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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深处有个家-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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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两名侍卫已经将这黑衣男子从胜男的手里架了过来,他们一人将他的手臂紧紧扭在身后,另一人一把拉下他面上的黑布,原来是一个清秀的男子。
  “吴宁?”一个侍卫震惊地叫道:“怎么是你,你为何要行刺顾小姐……不,是孟夫人?”
  “你们认识他?”顾水璃问道:“这个吴宁到底是什么人?”
  吴宁见自己被认了出来,越发面如死灰,一片颓败之色。他闭上了眼,紧咬牙关,垂下头一言不发。侍卫便道:“回夫人,吴宁以前是邓达浩将军的侍卫。邓将军战死后,他被编入了罗将军的军队。”
  这个吴宁听到邓达浩三个字,身子猛然的一僵,随后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顾水璃问道:“你为何要杀我?之前下毒谋害孟将军,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吴宁愕然抬头看着她,身子停止了颤抖,沉默了片刻,他无声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和孟将军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害他?”顾水璃愤怒地提高了声音。
  吴宁又垂头不语,任由侍卫抓着他的胳膊,他的身体一动不动,连颤抖都没有了,好似一具破败的毫无生气的木偶。
  侍卫心急,“唰”的拔出了腰刀,寒光出鞘,黑衣男子却连抖都没有抖一下,一副从容赴死的模样。
  顾水璃急忙制止了拔刀侍卫,“不要伤他!”
  于大夫也道:“要留活口。”他缓缓问道:“老夫认为下毒、暗杀这些事情做得这样从容隐蔽、又有计划,非他一人之力可以做到,他身后必定还有帮手。为了防止还有后患,务必要问个清楚明白。”
  吴宁猛然昂首道:“好汉做事好汉当,都是我一人所为。今日既然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都随你们。”
  他的声音高亢激昂,仿佛慷慨就义的英雄一般。室内一时沉默了下来,唯有小桃手里的火把发出滋滋的声音,跳跃地欢快。
  

  ☆、洞房的刺杀

  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远远听到青青的笑声,“顾姐姐,我把你的新郎官给拉来了!”随后是翠翠的惊呼声,“院子里怎么这么黑?灯笼怎么灭了?”再之后,听到孟云泽紧张地一声大呼,“阿璃——”下一刻,孟云泽已经进了房门。
  他看到顾水璃安然无恙地站在火光之下,刚才瞬间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心有余悸地吐了一口气,“阿璃,你没有事!”
  孟云泽并不认为邓如筠是背后害他之人,刚才在酒席上,看到了她正陪着孙姨娘等几个女眷在里面的小厅里吃酒席,便越发认为只是顾水璃太多疑,他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许多。
  再加上军中的弟兄们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酒席上强拉着他不让离席,又笑着戏谑道:“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但孟老弟你的身子骨还没有好透,还是得悠着点儿,别那么心急火燎地去见新娘子。”倒是让他更加不好意思早早离席。
  幸好夏青青强行将他拉了出来,方才一路赶回婚房,进门看到漆黑的、冷清的院子,他的心脏猛地抽紧,几乎有瞬间的停顿,一股透着寒意的恐惧和绝望让他浑身汗毛竖起,心道莫非真的有人要害顾水璃?他急冲冲跨进了门,看到火光下的顾水璃,这才放松下来。
  “吴宁?怎么是你?你不是正在前方抗倭吗?”孟云泽看到被钳制的黑衣男子,也是立即认出了他。
  吴宁抬头看着孟云泽愣了会儿,突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孟将军的大喜之日,我可是要来道个恭贺啊!”
  孟云泽看着地上掉落的匕首,微怔之后,眼睛瞬间眯起,一股怒火涌上头顶,沉声喝道:“这就是你要道的恭贺?你为何要害我的夫人?”
  这是孟云泽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称顾水璃为“夫人”,事实上,他们今日拜堂成亲之后,她已经成为了他正当名分的夫人。饶是如此,顾水璃的心还是突地跳了一下,丝丝甜蜜涌上心头,方才的紧张、害怕、愤恨都在这甜蜜之下化为乌有。
  孟云泽快步走过来,将顾水璃紧紧护在身后,挡住吴宁毒蛇般恶毒的目光。看着吴宁熟悉的面容,他不禁想到了邓达浩,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吴宁,你——”孟云泽有些顿住,叹了口气又道:“我和启源都将你当做兄弟,也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作出这样的事情?”
  “兄弟?”吴宁冷笑了下,“休和我谈兄弟二字,你也配?”
  “放肆!”扭住吴宁胳膊的侍卫加重了手劲,吴宁痛得脸更加扭曲,却不呼一声痛,仍然阴森森地笑着。
  “吴宁,”孟云泽的肩也耷拉了下来,低声道:“我知道我对不住启源兄。但是……”他握住了顾水璃冰凉的手,心痛之余,只觉得怒火中烧,提高了声音喝道:“这和我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吴宁冷冷地看着穿官服、带红花的孟云泽,斥道:“邓将军尸骨未寒,你这个他所谓的好兄弟却披红挂绿,迎娶新人。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临时换他守城,此时洞房花烛的可就是他了……”吴宁说到最后,垂头哽咽了起来。
  孟云泽身子微微一僵,愣了下,低头默然不语。顾水璃知道他必是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急得一把推开他挺身站了出来,质问道:“所以你就要杀我,让润甫一辈子痛苦?”她见吴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中恨极,又问:“你还承认你就是给润甫下毒的人。只是我很奇怪,你不是在前线抗倭吗,是如何跑到这里下毒的?”
  吴宁怔了下,冷冷笑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是害怕暴露了在背后指使你的那个人吧!”顾水璃揭穿了他。
  “你胡说,没有人指使,都是我一人做的。下毒的是我,行刺的也是我。因为我恨,我恨邓将军尸骨未寒,你们却在这儿大办婚事……”吴宁一叠声地说着。
  “我们哪有大办婚事?”顾水璃冷笑道:“莫非你不知道孟将军前段日子重伤不愈,又拜阁下的□□所赐,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这才不得不冲喜?”
  “冲喜?”吴宁抬眼看了看孟云泽,“他面色红润,步伐稳健,哪里像需要冲喜的人?”
  于大夫突然问道:“你既然这么恨孟将军,还费了那么多的心思,给他下了那么长时间的毒,可为何都不是致命之毒?”
  “我……”吴宁愣了会儿,嘴唇颤抖了半天,索性脖子一扬,恨声道:“我就是要留着他一条命,让他看着他心爱的女人死在面前。”
  “你……你怎么这么狠毒!”夏青青在一旁云里雾里听了半天,大致听明白了意思,此刻忍不住冲出来骂道,“邓大哥殉国,我们都很伤心。孟六哥是邓大哥的生死兄弟,他的心里只会更加痛苦。可是邓大哥是死于倭寇之手,你为何要将这个仇记在孟六哥的身上?顾姐姐更是无辜之人,你的刀口没有对向倭寇,居然对向了她这样一个弱女子。”
  吴宁面上闪过一丝惭色,随即又嘴硬道:“谁说邓将军的死和他们无关,当时若不是孟将军赶着回京成婚,邓将军怎么会代替他防守,又怎么会沦落到惨死的地步?”
  夏青青冷笑道:“照你这个说法,你要杀的人多了去了。除了孟大哥,还有刘总兵和我爹。若不是他们同意了邓大哥的主动请命,邓大哥也不必留下来守城。还有刘诠将军,若不是他送什么信,也不会被倭寇中途截下,骗得邓大哥开了城门。还有刘知府和吴同知两位大人,据说,邓大哥当时本不同意贸然开城门,是两位大人坚持要将城门打开……只可惜这两位大人已经随着邓大哥一起殉国了,你想杀也杀不了了……”
  吴宁一时语塞,他只是愤恨地瞪着面前的几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孟云泽来的时候走得急,牵动了伤口隐隐作痛,此刻更是觉得头痛欲裂,又疲惫不已。他看了看这装扮得喜气洋洋的婚房,又看着带着刻骨仇恨的吴宁,叹道:“王虎,张峰,你们二人将吴宁带下去,好生看管。今晚的事情谁也不准透露出去。”
  王虎和张峰领命,押着吴宁往外走。吴宁一路挣扎,仍欲叫嚣,王虎干脆一掌劈晕了他,和张峰一起驾着吴宁出了小院。
  经历了方才这么惊险的一幕,婚房里立着的几个人都有些余惊未定,愣愣看着门口的方向。良久,于大夫道:“孟将军,老夫认为单凭这个吴宁一人,绝不可能完成下毒、换布带、刺杀这么多极有难度的事情,他背后一定还有同谋。为了您和顾小姐的安全,还需好好审问,不留后患才是。”
  孟云泽默默点了点头,努力挤出几分笑容,对着于大夫深行一礼,“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于大夫了。今日本是我的大喜之日,应该好好敬您几杯酒,可是却累您呆在这儿,连酒席都没有坐……”
  于大夫摆摆手,“孟将军言重了,诊治患者,本就是老夫分内之事。再说,找出了凶手,比喝多少酒都更让老夫开心啊!”说罢捋起胡子呵呵笑了。在他的带动下,其他的几人也是面色一松,不再那么僵硬,房内沉重的气氛终于得到了几分缓解。
  “哦,对了。”于大夫继续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快点儿走吧,不要留在这儿耽误了孟将军的好时辰了……”说罢拱手行了行礼,率先走了出去。
  夏青青随后也冲着涨红了脸的顾水璃眨了眨眼睛,带着胜男走了出去。
  只有翠翠还半张着嘴巴愣在那儿,小桃已经重新点燃了龙凤蜡烛,冲着翠翠使了个眼色,拉着她退出了房间,又关上了房门。
  转眼间,方才还站满了人的婚房里只剩下孟云泽和顾水璃二人。龙凤蜡烛的火光欢快跳跃着,照得他们二人的脸忽明忽暗,眼睛却都是跳跃着光亮的小火苗。
  “阿璃,你方才……受惊了……”孟云泽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潜伏在暗处,想置顾水璃于死地,心中就一阵后怕。他紧紧拥着她,颤声道:“对不起,我居然让你至于这样的危险之下,我……我真是该死。”
  顾水璃伸手捂住他的嘴,轻声道:“大喜的日子,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现在既然引出了这个人,我们也可以安心了。”想了想,又道:“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于大夫说得对,他背后一定还有同伙……”
  “今日是咱们的大喜之日,”孟云泽打断了她,“这些烦心的日子,都留在以后再说吧。于大夫还有一句话也说得很对……”
  “什么话?”
  孟云泽盯着她微微笑着,烛光下,她的粉颊桃腮、美目樱唇都渡上了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带着朦胧的美感,分外诱人。他的目光越来越幽深,哑声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新婚的夜晚

  夜深人静时分,一轮明月突出层层乌云的重围,悄然出现在天空,洒下银白圣洁的光芒。
  喧闹的酒席已经散去,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风儿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反而更加凸显了夜的寂静。
  婚房里,一对龙凤红烛高照,静默无言地照着这一派喜气的房间。火光微微跳跃着,照得屋内的桌椅衣柜瑟瑟抖动,抖得厉害的却是那张雕花描金红木架子床。
  厚厚的大红帐幔垂下,密密实实地罩住了床。帐顶的的流苏和帐幔上的皱褶轻轻颤动着,流苏颤得飘逸,皱褶抖得优雅,在烛光的照耀下,共同跳着优美的舞蹈。
  似乎在应和轻舞的帐幔,帐幔缝隙里时不时泻出一两声细微的声响,在寂静如水的夜里,带着不可言说的暧昧气息。突然,帐幔停止了抖动,片刻之后,听到“砰”地一声闷响,似乎有人翻了个身,重重躺到了床板上。
  帐幔密密实实围着的,是一个小而封闭的空间,烛光透过红色的帐幔照入,形成昏暗的、暖暖的,又带着暧昧气息的暗红色世界。
  此刻,孟云泽翻身躺平在床上,微微喘着粗气,面上一派挫败之色。他呆呆望着红色的帐顶,良久,才饱含歉意地道:“阿璃……对不起……不知怎么的,我一闭上眼,就会出现……启源兄的脸……所以……我……我……对不起……”
  顾水璃翻了个身,晶亮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孟云泽。她知道,方才吴宁的行刺和那一番指责应是在孟云泽心底深处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他对于邓达浩的愧疚和自责只怕已经如髓附骨,终此一生,都不能忘却。
  朦胧昏暗的光线下,孟云泽额上的细汗微微反射着粉色的光亮。他高挺的鼻梁骄傲地翘起,划出优美流畅的线条,在薄唇上方收势回峰,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顾水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擦着孟云泽额上的汗水,纤长的手指顺着他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停留在他的薄唇上,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她心中酸涩,表面却不流露,微微勾唇笑得轻松,带着些揶揄,“早就说了你的伤还没有好,不可……不可随心所欲,可你方才偏偏要逞强……”说罢纤手顺势滑下,探向他右腹上的伤口,“让我看看,伤口要不要紧?”
  孟云泽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是毕竟之前被□□伤害的时间太长,愈合得比较缓慢。顾水璃见他今日活动了一天,心中还是十分担忧。
  她柔嫩无骨的小手碰触在他带着汗水的胸膛上,孟云泽身子微微一僵,一把按住她的手,哑声道:“没……没事儿……于大夫不是说了吗,我的身体底子好,伤口恢复得不错,有点儿活动也是可以的……”
  顾水璃便涨红了脸道:“人家于大夫说的是可以稍微走动,可没有要你剧烈活动。”她想岔开话题,不让孟云泽继续沉浸在他的自责里,便故意笑着打趣他,“伤口还在疼吧?活该!方才我百般阻拦你都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你敢瞧不起我?”孟云泽一把搂过顾水璃,强劲的双臂紧紧束缚住她的身体,似乎要将她温暖柔软的身体紧紧嵌合进自己的身体里,用她的温暖来抚慰自己心灵深处的那一小块透骨的寒凉。
  他亲了亲她滚烫的粉颊,在她耳旁故意咬牙切齿地凶巴巴道:“等我过几天彻底好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顾水璃便趴在他怀里,吃吃地笑。
  她的秀发、她的呼吸蹭得他肌肤又酥又麻,孟云泽身子微微一僵,他按耐下心头的悸动,紧紧搂着顾水璃,轻声道:“别……别闹了,陪着我说说话吧!”
  顾水璃扯过被挤成一团堆在床里侧的大红锦被,轻轻盖在孟云泽身上,轻声道:“夜深了,寒气重,小心着凉。”
  孟云泽只觉得身子滚烫似火,紧紧搂在怀里的顾水璃也是犹如温暖的火炉,哪里感觉到半点寒意。只不过,方才一番不听劝阻的“逞强”,令他的伤口处的确在隐隐作痛,另一方面,邓达浩的面容也时不时在他的脑海浮现,他不敢再想别的心思,便随意找个话题分散注意力。
  “阿璃,对不起。我……我将你从岛上带回来,就一直在食言。我说过,要风风光光地迎娶你,可是……可是现在却是办得这么简陋仓促,还是打着冲喜的由头。”
  顾水璃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有些闷,“我看你开始一直极力反对在这里办婚事,还以为你不乐意,担心你会不会以为我借此逼婚呢!”
  孟云泽失笑,伸手按了按她的脑袋,“傻瓜,如果真的是逼婚的话,也是我逼你才是。我只不过是不愿委屈你而已。”
  “不委屈。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不委屈。”顾水璃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只觉得心下一片安宁。
  她的脸贴着他滚烫坚实的胸膛,突然又感到一阵不真实的幸福。自从离开云水岛来到这尘世间后,她便觉得自己与孟云泽之间虽然近在迟尺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两个人的相处不再像云水岛上那般恣意,总像做贼般地偷偷摸摸。少有的几次亲密相处时分,却不是被人打断,就是被人明嘲暗讽地指责。好不容易盼到了婚礼,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中断。以至于顾水璃此刻虽然紧紧缩在孟云泽怀里,却还是感到一种不敢置信的恍惚和诚惶诚恐的担忧。
  她忍不住在他坚实的胸脯上咬了一口。孟云泽微愣之后又绷直了身子,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发泄,又听顾水璃小声问道:“润甫,我们真的成婚了吗?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刚才咬得你疼不疼?”
  孟云泽愣了下,突然朗声笑了,他的胸脯震动地厉害,顾水璃紧贴着他胸脯的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
  孟云泽哭笑不得地道:“难道不是应该让我咬咬你,你自己感受下痛不痛吗?”
  顾水璃便嬉皮笑脸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咱们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痛我痛都是一样的。”
  孟云泽摇头轻笑,心中却更柔更暖,越发搂紧了她。
  顾水璃也是嘻嘻笑着,紧紧抱着他不说话,默默感受这宁静美好地相依相守。迷迷糊糊间,有了几分睡意,正有些半睡半醒时,突然一阵风儿拍打着窗棱,发出啪啪的响声,顾水璃条件反射般地警醒了过来,第一反应便是莫非又有谁要进来阻扰他们了。
  “润甫,”顾水璃突然挣扎着撑开一点儿距离,抬眸看着他,晶亮的双眸里带着些微的惊惶和担忧,“我们现在真的已是正当名分的夫妻了吗?再也不会有人中途跑进来指责咱们了吧!”
  孟云泽微微怔愣了下,眼中慢慢泛出了水光,他吸了吸鼻子,又一次将顾水璃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沉声道:“当然,现在你是我正当名分的妻子,谁要是敢指责你,我让他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顾水璃也是鼻子微酸,她笑嘻嘻地搂紧了他,“你真霸道!不过,我喜欢。”
  孟云泽只觉得心里又酥又麻又痒,加重了胳膊的力道,不让她再蹭来蹭去,哑声道:“别动,再动,小心后果自负!”
  顾水璃吓得僵住,想到他的伤口,伸手轻轻抚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疤痕高高突起,无声地控诉着它曾经饱受的磨难,顾水璃的眼睛便有些发酸。
  孟云泽身体素质甚好,若不是恶毒的下毒者,他怎么会在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虽然现在伤口已经慢慢愈合,但是毕竟曾经被□□浸润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恢复的情况不甚理想,也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想到这些,顾水璃不觉恨极了那背后下毒之人,她知道这些事情绝非那个吴宁一人所为,一定要将他背后之人找出来。
  “还痛吗?”顾水璃颤声问道。
  她温暖柔滑的手抚在伤口上,本来有些酸痛的伤口变得又麻又痒,孟云泽只觉得右腹处的皮肤越来越灼热,几乎烫得快要化了,“别……别摸了……”他忍不住出声制止了她。
  顾水璃紧张地问道:“真的很痛吗?”
  孟云泽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蹙紧了眉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痛苦,“很痛……不过……你……你若亲一亲……就不痛了……”
  顾水璃愣了下,紧张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她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想得美!”可是抬头看到他孩子般乞求的眼神,只觉得心底深处又柔又软。她挣开了孟云泽胳膊的束缚,挣扎着坐了起来。
  孟云泽不解地看着她,却见她一张芙蓉粉面在大红帐幔和龙凤呈祥锦被的映衬下,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一双明眸却更加晶亮。她羞涩地看了孟云泽一眼,微微犹豫了下,突然缓缓俯下身,真的吻上了右腹处的伤口。
  孟云泽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只觉得身体也一片虚无,失去了知觉,渐渐的又仿佛身处柔软的云端,全身轻飘飘、暖融融。她的吻带有奇迹般的力量,孟云泽突然间觉得伤口居然不痛了。他伸出手,本想将顾水璃拉过来,可是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下,却改为抚摸她柔软的秀发……
  红色帐幕外,那一对龙凤烛静静跳跃着,无声地流下滚滚的蜡泪,在基座上绽放开鲜艳的花朵,静静地见证和守护着这一对新人的新婚之夜……

  ☆、早晨的送行

  第二日早上,顾水璃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时分。
  阳光透过窗子照入,映得满室的白光。阳光斜斜地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红木架子床的脚踏上,就止步不前。脚踏上,一双青色缎面云靴和一双大红色凤纹镶珍珠绣鞋亲亲热热地并头摆在一起。沿着脚踏而上,被厚厚帐幕围着的床上世界还是封闭的、昏暗的,空气中涌动着温暖暧昧的气息。
  顾水璃睡得迷迷糊糊间,感到背上痒痒的、麻麻的,好像有暖暖的大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背。她慢慢清醒了过来,只觉得头脑发胀,浑身酸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孟云泽那张熟悉的俊脸。暗红的光线里,他侧躺在一旁,一手支着头,正含笑静静看着她,眼眸深处是满满的宠溺和炙热的爱意。
  对上顾水璃的眼睛,他微微愣了下,不自在地收回了抚在顾水璃身上的手,柔声道:“你醒了?”
  顾水璃看着他深邃的双眸,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昨晚,不禁感到分外羞涩。她翻了个身,将头埋在枕头里,嘟嘟囔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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