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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友-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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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用起来麻烦危险,威力也并不大,但对于这种人肉攻城战中也算是相当能震慑对方了。兆又觉得不够,将本来就形制简单的黑火药拆开,在其中加入毒物、铁蒺藜,从城墙上扔下炸开后,铁刺毒物四散入人群,造成伤亡。
而此次带兵的是恒冀军首领于空韬,他与当年被崔季明斩杀的于仲世同出一族,从势力被灭到如今又占据恒冀,他比于仲世更多了一丝狠绝。在他后退必斩杀的情况下,几十万兵力就像疯子一样攻向太原。
当人马尸体如山一般堆积在城门外的时候,于空韬却仍然没有一丝的退缩。这样的状况整整持续了两天三夜,城内包括康迦卫、晋国公这样的主将都登上了城池,几个城门之间来回跑,一时间军心大振,谁都知道了这是一场苦战,但谁也都没有绝望。
死在自家的城墙头上,与主将、国公身在一处,这不是什么令人难受的事情。
于空韬在两天的攻城最后一天,他手下疯了一样拿身子去撞城门,那刀劈砍城门的攻势下,竟然还真的破开一道城门。于空韬心中大喜,立刻去阵前观望——
而在这道城门破碎之后,一道似乎是几日赶工出来,却布满木刺铁钩的新城门牢牢的伫立,其中还留有了上百个圆洞,供城内的士兵将长枪刺出来。
那些满身是血的士兵,以为自己终于破开城门,终于可在这场堆人头的战争中夺得胜利的时候,发现眼前还有一道城门——该有多么绝望。而身后不知真相的兴奋士兵还在将前排的他们推向内城门的木刺,几乎是转瞬间几十人被刺穿在内城门之上。
这时候士兵终于感觉出不对劲了,他们回头往后吼说城门有问题,而后面的士兵已经被头顶的弩箭和巨石砸的精神不正常,活着的听闻城墙破了的声音,不要命的就往里挤。
除却一批被刺死在城门上的,又活生生多了一批被踩踏而死的。
而城门上最上端几个拳头大的洞,这时候却被抛出燃着火的黑色球体,北叛军看着那黑色的煤球一样的东西从头顶落下,惊得魂飞魄散。
那是这几天要他们命的黑火药!
窄窄的门洞中,拥挤的人群下,几个黑火药砰的炸开,它爆炸力度并不强,不至于影响到城门,然而其中的铁片却飞出去四射入人群,它纵火的功能也发挥到了极致。
从守城第一日就开始缩减粮食,准备长期备战的士兵们隔着一道门,闻到了火烤油脂的味道。
对于他们这些几日几夜没合眼,连水都喝不上几口的太原将士来说,这味道又令人汗毛倒立又引人……食欲。
于空韬看着这状况也被吓得心有余悸,他立刻命人撤退,在城墙外整顿士兵,扎营暂休。
而城内也并不轻松,于空韬带来了投石机,城墙好几处都有比较严重的破损,不单兆受伤,康迦卫、甚至连晋国公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而不过是第一场战役,几日前在帐下说“笑谈今日苦难”的主将,就有两人已经不在了。
在这样一场战役下,与外头恒冀军几乎要炸营的状态不同,太原将士已经冷静下来了。
这样的状况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还能惨到、难到什么地步去?他们已经能适应了这样连轴转的战役,不少年长的士兵,好似又回到了三五年前突厥不断侵犯北地的夜晚。
在太原城内死,有战友为自己收敛尸体,有百姓为自己披上白麻,有什么好怕的。
死了反倒觉得像是去偷懒了,毕竟活着坚持守城,可比眼一闭艰难多了。
而后又是几次攻城战役,每次都持续两三日,于空韬也想了种种办法,命人遁入流经太原的汾水,才发现水关处早已有无数对外的铁刺铁枪备好,水关守军就算是没有人攻打的时候,也有了排班替换制,早早有了备战准备。
几次攻城,换了好几个城门,想出好几个法子。
每次太原都有新的还击方式。
有时候是大开城门康迦卫骑兵从没人攻打的城门突袭道北叛军后部,然后搅乱一番急速回撤。
有时候是弩箭前头包有火药团,飞出去一片引火,射中目标后还能再炸开。
而同时雁门关赶来的骑兵,人数也并不多,但就像是一群山林兵匪一般,不停的夜袭北叛军的驻地,也不杀人,偶尔放火,就是吓你一跳,半夜从床上窜起来还没拿上刀跳起来,他们就走了。
如此折腾,真的是要人命。
若是旁人,或许一个月不到就撤退了。但于空韬不是一般人,他能选择重兵攻打太原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他的决断。他是死死咬牙,就是一口牙碎了也要啃下太原,而太原也是一边守城一边让士兵当泥瓦匠修着城墙,此刻粮草也不够,就快到了极限。
兆在连接献计、过半将领死于战役的情况下,被提拔为晋国公手下最主要的副将之一。此时的他,已经坚持一个多月每天只吃一顿饭食了,两颊凹陷,整个人黑不溜秋的,除了一双时刻警觉的双眼,已经和其他士兵看起来没啥两样了。
入冬来的快,于空韬足足打了三个月,雪花都开始飘落在了太原城墙头,由于食物还是要优先供给墙上奋战的士兵,不少百姓饿死,竟然有不少人拆了死人的衣服,在城中为将士赶制潦草的冬衣。
于空韬看着自己手下的兵也要不成样,想着只要再坚持半个月,一定能拿下太原。
而这时,皇帝御驾亲征,决定从顺黄河攻打滑州、卫州的消息已经传来。
这还不是最让他吃惊的。
他有一部分兵力在内部也在攻打滑州、卫州,就是想从魏军手中夺得黄河上游,然而魏军却一直死死咬住,魏军主将季子介是个最难啃的硬骨头,他都想要放弃准备和魏军合作时,朝廷却用三天时间就打下了滑州、卫州,占据了黄河上游。
说好的硬骨头呢?!为什么遇见朝廷的部队就怂了!
季子介你丫拿出守我们恒冀的魄力来啊!跟朝廷正面肛啊!
于空韬的内心简直就是崩溃的。
更重要的是,朝廷先头部队进入卫州、滑州,而季子介居然为了填补自己的损失,转头去攻打他的冀州。而旁边的沧定就是袖手旁观。
于空韬寄信给自己的同盟沧定军,沧定军却说自己一大半兵力都被他带走了,如今自己正在抵挡幽州的攻击,抽不出手来帮他。
于空韬就不信了,季子介手里一共四五万的兵,他还要驻守黄河,肯定不能抽走全部的兵力打冀州,就那么一两万人,沧定还能抽不出人来帮忙?
而后他很快就得到了密信,说是季子介从朝廷购入的粮食、兵甲,分了不小一部分给沧定,说是——沧定想打魏军也不过就是为了这些,要真是打起来,沧定吞不下他魏军,魏军还击也很累,不如这样合作,他季子介绝不对沧定出手。
这季子介简直就是搅屎棍再世!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就可劲儿搅开了!
而郑家也占据黄河,为何没跟魏军开战?
这时候于空韬才听闻,说是裴家女嫁给季子介之后,没三个月就郁郁寡欢病死了,裴军以此为名想向魏军出兵,而郑家却因为宋州被攻打后,失去了和运河的联系无法通商、北边黄河上游又被朝廷打下了。郑家过分依赖运河,如今内部根本没法支撑过冬,郑军为了不让自己的士兵死在这个冬天,又畏惧北边御驾亲征的朝廷,只能暗戳戳的向裴家出兵了。
郓州和兖州是郑军与裴军各自的主城,距离并不远,就在裴军派兵压至魏军前头时,郑家出兵打了兖州。
裴家郑家一直没有怎么开战过,此时一戳就戳人肚脐眼,吓得裴家才攻下济州,就不得不回撤部分兵力跟郑军开战。
而看似崔季明这搅屎棍最轻松,她自己的苦只有自己知道。郑、裴两家能开战,其中也有裴玉绯私下的功劳,但裴军并没有全撤走,还在占据济州想攻打他。北边的军队在清河协助下,与冀州的部分守城将领内通,打下了冀州这座主城,但却遭遇了恒冀军的疯狂反击未必能守得住。
和沧定还有着脆弱的合作关系,郑家也随时可能会调转方向来攻打魏军,几处开战,兵力有限,崔季明就像是个团团转的救火兵,魏军的藩镇就像是一块牛皮,被朝各个方向拽到变形。
就这样,崔季明还要往回退,给某人的朝廷军退出几座城池。
上个月听闻殷胥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崔季明几乎是能从床上跳下来,她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担忧,是想骂他胡来还是觉得他这样的胡来有她的原因。
只是她怕是还没能来得及见殷胥一面,魏军这张牛皮,就先被扯烂了。
殷胥亲自指挥中军,已经将大帐摆在了距离魏州两百里之外的卫州,正打算先与郑军开战,攻打下濮州。崔季明那时候刚从冀州回来,在魏州只打算留一夜处理手头堆积成山的事务,第二天早上再奔去博州的。
而当她听闻,殷胥到了卫州的时候,连她也淡定不下来了。
不行、她如今是叛军头子,跑过去不是找死么?!都说好了……都给自己预想好了,要带着几万兵马,要旌旗飘飘一身金甲再去见他的啊!
可是老子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脚,是她的脚控制不住了才会往马厩走的!
第225章
崔季明谁也没敢告诉。
她带着斗笠,穿着黑袍,如今入了冬,还罩着件灰不溜秋的鼠毛领披风,傍晚时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刺客往马厩走。
实际上这样一个人偷偷溜过去,太过冒险了。
卫州与魏州之间,还是像模像样的有一道防线,附近巡逻的军探就不在少数,更何况她不是去见什么随便的人,见的是风头浪尖树敌不少却执意要御驾亲征的圣人啊。估计这两天窜到卫州被抓住的刺客之多,挂起来也好比正月里十口之家晾晒的腊肠了。
她小声的埋着头痛心疾首的念叨:“不能去啊你不能去啊——你怎么就管不住你这双脚呢,这时候暴露了,往后怎么做事儿!”
她就这样埋头走着,差点撞上了迎面来的人。
崔季明抬起头来,眼前正是独孤臧,他一瞪眼:“季将军!你这是打算去干嘛!”
崔季明扯嘴笑,不着痕迹的站直身子,随意的倚着墙道,好像刚刚偷鸡摸狗的人不是她一样:“正要去会小情人,让你抓着了。”
独孤臧爱马,刚给自家马搓了个温水澡,顺带巴结上司把金龙鱼也洗了,崔季明比他矮了几寸,他低头无奈道:“别跟我说你这小情人又是个男的。将军上次说的理由也未免太拙劣了,还买完回来才发现买错了。不过幸好看得出来你喜欢的是那种口味的,否则我要先让手下将士人人自危起来。”
崔季明:“……就你手底下那些两三年不搓一次澡的新兵蛋子,我口味还没那么重。”
独孤臧笑了笑,道:“听闻这次郑家与裴家开战,有裴玉绯的功劳。她最近倒是也总往院外走动了。”
崔季明:“怎么?”
独孤臧眼睛扫了扫四下无人,拎着崔季明的胳膊,把她拽进又黑又臭的马厩里。崔季明就算是爷们了很多年,此情此景也拽了拽衣领,心想别以为你长得跟我差不多帅就能对我出手啊喂——
独孤臧进了马厩,才特别小声道:“你是不是因为喜欢男人,从来没碰过那个姓裴的。”
崔季明:……这话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点头。
独孤臧垂了垂眼:“这话,我也只是猜测,你千万别跟老张说是我说的。”
崔季明:“咋了。”
独孤臧:“我觉得老张看你媳妇眼神就不太对。”
崔季明:“……不好意思,这个才不是我媳妇。”我正要去见我媳妇呢。
等等,她这才反应过来,眼神都亮了:“你说张富十那小子对裴六——平日议事的时候,你不好好听我说话,就观察这个了?你怎么就这么八卦嘴碎?还是想挤兑张富十啊,我可知道你俩不对付!”
独孤臧年纪毕竟轻,傲气的一抬头:“我至于拿这种事儿挤兑他么,平日里打仗我哪点比他差了。再说你对外不都说裴家女病死了么,你也没碰过姓裴的,也不算是他暨越太过吧。但我觉得是不是那姓裴的自己心术不正,我可也听说过不少她的传言,会不会是她看你光宠你屋里那个小玩意儿,转而失望去勾搭老张。要真是这样,这女人真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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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明一脸嫌弃:“我真不觉得裴六会如此不忌口的去勾搭老张。就算是落魄了,吃惯了珍馐的也不会去主动啃窝头啊,裴六傲的跟你有一拼,她以前找男人先看脸,再看听不听话,你觉得老张能符合哪一个。”
独孤臧平日里和张富十不合,如今却瞪眼:“怎么,就裴六那个经几手的,还看不上老张了?老张不就是土一点,说话口音重一点,没咱俩这么好看么!”
崔季明:……很好,巴结的段位越来越高了。
崔季明:“回头我问问老张吧,就怕是他有这个意思,裴六不愿意搭理他。不过老张都二十六七了吧,这还没娶过媳妇就……”
独孤臧挑眉:“这算什么,这年头穷人还想找老婆?队里多少三十来岁找不着女人的,老张没参与起义之前,估计连拿去送给女方的鹅都买不起。”
崔季明叹气:“那也没办法,我这个当主将的又不能分配媳妇,自己没本事也就算了。”
她说完又要往马厩深处走去,道:“我不能骑金龙鱼,你借我一匹马?”
独孤臧:“你还真要去会小情人?”
崔季明转了念,有点犹豫,期望独孤臧能理智的拦住她。于是对独孤臧道:“你也是知道咱们如今跟朝廷的关系的,如今朝廷顺着黄河大批送物资进了魏州给我们,我觉得是不是应该与那位御驾亲征的见个面,以表诚意。也为了商议以后的计划。”
独孤臧听闻这个直起身子来,与张富十不太期望被朝廷招安的态度相比,他是巴不得早点归顺朝廷。毕竟他也是自诩世家出身,当初做叛军也是不得已想闯荡出点事业,在如今这样关键的时候能协助朝廷,往后也是要扶摇直上的啊!
独孤臧兴奋:“朝廷果然与你通信几次了,你总是不爱与我们说这些,不过带来的也是好消息?朝廷有要你去么?你真的能面圣么?估计只会是左军或者右军主将能面见咱们就不错了吧。”
崔季明:“……咱们?”
独孤臧:“你难道还要就这样去?一个人?你就被当成探子打死在路上了,反正朝廷还用得着咱们,为何不大张旗鼓的去,多带点兵力,也显得你有气势一点,好谈条件啊!”
崔季明:不不我今天不是想去谈条件的我就是想去偷偷见某人一面啊!
独孤臧拎起她:“你怎么能穿成这样,快快把你那套明光甲弄出来,再弄个大红披风,骑上金龙鱼,我去拉一千多人过来,你可是要去见皇帝啊!”
独孤臧一个人激动起来了,好似比她还想见殷胥几百倍,把崔季明往外一推,道:“不告诉老张了,省的他又多事,这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落山了,咱们可以先到相州,再去卫州面圣!”
崔季明:“要不今天算了吧,这种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独孤臧死命把她往内院拽:“魏军里你当家,还能跟谁计议,如今一天一个变化,你明天还要去博州,就今日得了!你这不都打算出门了么?”
崔季明被独孤臧强行拖回院内,一把推开了门,考兰正为了崔季明要走而狂欢,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一堆糕点糖品,堆在床上趴着吃,门猛地被推开,他正吓得回头就拿被子盖住,尴尬的笑了笑:“将军怎么回来了……”
考兰倒是知道人前从不叫她三郎,连忙装殷勤的从掉满了渣的床上爬起来。
独孤臧道:“那个谁,什么兰兰来着,快给你家将军拿铠甲来。让他更衣,这就要出门了。”
考兰赶紧假笑着行礼,用上了崔季明给他取的这个令人深恶痛绝的花名,道:“兰兰知道了,这就帮将军拿。”
崔季明进了屋,先把独孤臧赶出去了,装惯了深沉高傲的独孤臧居然一溜小跑的出去要调兵到府外等着。考兰瞪她:“你刚刚这不描画半天了么,就差我借你点胭脂搽脸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去见谁,怎么又回来了。”
崔季明咳了咳:“看来没法一个人去了,那我还不如打扮的帅一点。”
考兰会意,拿了某人半个月前让人赶工定制的暗红色绣金翻领袍来,崔季明换了外衣,刚刚出门之前问过一遍,如今又问了:“你说要不要带耳饰,会不会太容易让别人认出我来了。我还是不想让别人认出我来的。”
考兰挑眉:“又不想让人认出来,又想让自己好看。要不我给你编个小辫儿?”
崔季明嫌弃摇头:“就你之前编过的那种贴着头皮的小辫儿,太浮夸了。”
考兰耸肩作罢。
却不料崔季明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要不试试?”
独孤臧带着一千精兵等在了州府门外,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简直就跟迎新媳妇似的,总算是将他们季将军迎出来了。
独孤臧看了半天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翻身上马的青年,瞪着眼噎了半天才道:“季子介,你弄啥嘞。你打扮得跟个突厥小皇子似的干嘛!”
崔季明脸上有几不可见的泛红,嘴硬道:“你家将军想换个路线不成?外头不都说我有突厥血统么,我这么打扮能怎么了!”
独孤臧:……那你也不用扒拉出来貂儿穿啊。
崔季明左边鬓角往后的发编成了小辫,一把辫梢扣着金坠子,其余的卷发散着搭在肩上,几缕发还搭在额前,说好听点是胡人潇洒不羁的发型,说不好听的在山东这大风吹的冬天,就是想吃一嘴头发啊!
平日里崔季明也算走朴素路线,不知道是何时屯的一件皮毛大氅让她穿上了,里头是暗红色的翻领袍,皮靴黑裤,手上戴两个金扳指,脖子上挂着玉珠佛。
要不是一张脸撑着,简直就是个暴发户。
独孤臧自诩上流人士,痛苦的摇了摇头:“你们村的审美我真的理解不了,快别回去换了吧,再等就来不及走了。”
崔季明也觉得自己打扮的有点过分,一路上不停摆弄自己衣领,出了城马匹跑起来,天上还落了点小雪,头发糊了一脸,崔季明是真的后悔了。
独孤臧不断在夜色里回头对某人的发型耻笑不已,崔季明惴惴不安了好久,让他笑话的都有点玻璃心,真想扭头回魏州算了!
独孤臧路上也终于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回头道:“你说我们这样来,不会被朝廷扣押,反用我们来威胁魏军吧。”
崔季明摇了摇头:“这不会,若没有把握我不会来,你不必担心这个。”
独孤臧:“要是真能面圣,你记得向圣人介绍我啊!”
崔季明:……要是真能面圣我就扑上去啃了,还介绍你个毛线!
队伍中都是最早跟着崔季明的那些兵,下头人因为撤退和得到物资,对于魏军和朝廷的关系也算是知晓一些,此刻居然各个荣光焕发,就好似要奔向新的明天一般。
夜奔了几个时辰,屁股都癫麻了,再等等估计就要天亮,眼见着就要离卫州不远,崔季明却没预料到眼前的这个状况。
显然朝廷的部队也是知道黎明是最容易被攻击的时候,因此也安排了多几倍的兵力巡视凌晨前的这个时段。朝廷此次派军近十万,驻扎在卫州的就有六万多人,营帐连天,再加上又是御驾亲征,阵仗也大得离谱,大老远就能看见了卫州城外连绵的灯火,然而他们却被多几倍人数的朝廷军围住了。
崔季明抬手解释道:“我是魏州主将季子介,特来面圣,若是将军能通报一声,圣人会明白的。我可以在这里等。”
对方毕竟是朝廷军,这两年大邺也是富起来了,一水儿的明光甲,整齐划一。前头率领几千人,手持长戟包围住他们的将军听见这话,嗤笑了:“就你这等不明人士想要靠近军营,还通报圣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崔季明:“……那你说怎么办。圣人密信要我来见,我都到这儿了总不能还回去吧。再说卫州、滑州本来是我的地界,你们对外宣称激战几天几夜,实际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来了,也要想想原因啊,我让出两座城,总也不是白让的。”
那将军倒是眯了眯眼:“罢,我不可能信你的鬼话,这年头谁都可以冒出来说自己是叛军头子。你一个人,随我走,押你入营,我再将此事报予主将,若真有你这个人,自然让你去面圣。若你是心怀不轨,脑袋干脆留在卫州别走了。”
独孤臧冷笑:“呵,带主将进军营,找个由头杀了再攻打我们魏军,你倒是想的明白。季将军,走罢!既然朝廷不需要咱们,也就等着停在卫州别往前走一步了!”
对方都是中军,在中央待惯了哪里听得别人这样的威胁,几千人齐齐长戟横指:“都到了这里来还想走?!”
独孤臧也拔刀,身后千人拔刀声齐齐响起:“敢对季将军出手,也看我们让不让!”
崔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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