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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深处有个家-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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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思彤梗着脖子,怒道:“我不坐那个位置,谁坐?莫非你想坐?”他轻蔑地笑着,“你也不想想,你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你配吗?”
  “你——”乔子渊脸色发白,怒视王思彤,“你有本事就和我单挑,不要躲在一旁耍阴招。”
  “单挑就单挑,老子莫非还怕你?”王思彤气势汹汹地走下楼梯。
  徐掌柜冲了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哀求道:“打不得,打不得,二爷,三爷,你们是亲兄弟,嫡亲的亲兄弟,血溶于水啊!”
  “放屁。他是个无父无母的野种,谁和他是亲兄弟!”王思彤鼓着眼睛、梗着脖子骂道。
  “徐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乔子渊疑惑地问着。
  徐掌柜叹了口气,抹了一把眼泪,“二爷,三爷,这次主人特意从倭国赶回来,一是为了见那胡大人,二就是为了亲自迎接在狱中关了近十年的老夫人。这件事,想必你们都知道吧!”
  王思彤和乔子渊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静静站立着,想到了此刻已经不在人世的王振海,他们都面露哀意。众手下都停止了打斗,伫立不语。顾水璃也悄悄靠近了些,凝神听着。
  “老夫人离开之前,他们母子曾经在旅馆中谈了大半夜,而当时在旁边伺候的就是我。”徐掌柜继续道:“本来,他们母子关在房中说话,我是不应该偷听的。不过,中途有一次我送茶的时候,听到他们提起了三爷的名字。三爷是我看着他长大的,我一时好奇,就躲在门口偷听了会儿。”
  徐掌柜面露几分惭愧之色,“偷听主子的隐私,是不小的罪责。本来这件事情我是打算瞒在心里,一辈子都不说出来。可是此刻看到你们兄弟相残,我实在不能继续瞒下去了啊!”
  “徐掌柜,到底是什么事?”
  乔子渊和王思彤异口同声地问着。
  徐掌柜目光越过他们二人,看向茫茫大海,陷入了深深的回忆,缓缓开口道来:“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还要从最初说起。当年,主人本是浙江的一名普通商人,在生意场上认识了在福州经商的夫人,而我那时只是夫人店里的一个小伙计。他们合作了几次生意,一来二去熟识了,两情相悦,便结为百年之好。”他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笑容,好似回想起了当年曾经美好的一幕。“可是,好景不长。主人三代单传,夫人却数年没有生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主人在老夫人的压迫下,便打算纳妾。”
  王思彤和乔子渊大概都是第一次听到他们父母的往事,都聚精会神地听着。顾水璃更是认真倾听着她一直以来倍感好奇的这位穿越先行者的故事。
  “可是,夫人是一个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女人,坚决反对主人纳妾。后来,主人百般无奈之下,便在外面偷偷纳了妾。为了能一举得子,他便干脆纳了三个妾。”
  顾水璃听到这儿,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这个王振海可真够可以的,不纳则以,一纳就是三个,这让那来自一夫一妻时代的女子知道后怎么接受得了……
  果然,又听徐掌柜道:“后来,有两个女子怀了孕,先后生下了大爷、二爷,中间只隔了两个多月。主人一下子得了两个儿子,兴奋不已,他遣走了孩子的生母,将孩子抱回家,以为这番处理夫人会欣然接受。想不到,夫人震惊后大怒,气得要和主人和离。两个人闹了好长时间别扭,虽然后来主人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挽留下了夫人,但是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
  王思彤和乔子渊回想起一直以来貌合神离的父母,也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和老三的身世又有什么关系?”王思彤回过神来,问道。
  徐掌柜道:“二爷,你总是这么心急,且听小老儿慢慢说啊。刚才讲的,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往事,接下来要讲的,才是那日我在房外偷听到的内容。”他喘了口气,“当年主人不是纳了三个妾吗?他得了大爷和二爷之后,本打算将三个女子一起遣走,遣她们的时候才发现,那第三个女子也有了身孕。主人便将她留了下来,十月怀胎之后,又生下了一子。”
  乔子渊身子一震,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看向徐掌柜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猜测和隐隐的期盼。
  徐掌柜点了点头,证实了乔子渊的猜测。他继续道:“主人见夫人终日郁郁,看都不看两个孩子一眼,他不敢再将这第三个儿子抱回家中,便想了个办法。他在一日清晨,将这个孩子装在篮子里,放在了宝昌隆的店门口……”
  “徐掌柜——”乔子渊失声叫了出来,语带哽咽。
  徐掌柜点了点头,含泪道:“二十四年前的一日清晨,我像往日一样打开店门,看到门侧放着一只竹篮,里面躺着一个刚满月的男孩……我将这个孩子抱给了夫人。从此,她将他认作义子,视他为己出,疼他、爱他了一生……”他看着乔子渊,老泪纵横,“是的,三爷,你就是这个孩子,你就是主人的亲生儿子,而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野种!”
  “胡说!”王思彤愣了会儿,涨红了脸,喝道:“一派胡言。徐老头,你是看你的主子快输了,这才编出这么一篇谎言吧?”
  徐掌柜苦笑:“二爷,这件事情,老夫人也是知道的。等我们到了倭国,见到了老夫人,一问便知。这些年来,主人将这个秘密瞒住了所有人。他担心夫人会起疑心,便干脆任由三爷常年待在福建,从来不敢对他表露出多一点儿的亲热和关心。”他看着乔子渊,泪中又带了笑,“我不知道是不是主人提前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所以那一日,主人对老夫人讲述了此事。他说,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是老夫人,害她坐了近十年的牢;第二对不起的是夫人,让她郁郁一生;第三对不起的就是三爷你。所幸的是,三爷你虽然没有享有父爱,却有着夫人最深沉的母爱。主人说,每次看到夫人那样牵挂你、心疼你,他心里都心酸不已,既愧疚又安慰。”

  ☆、隐藏的身世(下)

  徐掌柜的这一番话震惊了所有人。王思彤虽然仍有些半信半疑,但是不敢下令再攻击乔子渊。毕竟,义子和亲子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而且,他的手下,与其说是忠于他,不如说是忠于王振海,这些手下得知了乔子渊是王振海的亲生儿子,也绝不会再对他动手。
  “老三,”王思彤神色复杂,却仍是拍着乔子渊的肩膀,“二哥错了,不该一时冲动和你动手。”
  乔子渊也反握住王思彤的胳膊,含着热泪,“二哥,我也不该顶撞你。”
  徐掌柜在一旁欣慰地笑了,擦着眼泪,连声道:“好,好,你们这样才像亲兄弟。老爷在天有灵的话,他也该欣慰了。”
  王思彤和乔子渊尽释前嫌,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好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双方的手下也都握手言和,方才打得热闹的一群人现在又互相包扎起了伤口。
  徐掌柜制止了这一场兄弟相残的血战,他将空间留给这刚刚真正相认的弟兄二人,自己走到甲板旁边坐了下来,背靠着船栏杆,仰望天空,如释重负地长吐一口气。
  顾水璃走到徐掌柜身旁,挨着他坐了下来,由衷地道:“徐掌柜,方才实在是多亏您了。”
  徐掌柜叹道:“我想,大概是主人在天有灵吧!也许,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幕,所以让我偷听到了那一番谈话,来阻止他的儿子们兄弟相残……”
  顾水璃跟着感慨了一番,沉默了会儿,她好奇地问着:“徐掌柜,我很好奇,你们主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方才不是说,他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吗?”
  徐掌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顾夫人,我发现,你对我家主人和夫人的事情很感兴趣啊?”
  顾水璃不自在地笑了笑,“没有,只是有些好奇。”
  徐掌柜看着正在甲板中间交谈的两兄弟,露出了笑容,轻声道:“虽然人人都说我家主人是大海盗,勾结外夷,我却知道,他也有他的不得已。”
  “当年,我家夫人因为主人瞒着他纳妾,又接连生了两个孩子的事情,一直不原谅主人。那几年,夫人执意要和离,主人又不肯放她走,两人经常争吵,夫人也曾经数次离家出走……有一次,夫人又一次负气离开,主人以为她出了海,便也出海去找寻,却不幸被倭寇所俘。主人被带到倭国,那里还有许多梁国人,都是被倭寇俘虏。他们平时受着倭寇的奴役,战时就被带到我国沿海一带抢劫,并被驱使着冲在前面送死。我家主人不忍受辱,团结了许多被奴役的梁国人,渐渐力量壮大了,终于有一日,他们反抗了奴役他们的倭寇,逃出了倭国,在海岛上建立了自己的领地。”
  “主人知道自己曾经做过倭寇,回来后必不被官府所容。那时,他以为夫人还在海外,便留在海上发展,一边壮大势力,一边继续找寻夫人。他为人仗义,在沿海一带名声大起。那时朝廷和倭国断了贸易往来,沿海一带也越来越不太平,一些生存不下去的商人和渔民便纷纷投奔他。到了后来,主人的追随者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这些年,他领着这帮弟兄,在梁国、倭国、满剌加国、弗朗机人,还有其他各种海上团伙等各种势力的夹缝中,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地,除了占据了好几个海岛,还建立了自己的船队,在倭国也占有一块属地。以主人的个性,我想后来他应该也想过收手,可是为了一直以来跟随他的弟兄们,却是无法回头了。”
  “所以,胡大人的招安计策,触中了你们主人隐藏最深的心思,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解决之道。”顾水璃插言道。
  徐掌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其实,胡大人的招安之说,主人一直有所心动,但是始终信不过朝廷。这一次他为了救老夫人和二爷,试着相信了一次,却……却送了自己的命……”
  “徐掌柜,这件事怪不得胡大人……”
  “我知道,知道啊……”徐掌柜想起了王振海的惨死,又一次老泪纵横。
  顾水璃也是唏嘘不已,这样一个人人憎恨的大海盗,不知怎么的,听了徐掌柜的这一番讲述,她居然生出了几分同情之心。
  “对了,后来你们主人是怎样找到你们夫人的?”
  徐掌柜抹了抹眼泪,吸吸鼻子,又突兀地嘿嘿笑了两声,“原来,那几年我家夫人心情郁闷,带着三爷出去游山玩水了,将梁国的大好河山看了个遍才回到福建,却得知他的夫君已经当了海上的王了。”
  “那后来呢?”
  “后来,主人多次派人接夫人,夫人都不同意,而是执意留在福建,带着三爷做生意,将宝昌隆越做越大。那个时候,宝昌隆还没有卖走私的物品。直到十年前,官府查明了主人的底细,抓了一直住在杭州不舍得搬到海外的老夫人,主人这才不由分说地将夫人强行带走了。”
  “后来,宝昌隆就由主人接手了。没过几年,长大成人的三爷回到了福建,正式接管宝昌隆。”
  “为什么官府以前没有查到宝昌隆呢?毕竟,你们主人、夫人是夫妻啊?”顾水璃仍是有些不解。
  徐掌柜轻笑,“我家夫人一直扮成男子周旋于生意场中,我家主人是偶然发现了她的女儿身,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世情缘。他们那时为了方便做生意,成亲后并没有公开。所以,宝昌隆才能安安稳稳地做到今天这么大的规模……”他又心酸地泣了起来,“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啰……夫人半生的心血,都没有了啰……”
  顾水璃也陪着徐掌柜默默地伤感。想不到,乔子渊的义母有这么离奇、这么坎坷的经历。她想,他义母还是爱着王振海的吧,否则就不会那么矛盾和痛苦。也不知当她得知了王振海的死讯,又会是怎样的心碎?
  “你们在说什么?”身旁突然响起了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顾水璃抬头看去,是乔子渊那充满疲惫和倦意的脸,他的眼睛通红,脸色却是青白。
  “在谈你的父亲母亲呢!你有一个深爱你的父亲,也有一个疼爱你的母亲。”顾水璃抬头看着他,笑得温和。
  乔子渊微怔,摇头苦笑,也挨着顾水璃坐了下来,轻声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到现在我都仍觉得在梦里,有些恍惚。”他目光越过甲板,微眯着眼睛,看向远方,“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我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我?今天,知道了这样的实情,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应该感到安慰,因为你的父亲并没有抛弃你,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来疼爱你。”
  乔子渊苦笑,声音带了颤意,“可是当我知道了我的亲生父亲的时候,他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顾水璃无语,只能安慰地看着他。徐掌柜见状忙主动避开,借口去照看伤员,留他们二人坐在这里。
  沉默了会儿,乔子渊慢慢倾诉了多年来沉淀在心底的种种郁结,“其实,自记事以来,我就不喜欢义父,因为他对我太冷淡、太严苛,就连他给我起的名字我都不喜欢。”他自嘲地轻笑出声,“乔思源……思源……就好像是束缚在我身上的枷锁,时时提醒我要饮水思源,不要忘了他们养育我的恩德……”
  “乔公子,你只是想多了……”
  “所以我喜欢义母给我起的名字,乔子渊……潜龙在渊,终有一日可以蛟龙出海、飞龙在天……”他突然展颜笑了,目光晶亮,露出飞扬的神采,顿了顿,又道: “对了,我是跟着义母姓的,我义母姓乔,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乔君彤。”他略略收敛了笑意,语带嘲讽,“所以我大哥叫王思君,二哥叫王思彤。我义父大概想以此来讨好我义母,可是,我义母从来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
  顾水璃见他口口声声仍称王振海“义父”,心想他大概仍然未消除心底的怨愤之情,便安慰他,“不论怎样,你父亲都是爱你的。虽然他以这样的方式将你送到你义母身边,让你一直处于父母不明的尴尬身份,受人欺辱。但是,他却让你拥有了最好的母亲……”
  “你说得对,”乔子渊侧头看着她,眸中亮光闪烁,“我义母的确是世上最好的母亲……”
  “让她有机会成为这样一个好母亲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父亲。”顾水璃定定看着他,语气轻柔,“他将你送到她身边,填补了她的空虚和遗憾,让她有了寄托,从此,她的生活也变得更加有声有色……而这一切,都是你父亲赠予她的,是你赋予她的……”
  顾水璃这一番话似乎给乔子渊重新打开了一扇门,让他醍醐灌顶,他愣愣看着顾水璃,面有动容。
  两个人便都靠着船栏,望着前方的大海,静静地不说话。此时,东方开始隐隐出现了红光,将那一片海水映成瑰丽的绯色。望着东方,顾水璃心想,难道真的就这样跟着他们去倭国吗?虽然能够见到乔君彤,在某种程度上对她还有着一定的吸引力,可是一旦想到她越来越远离的孟云泽,想到她不知何时才能够重返梁国见到他,她的绝望和伤心就越重,她将头埋在膝盖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算是交代了那个神秘的穿越先行者的故事吧。

  ☆、逃离海盗船

  随着天色慢慢大亮,海风渐起,海浪渐大,船身摇摆的幅度也开始加剧,晃晃悠悠好似儿时的摇篮。顾水璃见乔子渊背靠着船栏,伸直了双腿,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甲板上,双眸微阖,神色疲惫,似乎有些昏昏欲睡,便劝道:“你不如回房间里休息一下吧,毕竟一晚上没睡,而且,昨晚上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看你那个二哥早就熬不住回房了。”
  乔子渊侧头看她,“你呢?昨晚委屈你了,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个好点儿的房间,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顾水璃想到现在已经不知身在何处的王海、小桃他们,神色黯然,她摇了摇头,“我不累。房间里闷,我就坐在这儿吹吹海风。”
  乔子渊看着她,神色复杂,想了想,道:“顾夫人,等到了倭国,见了我义母之后,如果你不愿意久待——”他的话还未说话,却被人打断。
  “三爷,半夜里放走的那只小船一直跟着我们,越来越近了。”站岗的船员前来报告。
  顾水璃吃惊地站了起来,往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茫茫大海中有一个小黑点,在风浪中颠簸。如果仔细听的话,似乎还可以隐隐听到八公的吠声。
  乔子渊也是震惊,他一把夺过船员的望远镜放在眼前仔细观望,神色肃然。
  “三爷,要不要开炮,将他们轰走?”船员问道。
  “千万不要!”顾水璃紧张地拽住了乔子渊的衣袖。
  乔子渊放下了望远镜,面有动容,轻声道:“以他们的速度,是无论如何追不上我们的。大概是昨晚船上的弟兄们大都参加打斗了,体力不支,船速慢了下来,这才让他们追了上来。”他面色沉静,挺胸大声道:“吩咐弟兄们,全速前进,要不了一会儿就可以将他们甩在身后了。”说罢迈开大步往上层甲板走去,准备去查看其他正在驾船的船员们的情况。
  顾水璃看着乔子渊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她想求乔子渊,求他们放慢速度等着王海过来,再放她下去。可是她转念想到,虽然此刻王思彤不在甲板上,但是他的手下仍在,她无法确信王思彤是否会同意放她。更何况,乔子渊和王思彤两弟兄刚刚为放她一事展开了一场争斗,她不愿再在这件事情上费什么波折。她看向翻滚着波浪的大海,再看看远处的小黑点,突然间,她鼓起了勇气,打定了主意。
  “乔子渊——”她开口叫住了他。乔子渊蓦然回首,却见顾水璃站立着船栏旁,海风吹着她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她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帮助。”
  乔子渊不解地看着她,又听顾水璃道:“你现在是和王思彤一样的身份,不要妄自菲薄。你爹的遗愿,胡大人的宏愿,还有沿海百姓的安定,你众多弟兄的命运……你此去责任重大,千万要保重。”
  乔子渊静静看着她,眼中迷惑之色更重,却仍是点了点头。
  顾水璃想了想,继续道:“还有件事情我想建议你,你的身世暂时不要对你义母说起。相信我,这样的事情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承受得住。”
  乔子渊虽然不解,仍是点了点头,笑道:“等你见到了我义母,也可以开导开导她。我想,你们一定会相见恨晚的。”
  顾水璃露出一丝怅惘,摇了摇头,“算了,倭国我就不去了。你的义母……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她一只手扶紧了船栏,提高了声音,“乔子渊,不要担心我,不要……再想着我,你保重!”
  乔子渊看着她的笑容,心底莫名地升起不祥之感,他提步向顾水璃走过去,越走越快。紧接着,他神色大变,从容的步伐变得慌乱,他向着她飞奔而去……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水璃翻过了船栏,纵身跃了下去……
  他飞奔到船栏旁,伸出手去抓顾水璃,却只抓住了她的一块裙角,撕下一片碎布,而顾水璃已经钻入大海,不见了身影。
  乔子渊翻身要越过栏杆,却被随后赶过来的手下们死死抱住,“三爷,下去不得啊!您的水性本就不好,而且昨晚还耗尽了体力。”
  乔子渊盯着翻滚着波浪的大海,涨红了双眼,大声嘶吼:“快找水性好的来,快给我下去救人——”
  大多数船员都参加了昨晚的打斗,此时即使没有受伤,也都耗尽了体力。好一会儿,才找来了几个船员,纷纷跳进了海里。
  乔子渊跪趴在栏杆旁,紧张地盯着水面。过了一会儿,刚刚下去救人的船员纷纷冒出水面,冲着乔子渊失望地摇着头。
  “再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乔子渊咬牙切齿,无法再说下去。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那块碎布,喃喃道:“顾水璃,我已经决定去了倭国之后,再想办法送你回来。为何你不相信我能够保护你,为何你要这般心急,宁愿死,也不愿和我多待几日……”
  *****
  王海吃力地划着小船,和越来越大的风浪搏斗着。小小的船儿在浪花中像一片轻薄的羽毛,随浪起伏。
  “哎呀,你倒是划快点儿啊!”一旁的小桃盯着远方的大船,焦急地催促着。
  王海满头大汗,身上衣衫早已湿透,他咬着牙,奋力地划着,一边回应道:“我的小姑奶奶,我这一宿都没有停过,就怕一不小心将他们跟丢了。我这两条胳膊都快断了……”
  小桃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大船,心中愈加焦急,伸手去夺王海手里的船桨,“算了,你歇歇吧,让我来。”
  “得了吧,就你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王海嗤笑一声。小桃柳眉一竖,正准备反击两句,八公猛然跃了起来,冲着大海里狂吠着,紧接着,它跳入了海里。
  “八公——八公——”王海和小桃大惊,趴着船舷大呼越游越远的八公。
  就在王海准备跳下海去救八公时,八公游回来了,他黑黑的皮毛在碧蓝的海水中起伏着,和它一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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