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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农女忙种田-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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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阿福吓得呜咽起来,手脚并用,把张二娘抱得死紧死紧。

    桩子脸色苍白,不知如何是好。

    大山和一侧的张二牛二人拉着毛驴,努力想把驴车拐弯往后赶,可驴子的四个蹄子好似生了钉子般,就是不动,大山已经忍不住抽了它几鞭子。

    耳膜中尖叫不停,再不能浪费时间了!

    海棠一把拉了大山,高声喝道:“爹,赶紧背着桩子往这边荆棘里头钻,躲到下头的水渠里去,别墨迹!”

    张二娘率先回了神,她跳下车子,一手环着阿福,一手把扶起桩子,大声叫道:“快,大山,快,背桩子”

    大山这才反应过来,丢了缰绳和鞭子,跑过来躬身背起桩子。

    丈许宽的荆棘莽草下,是挖的比壮汉还深的沟渠,里头早已经干涸,不见一滴水,而越过水渠,便是一望无际的枯田。

    如今也唯有赌一把,躲在这水渠里了。

    车旁海棠已经把荆棘扯起来了一些,勉强能够挤进去一个人,也不管手勒得生疼,脸上身上被划出的血印子,她转身上了驴车,把家里的棉被褥子拖出来,往沟渠里丢去。

    这沟渠挖的比大山还深,光人跳下去,没关系,可如果背着人,拖着东西,那跳下去,不死也会摔成半个残废。

    海棠丢的这些厚实棉物,多少还能起些缓冲的作用。

 第215章:横祸

    张二娘跟在海棠身后,海棠转身一把将阿福拉扯进怀里,急声喝道:“娘,你快跳下去,跳到咱的被褥子上,我再把阿福递给你。”

    张二娘点点头,没有废话,推开荆棘,挤到海棠前头,毫不犹豫跳下去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废话,说不准一家人的性命就没了。

    很快,水渠里,张二娘一双手就伸了上来,张二娘人矮,就算张开双手,也还是跟这官道隔着半手臂的距离。

    海棠狠心,一把把阿福朝着张二娘抛去。

    孩子丢下去,会不会摔着,会不会磕着,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这个命悬一线的时刻,她的身后还有她爹,还有生病的弟弟等着往下来,这个时候容不得她犹豫。

    幸好,幸好,张二娘没有出任何茬子,准确无误把阿福抱在了怀里。

    有了前面张二娘的示范,后面就得心应手了许多,大山把背上的桩子放下,他常年干活,身手敏捷,很快利索的跳了下去,也如张二娘那般,伸直胳膊接桩子下来。

    折腾了两日的桩子身子发软,脸色苍白,强撑着往下跳,海棠抓着他后背的衣裳,缓了一把。

    一切都顺利,桩子也被大山接个正着。

    见一家人都下了沟渠,海棠这才长出一口气。回转身往身后张望,驴车把这一侧荆棘堵得严实,但依旧能看到乱成了一锅粥的人群。

    尖利绝望的叫喊依旧回荡在耳边不得停歇

    海棠庆幸,幸好一家人是挨着荆棘赶路的,不然,现在躲都没地方躲了。

    “海棠,还愣着干啥,快下来啊”张二娘在下头急的大叫。

    “快,快下来,爹接着你!”大山蹙着眉,跟着焦急吼道。

    “爹娘,你们别出声,我马上来。”海棠话刚一落,人便往驴车处跑去。

    水渠下的张二娘和大山急的跳脚,尖声吼道:“海棠啊,你回去干啥,快回来啊”

    张二娘抬着脸朝官道上怒吼,她胸口如悬着个千斤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惶恐绝望像一片阴霾,袭上心头。

    很快海棠又出现在沟渠边道上,“啪”一声响,一个包袱丢了下来,还未等张二娘看清,“啪”又一声响,又掉下来一个包袱。

    “哎呀,都到啥时候了,还管东西,快下来啊,孩子啊”张二娘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身侧桩子和大山也随着她焦急催促海棠。

    海棠再次回身,把睬倒的荆棘扶起,勉强遮挡住了一家人的痕迹后,再回头看了一眼官道上那如地狱般的场景后,这才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一家人终于再次躲在了一起。

    张二娘一把把海棠搂在怀里,边使劲拍打她,便哭嚎道:“死娃子,娘喊你多少回不听,你是要作死啊”

    “娘!”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海棠含泪抱紧了她娘,心里虽然害怕,虽然慌张,可也暖心。

    她知道张二娘是担心她,她知道一家人都在乎她。

    也不怪她作死,如果就这样光个人跳下来,车里的东西肯定都会被山匪顺走,丢了吃的喝的用的,他们一家人该如何过日子?靠什么给桩子看病呢?

    海棠心跳如捣鼓,但她却一点都不为自己的鲁莽而后悔。

    平静下来之后,头顶官道之上的厉声惨叫更显得耍笊胶驼哦锇阉土礁鲂〉穆ПУ慕艚舻模路攀至吮阍俨荒芡啪墼谝黄稹�

    她们更不敢作声,怕引来头顶上方那群修罗恶人。

    一家人团缩的紧紧的,连阿福都乖顺的不哭不闹,懂事听话的让人心疼

    透过张二娘的肩膀,海棠朝沟渠尽头张望。

    相隔不远处,也有人如他们这般,躲在这下头,可也只有少少的几家人而已,一路同行的这些灾民,九成九的还是习惯性的往后奔跑逃命去了。

    平野里不知何时起了一阵狂风。风声呼啸,卷携着人群绝望凄厉的哭喊声尖叫声远去,如同地狱里的上刑魔音,让沟渠里的几人生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也生出无边的恐惧。

    海棠脸色惨白,把张二娘的胳臂搂得更紧了一些,身侧的大山和张二娘,也吓得不敢动弹分毫。

    血腥气渐渐浓重了许多,人群嘈杂声过后,渐渐能听到些男人们粗鄙的叫骂声,利刀扎进血肉的刺啦声。

    这是山匪靠近了,在砍杀路上没来得及跑掉的灾民。

    海棠脑子里一片清明,她心知自家人都是安全的,且不说上面那驴车把这一块荆棘堵得严严实实,就算没这驴车,她刚刚转身回去做的那一番掩饰举动,还是很管用的,只要这些悍匪不是有心扒开荆棘灌木来检查,定不会发现他们。

    可即便这般说服安慰自己,她手心,脚心,后背依旧冷汗涔涔。

    后怕,止不住的后怕,躲在这沟渠底下,亲耳聆听这这一场血淋淋的杀戮,没有比这更残暴的事了。

    而更恐怖的是,这场杀戮不得停歇,还不知会持续多久,还不知生路在何方

    海棠不敢抬头张望,也没有这份勇气去张望,她把脸孔扎在张二娘衣裳下,就像扎了脑袋在沙子里的鸵鸟一般,心里默默期盼,这场无妄之灾快些过去,再不要生任何的幺蛾子了。

    仿似经历了一个世纪之久,耳边的惊叫惨嚎终于渐渐的停歇了,头顶的马嘶驴叫也停了,等到一切风平浪静,耳边仅仅只剩下西风凄凉的呜咽声时,海棠这才抬起头,无力的萎靠在身后的土墙上,大口喘息。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的,更不知现在到底是如何情形,眼底,心下,只剩下无边的绝望,惶恐。

    大山和张二娘看上去比她好不了多少,桩子和阿福更是脸色惨白,哆嗦不已。

    一家人生生吓破了胆。

    头顶没有一丝声响,沟渠里有些胆大之人,慢慢开始往上爬,估计是要去看着究竟去。

    鼻子里鲜血的甜腥味厚重浓郁,闻之让人作呕。海棠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压抑住慌乱不已的心神。

    等到心跳平复下来,手脚的力气渐渐恢复些之后,她这才站直身子,活动活动手脚。

 第216章:劫后余生

    不远处的那个当家男人已经爬上了官道,看不到人影了,沟渠里还留着他的家眷,翘首等待。

    海棠冷眼看着,也盼着这男人能顺利归来。

    很快,那男人就又出现了,隔得几丈远,海棠还是听到他兴奋不已的声音,“阿金,快,快带着孩子们上来,土匪走了”

    土匪走了!

    短短几个字如同天籁,海棠揪紧了半天的心神,这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了。

    他们总算逃过了一劫。

    大山和张二娘也听到了,俱都长出一口气,张二娘叹道:“死里逃生,死里逃生啊!咱这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不?”

    说着这话,竟然带了些哽咽,大山抬手轻拍她后背,无声安慰她。只是他的一张脸也失去了人色,还未彻底从刚刚这场杀戮的惊吓中缓过来。

    隔壁那个叫阿金的妇人已经把两个孩子送上了官道,那男人安置好了娃娃,又伸手来拉她上去。

    海棠转了头,冲着大山道:“爹,咱也上去吧,不能磨蹭了,还不知那群山匪还回来不。”

    “哎,好,我这就爬上去接你们。”海棠这一番话让大山醒了神,他赶紧直起身,拍打了下身上黏着的干土后,手脚利索开始往上攀爬。

    这沟渠长久缺水,土壁早就干涸不已,大山正当壮年,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三两下就攀爬上去。

    “快,把手给我,”大山把身后的荆棘扯来了一片后这才转过身子,朝着底下的几人伸出手。

    “娘,咱们把桩子先托上去,等会儿再托阿福上去。”海棠跟张二娘商量道。

    “哎!听你的。”张二娘点了点头,扶着土壁站好后,弯腰来扶歪靠在一旁的桩子。

    海棠赶紧过来帮扶。

    大山力气大,底下又有张二娘和海棠托举,很快桩子便被拉了上去。

    安置好了桩子,大山的一双手又递了下来。

    “海棠,你先上去,阿福上去了也没人抱着,娘不放心。”张二娘说道。

    “哎!”海棠不再浪费时间,马上就把攀附着大山的手臂爬了上来。

    接着阿福也被送了上来,顺利递到了海棠的怀里。

    再次踏上这荆棘丛生的官道,海棠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短短不过半个时辰,便与大部分流民阴阳两隔,这样的世道,实在是艰难。

    尤在出神,怀里的阿福突然打了个冷战,小声啼哭起来,一双手把海棠的脖子嘞的紧紧的。

    海棠着急问道:“小乖乖,咋哭了,告诉大姐姐”

    阿福抓紧她,轻声呜咽:“怕怕好黑人”阿福胆子小,吐字不清晰,把“吓”说成了“黑”,这是他打小的习惯,现在还没改过来。

    海棠心都要碎了,轻拍着他安慰,“别哭,别哭,大姐姐保护你,不让人欺负你呢”

    阿福不理,嘴里还在嘟囔着怕,把头扎在海棠的肩窝处,恨不得扎到她衣裳里去。

    海棠转了转身子,来回走动,学着她娘以前那样,说些轻柔的好听话安慰他。

    鼻端的血腥味更加浓郁,海棠不经意间朝着宽敞的官道瞟去,这一眼,生生让她再次吓破了胆子。

    黄土路上,横七竖八躺倒了无数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黄土,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有些妇人衣衫不整,好似被人生生撕开过,有些腹部挨刀子的,肚肠流了出来,大刺刺明晃晃,惨不忍赌。

    官道两旁的树梢上,已有不少秃鹫循血而来,乌压压歇满枝垭,不远处土狗豺狼一类也来了三五群,撕扯着残肢,享受这一场饕餮大宴。

    这样一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之景,突兀摆放在眼前,直让人腿肚子打起哆嗦,胃里一阵翻滚,恨不得连黄疸水吐出来才好。

    海棠蹲下身子,干呕了几下,没有吐出丁点东西。她这会儿才恍然明白,阿福为何一直叫嚷着害怕,原来是看到了官道上说牟蚁唷�

    “别怕别怕小乖乖”海棠再次轻拍孩子的后背,潮涌而来的焦虑害怕扑头盖脸,把她打个措手不及,安慰的话语也干瘪瘪,没了温情。

    沟渠这边,包袱一个一个被抛了上来,紧接着张二娘也爬了上来。

    转过身,等到看清这官道之上的惨相,张二娘也忍不住吐了,大山和桩子虽然没吐,但脸色惨白,如同涂抹了一层白面粉般。

    前路无论多么耍惨呦氯ァ�

    大山到底是个男人,背着包袱,提前在前头开路,朝着驴车走去。

    海棠紧随在他身后,把阿福的脸紧紧压在肩窝上,安慰道:“阿福不怕,别看,大姐姐护着你,护着你”

    驴车上东西本就不多,现在居然一件都没有丢,估计都是这些山匪看不上眼的,而驴子却不见了,应该是被他们给顺走了。

    难怪之前躲在水渠时,听到驴子不停叫唤。

    丢了驴子,能够把板车和车上剩下的东西保留下来,已经不错了。海棠安慰自己,有这些东西,比没有强。

    大山沉默着把包袱和棉被褥子之类的东西往车上放好,又把桩子扶在车上躺下。

    张二娘这会儿也回了神,把阿福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安抚。

    一切打点停当,大山蹲身正打算拉了板车前行,耳朵边突然传来一声细细的呻吟。

    他转头过去,这才发觉,是跟他一路同行的二牛在呼喊。

    二牛腹部挨了一刀,躺在他家驴车下,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大山赶紧跑过去,蹲身把他扶起。

    “呐呐”二牛嘴里嘀嘀咕咕,似要说什么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手紧紧抓着大山的衣裳,好似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张大哥,你有啥心愿,说吧哎!”大山心里头难受,还是强忍着把耳朵匍匐在他嘴边,仔细倾听,

    “娃儿娘娃儿”二牛哆哆嗦嗦,总算吐出了几个字。

    大山明白他这是不放心媳妇孩子了。

    大山抬眼,朝着他家驴车上看去,车里几个小娃娃直挺挺躺着,早没了气,二牛媳妇趴俯在孩子们身上,到死都护着孩子,她后背心上被扎了一个血窟窿,血流满车厢,把身上的衣裳都染成了红色,这刻这血是不冒了,应该是早冒光了。

 第217章:前路

    “哎!”大山重重叹口气,眼角不知不觉湿润了,饶是他这般的汉子,眼见着这般惨相,也忍不住心酸。

    “大哥啊,嫂子和娃娃们已经已经去了”大山忍痛说完这句,再说不下去了。

    躺在他怀里的二牛好似松懈下来,断断续续嘟囔:“去了好我们一家一家走一起。”说着说着,他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来。

    “大哥”李大山又喊了一句,泪珠子掉出来,更是心酸。

    “我闺女闺女西大街刘家胡同刘三木家的就说说爹娘走了别等等我们了”二牛好似费劲最后仅有的力量,断断续续说完,头一歪,腿一伸,再没了声息

    “大哥大哥”大山叫喊了几句,再没听到回应。他哆嗦着手,往他心口处贴去,那里平平稳稳的,没有一丝跳动。

    二牛去了

    大山的眼泪掉了下来

    “张大哥,你放心我会给你带话儿的”他哽咽着说道。

    人死如灯灭,黄泉路上一家人陪伴,也好过独留下来,在这乱世苦苦煎熬。

    即使再伤心难过,也挽留不了什么,大山把二牛的尸体抱起,合着一家人的都放在一起,又拿了他家的布单子,把人都遮盖好了,这才轻声道:

    “张大哥,嫂子,对不住了,这荒郊野外,没有干活把式,我也不能给你们挖个坟地,让你一家入土为安!眼下不知那山匪还回不回来,一家老小还指望着我,我也只能把你们一家人放在这里了,莫见怪”

    张二娘走了过来,挨着大山站着,红着眼睛滴泪儿,听着男人跟这倒霉见的一家人话别。

    “我会给你们把信带给闺女的,莫担心了你们好好上路,来世投个好人家,别再过这种糟心日子了”

    大山说完,又重重叹出一口气,沉默片刻后,转身搀扶着张二娘,要往这边走。

    张二娘顿了顿,挣脱开大山的肩背,来到张大牛家的驴车旁,伸手过去,把别在张大嫂头上的发簪给取了下来,往自己怀里揣好。

    “你这是干啥子?人都走了,还顺人家东西?”大山惊疑,蹙眉责怪。

    张二娘白着脸,回道:“你把我想成啥人了?他一家都去了,还让咱去找他闺女报信,没个信物,人家怎会信啦?还以为咱是诓人呢,这木头簪子不值钱,看着却是带了许多年的,留着给她闺女,作个信物,也能让孩子留个念想呐”

    大山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后知后觉点了点头,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全”

    说完这才又搀扶了张二娘,回到自己板车边上。

    此刻时日不早,天阳依旧火辣,血腥味儿逗引了无数的苍蝇蚊虫过来,吸附在马路之上。

    不过一日,尸首在这样的大热天暴晒,便会发臭,到那时,瘟疫说不得会更加严重,海棠担心不已,当下便对着她爹娘说道:“爹娘,咱们快些走罢,人死了,这病疫还留着呢快走快走”

    大山两人正是此意,这会儿也没有什么东西收拾了,便紧着上路了。

    经过一番慌乱踩踏杀戮,官道上早就凌乱不堪,没有了一丝出路。大山在前头移动尸体包袱等阻碍之物,张二娘拉车,海棠在一旁帮着推车,桩子和阿福皆躺在板车上,不看这宋薇鹊牟揖啊�

    前头已经有手快的人家推着驴车开路了,他们捡了个现成,正好走人家扒拉开的小道。

    清理出来的小路狭窄,一家人却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那群恶鬼般的山匪来杀个回马枪,因此这脚步拿的飞快,比起小跑也不差多少了。

    这样一气也不知跑了多久,等到尸体和杂乱之物慢慢少了,终于把车赶到了干净的黄土路上时,一家人全都跟从鬼门关转了圈般,喘息着,后怕着,却也庆幸无比!

    前头同他们这般歇脚的,也有好几家人,众人皆是一副劫后余生的面孔,尚未从这修罗地狱中回神。

    浩浩荡荡一路的人,经过这般屠戮,如今剩下的也就这么十来户了,几家人面面相觑,无奈苦笑。

    张二娘拿了一竹筒水,一家人轮流喝了,大山这才拉了车绳,接了张二娘的手,重新上路。

    车少,人少,官道宽敞,车轱辘跑的飞快。

    海棠和张二娘随在板车两边,脚步不停。

    白日经过这一番波折,现在都快到午时了,可路才走出去不到十里,想在天黑之前进西河城,不快些赶车,怕是来不及。

    更何况身后那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实在吓人,经过这一遭,怨灵鬼火又增添无数,如若再次歇身荒郊野外,更是让人生畏了。

    海棠家如此想着,估计那幸存下来的人家也都作如是打算的,这几家人都不多话,比赛似的跑路,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好似身后真的有野鬼在追赶一般。

    过了中午的饭点,没有一个人喊饿,前后十来俩板车,也没有哪户人家停歇下来。

    海棠虽然饥肠辘辘,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实在是被眼前惨象给吓怕了。此刻见了大伙这拼命赶路的阵势,正好如意,遂也跟着狂奔,只等到多跑出些路后,休息了再张罗吃饭的事儿。

    如此又跑了近一个时辰,跑到了一处开阔地之处,大山这才把板车在一处树荫下歇了。

    这一处树多,虽然枝垭上都光秃秃的,不剩下半片叶子了,但抵不住大小树云集,还是给树底下的人带来了很大一块避暑之处。

    树林后有个水塘,剩下的水不多,水也不甚清澈。

    张大娘率先看到,赶紧带着一家大小,往水塘边来,蹲着清洗脚下身上的灰土血迹。

    这水吃是不敢吃的,用来洗手,也是万不得已。

    如今家里人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尤其是大山,双手拉扯过死人,早脏污的不成样子了。

    等到一家人都洗干净了,张二娘这才打湿了汗巾子,回到车旁,把车把手也擦拭了一番。

    如此往水塘边跑了几个来回,直到车把手和车身上没有任何血污之后,张二娘才罢了手。

    这会儿也早有眼明的人家,往水塘边去了,跟她家一样,清洗起来。

    张二娘清洗车子时,海棠也没有闲着,四处寻找合适的黄土块,好垒成灶台,做顿热乎饭食。

    这一段时日逃荒的人多,都是要搭灶生火做饭的,海棠很快便寻齐了这些杂物,都是前人遗留下来的。

    一会儿工夫,树荫下便冒起了袅袅炊烟。

 第218章:进城

    简单吃了点热饭,张二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头几户人家已经等不及了,收拾好东西便拉着板车上路了。

    小铁锅和碗筷还没有清洗,一家人都疲乏不堪。张二娘被带动的急躁起来,蹙眉问道:“她爹,咱要不也走吧,别歇着了。”

    大山正抽着旱烟袋,抬头朝前头跑着的车屁股看了几眼,又耷拉下脑袋,含糊嗯了一声,却没有动身子。

    海棠倚靠在大树下,轻声道:“娘,让我再歇会儿吧,累的慌,腿都抬不起来了。”

    经过上半日的折腾,她早就没了力气,如今又刚吃饱饭,能跑得动才怪。

    她都这样了,她琢磨着她爹娘也好不到哪里去。

    果然张二娘听了海棠的话,迟疑片刻,再没多作反对,只是叹了口气,轻声道:“再歇一炷香,咱再走,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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