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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财女(耶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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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紧地缠住那条征讨她的舌头,想把丢失的力量寻回来。反倒更溃不成军。云锦只觉得自已在那片柔软温柔的雾中般慢慢沉下去。
  她环抱着那宽厚的脊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双臂收紧……
  “傻瓜!喘气!喘气!”
  那片柔软温柔的雾突然消失,云锦被人摇得头晕,睁开眼怔怔地瞧着燕昭。却不知他在说什么。
  清凉的空气突然蹿进肺部,云锦呛得连连咳嗽。
  “你这个傻瓜!”轻轻抚摸着云锦的脸颊,燕昭声音温柔若水。眸底光华闪动。欣喜中夹杂着一丝怜惜。“我弄疼你了?我……我…实在太欢喜了……”
  长着茧子的手指划过脸颊,丝丝酥痒猛地把云锦惊醒。一把推开燕昭,云锦惊叫着缩到车角。别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跟我在一起,你就这般委屈?”燕昭的声音突然沙哑了起来,涩涩的像是两把极钝的刀相互摩擦。
  诧异地瞧着燕昭,云锦突然间觉得她是世上第一蠢材!
  燕昭那样久经生死的男子,若非爱她惜她,怎会在激动之余如此无措?
  一直以来,他想尽一切办法。把那颗心呈现在她面前。她到底是没发现他的心意,还是在刻意逃避他的心意?
  若即若离。找出诸多借口替自已辩解,难道不是潜意识里要跟他在一起?不想离开他?
  虽然下定决心,不再去想秋明水,可她终究是把那个人埋在心底!
  割掉一块的心,便不再完整!
  燕昭处处替她着想,甚至可以舍弃博命换来的前程。
  可她却连一个完整的心都给不了他。
  这样对燕昭太不公平!
  垂下头,云锦不知要如何面对燕昭。
  她怕!怕看到他那双浓黑的得可以看透她心的眸子!
  长久以为,他清楚地看到她的心思。看着她在秋明水那里受了伤,又转身躲在他的羽翼下寻求庇护!
  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包容她?她又是怎样假装糊涂,肆意伤害他?
  执拗地抬起她的头,燕昭又问了一句,“跟我在一起,你真的很委屈?”
  语声低沉,听得云锦心头一颤。虽然是意思相近的两句话,前面是存着万般小心的试探,甚至是含着一丝乞求,可后面一句却是沉痛哀伤,像濒临绝境的悲鸣!
  为什么?就做知已不好吗?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闭了眼,云锦泪如雨下,可到底在哭什么,连她自已也说不清楚。
  “我知道了!”燕昭突地跌坐在软垫上,可马上就起身推开车门跳下马车,几个起落间,已消失在人群中。
  他跃出车门那一瞬间,云锦几乎忍不住要伸手扯住他。可瞥见燕昭受伤的表情,她心口闷疼万分,手却无论如何也伸不出去。
  扯住他又能如何?就像秋明水给不了她完整的心,她亦给不了燕昭完整的心!
  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
  “燕昭那般落拓不羁的人,定不会为情困。”抚着越来越痛的心口,云锦低声安慰自已。
  可转念想到燕昭那般狂傲的人竟然为了她而心存乞求,云锦又恨自已没有早些看明白他的心,早些做决断!
  更恨她自已的贪心践踏了燕昭的骄傲!
  马车中的松柏香越来越淡,云锦蜷缩成一团,捂了嘴无声地痛哭。
  虽然她想假装这不过是一场梦,可青肿疼痛的嘴唇却清晰的提醒她发生了何事!
  虽然她想假装这不过是燕昭一时色迷心窃,可他那份全心投入的感觉却骗不了自已!
  燕昭是全心全意在爱她,她亦是真真正正的爱上了燕昭!
  可是她却没办法面对他! 


☆、第122章 无赖上门

  修缮一新的美丽坊开业月余,竟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本来一个小小的胭脂铺子开业,在人烟浩繁的京城中只能算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小朵水滴。可备嫁中的太子妃慕水柔竟舍了少府皇商贡上来的千百样胭脂水粉,亲自到美丽坊订制各样胭脂。
  世家夫们小姐们惊诧之余,纷纷到美丽坊选购胭脂水粉。美丽坊各样东西的独特效果,还有新奇的经营方式,顿时让它名动京城。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普通百姓,众人议论的焦点渐渐落在美丽坊明艳动人的女掌柜身上。猜测她的来历相貌,云锦顿时声名远播,许多纨绔子弟便终日守在美丽坊门外,只为了看她一眼。
  匆忙吃完早饭,云锦一边清点连夜做出来的护肤品,一边吩咐全叔道:“先把昨天选出来的那些药材送到铺子里,再把张夫人订的面霜送到她府上!”
  转脸又问丁香道:“前些日子教你的那些按摩的手法都记下来没有?今天护国公的孙媳妇要来铺子里,你就试试替她洗脸吧!”
  “哎!”脆快地应了一声,丁香略带得意地笑道:“昨天奴婢给刘秀才娘子洗脸,她说舒服的像当了神仙!还赏了奴婢五钱银子。”
  瞧丁香小脸兴奋的放光,云锦笑道:“那就好!你是我带出来的第一个徒弟,可别砸了咱们美丽坊的招牌。”一边往外走,一边又问道:“枣花学得怎么样了?你有空多教教她……”
  “小姐哎!你怎么连老奴一句话也不肯听?老奴将来可怎么去见夫人哟!”拦住要出门的云锦,全婶一把鼻涕一把小泪地哭道:“当初您跟老奴说刚接手铺子,怕被那些伙计们给骗了,要跟着熟悉几天。老奴也只好依您。可这都一个多月了,您不但没黑没白的守在铺子里,还抛投露面地四处拜访各府夫人小姐,请她们光顾咱们铺子。好端端的一个大家小姐,您怎么能去给那些人洗脸,上妆呢?这外面说什么的都有。这么下去。小姐的名声……”
  “咱们铺子新开张,不上门请那些夫人小姐们光临,不想些新点子,怎能赚银子?不赚银子咱们一家人吃什么?”见全婶又摆开架势要劝阻她。云锦忙向丁香使了个眼色,俩人抽身就往外走。
  紧跟着云锦到了外院,全婶仍不死心地劝道:“请个掌柜的照看铺子。一个月也有百十两银子的赚头。府里就小姐和少爷两个主子,咋能过不了日子?”
  见云锦无动于衷,全婶扑通一声跪在云锦面前。死死地抱住她的腿,高声哭道:“小姐哎!今天您就是打死老奴,老奴也不能让您出门!
  老奴打听过了,那枣花是个寡妇,偷人……不守妇道,您咋能让这样的人到铺子里?您清清白白的名声可不能让那个贱婢毁了……闹下去哪还有人上门给小姐提亲……昨天老奴去采柴米,那些下贱仆妇竟当着老奴的面笑话小姐……说美丽坊不是正经地方……”
  自从她经营胭脂铺子。这一个多月全婶每天必演的拦阻戏码搅得云锦心神不宁。翻来覆去说的无外乎就那几个意思。
  她这个状元之后抛头露面,每天在店里迎来送往有失体面!
  为了推销铺子里的东西。亲自给那些夫人小姐们洗脸上妆更是居于下贱,影响声名。
  她被马家退过亲,又这样不顾形象的折腾,将来嫁不到好人家!
  明白全婶是一片好心,所以云锦平时都是胡乱敷衍她几句,也不责备她。可这会她扯到枣花身上,云锦心中突然无限悲凉。
  枣花还没过门订亲的男人就病死了,可婆家却说枣花家收了聘礼,不能退亲,死活要枣花抱着男人的灵位嫁过门。嫁过去之后婆家不但拿她当牛马使唤,居然还为了再收一份聘礼,要把她卖给邻村的无赖做填房。
  她死活不肯,婆家怕闹出来惹人笑话,竟诬陷她勾引男人,要把她沉塘。
  她娘家的人为了族里名声她硬接回来。可她父母却嫌她丢人,天天辱骂不停,兄嫂们也没人管她,都巴不得她早死了清静。
  她走投无路,又听说美丽坊招收女徒弟,就上门来求云锦收留她。
  收留枣花一方面是怜悯她的处境,另一方面也是云锦没办法下的权宜之计。美丽坊开张一个多月了,有龙夫人和慕水揉照顾,渐渐生意兴隆起来,可店里只有云锦和丁香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云锦招出女徒弟的条件开的极为优厚,却没有一个良家女子上门。不得已云锦去人市,找那些活不下去,要卖身为奴的女子询问,谁知那些女孩子情愿卖身为奴,也不愿意抛头露面的在店铺里做女伙计。
  别人暗中闲言碎语也就罢了,怎么自家人也这样听风就是雨,拖她后腿?
  难道这世上只有燕昭一个人才能真正明白她吗?
  眼睛瞄向西跨院,看着紧闭的门窗,云锦的心头益发沉重起来。
  这么久了,燕昭一次也没回来过。消失的如此彻底,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似的!
  他这是远远的躲开,再不想见她了!
  要用多久把她忘掉?一年还是一个月?
  闭上眼不去瞧燕昭住过的屋子,云锦紧紧扶住车身,心口闷痛。自燕昭跳下马车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以为可以像埋藏秋明水一样,也把燕昭藏在心底。可日子过的越久,她对燕昭的思念就越强烈!
  她不但发疯了似的思念燕昭,更无数次冲到门外去找他!
  知道燕昭就住在刘柱子家中,可每次她的勇气到了巷子口便用尽,远远地瞧一眼那扇黑漆大门,便逃了回来。
  即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
  找到他又能如何?她的心依旧是不完整的。藕断丝连对燕昭的伤害岂不是更大?
  “小姐做事自有分寸!你个婆子瞎跟着吵嚷啥?”恶狠狠地瞪了全婶一眼。全叔一把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好好的做生意,小姐的名声咋就毁了?再胡说八道,你就滚回平洲去!”
  被全叔骂的发懵,全婶愣愣地起身,眼睁睁地看着云锦上了马车出门。
  “那婆娘不明事理,小姐莫要生气!”把车赶出院门。全叔顿了顿又低声道:“表少爷昨晚回来了!”
  他来了?
  一把扯开车帘。云锦惊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头瞅了云锦一眼,全叔低声道:“昨天半夜老奴起夜,瞧见表少爷站在小姐院子外面,看样子站的功夫不短了。身上都是霜花……”
  燕昭竟在她窗外站了半宿?他究竟还是放不下她!还是来跟她告别?
  心中波澜骤起,云锦眼底瞬间水雾弥漫,连声急问道:“他…他看起来好吗?他有没有喝酒?可跟你……说什么了?他…可问起我?”
  “表少爷说……”
  明白燕昭与自家小姐情分非浅。可俩人即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全叔虽没有全婶那般古板,可心里也时刻记着规矩礼仪。隐隐又觉得燕昭来历不明。门第家世皆配不上自家小姐。
  本想借机会劝劝云锦,可抬头瞧见她脸色发白,眼底俱是期盼。
  要劝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全叔吞吞吐吐地道:“表少爷吩咐老奴好好照顾小姐,提醒小姐保重身子。还吩咐老奴要顺着小姐心意……不让家里人在小姐面前说三道四……”
  难怪今天全叔如此反常!平时他虽然没像全婶那样劝阻她经营铺面,可也没像今天这样帮着她说话。
  原来是燕昭吩咐的!
  坊间那些闲言碎语,他一定也听说了。在她窗外站半宿。是放不下她!更是担心她!
  他总说自已是傻瓜,原来她真的是个傻瓜!
  明明心里有他却不敢面对他。假装在铺子里忙,刻意不去想他!
  可她真的能忘了他吗?
  像有把钝刀划过心头,闷闷的一直疼进骨子里。伤口滴出来的血俱化成眼泪,倾泄而下。
  全叔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连帘,慢慢地赶车往铺子里走。
  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听见龙夫人送过来帮忙的小丫环清霜的尖叫,“小姐!不好了!铺子里出事了!”
  勒住马车,全叔急道:“出了什么事?”
  等马车停了,清霜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气喘吁吁地道:“枣花姐的婆家找上门来,要把枣花姐带走。枣花姐说卖身给了小姐,死活不肯走,那些人就咱们铺面给砸了!还说小姐拐卖良家妇女,要抓小姐去见官!”
  当初听说云锦找不到人手帮忙,龙夫人便把清霜等四五个小丫鬟送过来帮忙。有龙府的下人在美丽坊当女伙计,又听说铺面是龙夫人转送云锦的,一些市井无赖忌惮龙家的势力便不敢上门来找云锦的麻烦。
  而且美丽坊终日出没的又是些达官贵人的内眷,那些纨绔子弟虽然终日赖在美丽坊门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枣花的婆家不过是有几亩田产的乡下富户,怎么敢打上门来?没见到她人竟敢砸了铺面,还要跟她见官?
  听清霜说完,全叔也觉出事情并不简单,“这可怎么是好?要不小姐先回去……”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既然有人存心找她麻烦,又怎能躲过去?
  云锦皱了皱眉头,寻思片刻对全叔道:“去铺子!我倒要看看捣乱的是何方神圣?”
  “小姐?”全叔刚要再劝,瞥见云锦眼中凛冽的寒光,蓦地背后一凉。自家小姐跟燕昭越来越像了。
  刚拐进西大街,云锦便瞧见,除了平日在美丽坊聚着的那些纨绔子弟,还有许多路人围在那儿瞧热闹。
  四处打量一下,瞥见极远处巷子口探头探脑的几个人,她心中突然冷笑起来。
  低声吩咐清霜几句,云锦便整理下衣裳,面容平静地下了车。 


☆、第123章 趁机取利

  见云锦连帷帽也不戴就下了车,全叔老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当着众人又不好劝说,只得硬着头眼叫道:“借过、借过,我家小姐来了,诸位闪一闪!”
  一听说美丽坊的女掌柜的来了,议论纷纷的众人齐齐转头,百十双眼睛同时盯着云锦打量。
  蓝绿色妆花通袖袄,湖蓝色掐金色柳絮碎花长裙,双丫髻上只插了一根镶银的白玉梅花簪,鬓角押着两朵纯白绒花,素脸上不施半点脂粉。一身孝里的素净打扮,可明艳的风姿却是藏不住的。
  腰身柔软曼妙,像三月里刚抽芽的嫩柳枝。眉眼如画,眸珠乌亮,肌肤更晶莹如玉,粉嫩的红唇略略向上翘起,妩媚中又多了几分天然的娇嗔。
  平日里云锦进出都戴着帷帽,只看见她曼腰修腿的身姿,那些纨绔子弟们就心痒难耐,这会瞧见她宜喜宜嗔的容貌,有几个轻浮的身子当时就软了下去。意醉神迷,恨不得立时凑到她跟前,细细瞧个够。
  云锦静静地站在人群外,眼光清静地从众人脸上扫过去。虽只是轻轻掠过,可每个人都感觉她正对着自已打量,连最外圈角落里的人都感觉云锦瞧见他了。
  被一个娇美的少女目光清冷不屑的审视,看热闹的众人突地有些气短,身不由已地让出一条路来,让云锦进去。
  美丽坊中聚集着十几个大汉,虽然都穿着庄户人家的粗布夹袄,可各个手持棍棒面目凶狠,倒像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为首的是个年近五旬的老头,个头不高穿着一件青布儒衫夹袍。留着稀疏的山羊胡子,一副私塾先生的打扮,可一双眼睛却贼溜溜的四处打转。
  原来装饰精致的美丽坊桌倒椅翻,沿着墙摆的几排货架都被扳倒,上面放着的各色扶肤品,胭脂水粉撒的到处都是。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分割里外间的黄杨木四季如意屏风折成两片,十几盆步步登高菊花没有一盆是完整的,四五套待客用的十样锦的茶盅全都摔的粉碎……
  枣花身上衣裳凌乱满脸血污,正缩成一团跪在碎瓷片子上低声呜咽……
  云锦缓步走到美丽坊门口。原本平静的面色突地沉了下来。
  昂首走进美丽坊,云锦走到一张翻倒的椅子跟前,丁香忙把椅子摆正又用帕子抹干净。
  云锦俯身坐下。冷声问枣花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进了贼还是遭了抢?你被贼伤成这样,报没报官?”
  眼睛被打的淤青,已肿的瞧不见人。听见云锦的声音枣花猛地抬起头,朝着云锦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哭道:“小姐!是奴婢该死!”
  “你一个弱女子当然挡不住强贼,没保住铺面货品又怎能怪你?”说着转脸吩咐丁香道:“带上全叔,里外查点一下,看看到底丢了多少货品,损坏的物件摆设也算成银两……昨天没来得及存进银庄的三千两银子还在不在?那可是太子妃订胭脂的货银。丢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丁香眼珠子骨碌了一下马上会意,翻身进了内室。片刻就跑出来尖叫道:“太子妃的货银还有各府里夫人们的货银,总共五千两银票都不见了!”
  “什么?”云锦猛地站起身,惊声问道:“都不见了?”
  说完又摔到椅子中,用帕子掩了脸哭道:“这可害死我了!那可是太子妃成亲时要用的东西阿!银子丢了我拿什么置办?”说完抬起头连声催全叔道:“快……快去报官,这可是要抄家的罪过阿!”
  全叔应了一声,脚下却有些迟疑。真要闹到奉天府,自家小姐往堂上一跪,声名算是彻底毁了!这辈子就甭想再嫁到门当户对的官宦世家去了!
  云锦一进店铺,竟像没看到店中这十几条大汉似的,连眼风都欠奉,不问情由只一口咬定店铺里招了贼,还张口就说失了太子妃订胭脂的货银,直接吩咐家奴去报官。山羊胡略有愣怔,心中暗想是不是自家主子是打错算盘了?
  可瞧见全叔一脸迟疑的表情,他顿时放松起来,撇着嘴角看云锦能撑到什么时候。
  瞥见山羊胡略带得意的神情,云锦冷下脸瞪着全叔道:“怎么还不去?若请不来奉天府尹大人,您也不必再回苏府了!”
  这话说的实在有些重了!
  看见云锦脸上阴冷的表情,全叔突然明白过来,她不是拿奉天府的名头来吓唬这些闹事的,是真的想把事情闹大。
  自家小姐真的是变了,不但神情跟燕昭越来越像,连办事的路数都开始相似了!
  百般不情愿,可全叔也不敢当众违逆云锦。应了一声,挤出人群撒腿往奉天府衙的方向跑。
  “咳、咳”没想到全叔真的去报官,山羊胡略皱了皱眉头,站起身冷笑道:“这事怕是有些误会!我等是来抓这偷人贱妇回去……”
  “你是何人,要做何事,等奉天府尹大人来了再说!”瞧都不瞧山羊胡一眼。云锦站起身,走到门口朝着瞧打热闹的人群,矮身施礼哀求道:“美丽坊不过是一间小小的胭脂铺子,如今遭了横祸,被贼人打劫,还请诸位公子略站一站,待奉天府尹来了替小女子描说几句!失窍事小,涉及太子妃大婚事大。更请诸位公子心生仁侠,不要将小女子店中这些陌生人等放走,否则小女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几句求情的话说完,云锦便拿帽子掩了脸,低声啜泣起来。
  少女绵糯柔婉的语声中夹带着哀戚,凭添几分不禁风雨的柔弱。围着瞧热闹的众人听了胸中顿时生出些英雄气。
  一边是柔弱无依的花信少女,一边是凶神恶煞般打砸别人铺面的大汉,两相对比,众人顿觉得大义就站在云锦一边,立刻纷纷叫嚷着替她说话。先前跟着山羊胡怒骂美丽坊有伤风化的那些人。竟觉得自已受了欺骗,骂起山羊胡来比方才更起劲。
  吵嚷怒骂间,就听见官差喝道的声音。奉天府尹刘大人刘松坐着八抬官轿,在三班衙役的簇拥下到了美丽坊。
  “求大人给民女做主!”瞧见刘松下了轿,云锦分开人群当街跪在他面前,痛哭道:“小女刚接了慕小姐购买胭脂的银子。就被贼人打劫。事关重大请大人为民主做主!”
  “哪位慕小姐?”刘松一时没转过弯,听完师爷凑过来的耳语顿时醒悟,忙命丁香搀扶云锦起身,笑道:“我与苏大人曾同朝为官。论起来你倒要叫我一声叔父,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说话!”
  抬眸瞧着肚腹肥大的刘松。云锦语声诚挚的道:“我父亲在世时常赞叹刘大人风骨铮铮!清廉公正,是先朝玄成公那样的直臣!如今小女的性命就在叔父手中了!”说完又掩面哭泣起来。
  玄成公就是先朝魏征,官居高位又声名煊赫。一个韵华少女声如莺啼地用这样的名臣来比自已。刘松顿时喜不自禁。
  先前对云锦和颜悦色不过是顾及太子妃的颜面,这会却是越看她越顺眼,刘松立即笑道:“平靖京城本官职责所在,贤侄女不必客气!劫掠的贼人在哪儿?”
  “贼人俱在铺子中。”伸手指了铺子里那些彪形大汉,转脸又指着瞧热闹的众人,“有诸位公子侠义相助,倒也没让他们逃脱!诸公子如此侠义。待事情完结,小女子便在太白楼略备薄酒。酬谢诸位恩德。”说着又仪容款款地地向众人福了一礼。
  众人顿时纷纷叫好。
  有心显露官威,刘松立刻命衙役将山羊胡押出来。
  眼见着事态与先前料想的完全不同,山羊胡大惊忙跪下争辩道:“青天大老爷容禀,小人等不是强贼,是城外晋家村的晋老大,美丽坊勾引良家女子,收留我族中勾引男人的寡妇,族人气不过,来此抓那寡妇回去,谁料想这掌柜的一句话也不问,张嘴就诬陷我等是贼……”
  “你们来美丽坊找人,大可和颜悦色等掌柜的来了再说。为何先要砸了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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