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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江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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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雁忽道:“小女子真是失礼,竟然还没有请教公子尊姓。”

“我姓薛名真,姑娘若拿在下当朋友的,就叫我安仁好了。”薛真笑道。

归雁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将薛真上上下下端详一回,站起身来重新施了一礼,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临安‘风月公子’到了,妾身这厢有礼了。”语气中多了几分调皮的揶揄。

“咦?”薛真大为诧异。他自是知道自己在青楼还远算不上“大名鼎鼎”,否则甄姐儿就该第一个认识自己,“风月公子”也是临安那些狐朋狗党的取笑之语,怎么会传到扬州来的?

“公子勿要奇怪,可知临安添香楼的唐安安,与我家小姐是学琴的同门之谊呢!两人最是相得,一直书信往来。唐小姐信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公子你呢!”

原来是安安……薛真胸中一热,不禁思念起这位才貌具佳的红颜知己来。“她是如何说我?”

归雁扑哧一笑:“自然是说你貌胜潘安,文超宋玉,风流倜傥,博学多才啦。不过说的最多的,是你与一般的富家浪荡公子不同,乃是大丈夫,胸中自有丘壑。”说着看向薛真的目光上下闪烁,似是在和唐安安的说法相比较。

薛真微觉尴尬,归雁自知道他的名字之后,全然不见了开始时的拘束,仿佛见了多年的老熟人一般,甚是轻松调皮,和霎那间杀死三名壮汉时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安安真是将我这个风月公子描绘得深入人心啊!薛真心中说不清是何种滋味。唐安安诗书琴画,无一不工,又对薛真情根深种,实属上佳之选。只是她红透临安,无数达官显贵都对她青睐有加,这些人虽碍于身份,不能把唐安安金屋藏娇,但也决不会愿意看到别人把她夺了去。

唐安安自是明白,薛真对她的感情,远未达到可以为她甘冒偌大风险的程度,所以只与薛真以知己论交,却把这心底的话儿,都对闺中密友颜如水倾诉了出来。

唐安安这一片深情,薛真岂会不知?只是不能点破罢了。因此他心中对唐安安始终存有一份愧疚,如今听了归雁所述,更让他觉得那愧疚又重了一分。

归雁见薛真沉默不语,以为是怪她不该窥视颜如水和唐安安的书信,忙道:“我虽然侍奉小姐,可蒙小姐不弃,待我如亲姐妹一般,这些书信都是小姐念给我听的。”

“这倒无妨。”薛真安慰道。两个女人若是密切起来,简直是无话不说,却不似男人,多少总要留些秘密。不过归雁这么一提,他倒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来。

“你武功不错,应是名师弟子,怎么会去侍奉颜姑娘的?”

“这个……”归雁迟疑了一下,道:“我年幼即孤,流浪北地,一位老者见我受人欺侮,便让我跟着他走,教了我几年武功。他没有正式收我为徒,是以不许我说出他的名讳。后来他拜访小姐的师父,对小姐甚是喜爱,就指定我贴身侍奉小姐。”

这一番说法含糊其辞,却又头头是道,让薛真难辨真假,心道不如修书一封给唐安安,问她颜如水的事情便了,不过又觉得向她打听别个女子,有些说不过去,一时踌躇不定。

又聊了几句,归雁看天色已晚,正要起身告辞,忽从后院传出几声惨叫和怒喝。薛真大惊,除了余风留在凤来客栈外,文墨和伍大几人都在后院忙碌,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两人匆匆赶到后花园,迎面撞见两个蒙面人也正向他们冲来。薛真怒咤一声,珠光剑剑尖连闪,已向两人各攻了三剑。

那两人想不到薛真招式如此快法,一时连退了数步。

薛真趁隙看清了院中情形。有五个蒙面人在围攻文墨等人,那些人的武功较攻向薛真的两人低了不少,但显然偷袭得逞,伍二、伍四和伍五都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生死未卜,文墨和伍大、伍三尚苦苦支撑,但也都受了不轻的伤。

“难道如今学武都是为了做刺客么?”薛真怒从心起。眼前这群人和袭击颜如水的那些人一样,都并非职业的刺客。因为杀手的武功,讲究的是快、狠、险,这样才能做到出其不意,一击致命,而面前这两人气势雄浑,沉稳如山,转眼间已把劣势扳了回来,却谨守中宫,稳步反击,看上去非但不像刺客,倒像是被刺的目标一样。

这边薛真和二人纠缠,归雁已经掠向文墨那边。只是归雁似乎并不擅长拳脚功夫,所以没有加入战团,而是在旁觑着破绽,便发一枝袖箭。这群人的修为远胜醉月轩的那群大汉,但仍有二人相继被射中手脚,局面顿时改观。

薛真与两名对手过了几招,已知二人功力均只比自己差了少许,自己脱身倒不难,但若还要牵挂文墨,恐怕真要折在他们手中,不禁对归雁大为感激。

而对面那两人更是惊讶,他二人也算江湖成名高手,联手之下竟然收拾不了一个年轻后生,心中着恼,均是提起了全身功力,掌风逐渐凌厉起来。

“细雨流光剑”的诀窍就在于“缠”、“绵”二字,一经使开,剑招连绵不绝,细密如雨,再配合“蝶恋花”的灵动,更把剑光编织得密不透风。如此下去,薛真自可先立于不败之地,再慢慢寻找对方的破绽。

那二人眼光颇高,几招之下便看透薛真的用意,冷哼一声,连换了几个方位,一人接下薛真的攻势,另一人掌势却连向薛真身周三尺方圆招呼。

薛真身法顿时一滞,剑法也不如方才连贯,变招之间竟是突然慢了一步。对手自然不肯错过如此良机,一人变掌为爪,从侧面锁向薛真持剑的左手腕,另一人鼓尽真力,中宫直进,就欲将薛真毙于掌下。

薛真一声冷笑,竟是不闪不避,就见两枝黑色小箭,如闪电划过长空一般,分射两人的手掌。两人大骇之下,下意识地缩手,虽令两箭落空,却打乱了自己的内息,薛真左腕一翻,已削下侧面那人两根手指,右掌递出,与前方对手对了一掌,登时将那人震飞出去。

那两人不敢再战,提气飞速逾墙而去。薛真行险胜得一招,也不敢再追,转头看文墨那边时,只见伍三正挥刀向一名蒙面人砍去,那人竟是不闪不避,同样一刀砍回来。

“不好!”薛真待要出手,却晚了一步。伍三变招不及,这一刀固然把对手拦腰斩断,却也被对方斜斜劈入前胸,鲜血迸涌,眼见是活不成了。

伍大睚眦欲裂,大吼一声,长刀深深搠入另一个蒙面人的腹部。而最后一个刺客见大势已去,嘴里用力,咬碎了暗藏的毒囊,顷刻间便七窍流血而亡。

伍大几乎已经脱了力,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文墨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场面,在旁边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薛真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把他们四人好生葬了。”薛真叹了口气,心中很是窝囊。自己来扬州不过四五日,就惹上了杀身之祸,莫明其妙地折了几个手下,却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到。若不是恰好归雁在此,恐怕连文墨都要送进去了。

对方的身份目的也是难解,按说纵使有人看自己不太顺眼,也不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动用如此高手和死士吧?薛真眉头紧锁,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人都是生面孔。”归雁一边收回袖箭,一边揭开那些蒙面人的面巾。

看薛真愁眉不展,归雁又道:“公子不必尽往仇家身上寻思,他们未必和公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哦?”

“在扬州讨生活的帮派,都做的是杀头和暴利的买卖,因此对外来人都有着深深的戒备心理,尤其对不知根底的江湖人物,都抱着宁错杀,不放过的信条。枉死之人经常都有,已是令人见怪不怪,只是他们这次低估了公子的能耐而已。但这正说明他们对公子并不熟悉,非是公子的仇家。”

的确是旁观者清啊,薛真深以为然。这女子还真是不凡,不过薛真不会笨到问对方何以有这样的见识,可以预想归雁仍然会用一个合情合理难分真假的故事来回答他。

一入扬州,就遭遇这样的打击,的确令薛真措手不及,若对方的意思是给广运盟一个下马威,无疑是达到了目的。也许对方是低估了他,但他何尝不是也低估了对手?

曾经站在武林传说中的颠峰的高手,有的已故,有的不知所踪,如当年的十大名剑,仍活跃于江湖的不过二三人而已,大有被如今声名日隆的武林四公子超越之势。

而薛真自忖与四公子在伯仲之间,甚或犹有过之,他日若完全参透“细雨流光剑”的终极杀招“落花微雨”和“彩云明月”,应可更上层楼。因此,他下意识中,不免把江湖人物看得轻了,虽明知扬州水深,这几日行动却不够低调。

然而他却忘了,武林中名胜于实者固然不少,实胜于名的却更多,真正的高手大都深藏不露,享有盛名的那些,不过是林中一木罢了。况且,江湖上争胜负,武功高低并不决定一切,计谋和暗箭才是致胜之道,巨大的利益面前,谁又肯做谦谦君子呢?

满地的鲜血残肢,伍二等四人的生命,终于让薛真了解了江湖的残酷。

“若我方才没有及时射出袖箭,你怎么办?”归雁沉思半晌,问道。

薛真心道我既敢诱敌,当然有自保之道,却不能向你交了底,回答道:“我相信你。”

“以后……”归雁沉默了一阵,脸上竟是出奇的严肃,“不要再拿性命做赌注。”

“谨受教了。”薛真的语气半开玩笑。

归雁又恢复了笑意:“那么小女子就先告辞了,公子自己千万小心,若感到心中害怕,就来醉月轩住吧。”说完做个鬼脸,飞快地走掉了。

这丫头……薛真为之气结,就听文墨在旁喃喃道:“少爷,咱们这就去醉月轩吧……”

 第六章 夜探

 薛真性子本傲,明知这宅子危 fsktxt。cōm险,却偏偏要住在这里,看对方能奈他何。又取秦少游“有情芍药含春泪”之句,给宅子起名芍药园,以示对伍二等四人的祭奠。只是余风和伍大痛失兄弟,悲不自胜,不免睹物生情,薛真思量一番,便修书两封,让他二人前往临安,分送义父薛启和添香楼唐安安处,顺便也散散心。

方胜得知薛真遇袭,也放下手中事情,过来探望,问明经过,不由低头沉思不语。

“益明,可是想到了什么?”

方胜犹豫了一下道:“没什么,只是想不到刺客的动机,和醉月轩一事是否有关联。”

薛真感到方胜似乎有所隐瞒,也并不追问,道:“我欲一访辛、周二人,再去醉月轩逍遥一日,你可有兴致?”既然已被人盯上,就没必要再刻意隐瞒形迹,倒不如显得胸有成竹,正是虚实之道。

“不了,道场中尚有事情未了。”方胜谢绝了邀请,匆匆离去。

薛真与辛弃疾和周令识畅饮一日,既谈风花雪月,也议时事政局,对自己遇袭的事却只字不提,辛周二人毕竟不是江湖人,知道太多反而无益。言辞中觉得辛弃疾对秦浅月非是无情,便留了一个替秦浅月赎身的心思。

天色刚晚,薛真悄然潜回醉月轩。

虽然终日见不到颜如水,甚至不知道她住哪间屋子,但这丝毫不妨碍薛真的兴致,对颜如水的好奇,已渐渐转移到归雁的身上来。

一面是轻松杀人时的冷酷狠辣,一面是和薛真聊天时的纯真俏皮,再加上语焉不详的来历,足以给这个年轻女子身上贴上“神秘”的标签。

也许归雁就是颜如水?薛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不过这么做对她有什么意义,他却猜测不出,既然颜如水想要故作神秘,又何必用另外的身份招摇,惹人疑心?

薛真对易容术并不在行,但至少方胜绝没有怀疑归雁和颜如水的联系,他便也暂时压下了这样的假设。

他并不清楚归雁房间的位置,只好候在明月楼的后面。明月楼后的翠叶居,是姑娘们休息的所在,尽管前面彻夜笙歌,这里却很是安静。如果归雁还没有回房,早晚会路过此处,否则的话,也就只好一间间的查过去了。

当看到归雁清秀的身影出现的时候,薛真不由感到有些运气,尽管她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妖娆的女子,甄姐儿。

这个时候华灯初上,甄姐儿怎么不在前面招呼宾客,反而和归雁在一起?

知道归雁六识敏锐,薛真不敢过分靠近,听不到两人的低语,自然也就不能解答自己的疑惑。

甄姐儿说了几句便匆匆走了,想来前面的生意还等着她打理,归雁回到自己房间,挑灯读起书来。

原来是西面第二个厢房……薛真暗自寻思,那么颜如水的房间按理说应该在左近了,归雁作为护卫,睡前怎么也要过去问候一下吧。

可是事与愿违,归雁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把薛真恨得牙根痒痒,作贼似的藏在这里,总是不太舒服。

看得这么入神,难不成是什么武功秘笈?一定要搞过来看看……好不容易等归雁放下了书,薛真精神一振,却见对方吹熄了灯,显是准备睡了。

这样的护卫,不要也罢……薛真心中暗叹,看房中全无动静,便欲无功而返,此时东面一棵树上枝叶颤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竟然还有他人在此窥伺?薛真当机立断,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弹出,呼啸着向那棵树上射去。既然归雁不出来,那就引她出来,顺便看看那躲藏之人是什么货色。

树上蓦地腾起一道人影,在空中显然犹豫了一下,未决定是应该立即遁走,还是向石子射来的方向扑下。

就这么一迟疑间,归雁房中已经飞出四枝袖箭,两枝直取那道人影,另两枝却向薛真藏身处射来。

小妮子应变倒快……薛真不敢大意,蝶恋花身法动处,人已平移三尺,堪堪躲过两箭。这两道乌光在薛真面前一闪即过,却令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昨日归雁用的袖箭,似是没有喂毒……他清楚的记得,围攻文墨和伍氏兄弟的蒙面人,在着了归雁的袖箭之后,并未立即失去战力,而以箭上的奇毒来说,那两人应该马上毙命才对。

难道是此毒恰好用完了?或者归雁突然变得善良起来?甚或,那些人根本就与归雁是一党?可是归雁最后帮他脱困,怎么也不像是作伪,毕竟对手因此而失去了两个手指。数个念头在脑海闪过,一时令薛真困惑不已。

另外那名窥伺者,迟疑间已失去了逃跑的机会,被归雁的两枝袖箭封住了去路,只得落到院子里来,恰好赶上归雁从房中跃出,两人战作一团,竟是旗鼓相当,彼此被对方缠住,没有一个腾得出空来留意薛真,让薛真从从容容地又找得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咦,又是个女子……怎么身形动作有点眼熟?……是了,她是扬州城外遇见的蒙面少女!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意外的惊喜,让薛真暂时开心了一下,不过再一留神,心中顿时一凉。

归雁的拳脚功夫,比起袖箭绝技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就是说,昨日她确实隐瞒了武功。也许,袖箭上没有喂毒也并非巧合。

经过昨日,薛真虽觉得归雁身上疑云重重,但却在下意识中将她当成了自己人,这不仅是因为归雁帮他击退了刺客,而且归雁知道他身份后的态度也起了很大影响,更何况还有一个唐安安……薛真实在不想这个天真甜美的女孩突然间成了他的敌人。

今晚醉月轩生意火爆,所有的姑娘都没有回房,是以这里打得天翻地覆,倒也没惊动旁人。

薛真细品两女武功,那蒙面女子招式严谨,开合有度,方正平和,隐隐似有道家的味道,而归雁掌风凌厉,一如她的暗器一般,冷酷狠辣,好走偏锋。相较之下,倒是归雁的武功更接近薛真的口味。

不过根据薛真和两女的接触,他很自然地便把蒙面少女归入了善良正派的那一类,而归雁……至少用不上善良二字吧。

两女转眼间已交手十余招,她们内功相当,招式相互克制,又都不愿暴露自己的来历,致使武功大打了折扣,如此下去,一时半晌也分不出个胜负。而且两女打到现在,十分默契地一句话都没说过,让薛真越看越是无趣。

毕竟身在人家的地盘,旁边还隐藏着一个敌友莫辨的高手,蒙面少女显然更急欲脱身,手腕一抖,已抽出一柄长剑。

剑气如虹,薛真大是惊讶,那少女竟是如此高手!尽管她为了掩饰身份,并未使出任何特定的招式,但仅是简单地一抹一挑,顿时有气势迫人之感,竟已到了返璞归真的上层境界,比起薛真的剑法尚是胜了一筹。

虽然从整体上看,薛真不认为那少女能战胜自己,但纯以剑法而论,她确实已超出了“细雨流光剑”还未大成的薛真,这不免让薛真有些气馁,毕竟在他看来,对方还只是个小姑娘。

少女握剑在手,连气质都是不同,虽然不得睹其容貌,但举手投足间仿佛都有了绝代风韵。柳腰微拧,已是轻飘飘点出三剑,霎时便将归雁逼出丈许。

她不欲恋战,身形借机腾空而起,一如在扬州城外时的轻盈迅捷。

归雁冷笑一声,左手一扬,两枝袖箭破空而出,右手却抛出一根红绫,末端缚着鸽卵大的一个铃铛,发出诡异的声响,向那少女脚踝卷去。

这一次少女早有准备,在空中提气打了个旋儿,避过袖箭,长剑顺势下击,劈中铃铛,借力虚踩几下,就那么没入浓浓夜色之中。

天仙舞?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少女最后那几下虚踩,实在很像蜀山派的镇派轻功。薛真不顾掩藏形迹,起身向少女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还真不愧风月公子之名呢……归雁认出薛真的背影,没有阻拦,只是微微叹息。

不过这次薛真倒是真的冤枉,虽然他的确想看看那幅面纱之下藏了一张什么样的容颜,但更重要的却是,他从辛弃疾的话中得知,师母慕容兰的遗骨,也许还保存在蜀山派中,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证实此事的机会。

但若直接相询,显然是愚蠢之举,那还不如干脆杀上蜀山算了。薛真的盘算,是先接近对方,再想办法套问。

蝶恋花这套轻功固然是灵动曼妙,却不适合追逐,好在当年慕容蝶在漠北时,习有追踪之法,疾如流星电闪,使得薛真终于在城南追上了少女。

“薛兄还真是执着呢……”看看街静无人,少女站住了脚步。

“尚未得知姑娘芳名,怎么舍得就走呢?”薛真哈哈一笑,仿佛听不出少女话中的不满。

“我与薛兄仅是一面之缘,薛兄不觉得唐突么?”少女辞锋咄咄逼人。

薛真心道你戴着面纱,连一面之缘其实都算不上,不过嘴上未肯服输,微笑道:“我本一介登徒子,别说唐突,就是凿壁逾墙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姑娘乃是窈窕淑女,也学人家爬树做贼,未免有些奇怪。”

少女噗哧一笑,嗔道:“我还没怪你呢,人家早知你来了,也没出声,没想到你毫不留情,倒是把我暴露了。”

这一嗔一笑,令薛真如沐春风,登时有些熏熏然起来,道:“本来姑娘的事,在下是不该过问的,不过归雁姑娘恰恰也是在下倾慕的对象之一,因此……”

“恐怕薛兄倾慕的对象,应该是颜如水吧?”

“嗯……无论如何,日前颜姑娘曾遭到不明身份的凶徒攻击,总归是要小心些好。”

“薛兄放心,我这次来醉月轩,对你的颜姑娘并无恶意。”

“这次没有,下次也许就有了。何况姑娘你遮遮掩掩,怎不让人生疑?”

“鼎鼎大名的‘狂书生’的公子,竟是这么缠人的么?”少女终于不耐烦起来。

我的名头很响么?怎么好像人人都认识我似的……薛真不知是该惊喜还是懊恼,从辛弃疾、归雁到这个蒙面少女,他只是在每个人眼中身份不同而已。反倒是像维扬道场这样的江湖门派,对他却是一无所知,让人感觉好像颠倒了似的。

看到薛真发愣,少女的语气又温柔了许多。“其实我并无意对薛兄隐瞒什么,令尊和令兄都名满天下,薛兄你当然也绝不会是歹人……只不过我瞧薛兄似为颜如水所迷,所以才稍加提防,不过现在又想若你这么容易为人所迷,那岂不也太堕了风月公子的名头?”

薛真一惊,“颜如水她……”

少女道:“我方才与归雁交手,薛兄是看到的,难道还没有所疑心么?”

薛真点头道:“归雁武功之高,的确出乎我所料。”他自是不会把宅子中的一战讲与少女。

少女点头道:“实不相瞒,我此次来扬州,是奉了师命,调查一桩陈年旧事。眼下别无线索,只是知道此事和一青楼女子有关,所以听说醉月轩颜如水遇袭,便过来看看,却发现颜如水之神秘不同寻常,归雁也是古怪得很。”

“哦?何以见得?”

少女浅笑道:“只是女人的直觉吧……看到归雁,就觉得有心悸的感觉,或者她是我命中克星也说不定……”

听到一件原本严肃的事情突然牵扯上了直觉和宿命,薛真颇为无奈,不过女子似乎都是如此,他也见怪不怪。

刚想细问是哪件旧事,就听少女道:“已经很晚了,此处也非说话之地,我就住在群英客栈,若薛兄白天有闲暇,不妨过来一晤。”

群英客栈?那不就是辛弃疾和周令识住的那一家么?还真的是群英荟萃啊……薛真见少女已经转身离开,忙问道:“还没请教姑娘……”

“叫我弄影就好……”一阵香风,送过来这样淡淡一句。

“弄影?云破月来花弄影,好名字……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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