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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每晚梦我-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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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听了一阵,余光瞧见街道另一头来了很多人,本能扭头看去。
“生意来了,你二人的糖人也做好了。”师傅唠叨完了神清气爽,“这些都是江州的蔗农,拖家带口来问知县大人,何时可以收甘蔗。”
苏绾给了他几枚铜钱,拿走男子形象的糖人,张嘴咬了口含糊出声,“他们天天来问?”
“天天都从附近的镇子上赶来,就为了要个准信。”师傅叹气,“听说自己收了甘蔗的几个蔗农,如今还关在大牢里。”
苏绾含着糖,看到有孩子围过来,自觉让开地回到赵珩身边。
他这会估计很心塞。
赵珩一言不发,拿着糖人默默往前走。
“想不想听问我师父的故事?”苏绾拉着他找了家没开门的铺子,坐到铺子前的台阶上,“想听我就说。”
赵珩点头,“你说。”
“师父他博古通今,曾说这世上的贪腐是没法杜绝的,也不会有绝对的清正。你要做的,不是换上绝对清正的官员,而是用愿意为百姓做事的人。”苏绾握住他的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赵珩注视着她,目光灼热,“夫人误会了,我生气并非这知县昏庸贪婪,而是懊恼未能及时发觉他不可用,让百姓平白受苦受气。”
他身在皇家,便是没有跟父皇学过帝王之术,也知嘉大德,赦小过的道理。
凡能用之人暂且用着,可委以重任的先听其言观其行,再做决定。
“那我不是白白安慰你了?”苏绾张嘴咬了口糖人,扭头看向街道另一头,见她的马车正往这边跑来,神经悄然绷紧,“来了。”
赵珩也看到了马车,拉着她站起来,低头在她耳边说,“带你去看热闹。”
苏绾含笑点头。
聚集在县衙门外的百姓越来越多,赵珩带着她避开人群,绕到县衙马厩外侧,抱起她跃上屋顶,几个纵跃落到知县的书房屋顶上。
暗卫营的人在盯着县衙,认出是他二人,又纷纷藏好身形。
县衙门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就跟着马车进了大门,停在公堂外。
苏绾缩在赵珩怀里,吹着冷风看向从马车上下来的秋梅,还有不知道怎么被弄醒过来的纪东家,稍稍放心。
有纪东家在,更能证明秋梅就是她。
“吵什么吵什么!没看到收甘蔗的富商来了吗,又不是一直不让你们卖!”衙役大声呵斥,嗓音里满是不耐烦,“那姑娘就是收购甘蔗的富商,再吵都赶出去。”
吵闹声静止下去,百姓伸长了脖子往公堂里看。
过了会,又有马车进入县衙。秋霜从马车上下来,带着婢女和镖师,径自进入公堂。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为何会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姑娘上县衙。
秋霜进入公堂后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有道身影从公堂那边过来,匆匆进入书房。
苏绾被赵珩带着,整个趴到他身上,竖起耳朵听房里的动静。
“去营地告诉张统领,县衙来了两个叫苏绾的姑娘,要办房契和地契的更名。”男人的声音很小,嗓音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快去。”
须臾,房门打开。
苏绾等着脚步声听不到了,这才在赵珩的帮助下,红着脸慢慢坐起来。
刚才的动作太……不可描述了。
赵珩心跳紊乱,耳根子烫得像是着了火。他并非是想与她无媒苟合,故意要这般轻薄她,而是坐着容易被发觉。
“送信的差不多到了。”苏绾先冷静下来,出声化解尴尬,“希望梨廷安排的人够机灵。”
“放心,梨廷这人一向心细,今日这局面我与他都未曾料到。”赵珩嗓音发哑,“方才,我未有要轻薄你的意思。”
苏绾被他的话逗乐,倾身过去飞快亲了他一下,“知道。”
他不说这事就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些年他在皇宫里是怎么过的,纯情得这么可爱。
赵珩见她不生气,眼底的紧张散去,耳根却烫得吓人。
说话的功夫,送信的人赶到。
谢梨廷的功夫做得挺足,那匹马到了公堂前就倒下了,吓得百姓尖叫着四散避开。
苏绾彻底放松下来,跟着赵珩找了个避风又不被发现的地方藏好。
知县再次派出送信的人,秋梅秋霜还没出公堂,像是被困住了。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刻钟,七八匹骏马从营地的方向,朝着县衙的后门疾驰而来。
“都是秦王旧部。”赵珩嗓音低低地在她耳边提醒,“不要动,这些人很警觉。”
苏绾乖乖点头。
那几个人在后门停下,先派了人入内查看情况。赵珩带着苏绾换了个位置藏好。
片刻后,入内打探的人,从正门那边过来打探的人聚到一块,一起去开了府衙后门。
八个统领像是确认了安全,一下马就直奔知县的书房。
暗卫营的人冒出来,和谢梨廷带来的人一起合围,将所有将领都堵在后院。
打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几个将领重伤被抓,无力还手。
知县吓白了脸,瘫在地上张大嘴巴,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赵珩抬手遮住苏绾的眼睛,抱着她从屋顶上下去,避开人群落到附近的小巷子里。
那些将领还有用,不能杀。
“禹州那边应该还有不少人。”苏绾用力跺脚。
在屋顶上待的时间太长,腿麻了。
“六皇叔薨了后,他的那些旧部不少去了赤虎军大营,剩下没走的都拖家带口放不开手脚。”赵珩伸手给她戴上帽子,“眼下这番作为,是因租田政策和南诏增兵而起。”
南境是北梁的粮仓,控制住了就等于掐断了北梁的命脉。
江州知县欺上瞒下不执行租田政策,百姓如今已有怨言。
等他们将秦王世子救出来,下一步就该顺势起兵造反了。
分散在南境各地的驻军都向着六皇叔,若再割几城给南诏,就能借着南诏的兵反他,给六皇叔报仇。
“最重要的是及时纠错。百姓有饭吃就不会造反,他们更在意来年的收成能不能多买点肉。”苏绾握住他的手,转头往回走。“杀人不如诛心,等下让那几个将领自己回去军营,告诉将士他们要解甲归田。”
赵珩轻笑,“我也有此意。”
杀了他们只会让其他人更想报仇,离间,才能让他们互相防备,从而达到某种平衡。
“玄黎……”苏绾没走两步就停下来,皱眉看他,“我的脚好像抽筋了。”
可能是吹冷风时间太长,又一直蹲着,受凉了。
“背你回去。”赵珩走到她面前矮下身子,自责的语气,“忘了你非习武之人。”
苏绾爬到他背上,忍不住笑,“我也会武功的话,你若是跟你父皇一般昏庸,没准我会夺了江山囚禁你。”
“现下不用夺也给你如何?”赵珩喉咙里溢出一声闷笑,嗓音愉悦,“如此一来,我便无需如此劳心劳力。”
“想得美,我要当北梁首富,不当帝王。”苏绾歪头,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眼底满是缱绻柔情,“要当也只当你一人的女帝。”
“好。”赵珩的嗓音染上喑哑,“只是我一人的女帝。”
“若是我说,我不想婚后立即生孩子,你也接受?”苏绾的嗓音很轻,“有可能三五年我才准备好要生,也有可能想生了生不了。”
她没想过结婚更没有想过生孩子,赵珩值得她尝试去做这些不在计划内的事,但她更希望是顺其自然的发生。
婚后立即生孩子这事她做不到,做不到今后事事依赖他,那不是她想过的生活。
这个问题迟早都要谈,不如早早敞开了说,免得日后因为这事闹矛盾。
“容我想想。”赵珩的脚步慢下来,嗓音也变得严肃许多,“除此之外还有何事是你不能接受的?”
作者有话要说: 赵珩:难题太多。
苏绾:可以不回答,再见。
赵珩:……
第140章
苏绾觉察到他嗓音里的严肃,抬头看向被夕阳的染红的天空,缄默不语。
她接受不了的事情,都是他身为帝王难以拒绝的。
十年内不纳妃不封后,十年后呢?
倘若自己一语成谶,真的生不了孩子他届时会如何想?自己生活过的现世,尚且有因妻子无法生育而离婚的,何况是他。
身为帝王,家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没有子嗣,他那两个皇兄还有去了兴南的六皇子,这些人都会再次蠢蠢欲动。
朝中众臣也会再次施压,希望他广开后宫延绵子嗣。
自己一开始不想接受他,除了不喜欢后宫,孩子也是原因之一。
她真的不希望,到最后会因为孩子跟他闹崩。
这个世界虽然是架空的,可沿用的各种制度都是古代社会独有。她不能用自己的准则去要求他,必须按照她的要求来,没有孩子也不纳妃。
他从小生活在这个世界,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这样的要求很欺负人。
也不能只谈一场不负责的恋爱,把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忽略过去。
这个问题迟早要谈,开诚布公的说清楚对彼此都好。
爱是互相的尊重和宽容。
现世的男女结婚之前,也要彼此了解透彻才能决定。冲动之下结婚的,大多婚后都闹得鸡飞狗跳,离婚分道扬镳的不在少数。
苏绾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出声,“我接受不了你纳妃,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都接受不了。过了年我便二十三岁了,五年内我不打算生孩子,等我想生不一定能生得出来。”
这个世界的很多女孩,十六七岁结婚生子,自己的年纪相对来说是很大了。虽然她从不这么认为,甚至觉得自己年轻得很。
苏绾不等他出声,又说:“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长久的与你在一起,而不是绮梦一场完了就散。”
“我不会纳妃。”赵珩脚步沉沉,“孩子的事我现下尚不能给你答复。”
他初次入梦便知她与寻常女子不同,并无面对男子的拘谨和无措,初为帝王的慌张也未维持多久便被她给藏了起来。后来她出宫,所作所为比大多男子都要出色。
这样的女子,注定不会早早安于后宅生儿育女。
可他不能没有子嗣。
大皇兄的腿刚恢复过来,这二十多年他从未处理过政务,也无心争夺权势。二皇兄失语的毛病尚在恢复中,他也不留恋权势。
便是自己有心禅位,别说五年,便是十年也不见得他们愿意接下帝位。
两位皇兄幼时与他感情甚笃,大皇兄是为了救他才会受伤,二皇兄则是误喝了原本给他的毒茶。
彼时,他还不是储君。
这些年他寻遍名医救治他二人,如今终于可以轻松,两位皇兄却不愿意沾手政事,已决定假死出宫归隐。
他们留下帮忙都不肯,定然也不会让孩子继承帝位。
苏绾所提的问题,他一时间回答不了。有子嗣,朝臣便不会有其他的心思,若是没有,他们会将主意打到六皇弟身上。
六皇弟在兴南,梁淑妃曾窥觊继后之位,与林尚书有接触。再有人许给六皇弟帝位,给他助力,梁淑妃不会不心动。
赵珩的步伐越来越慢,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他以为自己安排妥当,便可与她在宫外做寻常夫妻,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彼此的身份和责任。
“玄黎。”苏绾轻轻出声,“无论你做出何样的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因此怨恨。”
这些不是他的错,身为帝王注定要舍弃一些东西。
她有自己的原则,这是底线。
勉强自己去改变原则,并不能感动到任何人甚至会成为对方的负担,带着牺牲付出心态的婚姻也不会幸福。
她喜欢顺其自然,无论结婚还是生孩子都如此。
现世的爸妈就是一方牺牲付出而结婚,往后几十年争执不断,双方都觉得自己付出很多,牺牲很大,导致她对婚姻特别的抗拒。
“我似乎未有与你说过弟弟玄鸣。”赵珩的嗓音也低下去,“他走时三岁,尚未开蒙尚未知晓善恶,小小的身子在我眼前一点点变凉。”
时隔多年,想起玄鸣离开的模样,他心中依旧恨意翻涌。
他恨自己无能,保护不了玄鸣也护不住母后。多年来,他每次进入凤仪宫祭奠母后,都会想起玄鸣离去的那一幕。
想起玄鸣问他:皇兄,我何时才会不疼。
他答不上来。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各种各样的打压和刺杀之下,东宫的宫女太监、侍妾,人人都有可能会杀了他。
他随时会成为下一个玄鸣,却无人可问,何时不疼。
“我可是勾起了你的伤心事?”苏绾听得心里一紧,下意识伸手捏了捏他冰凉的耳朵,“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你是个好君王,我相信你。”
原著中和柳云珊无关的内容,她都记得不大清楚。
关于皇室,她还是从梦境里看出来,有几方的势力在角斗,其他的基本不知道。在宫里时原主不跟其他宫女交好,几乎没有消息来源。
原主去了冷宫后她穿过来,只想赚钱也不关心别的。
后宫宫女八卦的不多,只在买卖香囊时大家私下说几句,毕竟乱嚼舌根被妃子听到,也是要掉脑袋的。
“你信便好,只是我如今无法承诺你自己不在意子嗣。等回了汴京,我再给你答复。”赵珩感受着她手指的温度,郁结心底多年的恨意和自责,散去不少。
等回了汴京,他便去找二皇兄,求他帮忙。若他答应,自己便给他找个他喜欢的姑娘成亲,带他跟着自己一起处理朝政。
在过几年,等二皇兄有了子嗣北梁国力强盛,他便禅位归隐做过寻常人。
他以平民身份出宫之事,如今只她和自己身边的近臣知晓,二皇兄尚不知情。
此番出宫之前,他下旨命谢丞相监国,用的借口是身体不适,还安排了贺清尘的师父每日去长信宫请脉。
孙来福会守住长信宫,不让任何人知晓他人不在宫中。
待他们回了汴京,他会让墨竹和老贾暗中调查,都有哪些人,知晓他在宫外弄了个平民的身份。
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在两年内退隐陪她,便是没有子嗣也无妨。然而现在不能跟她说,毕竟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否说得动二皇兄。
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打碎,太过残忍。
“我等你答复……”苏绾攀着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下他的耳朵。
谢谢他的坦诚和诚挚,这个问题于他而言不是小事,他承认自己无法立即做出决定,对她已是足够尊重。
他是北梁的帝王,却能如此平和的跟自己讨论,叫她如何不爱。
赵珩歪头蹭了蹭她的脑袋,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想放开她……一刻都不想。
*
第二天一早,苏绾带着纪东家前往县衙,将三个庄子的房契和地契更名,并在契约上签下自己名字。
江州驻军营地所发生的事,一点风声没漏,便是在县衙门外等着知县给准信,何时可以收甘蔗的蔗农,都不知道后院发生过什么。
江州知县被革职,参与私分良田的师爷的和富绅也全都抓了起来,关进县衙的大牢。
县衙一切杂事由谢梨廷暂时接管,等待新的知县上任。
苏绾收起契约书,拿到说好的一万两银票,衙役旋即将纪东家押去大牢。
纪元朗犯下谋逆大罪,家人都是共犯。
“还想逃去东蜀,这下看他们怎么逃。”秋霜嘀咕一声,转头看苏绾,“我们回客栈还是去庄子?”
“先去茶楼。”苏绾唇角弯了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秋霜和秋梅跟上。
苏绾出了县衙就往江州最热闹的大街走,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怎样才能把收甘蔗这件事完美解决。
江州知县放出没有种子不能收甘蔗的消息,她要是什么种子都提供不了就控制这门生意,日后还会有麻烦。
赵珩是皇帝,他要处理的是国家大事,她不大喜欢他插手自己的生意。
选择跟官府合作,是想在民间帮他树立起好口碑,帮他盯着各地的官员,好让他及时知道哪些人可用,哪些不行。
她就没想过,借着自己跟他交往的关系,笼络各地官员给自己谋利。
苏绾禁不住叹气,这个烫手山芋不好接。
昨天跟赵珩闲逛那一会的功夫,她打听到了不少关于甘蔗收割和榨糖的事。
江州地势稍高,旱地的数量和水田相当,农户既种桑养蚕又种植甘蔗。
北梁的制糖技术也非常高,就是产量不高,全部的甘蔗榨汁再制成糖块、砂糖,一年的总产量大概四千斤左右。
其中的五分之一专供皇室。
糖的价格也高。一斤砂糖差不多三两银子,硬硬的那种糖块二两银子。
江州境内所有的榨糖作坊都掌握在几个人手里,直接找他们谈收购或者合作,比自己新开一家要方便得多。
眼下,所有的作坊都没开榨,他们一年到头就指着收甘蔗赚钱,日子不会好过。
走到茶楼门外,苏绾停下来,吩咐秋霜和秋梅在外边等着,自己进去。
甘蔗收割季节,从各地过来的商贩都聚在茶楼里等消息,楼上楼下都能听到议论声。
苏绾走到柜台前,拿出一锭一两的银子递给掌柜的,含笑开口,“麻烦掌柜的帮我留一间二楼的包厢,另外帮我将江州城内几家榨糖作坊的东家请过来,这是辛苦费。一个时辰后我来见他们,茶钱另算。”
“姑娘放心,我这就给你办妥当。”掌柜的收起银子,眉眼含笑,“一个时辰后你来就行。”
这姑娘想必就是那个让知县大人等的人。
听说昨日有两个天仙一样的姑娘去了县衙,两人都称自己的是来收甘蔗的,会送粮食种子给百姓。
这姑娘一看就很会办事,她定是真的那个。
“多谢。”苏绾笑了笑,扭头出去。
回到客栈,庞永鑫还没到。他按照她的吩咐,在汴京等兰馨坊管事师傅从南诏发回来的信,晚两天来江州。
应该今天就能到。
回房歇了会,苏绾坐到桌子前,拿了笔开始作预算。甘蔗的成本比棉花高,得仔细算,免得亏本。
过了晌午,庞永鑫风尘仆仆赶到。
“按照姑娘的吩咐,汴京的布庄全都安排妥当了。”庞永鑫笑容灿烂,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兰馨坊管事的从南诏发来的信,稍后我便通知桑农来领银子。”
原本茧子收购都是纪家把持,他稍稍出了高价收走部分,未曾想会被纪家盯上。
如今纪家大厦倾覆,而自己却遇到了贵人,也算风水轮流转。
“先歇一会不急于一时,你付银子时帮我打听下,有哪些人家里种有芭蕉芋,给我统计下。”苏绾拿了信拆开,示意他喝茶,“一会去庄子交接,日后这三个庄子交给你管。”
庞永鑫含笑点头,“没问题。”
苏绾看他一眼,继续看兰馨坊师傅的来信。
他们到南诏国都后,多方打听收到了一千斤的甘薯,玉米没有收到。但收到消息,有三艘商船即将靠岸,想等等看。
苏绾暗暗松了口气,收起信笺跟庞永鑫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过一个时辰回来咱一起去,你先吃个饭收拾收拾。”
她让茶楼掌柜帮自己约的人,这会应该到了。
“行,我也确实饿了。”庞永鑫起身送她。
苏绾摆摆手,带着秋梅和秋霜出去。
赶到茶楼,掌柜的迎出来,笑容满面,“姑娘可算来了,人都在楼上等着呢。”
“上你们这最好的茶,点心多来两份。”苏绾微笑看他,“有劳了。”
掌柜的热情迎她进去,吩咐小二领她上楼。
四个榨糖作坊的东家都到了,大概是等了很久,脸上都清楚写着不耐烦。
苏绾落座,简明扼要地作了番自我介绍,平静地看着他们,“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年关,诸位想必也很着急,甘蔗何时可以收。”
“姑娘是爽快人,我等靠着这门生意吃饭,甘蔗留在地里不收,这年都没法过了。”其中一个开口,“明说了吧,你打算做什么。”
其他三个人都看着苏绾。
往年十一月初他们就开工了,今年这都快月底了也还没开工,再拖下去年都过不好。
自从官府抓了偷偷收割甘蔗的农户,眼下谁都不敢动,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关进大牢的人。
“我要你们作坊产出的七成砂糖和糖块,只能卖给我,不能卖给其他人。”苏绾说明来意,“价格一年一调整,产量上来价格就降,产量不足就提高。”
专供皇室的甘蔗不在江州而是在禹州,有专人种植榨糖制糖,然后送到汴京。
禹州以外所有的甘蔗都可以私人收购榨糖,江州的这四个作坊开了很多年,各个镇子都有开有分号。
这个世界没有大型机械可以快速生产砂糖,分散各处的作坊反而更方便。
想要拿下这门生意,只能一处一处去控制,还不能把作坊买下来。
强龙不压地头蛇,大家合作共赢就好。
正好这边的三个庄子要交给庞永鑫,等砂糖出来,也由他负责安排人送往汴京。
“姑娘这话说得轻巧,我们凭什么卖七成给你,别人若是出价更高我们岂不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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