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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反派攻略守则[穿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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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你又算什么东西,真是鸠占鹊巢!”
“家主捡回来的一条狗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堂堂正正的江门宗弟子了?换做我是他,我就该老老实实做个扫地的,怎么能有脸来凑奇门试法的热闹?不怕被笑话吗?!”
“算了算了,别理他了。”
十五岁的景箫不知自己做错何事,引来千夫所指,无所适从,张了张嘴,只能说出一句话:“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要规矩干什么?”
“师兄,别说了。”趴在案上抽泣的江大小姐抬起脸,面上挂着两道泪痕清晰可见,我见犹怜。她抚了抚落至脸侧的碎发,朝他歪了歪头:“你是……景师兄?”
“好啦,我没有怪你。不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她两个酒窝露了出来,甜丝丝的:“你能去迷途崖帮我猎一只人面蛛吗?只要一只就可以了。”
她红唇启合:“你也不想——被我们所有人看做废物吧?”
想得到他们的承认,就必须拼死一搏。那时候的他,如此天真自卑地想着。可当这些人顷刻间翻脸不认的时候,他只能不可置信地承认,他们是笑里藏刀的伪君子。而当他们在脚下痛哭求饶的时候,他又不无鄙弃地发现,他们也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连自己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既然如此,从一开始便不必抱有莫须有的敬畏,不必揣着可笑的师门情谊,更不必为家主的恩情拖累。
“景师兄——”一只玉雪玲珑的手在面前晃了晃,白得耀眼的手腕上系着一串红绳,像一条艳丽的蛇,窥伺着摇曳的心旌,伺机往里面钻去。
景箫抬眼,看到她唇红齿白的脸,但少了一丝虚与委蛇。
衔蝉见他愣愣的,压低声音提醒:“别开小差,在上课呢。”
到底是谁在开小差?
景箫无语,忽然间瞥见她画的符纸,许是生前霸道惯了,一时没从阴翳的角色中走出,一把夺来看。
衔蝉反应不及他快,愣愣地由着他得手了。
符纸上扭扭曲曲地画着一堆怪玩意,他抿了抿唇,和自己画的比对了一下,发现确实不是自己眼光的问题,而是衔蝉画工的问题。
“这是驱鬼符?”
衔蝉颇有些不好意思:“有一点点不同,但是作用很接近了。”
“什么作用?”
“大概可以驱蚊。”
“……”
景箫眉尖一抽,再次抬眼,仔细打量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衔蝉忐忑不安地接受着他这番堪称审视的打量,心里起落不定。
原主于术法上的成就也不过是个中下等的半吊子,她应当没露出什么破绽才是。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瞬,景箫轻笑出声,朝她伸出手:“我来教你怎么画。”
衔蝉自然一口答应,把笔递了上去。
景箫却不接,继续维持着伸手的动作:“我是说,把你的手给我。”
她微微一愣,迟疑着把手递了上去。他牵引着她的手,以指为笔,流畅地画完了一张符。衔蝉感叹了一声,指着一处极难画的地方,追问:“等一等,这个怎么画的?我刚刚没看清。”
景箫侧头看她:“你还要我再教一遍?”
他十指白皙修狭,如葱似玉,丝毫看不出曾饱受流离之苦,反倒像钟鸣鼎食之家的公子。衔蝉心里犹豫了一下,道:“我知道大致怎么画啦,你在旁边指导我就可以了。”
他倒也没多想,反是揶揄道:“那你可得听清楚再落笔,别抢着画错了。”
这是在说方才手把手教她画时,衔蝉跟他拗劲,他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她笔锋扳正。
衔蝉讪讪:谁叫这些鬼画符弯弯扭扭太多,她一不小心,就把它们当成汉字写了。
景箫一面指导,一面低声解释:“这是驱鬼符,不存在驱蚊符……这是传音符、引雷符、护身符,嗯……这是避瘴符。”
“避瘴符是这样画的吗?”
衔蝉咬着笔杆,双眼好奇地睁圆。窗外吹进的风,将她耳畔的碎发送至景箫颈边,若有若无地轻挠。这阵痒意让他生出些许不耐,眉尖轻蹙,往后靠去,心里却忍不住在想:她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问自己?上课不听的吗?
好好学生景箫不厌其烦地解释,在瞥见她笔下符咒的画法后,眼中荡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声音缓下:“对,就是这样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工作不知道第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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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白莲给我吃桃子
系统和日子一样平静无波,衔蝉反倒是放宽了心,细水长流,枯燥一点也没什么,怕就怕会生出变数,将好不容易筑起的温柔乡推塌。
这一日,山下传来了常仁的消息。
前来报信的弟子笑道:“常师兄好像恢复了神识。”
众人显得很高兴,唯景箫抬起睫羽,眸底翻涌着波澜。
“要去山下看望常师兄?”衔蝉指着自己的鼻子:“是爹爹让我去的?现在?”
“委屈你了啊,小师妹。”年长的弟子安慰地朝她笑笑:“毕竟同门一场,相互之间得多加照料。”
“那常仁平日里虽凶蛮霸道,但现在痴傻疯癫似三岁小儿一般,只靠着家主的救济度日,家中还有老母弟妹嗷嗷待哺,实在太可怜了。不如去看看能不能把他脑子治好,哪怕以后无法再拜入修真门派,好歹找份活养活家里人。”
“是啊是啊,说的是。”
这是书中没有的剧情,需衔蝉自己做决定。她想了想,有传送符在,去一趟要不了多长时间,便应许了。
“多拉上一些人。”有弟子好热闹,非要组成慰问团,看来看去,见景箫一人坐着,笑着上前拉他:“咦,景师弟,你在试法大会上曾和常师兄一组的吧?要不要也和大家一起来?”
人群中有六个弟子沉默下来,包括江衔蝉。
她可是亲眼看过常仁揪着人家衣领那模样的,好端端一个正常人,会这么容易放下仇恨去看望欺负过自己的人吗?
偏那弟子浑然不觉,还以为自己很博爱,考虑得十分周全:“怎么样景师弟,和我们一起去吗?增进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傻叉!
就在衔蝉以为景箫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好。”
鸦雀无声。
“常师兄那晚本是想给我送药,未想遇到了那群妖蝶,说起来我欠他人情,合该探望一眼,先前未曾思及,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各位师兄师姐见谅。”
端的是一派谦谦如风,宠辱不惊,言语得体,进退有度,简直找不到任何破绽。
五个同组弟子面色纷呈:妈的,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心底当真没有芥蒂?我不信!
景箫看了眼江衔蝉:“小师妹说是不是?”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任何问题,堪称谦虚大度,可衔蝉总感觉说不上哪里很奇怪。
因为书中对黑化前的景箫描写太少了,衔蝉只能凭自己想象,来判断他的反应。
简直是白到发光。
她摸着下巴想。
换做自己,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
景箫在她冥思苦想之际,毫无预兆地朝她展颜一笑。
颇有些悲天悯人的味道。
*
麦田翻滚着金色的波涛,将一丛丛浪花席卷上岸。正是农忙季节,山脚下的村民忙着收割稻子,见衔蝉一行修士走过,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朝他们行礼。
江门宗乐善好施,对百姓常施以援手,在酆都这一片获得了不少威望和爱戴。
这些人中不乏身强力壮的小伙和青春甜美的村姑,特别是这些小姑娘们,正值春心萌动的时候,见到这群青衣鹤氅、吴带当风的年轻修士路过,不仅仅只是大胆地拿目光瞧,还将手中摘到的甜桃脆果扔过来。
往年下山执行任务的弟子里,收获瓜果鲜花最多当属江寻鹤,他虽挂着一张冰雕雪塑的脸,但耐不住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些姑娘们为了表达爱意也是不顾一切了。
而每到这时,江衔蝉总会第一个站出来,撑开那把鸡肋般的红罗伞,替兄长将这些东西一一挡回去。
如今虽然江寻鹤不在,可好看的皮囊千千万万,他们的目光集中在了英气内敛的景箫身上。
不知哪位热情的姑娘大喊了一声:“这位小哥哥,快看这边!”
衔蝉循声望去,却见一抹黑影当面砸来,触及脸颊毫厘之际,耳畔刮过一阵风,一只修狭匀称的手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那枚脆桃。
扔桃的姑娘羞红了脸,不知是因为仍错了方向而羞愧,还是因为心慕对象接住了自己的心意而羞涩。
人家兀自情意绵绵,衔蝉却差点被砸中毁容,沉默而又识相地将红罗伞撑了起来。
那手仍伸在自己脸颊边,低沉而温润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小师妹,吃个桃子压压惊。”
衔蝉扭头,见方才拯救自己免于毁容的人正是景箫。他不急不慢地走在自己身后,对夹道的目光浑然不觉。
少年人仍在长个头,在这群人中算不上最高挑,但相貌却如珠玉处瓦砾,气华神流。高束的马尾随步子轻轻晃动,月白发带露出一角,像是满地黑曜石间破出的一枝幼嫩的新芽。
衔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中的桃子上。
看过的电视剧里,落难在外的男女主去山野间采果子,随手在衣袖上一擦,照样吃得满口生津。但她是有卫生观念的现代人,盯了半晌,冷不防问一句:“这桃子洗过吗?”
“……”景箫愣住。
她的神情不似蔑视,反倒异常认真,好比在问“这粽子有没有放甜枣”“这豆花是不是甜的”,看似寻常,实则……很能冒犯人。
他将手缩回袖底,淡淡道:“应当没有,等到了常家,找了水洗洗再吃。”
衔蝉点头道“好”,眉眼舒展,毫无介怀。
景箫偏过脸,眼底压着一丝烦躁。滚圆红润的脆桃在田埂上滚了两圈,躺在一洼污泥中,犹如一个被遗弃的婴孩。
作者有话要说: 衔蝉:粽子要放枣,豆花要甜的
景箫:……= =+
衔蝉:桃子还要洗
景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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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白莲知道我花生过敏
常家的茅屋静静坐落在山脚下,篱笆外几只鸡在悠闲地啄着黍粒,几双靴履匆匆走来,将它们吓得扑棱棱扇着翅膀逃回了鸡圈。
屋前的杂草有半人高,短短几步路,都叫人走得十分费力。
草丛间铺着一张蛛网,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虫子无力地在蛛网间挣扎,缓缓靠近露出獠牙的蜘蛛被脚步声一惊。不知谁碰倒了蛛网赖以生存的草,蛛网被无声撕裂,猎物与猎手双双殒命。
门被敲了好几下,才“吱呀”一声打开,腐朽的霉味混着一股湿冷的灰尘飞扬在阳光下,如同黑不见底的山洞中吞吐出一股浓郁的黑气,不少弟子嫌恶地皱起眉头,以袖掩鼻。
门后是一张褶皱衰老的脸,匍匐着几根稀稀拉拉的银白发丝,浑浊的眼珠僵硬地转了几下,最后直直地盯在一个空无人影的位置:“你们是谁呀?”
众弟子面面相觑,这才记起常仁的老母眼睛是瞎了的,于是恭恭敬敬地上前:“老人家,我们是江门宗的弟子,也是常师兄的同门,此来一为探望,二为资助。”
说着从灵囊中拿出银两和一些易于存放的干粮,老人家虽看不见,但听觉未损,脸上挤出笑纹,整张脸慈祥不少,笑呵呵地请众人进去。
衔蝉左右看看,对着景箫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酒窝深深:“没有水,桃子只能等回去再吃了。”
景箫心不在焉似的,被她这一声扯回思绪,下意识摸了摸袖口,空荡荡的,桃子已经扔了,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点头:“好。”
常家实在太破了,连一个落座之处都没有,一屋子霉味把人呛得连连咳嗽。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墙角玩泥巴,仰起脏兮兮的小脸,迷茫地朝这边看了会。她与那些田埂间的村民不同,似乎并不能辨别何为美丽何为丑陋,觉得这帮光鲜亮丽的修士甚至没有泥巴好玩,于是继续低下头捣鼓着小树枝。
这应当是常仁的幺妹。
常母颤颤巍巍拄着拐杖,端来一碗焦黑的花生米,可那碗边也是油腻腻,还没等她开口,众人便连连摆手,示意不用。
老人也不觉失望,笑呵呵地径直朝衔蝉走来:“饿了吧,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衔蝉微微一惊,拒绝她又觉得过意不去,便拈了一粒炒熟的花生,才刚刚放到唇边,师兄发出一声惊呼:“小师妹慢着!”
晚了,衔蝉已经吃下去了。
那师兄无力扶额:“小师妹,你……你花生过敏……”
“……!”
她花生过敏,过敏还会脸肿。作为恶毒女配而存在的江衔蝉,拥有这种设定不是可爱,而是为了让她在端庄矜持的沐青鸢面前出丑。
衔蝉连连咳嗽,一张莹白小脸涨得通红。一群人围在她身旁,七手八脚地帮她抚背顺气。不知谁伸手往景箫面前一指:“傻站着干什么,快拿碗水来!”
景箫手忙脚乱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转身之际,面上的神色翻页似的,由慌乱无措变为漫不经心。
“咳咳咳!我我我我忘了!”身后少女带着哭腔抱怨。
前世她误食花生那一幕还在眼前历历如新,只一瞬间的事,她的脸就像馒头似的肿了起来,肿得连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都成了一条缝。
彼时是江门宗庆宴。她坐在江寻鹤身边,正朝着沐青鸢含沙射影,却在众人眼皮底下出了这等糗事。江衔蝉先是愣怔了好一会,而后双颊飞上两片火烫的云霞,白面馒头变成了硕大的寿桃,最后这只大寿桃捧着脸嘤嘤哭泣,头也不回地跑了。
景箫目光在屋中逡巡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扎着羊角辫的丫头身上,他半蹲下来,柔声问:“小妹妹,你家厨房在哪?”
那丫头全神贯注地玩着泥巴。
“你哥哥呢?”
还是不答。
景箫懒得穷追不舍,也懒得将这具和蔼可亲的面具继续带在脸上,正欲用咒撬开她的嘴,她却忽地抬起头,朝门口的方向迷茫地看了眼,继而又低下头,捣弄着她的作品。
她实则在捏一个泥人。
景箫探入袖中捏符箓的手一顿,目光盯着她灵活的十指,眸中深不见底。
看得出来她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泥人在她手底下栩栩如生,隐约能看出穿的是江门宗的鹤氅,每一处细节都鲜活无比,是一具完美的身躯,只不过脸上五官未刻,犹如画龙不点睛,只差画笔那轻轻一点而已。
就在这最后一步,这姑娘双手合拢,轻轻一揉,泥人手脚皆断,头颅掉落,接着身躯也化作土沙,从她指缝间漏下。
她又重头开始。
景箫的目光凝得更冷了,他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想,但——
“景师弟,你在磨蹭什么,水呢?!”
他往衔蝉所在之处瞥了眼,她正揉着脸,到处找着铜镜,可这破地方哪来的铜镜?弄得好一阵鸡飞狗跳,所幸这回竟未掉金豆子。
好在,江衔蝉的身体倒是一切正常。她心里疑惑:是不是因为芯子换了,所以体质也能随之改变?
而常母见众人都不食,便叹了口气,将碗收了回去,从头至尾都未说过一句话。
江衔蝉目送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帘布后,心中略感奇怪。谁知不过短短须臾,那片沾满霉斑的帘布动了动,老人端着碗焦黑的花生米又走了出来。
她径直朝一个方向走,每一处褶皱里都是慈祥的笑意。
她颤颤巍巍,越走越近,蒙着阴翳的眼白朝着衔蝉的方向。
衔蝉呆滞地看着她:“……”
不是吧?又来?
有师兄看不下去,挡在她身前:“老人家,多谢您好意,可小师妹不能吃花生……”
他忘了老人看不见,这般挡在她身前,还不如将人早早拉走。
“老人家,请你别靠近了!”眼见两人撞上,情急之下,他手凌空一挥,灌满了灵力的掌心带出一股厉风,老人手中的青花小碗应声落地,焦黑的花生滚了一地。
那弟子一愣,显然也不是故意想打翻一名老者的拳拳心意,退后着喃喃道:“对、对不起……”
鸦雀无声。
别说是那名首当其冲的弟子,哪怕是被他挡在身后的江衔蝉,也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师兄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六点还有一更,看在作者这么勤奋的份上,小天使们动动手指点个收藏啊~
第12章 小白莲,不要捏我下巴
伴随衔蝉这一声轻喝,常母身躯剧烈痉挛了一下,却并未暴起杀人,而是直挺挺倒在地上,差点砸在一个小弟子身上,吓得他吱哇乱叫:“她她她——她是死的!”
在场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平日里画画符,逗逗小妖兽,连小鬼都未碰到几只,端的一派岁月静好,何曾真正见过死物,霎时间都沸腾起来。
地上的花生也露出了真容——一碗石砾而已。衔蝉知道自己方才吃了这玩意,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江衔蝉四下一扫,不见景箫身影,这才记起他方才去给自己找水了,心里犹豫了一瞬,咬咬牙,跺脚跑了出去。
她没头没脑地冲进去,正撞在一人胸膛,抬头时,又撞进一双黑黢黢深不见底的眼瞳,仿佛藏着深海海底一段犬牙交错的悬崖峭壁。
压抑,又凶险。
衔蝉莫名觉得这双眼陌生,可面前人的眉目却又无比熟悉。
“景、景师……”
话没说完,他举步欺近。两人撞在一起时,已经靠得无比接近,他又接着靠近,衔蝉不得不后退着拉开距离,直到脊背贴上了冰冷的墙面。
“景……”
他伸手捏住她下颌,目光一寸寸在她脸上滑过,似乎在确认一件事。
只眨眼功夫,那双眼里的幽深沉淀下来,如雨后初晴的江面,光风霁月。景箫松了手,眉眼稍缓,又成了那谦和如玉的翩翩少年:“小师妹,你来这作甚?”
衔蝉一时半会答不上来。
她还沉浸在方才令人心悸的目光里,犹如一只正在吃草的兔子,悠闲自在,背后的丛林间却掩映着一双野兽的血目。
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须臾的一眼,却盯得人腿都软了。
景箫见她不答,笑眯眯又问了一遍:“小师妹,你来这里作甚?”
衔蝉腿还软着,哆哆嗦嗦靠着墙壁站好,一面在心底唾弃自己胆小多疑,一面没好气道:“这里都是死人,我是担心你,才来找你——”
说到这里,景箫略显诧异地瞥她一眼,喉结一动,似是心中有话要问,却未问出口。
衔蝉察言观色,以为他没能发现这里的蹊跷,于是解释道:“那个常母是死人,且已死了好些时日了,至于那蹲在墙角玩泥巴的小丫头,应当也不是活人……”她面色一变:“常师兄遇了难,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奇怪。
她在心里嘀咕。
书中的常仁,怎么也不该是这个时候死,甚至他死了之后,家人还活了很久。
“系统,是不是又有BUG?”
系统:“系统维修中,请勿打扰。”
衔蝉:“……”
她习以为常,果断掐断了脑中的联系,专心于眼前的局面。
衔蝉跟着往里走,隐约有孩童的笑声,像是穿过层层隐蔽的空间,笑声被逐渐放大,一团浓郁呛人的白雾迎面扑来,浓雾散去,里头却是一副融融乐景。
两个总角之龄的孩童围在灶台前,笑嘻嘻地捧着脸,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雀。
而锅里的粥,早就烂得连渣子都不剩。
衔蝉喃喃道:“家人都出现了,常仁在哪?”
景箫没做声,一阵黑气在他手心聚拢,“错骨”悄无声息地现形,他执刀缓缓拨开似水浓雾,如同挑开层层叠叠的帐纱。
两人皆屏息凝神。
拨云见日。
骤然间,一道凌厉的白色气流猛然逼近!这气流奇快而又凶悍,如同冲刺着扑上来的猎豹,张开雪亮的獠牙似要将人撕碎。
衔蝉原先傍着景箫而立,现下明显感受到他周身一凛,宛若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将她一推,自己足尖一点,飞身往后退避。
铛!
错骨与这头“猎豹”的獠牙锵然相撞,灵力调动到极致,周身的气流甚至被擦出股股白烟。
无论是气流中流窜着的刀光剑影,亦或是刀身上争鸣着的虎啸龙吟,都不是这逼仄的空间所能承受得了。
那厢众弟子正手忙脚乱地争吵着该用哪张符箓,忽听“砰”一声炸响,风雨飘摇中的茅草屋炸成了一堆茅草。
众弟子:“……”
一束白烟从爆炸的中心袅袅升起,短暂的安静过后,一道黑影迅速从众人头顶略过,冲入了茅屋后的深林。
这黑影长得像人,却是手脚并用,腰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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