心深处最痛苦的伤疤,又想着他这样长久抑郁在心也不好,还不如任由他发泄出来。正左右为难地纠结着,看到孟云泽实在是太过于激动,便伸手轻轻抚着他的面颊,恨不得将他紧蹙的眉头抚平,一边柔声安慰道:“润甫,你不要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只能怪……倭寇太狡诈,太残暴……”
  孟云泽苦笑了下,接着道:“当时,启源见邓小姐一人在福州城孤单,便将她接到兴化府过年。出事的那日,幸好邓小姐去了城外的尼姑庵许愿,当晚未归,逃过了一劫。启源殉国后,她一个孤女举目无亲,我们这些启源的弟兄们,自然是要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子来照顾……”
  “邓小姐的家不是在福州吗?这里环境不好,又危险,而且,我看这里除了她一个女子,便都是些大男人,你们为何不送她回福州?”顾水璃忍不住问道。
  “战事稍稍平息后,我们几个弟兄护送着邓小姐扶灵回了她福清乡下的老家,将启源安葬在他们家的祖墓之中,办完了丧事后,又派人护送她回了福州的家。可是……”孟云泽突然面露悲愤之色,“启源并非毫无亲人,还有一个堂叔。只是这个堂叔太无良,这么多年不来往,这次启源一走,他们便找上门来,寻了族里的人撑腰,要将自己的孙子过继给启源,除了想袭替启源的军职,还要图谋启源这些年积攒的一点儿财产和置下的一个药铺。”
  顾水璃也是叹息,“想不到无论什么时代,都有这样卑鄙无耻的小人。”
  孟云泽接着道:“他们不但搬进了启源的家,他那个所谓的堂婶还想将邓小姐许给自己一无是处的侄儿。邓小姐无奈,她没有任何依靠,便只能连夜收拾行李来兴化府找我……我们,寻求我们的庇护。我初到福州就结识了启源,彼时邓小姐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我一直将她当做妹子,她也是将我们当作和她的兄长一样的亲人。我受伤后,也是她一直精心照顾我……”
  “润甫,我不该胡乱猜想。”顾水璃耳根有些发热,一时间为自己之前的小气吃醋有些羞赧,便轻声道:“你放心,我也会将邓小姐当成妹妹来照顾……”
  孟云泽眼中隐隐有水光闪动,“等我的伤好了,便送你们回福州。将来,我们为邓小姐找一个好夫婿,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子嫁出去……也好……也好慰藉启源兄在天之灵……”
  “润甫……”顾水璃犹豫了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道:“当时……若是你在这里,你……会不会打开城门?”
  孟云泽愣了半晌儿,才道:“不会。除非刘大哥亲自在城门下喊话,才有可能……”他突然停下来,神色痛苦,不再继续说下去。
  “润甫,不管你承不承认,当时……当时他们自己也有责任,所以……你也不要太自责……”顾水璃实在不忍心孟云泽这样抑郁在心,长期背着沉重的包袱,便尽力开导他,“现在事实已经无法换回,我们唯有珍惜、善待活下来的人。这些人里,不但有着邓小姐,有着你幸存下来的弟兄们,也有着你啊……”
  孟云泽怔怔地看着顾水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又听顾水璃轻声道:“所以,除了照顾好他的妹妹之外,你自己也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日日生活在悔恨和愧疚之中,这才是真正慰藉启源的在天之灵啊……”
  孟云泽神色触动,盯着顾水璃看了半晌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神秘下毒者(上)

  经过了和孟云泽的那一番交谈,顾水璃对邓如筠的态度便亲和了许多。邓如筠再来探望孟云泽的时候,顾水璃不再任由胜男将她拒之门外,而是亲自迎接她进屋,有时还会亲切地拉着她聊几句。
  兴化府里原来的女眷在当初倭寇攻进来后,已是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府里除了几个从外面临时请来帮厨的老婆子,便大多是些军中的男子。邓如筠当时从家里出来得匆忙,连丫鬟也没有带一个,一直孤身住在兴化府里。现在来了两个年轻女子,顾水璃又不像之前那么疏离她,她便日日来一两趟,探望完了孟云泽,便和顾水璃、胜男他们聊会儿天。
  孟云泽看到他们二人这样和睦相处,也很是欣慰,有时候精神好时,他也会插几句话。几个人都是性格开朗之人,说说笑笑起来,这个小小的庭院里一派安详和乐,仿佛正在不远处进行着的战争并不存在一样。
  只是,令人遗憾的是,这样养了七八日的伤,孟云泽伤情的恢复却仍是不很乐观。伤口迟迟未能愈合,于大夫对孟云泽的伤情恢复速度感到很不满意。顾水璃则是左右矛盾,一方面心疼孟云泽日日躺着养伤,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样也好,因为她知道,孟云泽一旦痊愈,便又会上战场了。她倒宁愿他一直留在这儿养伤,总好过冒着生命危险征战沙场。
  这一日,几个大夫们前来“会诊”的时候,刚好于大夫正在给孟云泽换药。腹部的纱布解开后,几个人都是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还没有愈合?”
  “伤口好像要溃烂了?”
  “我说于大夫,您这治疗方法也不怎么样吧,还比不上我之前的呢!我那时顶多是伤口生了腐肉,现在可是要溃烂了。”
  于大夫眉头紧蹙,一动不动地盯着伤口,无心理会其他几个大夫七嘴八舌的争论和非议,陷入了沉思之中。
  “于大夫,怎么……怎么会这样?”见到这触目惊心的伤口,顾水璃脑中蓦然一炸,面色也唰的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问着。她记得上次换药时,虽然伤口也没有愈合,但是不像现在这样居然隐隐有了溃烂的迹象。可是为何会越用药越严重呢?她只觉得头痛无比,疑惑地看着于大夫。
  一个大夫沉吟了会儿,猜测道:“诸位大夫,老夫记得有些病人的体质属于难以愈合型的,我以前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病人,虽然比一般的人好得慢一些,但是只要坚持内服外用,也还是会慢慢愈合。可是孟将军这样的情况实在是罕见,莫非他的肌肤属于不能愈合的?”
  “不会,不会。”孙医士立即否定了他,“孟将军身上曾经多次受伤,都好得很快,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得情况。”
  顾水璃也连连点头,她记得当初在云水岛上时,医疗条件比现在差得多,但是孟云泽受了几次伤,都是很快便痊愈,所以他绝不会是难以愈合的特殊体质。
  “润甫,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换个大夫试一试?”刘诠想了想,便问孟云泽的意见。
  孟云泽淡淡笑了笑,他的脸上一派镇定,仿佛那些大夫们谈论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于大夫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我现在精神好了很多,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终日昏昏沉沉了。至于伤口迟迟不愈……”他看着一脸担忧的顾水璃,冲她宽慰地笑了笑,“我觉得既然于大夫的诊治已经起了作用,便还是让他老人家继续诊治下去吧。”
  于大夫方才神色困顿不已,几乎瞬间又苍老了许多,此刻听完孟云泽一番话,猛地挺直了身子,目光一亮,沉声道:“孟将军既然如此信任老夫,老夫一定会尽心竭力将孟将军治好。”
  于大夫算是同行的几位大夫中最年长、医术最高明的一位。其他的几位大夫见于大夫的方法都不见效,便越发没有把握,正在担心刘诠会让自己接这个烫手山药,此刻见孟云泽仍然坚持要于大夫治伤,便都暗自松口气,连连点头赞同,“孟将军说得很是,治病要坚持用药,持之以衡,方能见效。若随意更改药方,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啊……”
  刘诠带着几位大夫离去后,于大夫命胜男关上房门,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入内。
  胜男遵命出去后,于大夫一脸凝重地看着顾水璃,“顾小姐,这几日来,你可有遵从老夫的嘱咐,没有让任何人接触过孟将军的饮食和用药?”
  顾水璃摇了摇头,也是满面的疑惑不解,“这些日子,润甫吃的东西都是我先尝过再给他吃的。此外,我不敢用孙医士那儿的药,都是让胜男到外面的药铺另外抓药,亲自煎的,绝没有让外人插手。”
  孟云泽闻言一震,看了看他们二人的神情,心中暗惊,急急问道:“于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您怀疑……有人对在下下毒?”
  于大夫转身看着他,重重点了点头,“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他想了想,继续道:“若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下毒的人手段极其隐蔽狡诈。在我们来之前,下的毒应该不会少于两种,一种应该是混在饮食或汤药之中,这也是孟将军先前一直昏迷的原因。另一种则是直接针对伤口,因此导致伤口迟迟不愈和。”他蹙起眉头沉吟了会儿,又道:“孟将军现在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常昏迷,说明顾小姐你在饮食这一关把得很牢,让下毒者无法趁虚而入。只是他又是如何继续在伤口上下毒的呢?每次换药都是老夫亲自操作,顾小姐你一人在旁边协助,没有第三个人插手啊……”
  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三个人都在凝神思考。孟云泽更是震惊不已,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忠心为国、真诚待人,居然还会有人暗地里加害自己,一时间,气恼悲愤之余,又是深深的痛心。
  “润甫,你想一想,这里有谁和你关系不好,会害你?”顾水璃忍不住问道。
  于大夫也问:“孟将军可是因为年轻气盛,一时不注意说话得罪了人,自己也不得知?”
  孟云泽想了想,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和这些弟兄们都是同生共死、亲如兄弟,哪怕有时候有点儿口角之争,也都是争论作战方法,绝不是为了个人利益。争吵过后也只是付之一笑,不会记恨于心。所以,我实在是想不到会是谁要害我……”
  “也许是有人怕您挡了他的晋升之路呢?”于大夫冷冷笑道:“嫉妒之心也会演变成害人之心啊!”
  孟云泽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以前也许会有这个可能。只是此次兴化府失守,损失惨重,福建的大小官员都要追责,第一个难逃责任的便是没有留下来守城的我。我现在可是待罪上阵,自己的官帽还不知能否保住呢,还谈什么晋升,更谈不上阻挡别人的路了。”
  顾水璃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没想到孟云泽除了背负着至交好友的深仇大恨外,还承担着即将追责的沉重压力,她不禁苍白了脸,在床边坐下,担忧地看着孟云泽。
  孟云泽露出些微的笑意,示意顾水璃不要担心,又自嘲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革除官职,我也乐得个轻松。”他深深看着她,语气温柔,“你不是一直抱怨我只顾着打仗,不陪你吗?革了职,做个富贵闲散人,天天陪着你,岂不是更好?”
  顾水璃知道他嘴上虽然说得轻松,心中定是心酸难受不已。她眼圈一红,笑着应道:“好啊,到时候咱们就周游天下,逛得累了就回云水岛,做一对世外桃源的神仙眷侣。”
  两个人含笑对望,仿佛都看到了风景如画的云水岛上那一幅美好的画面,目光交织处,是脉脉的柔情和深深的眷恋。
  于大夫很是尴尬,咳嗽了几声,“孟将军能征善战,智勇无敌,如不能继续为国效力,实在是我大梁国的遗憾,是我们百姓的悲哀啊!”
  顾水璃暗自腹诽,孟云泽又不是卖给你们了,非要给你们卖命不成吗?嘴上却道:“于大夫言重了。我们家润甫现在身受重伤,以后就算痊愈了,也就是个三等残废,出不得力了,唯有陪着我好好休养了。”
  孟云泽一愣,猛地咳嗽了起来,扯得伤口一阵疼痛,连声道:“阿璃,我这伤不要紧的,我可没有残废。”
  顾水璃见他又急又怕的样子,笑着握住了他的手,“你放心,不管你怎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孟云泽心中更急,还要解释,顾水璃便冲他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做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慈悲模样。两人还在眼神交战,又听于大夫疑惑地叹道:“老夫实在是疑惑不解啊,这个下毒者到底是怎么样在伤口上下毒的呢?”
  

  ☆、神秘下毒者(下)

  室内又一次沉默了下来。顾水璃不再顾及逗弄孟云泽,而是和于大夫一样,盯着孟云泽那包着厚厚一圈布带的腹部陷入了沉思。
  孟云泽本来觉得虽然这样日日躺着,但是有顾水璃的陪伴,几乎要比以前活蹦乱跳的时候都要舒心快乐。可是方才顾水璃那一番话,又令他心生惶恐,生怕自己的刀伤迟迟不愈,会被顾水璃嫌弃。此刻见于大夫和顾水璃四只眼睛都盯着他的伤口,只觉得伤口处又痒又热,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伤口处的布带。
  “布带!”顾水璃突然眼睛一亮,高声叫道:“喝的药没有问题,涂的药也没有问题,会不会是包伤口的布带有问题?”
  于大夫也是神色一震,他急忙寻出刚刚换下来的布带,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前嗅了嗅,疑惑地道:“虽然这个布带看上去和一般的布带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顾小姐你的怀疑也很有道理。”想了想,又问道:“这个布带不是在外面买的吗?”
  顾水璃面露懊恼之色,“胜男说倭寇攻城之后,城里城外到处都是受了重伤的人,外面药铺里的布带都卖完了。所以……所以这些布带是找孙医士要的。”
  “莫非是孙医士?”于大夫沉吟道。
  “不会!”孟云泽断然否定,“孙医士是我军中的医士,我们相交多年。他为人虽然孤傲,又有些刚愎,但绝不会是背后害人的宵小之辈。”
  “会不会是孙医士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所以不愿让于大夫治好你?”顾水璃问道。
  “不会。”这一次是于大夫否定,“行医之人,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之前伤口也是一直未能愈合啊……”
  “这个人可以接触到军医手里的布带和药物,到底会是谁呢?”孟云泽还在沉思,顾水璃已经慌忙将他身上的布带解了下来,急急对于大夫道:“不管是不是布带的原因,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重新为润甫包扎伤口吧。”
  顾水璃寻了几条干净的帕子,于大夫为孟云泽清洗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正在忙着,听到门口传来说话声。只听胜男提高了声音道:“邓小姐,于大夫正在为孟将军诊病,嘱咐其他人不要入内。”
  顾水璃冲着于大夫使了个眼色,轻轻走到门口,只见邓如筠如往日一样身着一袭白衣,楚楚可怜地站在那儿。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小瓦罐,看到顾水璃出来,纯净的小脸上立刻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顾姐姐,我在厨房里熬了鸡汤,送给孟六哥补补身子。”
  顾水璃示意胜男收下,点头笑道:“如筠妹妹,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邓如筠甜甜地笑着,又问:“不知孟六哥今日如何,我可否进去探望他?”
  顾水璃道:“不巧得很,于大夫正在里面诊病,现在不是很方便。如筠妹妹改日再过来吧。我代润甫谢谢你了。”
  邓如筠失望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回头又迟疑地问道:“我方才听孙医士他们说孟六哥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不知是怎么回事?”
  顾水璃面上笑容微微一滞,转瞬又笑道:“没有的事,只是恢复得比较慢而已。多谢如筠妹妹关心。”
  邓如筠愣了下,又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如此我就放心了。”说罢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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