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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男配以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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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朱氏正同柳从依说笑,见儿子过来,笑着招手:“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秦延生穿了件家常的月白色长衫,五官俊郎,举手投足间儒雅清逸。
他对着朱氏行了礼,在旁边的榻几前坐下,柳从依上前为他斟茶,他看了眼没喝,对着朱氏回话:“有些政务要处理,故而回来的晚了些,母亲找孩儿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朱氏笑看了眼柳从依,道,“你政务繁忙,许久不来宁安堂了,从依做了几样菜,母亲便想唤你过来咱们一起用。”
朱氏说着,让人传膳。
秦延生瞥眼间看见了朱氏额角上的伤口。因为是晚上,方才没注意,这会儿仔细一瞧,倒是不轻的伤。
“母亲额头怎么了?”
提及这个,朱氏便有些来气了:“今儿个在街上栽了跟头,不碍事,已经上过药了。”
说到这儿,她琢磨着问:“镇国公府上几时多了个小公子,你可晓得?”
秦延生面色微变,端起茶盏呷上一口:“母亲……已经见过了?”
朱氏摇头:“见是没见过,听穆老夫人提了,好像叫什么安哥儿的。今天若非遇见他,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对了,那个安哥儿是谁,镇国公收了义子不成?多大岁数了?”朱氏又问。
秦延生放在膝上的拳头握了握,徐徐笑道:“国公府的事,母亲还是别打听了。”
他说完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母亲了。”
见他要走,朱氏急了:“怎么说走便走了,晚膳还没用呢,这可是从依特地做的,忙活了许久呢,你吃了再走。”
“我还不饿,母亲用吧。”他说着,对着朱氏躬了躬身,退出去。
朱氏对着柳从依使眼色,柳从依忙追了出去。
宁安堂的院子里,柳从依唤住了他:“大人!”
秦延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柳从依抿了抿唇:“大人许久没陪夫人用膳了,不如,还是等用了晚膳再走吧。政务再忙,总要顾惜着自己的身子。”
秦延生语气淡淡,温和中透着疏离:“你陪母亲用吧,我晚些自己会用。”
他说完要走,柳从依急切跟上来:“大人是对从依有什么不满吗?如果大人不想看见从依,从依离开秦家便是,不敢妨碍您与秦老夫人的母子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秦延生拧眉,顿了顿才道,“柳大人被人陷害,致使柳家没落。你是忠良之后,知书明理,我母亲一直喜欢你,我又为何要赶你走?何况,我既答应了为你父亲伸冤,自然会做到。”
柳从依眼眶微红:“大人对从依,便只是这些吗?或者,除了这些,大人心中对我还有埋怨。”
“大人当初在府外为我安置宅院时,还曾与我对弈品茶,说说心里话。你与尤旋和离之后,接我入府,让我侍奉在老夫人身边,这五年来却对我再无话说。是从依哪里做的不够好,惹大人生气了吗?”
秦延生负手而立,垂首望着她:“当初我为你找安身之所,是觉得你孤苦无依,身世可怜。又误以为是尤旋善妒,在嫁给我之前逼迫你离开尤家,致使你漂泊在外。”
“若非后来尤旋去找你,说了那些话,我只怕至今被蒙在鼓里。”他顿了顿,“原来,她没有逼迫过你,是你在她出嫁前夕,自己一声不响离开的。”
“我,”柳从依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我当时是因为……”
“因为什么不重要。”秦延生打断她,“柳姑娘,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茗儿问过你的问题。你说入京是为了给令父伸冤,尤旋对你那么好,你入京后为什么不寻她,反而默默接受了我给你的帮助,任凭外面传出我养外室的流言?”
“当时我以为尤旋不容你,故而瞒着她在外面为你安置宅院。那么你呢,你明知道她待你好,却为何也瞒着她?”
“我……”柳从依咬咬下唇,一张脸白了些许,“我没有想过那么多,只是当时遇见了大人,你说为我寻个落脚之处,我心中感激,不由自主便那么做了。”
“但那个时候,我是你的姑爷。”夜色下,他垂眸看她,“这几年我不愿提及这些,但事实的真相是,她对你极好,你却背叛了她。”
他突然这么直白跟自己说这些,不留余地,柳从依心上莫名一慌,总觉得自己似乎要失去什么了。
她急迫中抓住了秦延生的衣袖,眼泪一颗颗落下来,说了自己极不愿说的有些违背良知的话:“可是,老夫人更喜欢我,不喜欢她。她嫁给你的一年里,跟老夫人的关系很不好。”
听她居然说出这种话来,秦延生苦涩一笑:“柳姑娘,我之前认识的你,可能不是真正的你。如今这样的,才是。”
秦延生抽回被她抓着的衣袖。
柳从依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定定神,抬眸间眼底一片湿润:“所以大人跟我说这些,是觉得愧对尤旋,想挽回些什么吗?大人已经逃避了五年,如今还能挽回些什么呢?”
柳从依的话让秦延生心上刺痛了一下。
她说的对,他逃避了五年不敢去面对自己对她的伤害,如今他知道错了也挽回不了什么。
毕竟,她快成亲了。
镇国公大婚当日,红烛高挂,满城喝彩,而他秦延生注定要沦为他人笑柄。
秦延生颓然地笑了笑,兀自转身向着夜色中而去。
——
晚膳过后,穆庭蔚想到今日街上的事有些不放心,便策马去了竹苑想看看尤旋和元宵的情况。
近日政务缠身,又忙着挑选成婚的好日子,他已经许久没来竹苑了,如今站在门口,想到里面住着的人,他没来由的居然生出几分紧张。
推门进去时,院子里十分宁静,他心下微顿,猜想着这个时辰莫非已经都睡下了?
鞠嬷嬷从后院出来时瞧见穆庭蔚,讶然了一瞬,上前行礼:“公爷怎么来了?”
穆庭蔚看了眼后院的方向:“我……来看看元宵”
“夫人睡了吗?”穆庭蔚琢磨着,又忍不住多问了句。
鞠嬷嬷看着穆庭蔚长大的,将他的心思看在眼里,含笑道:“还没有,小公子和夫人此时在后院……”
她后面的话没说,意有所指的样子。穆庭蔚也没问,迈开长腿去了后院。
月色下,看见一抹红色舞衣女子翩然起舞的曼妙身影,他神色微恙,恍然间驻了足。
她脚步轻盈,精致的面容上点缀着明艳的妆容,香腮染赤,抬手低眸间,明月映着她柔美的五官,明媚娇俏,楚楚动人。
今夜十五,头顶明月高悬,月下是惊鸿美人舞。
——
尤旋今日带着元宵出去玩时,看上了一件舞衣便买了回来。方才晚膳后,茗儿撺掇着元宵一起哄她跳舞。
清平善舞,是她母后教的。但如今这具身体的筋骨并不柔软,她生下元宵后练了四年才勉强有了些成就,跳得并不算好。
尤旋怕出丑,之前在尤家时偷偷舞一舞便罢了,如今在帝京,她不大愿意再跳。
奈何禁不住茗儿和元宵两人的闹腾,又想着穆庭蔚许久没来过了,今夜应该也不会出现,一时心动才答应下来。
谁知旋转间她抬眼对上了不远处穆庭蔚的眸子。
尤旋顿时头皮发麻,脚下步子乱了方寸,慌张之下右足的脚踝向外趔趄,她瞬间身体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旁边看着的茗儿和元宵皆是一脸惊愕。
“娘亲!”元宵急的喊了声,下一刻,他看见爹爹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飞一般到了娘亲跟前,堪堪扶住娘亲的腰。
尤旋落入穆庭蔚怀中时,鼻端有清雅的竹叶清香似有若无的飘过,之后被强大的男性阳刚之气所包围。
她双颊一热,匆忙推开他。
但因为崴了脚,脱离他的搀扶后她身子又趔趄了一下,再次跌进他怀里,而且这次为了防止身体失衡,她主动抱住了他一条结实的臂膀。
抱得还挺紧。
穆庭蔚觑了眼被她死死抱住的右臂,看她眼帘低垂,睫毛轻颤,他眉梢上扬,言语间带了几分揶揄:“欲拒还迎?”
尤旋:“……”
元宵欢快地跑过来,打破了尤旋的尴尬。
“爹爹,爹爹!你怎么来了!”他迈着小短腿扑进穆庭蔚怀里,抱住了他的腿。
穆庭蔚垂眸看他一眼,温声道:“爹爹想你了,来看看你。”
“那你怎么跟娘亲说话不跟我说话?”元宵嘟着嘴,有点不高兴。
穆庭蔚迟疑了一下:“你娘亲脚受伤了。”
见元宵看过来,尤旋冲他笑笑:“娘亲没事。”说完缓缓松开了穆庭蔚的手臂,准备喊茗儿过来搀扶自己进屋。
谁知她刚松手,他又主动贴了过来,搂住她的腰,托起她双腿将人打横抱起,直接阔步进了屋。
元宵呆呆看着,眨巴几下眼睛,小跑着要进去。
茗儿看了眼里面,把元宵拦住:“小公子,咱们先不进去了好不好?”
“为什么?”
茗儿想了想:“因为公爷和夫人说不定有话要说,小孩子不能听的话哦。”
“哦。”元宵懵懵懂懂地点头,拧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又问,“茗姨,爹爹抱我的时候,是竖着抱的,为什么抱娘亲是横着抱的?”
“这样抱,娘亲多难受啊。”
他觉得爹爹抱他那样子抱娘亲,娘亲才舒服些。
茗儿:“……”
第42章 第 42 章
尤旋被穆庭蔚放在软榻上; 他利落地褪去她脚上的舞鞋,看到她右足脚踝处青了一块儿,不由拧眉:“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跟元宵似的; 莽莽撞撞。”
他语气是斥责的,却又莫名带着几分温柔。
尤旋听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抿了抿唇,硬着头皮顶回去:“明明是你突然冒出来; 吓到我了。”
她把脚收回来,疼痛让她眉心皱了一下,语带不悦:“公爷来竹苑; 怎的不让人提前知会一声,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闯进来。说起来,莽莽撞撞的是公爷才是。”
“闯进来?”穆庭蔚听她这么说,不由嗤笑; 眉梢上扬几分,“你是不是忘了竹苑是谁的地盘?我来这里; 还用跟你知会一声?”
“……”
尤旋神色微恙,抿唇不吭声。
竹苑是他的; 他一连好些日子没来; 她还真给忘了。
“但是如今公爷给我住着; 暂时; 也算是我的地方。即便是公爷过来; 也; 应该让人提前通传。”她小声狡辩了一句,“尤其,这还是晚上,男女有别,万一公爷来的不巧,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穆庭蔚看她:“什么是不该看的?”
尤旋一噎,脸上一本正经:“今晚,就是不该看的!”
大霖不比大越开放,姑娘家哪能随便跳舞给男人看?传出去多伤风败俗。
虽然,尤旋自己并没有这个觉悟。但是穆庭蔚可是大霖的人,他得有这个觉悟才行!
看她伶牙俐齿蛮不讲理的样子,穆庭蔚心情还不错,又主动把她脚踝捉过来仔细看了看,问她:“我上次给你的雪花玉露膏呢?”
尤旋看着被他抓住的脚,小小挣扎了一下,因为没挣脱语气不太乐意:“在,内室的妆奁。”
穆庭蔚将她的脚轻轻放下,起身进内室将药膏拿出来,坐下来要为她涂抹。
尤旋见此一下子就急了:“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不劳烦公爷嘶——”
她动作太大,疼得眼眶里水汪汪的,小脸儿白了几分。
穆庭蔚捉住了她的脚,抬头睨她一眼,语气有些霸道:“别动。”
尤旋不敢动了,乖乖坐在那儿,任他低头悉心为自己上药。
他动作很轻,药膏贴上肌肤,凉凉的触感让她的脚踝舒服了很多。
她纤细白嫩的玉足被他握在粗粝的掌中,很小的一只,还不及他手掌大,像一块莹白通透的玉。
指甲上点着红色蔻丹,五根脚指纤细可爱,突然在他掌心勾了两下,挠痒痒似的。
她本是无意识的举动,却引得穆庭蔚身形一滞,微妙的感觉从掌心传至胸口。
失神间传来尤旋的一声嘶痛,穆庭蔚回神,见她不满地皱眉:“公爷,你轻点儿。”
分明是有些恼的语气,传入穆庭蔚耳中,却莫名带了几分娇嗔,似乎又有些旖旎的味道,惹来心头轻颤。
“嗯,轻点儿。”
他不知怎的下意识应了声,语气颇为温柔,像哄元宵似的,喑哑的嗓音里带了几分不一样的宠溺。
尤旋突然觉得此时此刻这样的对话……似乎有点奇怪。
好生暧昧。
尤旋想到了自己看过的话本子,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微微怔愣了片刻,随后红着脸低垂下头,有些不敢看他。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脚指不自觉地又在他掌心勾了两下。
穆庭蔚看着她那只不大安分的玉足,身体渐渐紧绷,一双凤目深了几分,抬眸静静望向她。
她身上的红色舞衣恰到好处,勾勒出极好的曲线,腰肢纤细,胸前饱满,颈下一对儿锁骨线条柔美,肌肤白皙胜雪。再往上,是尖尖的下巴,和一点朱唇。
她杏眼微垂,长而浓密的睫毛向上翘着,颤动间流露几分俏皮。
额间点了红梅妆,烛光下带着妖艳的美,很像花中妖姬。
穆庭蔚心上骤紧,喉结滚动几下,握着她玉足的手加了些力道。
尤旋不适地抬头,迎面对上他有些深邃灼热的目光。
下一刻,他目光敛去,低头为她将药膏涂开,然后松开了她的脚,把药膏的盖子盖上,放在手边的榻几。
再看向她时,他神色一如往常那般深不见底,面容肃穆,只眉眼间带了几许柔和。
尤旋觉得,方才那灼热的目光,一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开口时语气轻飘飘的,似有揶揄的味道:“你说自己琴棋书画皆有天赋,我琢磨着……”
沉吟着思索了片刻,又看向她,“棋艺尚可,教元宵读书写字教的好,音律也不错。不想,你居然还会跳舞。也是天赋?”
尤旋被他问的有些心虚,舔了下嘴角,含糊应着:“我筋骨太硬,跳舞没什么天赋,否则方才也不会崴脚了。只是,喜欢而已。”
她红润滟滟的舌尖扫过唇角,眨眼间没了踪迹。
穆庭蔚喉珠又滚了两下。
“是吗?”他脑海中闪过方才院中的画面,看她,“我觉得,极好。”
他幼年读书习武,长大后不是在战场上厮杀,就是应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虽然看过宴会上的歌舞,但如她这般曼妙惊鸿,月下翩跹的样子却未曾见过。
有点惊艳到。
“跳得很不错。”他又补了一句。
看他夸得很真诚的样子,尤旋觉得他没见过世面:“公爷觉得好,是因为没见……”
话说到一半她就愣住了,跟他说这些干嘛呢?
算了,不提也罢。毕竟他这辈子也不会见她曾经的舞姿。
她再也回不去清平了。
尤旋眸色黯淡了几分,垂着头突然安静下来。
她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引得穆庭蔚拧眉,似有不解:“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尤旋胡乱应着,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怕他再问,她岔开话题,“我今日听橙衣说了国公府的事,公爷没有跟穆老夫人说马车里坐的人是我,只提了元宵,为什么?”
穆庭蔚道:“婆媳关系本就难处,亘古如此,我母亲对你还不了解,若提了你她难免会偏向朱氏。元宵是她孙儿,她自然心疼几分,也避免你和她日后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嫌隙。”
他直白地跟她说什么婆媳关系,尤旋听得耳尖泛红,又觉得还挺惊讶的。像穆庭蔚这种行军打仗的粗人,原来还会懂什么婆媳关系吗?
不过,他好像也不算是什么粗人,能文能武的,相貌也英俊。
尤旋抿了抿唇:“谢公爷。”
穆庭蔚凝视着她精致的五官,默了片刻:“我选好了日子,在下月初九,宜婚嫁。你若觉得好,我这几日会入宫让圣上下一道赐婚的旨意,咱们下月初九成婚。”
“下月初九?”尤旋有点吃惊,“那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怎么这样仓促?”
穆庭蔚看着她,喉头有些干,声音沉闷,意有所指:“有些,等不及了。”
尤旋心跳一滞,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她双颊滚烫。
好半晌,她壮着胆子抬头,却见他笑得坦然:“我母亲急着元宵认祖归宗,自然要你先过门,才好给他嫡长子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
尤旋提着的一颗心慢慢放回肚子里,方才莫名的紧张消散了。
这人怎么好像总故意逗她。
错觉吗?应该是的。
“嗯,好。”她垂眸应着。
穆庭蔚注视她良久,突然缓缓问道:“如果那晚之后,你没有生下元宵,你会嫁我吗?”
尤旋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有点惊讶,不过脑海中还是认真琢磨了一下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元宵,她会嫁给他吗?
当然会啊!
她本来就不完全是因为元宵嫁他的。
她还指望他带自己回大越呢。
但是她提了那么多次想去大越,穆庭蔚着不太明确的态度,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尤旋心里还挺着急的。
穆庭蔚看她转着眼珠子不知在想什么,却并不回答他,他也没再重复,又换了个问题:“你跟秦延生之间,为何会搞成如今的样子?”
他还记得秦延生说过的话:他与尤氏之间,并无夫妻之实。
针对这件事,穆庭蔚的心绪有些复杂。若说庆幸,自然是有的,毕竟她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可庆幸之余,他又觉得有些说不清的生气。
尤氏嫁他一年,为何会遭她冷落?
不得夫君待见,还有朱氏那样的婆婆,那嫁入秦家的一年里,她又是怎么过的?
“你和他之间,是有什么误会?”他又问。
尤旋张了张口,又咬唇沉默下来。
“不想说便不说了,我以后也不问。”穆庭蔚看她一眼,似乎释然了般,轻轻道,“毕竟,你跟他再没什么关系。”
见她一直低着头,耳根红润润的,他伸手挑起她的下颚,迫使她抬眸看着自己。
她一双杏目睁开着,里面好似有秋波潋滟,上扬的眼尾勾勒几分妩媚。
“识音律、通棋艺已经让我惊讶,原来还会跳舞——”穆庭蔚低笑了一声,俊美无俦的一张脸凑近她几分,说话间有热气喷过来,“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什么宝贝。”
“……”
“不过,女红是真的差。荷包绣成那样还让元宵戴在身上,元宵都偷偷说过丑,以后还是别绣了。 ”
“……”
他俯首过来,眼看着下一刻便要亲上她的唇。
尤旋一颗心砰砰砰地跳着,慌乱间屁股往后移了移,偏过脸去。
却因为动作太猛,广袖一挥,手边榻几上的茶盏被她推翻了,落在地上摔成几瓣,有褐色茶汤随之淌出,晕染出一片湿润。
院里的元宵听见声音以为爹爹和娘亲在打架,不顾茗儿的阻拦撒腿跑进来:“娘亲——”
然后他看见爹爹双手撑在娘亲身体的两侧,上身前倾着,将娘亲圈了起来。娘亲坐在软榻上,身体后仰,好像快躺下去了。
因为他跑进来,爹爹和娘亲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穆庭蔚瞥了眼莽莽撞撞的元宵,有些扫兴,他坐直了身子,看过来:“你怎么跑进来了?”
元宵皱着眉头不高兴,上前几步小拳头打在穆庭蔚大腿上:“不准欺负我娘亲,你欺负我娘亲我就不叫你爹爹!”
穆庭蔚被他打的反应了一会儿,轻笑:“谁欺负你娘亲了?”
元宵愣愣看着穆庭蔚,小声说:“就是你,你欺负我娘亲。”
“爹爹没有欺负你娘亲,只是在跟你娘亲说话。不信你自己问。”
元宵疑惑地看向了尤旋。
穆庭蔚也望着她。
尤旋坐直了身子,看着气鼓鼓要给自己出气的儿子,想到方才差点儿被他占了便宜,她默默点头,委屈地看着儿子:“嗯,欺负了。”
穆庭蔚:“……”
元宵的小拳头又乱七八糟落了下来:“就是你欺负娘亲,你是坏人!坏人!”
穆庭蔚没理他,侧目看向低头窃笑的尤旋,他扬眉,唇角抽了抽:“我欺负你?”
尤旋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脸上笑意敛去,咽了咽口水:“公爷,天色很晚了,你,你……元宵该睡了。”
穆庭蔚将还在用小拳头打自己的元宵抱起来:“困了吗?我看你挺精神的。”
元宵嘟着嘴:“你不能欺负我娘亲!”
“好,不欺负。”穆庭蔚哭笑不得,“元宵这么厉害,爹爹不敢欺负你娘亲。”
外面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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