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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农女忙种田-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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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庆年不由分说,勾肩搭背就把他往后庭拖去

    后庭凉亭里,早有三五个年轻人围着三个竹笼子,嘻嘻哈哈打闹。

    “你个蠢货,吃饱了给老子来点精神,这一回还不能扳赢,老子饿死你”一红衣少年嘴里叫骂着,拿了个枯草芥子塞进稍小些的笼子里。

    这篓子编织的甚是精致,里头装着一只蛐蛐儿。得了草根,那蛐蛐也不吃,依旧上下蹦跳个不停。

    “老三,你那货还能打,嘿嘿我看还是算了罢,死了你还得找你老爹哭鼻子去”边上一青衣男子朝他笼子里瞅了眼,噗呲一声嗤笑起来。

    “你丁老二,你是王庆年的跟屁虫还是咋地?这一天尽拍他马屁灭自己威风”红衣少年气的撸起袖子,就要来打人。

    旁边众人急忙拉架,一年长些的劝道:“我说两个小弟,可消停点吧,咱现在还能吃喝玩乐,要被城主府的人看到了,还不得拉咱到前头打仗去,消停点,消停点”

    不远处,王庆年和柳行武歪歪倒到正朝亭子里跺来。

    “哎哎别说了,说曹操曹操到,那柳行武可是城主跟前的红人,哥儿几个灌了黄汤也得收敛些”

    有机灵些的看清来人,急忙喝住了吵闹的众人。

    红衣男子早就按捺不住,等两人进了凉亭,猴急的拉过王庆年,要比划几圈,其余众人皆高声附和,有些张狂的甚至吹起口哨子。

    王庆年本是一斗蛐蛐的好手,狂热份子,此刻被众人怂恿撩拨,早已热血沸腾,再顾不上其他,丢开柳行武,摆开架势就要比试个高低。

    很快亭子里就响起一阵热闹的喝彩声,叫骂声,抽气声

    柳行武不爱好这个,自去找个地儿坐了,翘起二郎腿,歪靠在石栏上醒酒。

    正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一呱矂声音,“哎,柳大哥,前头真要打仗了?”

    柳行武轻抬眼皮,从眼缝里看到一锦衣少年热情好奇的脸,是个生人面孔

    “呵呵,呵呵,小子,问那么多作什么”柳行武瞟了他一眼,复又把眼睛闭上。

    “我爹想带我出去避避风头,我舍不得哥几个,哪能走啊”锦衣少年巴巴的说些好听话,目光殷切看着闭眼的男人。

    柳行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也没睁,含糊说道:“能跑就快跑,你们都得跟王家当家的学学”

    “我哪能跟王哥家比啊,他家财大气粗,想跑哪里跑哪里,想什么时候跑就什么时候跑”锦衣少年撇撇嘴,无奈抱怨道。

    他垂眼等了片刻,没听到这假寐男子的回应,抬头再要问他,却听到耳畔处有轻微的呼噜声。

    这会儿工夫,这面前的男子居然睡着了。

    锦衣少年摇摇头,无奈起身,往那群斗的忘乎所以的人堆里走去

    日暮时分,海棠终于跟着柳大婶子回了家。

    忙碌了一天,虽然不累,毕竟是帮人家干活,精神都是绷着的,生怕出什么岔子,反而还觉着比干一天农活要难受些。

    到家时张二娘正带着桩子和阿福吃饭,海棠还记挂着她娘的病情,洗干净手脸后,赶紧进了堂屋,连声追问道:“娘,现在热退了没,可好些了?”

    边说着便往张二娘脸上瞅去。

    此刻已经掌灯,油灯昏暗,映衬得张二娘一张脸又黄又憔悴。

    海棠吃了一吓,正要再问话,张二娘却开口了:

    “看过大夫了,就这点发热的毛病,居然要收我二百个钱的诊费,我便没取药回家了,这西河城的大夫个个都黑心肠,最会趁火打劫”

    张二娘说的咬牙切齿,却把海棠听的心头火起。

    “娘,你咋能这样啊这病不看,万一把阿福和桩子给染上了,那更糟啊!”海棠简直要无语了,急匆匆拿手去贴张二娘的额头,这一摸又吓了一跳。

    张二娘现在还烫的惊人,也不知这一天带着两个孩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当下海棠也不管了,急匆匆拉了张二娘要去看大夫去。

    此刻大山上工还没有归家,她嘱咐好桩子带阿福睡觉,拿上钱袋,锁好院门,才扶着张二娘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西大街的药铺里去了。

 第232章:养病

    秋日晚间已经有了很深的寒意,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路。

    晚上流民多起来,海棠带着她娘一路行来,总有不怀好意的生人盯着她们瞧,好似她两个是行走的肉包子。

    海棠提心吊胆,拉着张二娘一路小跑,直到上了西大街,看到了三五成群的巡逻卫兵,这心里的不安才下去了些。

    此刻天色已经昏暗,药铺里也上了门板,但有灯光从门缝里跑出来。

    海棠着急,扶了张二娘在一旁门板上靠着,她急忙敲打木门。

    也算她们运气好,这会子付大夫还没有休息,接了她们的诊。

    搭脉开药,等到海棠扶着她娘出了药铺大门时,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此刻天色越发黑沉,莫大的西大街上,来来往往戎装的士兵却多了许多,人人急色匆匆,却又有条不紊的行进。

    海棠看在眼里,心里也知这定是外头又乱了,不然谁还深更半夜的调兵遣将呢

    等大队士兵行过,海棠扶着张二娘过了官道,一侧头,又见一领头的校官骑着大马,身后跟着一群小兵,急匆匆朝着城头而去。

    这马上的男人挺拔如松,夜色下看不清楚脸,可海棠直觉这张脸定不会难看。

    自己这爱看俊男美女的老毛病又犯了

    海棠下意识反应过来,嘴角弯起,不由的笑自己花痴傻楞。

    正要挪开眼,没想到,那马上的男人突然侧头,目光直直朝她这边射来,也不知在看什么。

    海棠赶紧转头,心虚吐吐舌,扶了张二娘,快步往家走去。

    一心吊胆回家,总算没出什么意外。

    这会儿桩子已经带着阿福安睡了,屋里掌着油灯,是为她们备的。

    而张二娘经了这一番夜风,温度好像又高上去了些,海棠着急,赶紧扶着她娘去东屋躺着了。

    回了堂屋,海棠一手掌灯,一手拿着药包,往后院的厨屋里去。

    如今张二娘还高热着,不快些熬药,再烧下去,她还不得病倒啊。

    海棠摇摇头,现在她爹这差事也顾不到家里了,如果她娘也病倒了,后果如何,她真不敢想。

    晚上格外安静,竹影森森,在一豆油灯下显得分外恕�

    海棠心里记挂着她娘,又担忧着以后的日子,倒没这工夫害怕了。

    生火,打扇,熬药,很快屋子里就弥漫起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儿。

    火光闪烁,摇曳不定,此刻这世间人正如这炉子里的簇火般,有把扇子扇扇,便过的顺当,火势也大些,没了助力,缺了老天爷这把扇子,日子便如那星星火苗,戚戚然好似将要熄灭

    海棠望着炉火出了片刻神,等到药熬好,“叽叽咕咕”要沸腾出罐子口时,才猛然醒转。

    她赶紧拿个干布巾子包好药罐把手,取碗倒药,又凉了片刻,这才往张二娘屋里送去

    第二日天微亮,海棠着急起来,去东屋查看她娘的情况。

    经过一夜休养,又吃了药,张二娘的温度褪去了一大半,但摸在手上还是烫人。

    海棠低语道:“娘,今日我跟柳家婶子告个假吧,您烧成这样,爹又没有归家,我哪里放心去替工啊?”

    张二娘迷迷糊糊,也没有应她,不知是睡熟了,还是烧迷糊了。

    海棠呆坐了片刻,一狠心,起来朝着院外去了。

    早上吃了饭,又伺候张二娘吃饭吃药,看着她睡好,海棠才终于歇上口气。

    门口院子里,桩子已经陪着阿福玩耍上了,这短短几日工夫,他的身体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海棠把饭桌捡干净,又拿了干净的布巾仔细擦拭了好几遍,摸在手里没有一点儿油腥粘腻后,她才取了小包袱过来,一板一眼把笔墨纸砚摆好,开始抄书。

    抄书虽然来钱不多,却也聊胜于无,何况现在她也需要写字来转移注意力,如若一天到晚闲着,瞅着现在这样的乱世,她都怕自己会发疯。

    一连三日,张二娘的毛病好了又犯,犯了又好,这一日早间,海棠去了隔壁柳婶子家,跟她代张二娘辞工了。

    柳婶子很是惋惜,直言道:“你家娘亲是个手脚利索勤快的,这眼下一时半会儿,管事的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要不我再给说上两句好话,把这位置给你娘留着。”

    海棠握着柳婶子的手,感激说道:“谢谢婶子,可我娘这毛病,看着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即便好了,我也想着让她歇几天,还是麻烦您去帮我娘辞工,免得您在这中间左右周旋也为难的紧啦”

    柳婶子点点头,眼神儿一直瞅着海棠,这会儿才道:“你娘好福气,生了你这么个贴心闺女儿,只可惜我家那个混小子哎”说着说着声音越发低下了。

    海棠听她嘀嘀咕咕了几句,也没听清到底说的啥。

    眼下天色不早,柳婶子急着去上工,她也着急给一家人做饭吃,便早早跟柳婶子告了个别,往家里去了。

    这一日大山终于回了家,带着浑身风尘与疲惫归来,眼圈乌黑,人也摇摇晃晃的,好似几天没睡好觉一般。

    海棠大急,扶了她爹进了屋子,着急问是怎么回事。

    大山有气无力说道:“外头又打起来了,死伤了好多人,抬进来的伤员都要我们这熬粥的来管,现在进城的灾民也比往日多了许多,熬粥都来不及了咳咳”

    海棠赶紧帮他顺了顺后背,又递了杯温水归来后,才嗔怪道:“那爹也不能把自己累成这样啊,那管事的不中用,不会轮斑倒吗?”

    “咳咳,咳咳”回答海棠的又是一阵咳嗽。

    海棠着急,赶紧朝着她爹后背又是一阵拍打,待大山终于喘过来,他这才道:“海棠啊,爹熬不住了,这会儿躺着睡睡去,你看好弟弟们”

    说完,扶着桌子站起来,佝偻着背进了东屋。

    海棠看着往日壮汉一般的爹,这刻仿似老了二十岁一般,心痛心酸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现在这家里累的累,病的病,也就她还是个能当家的人了。好在桩子已经快好彻底了,把手里头的这几幅药吃完,也就不用再去大夫家了,想着这儿,海棠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当下越发抄写的卖力,恨不得多生出几只手,多抄几本书出来才好。

 第233章:号召令

    转眼即将十月了,这十来天张二娘好好坏坏,坏坏好好,总算消停了,只是人蔫巴的很,没一点精神头儿。

    大山回来的时间越发少了,这一段时日也就回家歇了一晚,第二天就急匆匆走了。

    家里唯一让海棠欣慰的是桩子已经完全好利索了,如今这世道太乱,也没法给他谋个好差事,他也还听话,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每日陪着阿福玩耍,是个十足十的好哥哥。

    午时初,海棠从书屋出来,把刚接的纸张样书往怀里紧了紧,低着头,急匆匆往家去。

    西大街上生面孔又多了许多,人人脸上皆一副惶恐之色,穿着也是破烂不堪。

    拐角一处院墙处,聚拢着一堆人,众人朝着墙上指指点点,也不知说些啥。

    海棠途径此处,下意识顿住脚步,抬眼朝众人指点处看去。

    原来上头贴着一张城主府的召集令。

    海棠这些日子抄书,已经能把繁体字认个八成了,剩下的两成,就算不认得,结合上下语意,也能蒙对意思。

    可看完这城主令,海棠心都拔凉一大半。

    上头写着,凡每家每户,年满十五以上的男丁,十四以上的女丁,六十以下年岁着,皆要前往城主府接受调令差遣,如若家有稚儿老患,可留一人在家守候,十月初七午时之前务必全部点名集齐,如有违者,严惩不怠。

    这调集令名为调集,可跟拉壮丁有何区别?

    海棠抽了口气,幸好现在桩子才刚满十二岁,她爹也已经是城主府的仆从了,家里还可以留一个人,那么也就是说,她和她娘,必须要有一人再去城主府报备了。

    想到张二娘那一副弱不禁风,遇事慌张的模样,海棠还是觉着,这差事让自己去更妥当些。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女人家怎么都不会上战场去,顶多也就是做做后勤工作,累肯定会累,至少人身安全还是有的。

    今日已是十月初六了,只能在家呆一日工夫了

    海棠一通胡思乱想,进了家门后,见张二娘正蹲身洗菜,赶紧解了包袱,焦急喊道:“娘,大冷天的,这水寒,您放着我来。”

    说着便拉了张二娘起来,把包袱往她怀里塞了,自顾自蹲身下来洗菜。

    张二娘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笑着道:“瞧你这孩子,井水可比河水暖和多了,看你吓的,娘也不是那娇气人,怎不能做这点小事儿啦?”

    海棠摇摇头,催促道:“外头风大,您进屋去,这身子刚见好呢”

    张二娘还要再说,见海棠一副坚决的表情,只好无奈笑笑,提着她的包袱进了堂屋。

    中午吃饭时,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海棠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斟酌了下语句,把城主令轻描淡写的说了,吓得张二娘一个哆嗦,差点丢了筷子,“啥?你爹帮着城主干活还不成,还得你也去?”

    海棠点点头,“人家告示都说了,幸好咱家桩子和阿福小,不用去,还能留您在家照看着。”

    张二娘脸色变得难看万分,“不成,不成,这活计我不能让你去”她摆摆手,斩钉截铁道:“你一个姑娘家,这外头乱的很,让你天天跑药铺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那还能让你去城主府里抛头露面去?”

    “瞧您说的,我又不是哪家的小姐,怎的就去不得了?娘,您还是让我去吧,您这病歪歪的,万一跑外头染了病,这一家子可咋办啊?”海棠急忙开口劝说。

    “可也不能让你这女娃娃去啊,你这两年就该说亲,再不是小时候那样,能到处瞎跑了”张二娘头疼不已,拿左手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窝。

    “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死心,还张罗这事呢?命都没了,还想这个?”海棠摇摇头,叹口气说道:“您还是依我说的,安心在家看好桩子和阿福”

    张二娘又欲开口,海棠已经低头扒饭了。

    张二娘心知她这倔强脾气又上来了,是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说了。

    这会儿更是觉着这饭菜难以下咽,再吃不下去半口。

    第二日一早,海棠早早起床,烧好早饭,告别了张二娘和两个弟弟,提着包袱和隔壁的杏花嫂子一起,往城主府去了。

    这城主府在东大街,府邸很大,门口早有登记接待的人。

    海棠和杏花过来的时候,这边早排起了长长的两个队列,男人一列,女人一列。

    许是都知道不是什么好差事,也可能是迫于城主府的威严,几百号人居然安安静静,除了偶尔几声咳嗽,再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海棠和杏花老实排上队,默默随着众人前行。

    排在海棠前头的妇人,小媳妇老大婶居多,如她这般的大姑娘倒是不多见。

    男人那边,多是些青壮汉子。

    这会儿对面队伍里有些男人朝着她们这女队张望,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个不停,眼光很不老实。

    前头一个军官打扮的黑脸汉子怒吼一声:“瞎瞅啥?偷鸡摸狗没见过女人?”这声儿颇大,又颇威严,把有些歪心思的都吓了回去,再不敢有丝毫越矩。

    本就不多话两队人越发安静了,生怕弄出一点声响再引来一顿斥责。

    海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随行。

    此刻她觉得自己就是那无根的浮萍,风吹到哪里,她也只能飘到哪里去,再没有一丝抗拒的余力。

    前头队伍尽头处,两个文官打扮的军士俯身桌案前,询问情况后又低头猛一番奋笔疾书。

    很快便轮到海棠了。

    面前的文官看着年轻,头也不抬冷冰冰问她:“姓名,何籍,现住何处。”

    海棠一一细细说了,那军士头执笔默记,一笔一划仔细登记。

    海棠静默等待。

    快书写完时,那人又问道:“可有擅长之处?”

    海棠想了想,正要回话,那军士突然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眸子里带着一丝催促。

    海棠赶紧道:“刺绣,缝补,做饭还会些医术”

    海棠说话的这会儿,那军士紧盯着她,眼睛都不眨,好似生怕她说了假话似的,待海棠说完,他眼眸里居然闪出了光来

    “你会医术?”

    海棠迟疑了会儿,才轻声道:“只会少少一些,没有从师,只自学了一些医书而已”

 第234章:北街

    “这么说,你识字?”那军士眼睛更亮了

    海棠轻轻点头,有些汗颜。她本不想说自己会医术的,可又生怕不显摆些本事出来,那将士要把她派去干些挑大粪的粗活,她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男人点了点头,唤过身后的一个小兵,冲着海棠道:“随他去北街区,给伤员包扎熬药煎煮,现在就去吧”

    海棠忙不迭点头,应了。

    小兵得了吩咐,赶紧过来把她领到后头一处屋子里。

    那里头早候着三五个妇人,皆是上了年纪的。

    还没来得及跟几个婶子攀谈两句,那小兵就高声喝道:“好了,你们几个跟我去北区,快些别墨迹,耽误了爷的公务,你们可担待不起”

    妇人们再不敢多说话,亦步亦趋,听话的随着他后头往外走去

    北街的名头,海棠可没少听过,从进城当日,她就知这块地儿是整个西河城最混乱,最破败之处了。

    可老天爷好似还不舍得放过这地儿,听过西河城最大的城门这是在这北门,现在邻国攻打的主要目标也是这北门。

    真还应了那句古话,屋漏偏风连阴雨,也合该这北区的倒霉了

    东大街城主府和北区间隔路程不短,也许是顾忌他们妇人走的不快,这小兵居然还找了一辆马车过来相送。

    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几个妇人受宠若惊,一路不停奉承这小兵儿,把他恨不得捧到天上去。

    海棠缩在最后,不言不语,冷眼瞅着窗外。

    此刻已经进入了十月,天气一日比一日阴冷,可即使这样,依旧滴雨未下。

    清水村已经干涸,别处也好不到哪里,西河城得了深井的荫蔽,尚有一丝好日子。

    如今放眼望去,满大街一大半都是衣裳褴褛的行人,即便天气如此寒冷,好些人还是仅着单薄的春衣,在寒风中瑟缩着肩背。

    海棠不由得抱紧自己,她现在穿着开春时那身薄棉袄,里头的棉花是新的,很暖和,只是外头,海棠故意套了一身洗的失去颜色的罗裙。

    在这样的乱世,越发鲜亮的花儿,凋败的越快,乱世敛锋芒,守中守拙,这点儿道理她还是懂的。

    马车轱辘滚动的飞快,路两旁的青砖瓦舍,高墙屋宇慢慢少了,茅草屋顶,枯败荆棘常见了许多。

    越往里走,土路也越发高低不平,颠簸的人恨不得把早饭都吐出来。

    北街已经到了。

    又过了一刻钟,就连车上最长舌的那个妇人都闭口不语的时候,这车轱辘才终于停下。

    车夫小兵赶了人下车,领着众人往里头走去。

    海棠好奇,边走边四处张望

    她们此刻跟着这小兵进了一处院子,院子很大,四周皆用人高的围墙砌着,院门处挂着一个粗大的牌匾,上书“后卫司”三字。字体磅礴大气,入木三分。

    进了院,迎面就看到了一排青砖瓦房,外观倒是齐整新亮,应该是刚盖好没多久的。

    到了一处屋门处,那小兵顿住脚,也不掀屋帘子,只站在屋外,笑着高声喊道:“张大哥,又给你送几个熬药的帮妇来了,快出来接人”

    话未落,便见一个满面胡子,凶神恶煞的壮年男人笑着脸打帘子出来,便笑边道:“早跟上头说了无数回人不够,这回算是听进去了,舍得往我这处进人了”

    “张大哥,您的话金贵着,别说咱头儿,便是都尉大人都不敢不听啊您看,这不给您送来好几个手脚利索的吗?”小兵作了个礼,堆起满脸的笑容往一边让了让身子,拍这络腮胡子的马屁。

    那姓张的男人一一扫过众妇人,似打量货物一般。

    身周突然安静,海棠赶紧把头低垂,没有正脸看他。

    络腮胡子的黑布靴子慢慢挪动,在海棠跟前顿了片刻,这才接着往后挪去。

    海棠轻吁一口长气

    她微侧头偷眼瞥了那男人一眼,只见他脸上笑意不断,不住点头,显而易见对这次的人手满意极了。

    海棠提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可把名册带来了?”男人转了一圈,回到原地,朝着小兵询问道。

    “当然当然”小兵急忙从怀里掏出叠放得规规矩矩的几张纸,双手恭敬递送上去。

    络腮胡子一一查看过之后,再次满意点头。

    小兵忙道:“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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