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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友-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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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连串的质问让俱泰也是脸色一白,他扯了扯眼罩的下沿道:“党争……误事啊。这还是圣人没有加大台谏的权限,否则不知道多少腥风血雨……这……”
    殷胥将信件扔给他:“果然是不身在其中就不知内幕。太后兼顾内宫与朝野,纵然林太妃能帮她顶一把内宫,但大批官员随着南下,朝廷事物繁重,太后也不能事事顾全。不说了,朕计划还朝!”
    
    第335章 327。0327。
    
    “那你能给我什么?”竹承语转过身来; 她难得头发散开,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身上一片热气蒸腾的绯红; 脸上神色却在努力想要严肃起来。
    一只手拨开她额头上贴着的碎发; 颇为用力的捏了捏她脸颊,喘息道:“你是不是就爱在这种时候谈这些事儿。”
    说着他便要捂她的嘴,竹承语推了他一把:“不这时候说,那何时说?你如今小心谨慎了; 自然不会在朝中会面; 我还有什么跟你说话的机会。”
    宋晏笑:“怎么着。你是盼着我再去户部找你?”
    想起某一次她闭门不见; 硬着头皮在旬假后入宫当值,宋晏直接从中宫寻来至户部; 说是要事相商,到院子外偏僻处的角屋里; 干的倒是要事。
    竹承语咬了咬牙,她惯是藏不住面上羞恼的神情; 不说话了。
    宋晏撑起身子来,竹承语倒是与他久了,性子也变了些。
    最早刚被他戳破此事,夜里来胁迫她的时候,她那样又羞又恼说没两句话就哭出来的样子,确实让宋晏没能想到。然而渐渐的,从敌对恼怒到羞耻受辱,从恐惧变得平和,他将这种改变视为了某种归顺。
    这样温和的态度,自然令宋晏惊且喜,他绝不会表达出来,却此刻多了些耐性。身子还在动着,他却垂眼看着眼角绯红却强作镇定的强作镇定的竹承语,嗤笑道:“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竹承语至今仍做不到主动触摸他,就算是这时候抱着求人的态度。宋晏对于她被动抵触的态度早已习惯了。
    她似乎觉得有些冷,两手抱住胸口道:“原先在钱尚书手下,好歹我也是管着一群人,大半的政令能从我手底下过。到了这一派,我现在算是什么?闲人一个?你让巡官来顶我的活计,把我架空到这地步,看来你是早就想把我用完就扔么?”
    宋晏挑了挑眉:“你不是被胁迫的么?不是满心想对俱泰效忠么?”
    竹承语:“我就算想,现在还有回头路么?在亲皇一派,我都已经被骂成了什么?你觉得俱泰还会信我?我默默无名,家中无人相帮,他肯提拔我,我那时候不忠心于他,难道还要忠心于你么?”
    “所以你是要来找我要实权了?”宋晏笑。
    竹承语抬眼看他:“看你愿不愿意给。我来为官目的很明白,男子能得到的权力,我也想要,我就是想往上爬。”
    宋晏垂眼,先转开话题,抓住她手腕扯开:“别挡了,你有什么好挡的。”竹承语虽然个子高,但身子骨却瘦弱,哪里抵挡得了他的力气,只得放开手任他揉捏了,气苦的转开脸。
    宋晏想了想才道:“也不是不可以。太后知道那新交引法令里头有你的功劳,必定会信任于你。让你去反驳这条政令已经是不可能,不过你使些绊子总是可以的吧,你是制定的人,你比谁都了解可能出现的纰漏。”
    竹承语让他手下一用力,激的浑身一哆嗦,声音也有些发颤:“若想让这法案遭人诟病,必定要实例。也就是至少有个大商贾利用漏洞,造成危害才行。以圣人做事的手段,那商贾怕是要锒铛入狱不可。”
    宋晏笑:“最大胆最会钻空子的大商贾,咱们洛阳就有一个。记没记的那个告官府的蜀商,虽然他本人身份未知,但手下几个掌柜的可都摸得清清楚楚。你出好方针,事儿我来联络,成了,便是你表忠心的机会。如果俱泰能下台,你觉得尚书之位还能有谁?”
    他不知道想起什么,按着她又动作起来,竹承语吃痛,身子都缩了缩,艰难喘息道:“你少向我许这样的空头。我只要我侍郎该有的实权!”
    身为女子这一事,绝对是竹承语翻不了身的把柄,她性格也不是多么强势抗争的,否则早在被他欺凌的最狠的前几个月咬疼他了。她是个聪明的绵羊,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
    宋晏笑道:“答应你便是了,我可没打算把你这样好用的人随意抛下。”
    竹承语望了他一眼,没回答,摊开手抓住了枕头。
    宋晏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想着想着忽然嗤笑出来:“若天下真有为官女子,我们成婚了,算不算强强联合,朝堂上估计要觉得这是结盟了。”
    竹承语瞪大眼睛:“成婚?!”
    他脑子有病么?这样控制她一时不成,难不成还打算控制她一辈子?
    或许是这个惊诧的表情实在是太嘲讽,宋晏确实抱着这样的想法,却陡然变了脸色:“怎么,你当了真?想跟我成婚?”
    竹承语知道他时常犯病,不敢回答,只偏过头去。
    宋晏忽然道:“你也把自己太高看了吧。”
    竹承语心里却终于澄明了一些。眼前这个男人作为这百年来最年轻的状元,身登高位,相貌俊逸,在群臣之中又是受到吹捧和谄媚,想要嫁给他的女子怕是能从洛阳排到长安去。他什么都有了,却偏偏恨上身材矮小,瞎了一只眼睛,快四十岁仍未娶妻,奴隶出身的俱泰。当真是极自负又极自卑。
    宋晏哪里知道竹承语的想法,他越想越恨,低头狠狠咬在了她唇上,竹承语闷哼一声,想要推开他却又无力的将手放下,转而移开眼,让自己想些与此情此景无关的事情,忘了现在。
    **
    殷胥急着回到洛阳,还有一件要事,便是夏辰没有能占据住南突厥的位置,随着伺犴的幼子被用同样的手段毒杀。不过三州一线还很坚固保持着,突厥吞并了南突厥后,转而将目光投向中部,集中兵力攻打朔方一代。与此同时,奚与契丹正式谋反,他们两部落联合,突入突厥内部,攻下了四分之一以上的突厥领地,占据了大量马场草场。
    谁能料到几年的休养生息,东突厥变得还不如当年夺嫡之后。
    如今的突厥已经容不下贺逻鹘这样攻城略地了,然而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对于一个形销骨立的虎来说,唯一的活路就是比以前更拼命的捕猎。
    朔方虽然没有撤退,但几次出兵都是惨胜,还不像殷胥有薛菱担忧,修与泽有林太妃担忧,兆如今已是右军主将,在边关几次血与刀里走,也只有殷胥挂念着,问过他的近况。
    薛菱看得出突厥即将被饿死的现状,有意寄出文书希望两方议和,希望拖延时间来让突厥内部自行瓦解。贺逻鹘居然回了文书,他用的是大邺宫廷常用的白鹿纸,字迹秀逸,文句极佳,若不说明身份,几乎让人以为是哪位大邺高官文人写出来的。
    他学汉人打太极学的是极佳,别的事儿没提,居然说听闻大邺境内有棋圣之战,希望能与棋圣当面一战,分个高下。
    薛菱也听说过贺逻鹘如今和突厥内部其他臣子关系不佳,一心沉迷围棋、书道,性子也有些过分固执己见……
    现在棋圣战已经持续了一年,没有当年故意的打挂延长或者是做出惊险效果,这一次的棋圣战进行的速度很快,也成为了这一年间最为天下百姓所知的大事,目前赛事已经快结束,棋圣之位马上就要落定。薛菱认为如果是在边关对战,不但能引出贺逻鹘,在大国气度上也能重挫突厥,她于是便同意了。
    未来的棋圣将要与突厥可汗一较高下的消息一下子传开,贺逻鹘曾经出重金请大邺内部的棋士前去边关对战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有些人嘲讽这毛子会什么围棋,绝对是不自量力;有的人却说这可汗会的下法,咱们大邺都没人懂。
    但是被这消息影响最大的应该是棋圣战中即将一决高下的两个人了。
    妙仪倒是反而好奇起来,甚至有点小小的洋洋得意,说是要怎么重挫那位突厥可汗。她以前听崔季明提及过西域的事情,对于这位突厥的可汗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然而熊裕却不是他那样的轻松。本来到了最后和妙仪的对决,他是要松了一口气的,毕竟跟妙仪对弈了这么久,熊裕虽然知道自己和妙仪的水平几乎接近,但仍然差着一层膜似的差距,妙仪又已经进入了一个棋手的全盛期,几乎不会疏忽出错,就这一丁点的差距就让他和妙仪对战,只有三成的胜率。
    可如今,如果妙仪赢了就很可能要去边关跟那个疯狗一样的可汗对弈,那位可汗毒杀了南突厥的可汗和幼子,被重金诱惑去跟他对弈的棋士大多有去无回,纵然是大邺肯定会护送,但谁知道那可汗会耍出什么阴招来。
    而紧接着,崔式似乎因为此事大为恼怒,还进宫了一趟,但毕竟说出去的话不可能收回,纵然薛菱看着明珠的面子,也只能对崔式说:“这棋圣还没定是谁,你怎么就肯定会是你家丫头,说出去旁人还觉得你自持甚高呢!”
    崔式反驳不得,只能找到前几个月被他从崔家软硬兼施的赶出去,如今住在棋院内照顾祖父的熊裕。
    随着上一届留存下来的老棋手在棋圣战中输得一塌糊涂,关于他们造假一事已经证据确凿,大理寺立案带走了一批人,却有相当一部分旧棋圣、老棋手因名誉被毁,在棋院内自杀了。
    到这种地步,就算自杀了也没人唏嘘。还是崔式让礼部拨的钱,把这几位被唾骂的老家伙速速葬了。随着棋圣战在年轻人之中愈演愈烈的进行,棋院新生徒的数量也激增,礼部扩建重修了洛阳棋院,那些曾经被“棋圣”们占据的大片院落,全部让出来分给新生徒。
    如今的棋院,也承办各种民间的大小棋赛,开设非专业的围棋官塾,就算不是棋圣战的日子,这里也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崔式避开了一群棋院官员,径直往熊裕所在的院落走去,推开门第一句话就是:“你能不能赢了她!”
    其实也尴尬,崔式曾经防他就跟养蜂的防黑熊似的,如今又上门来如有事相求一般,要不是为了妙仪,崔式也开不了这个口。他怕的是熊裕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直接提出要求娶妙仪,毕竟妙仪这丫头已经管不住了,三天两头跟春心萌动似的往棋院跑——
    然而熊裕却不是这种人,他也想不到那方面去,一脸严肃道:“我正有此意,这几日我打算闭关练习,不再见妙仪,也请崔尚书回去转达,到时候棋圣战上,我绝不会放水。”
    崔式这才宽了心,问道:“你赢她,有几成胜算。”
    熊裕犹疑到:“最多不过五成……”
    崔式拍着大腿,低头叹气:“唉,怎么办。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呢,你说你要是能天天赢她跟玩儿似的,哪至于有今天!”
    熊裕:“……天底下也没个谁能赢她跟玩儿似的啊。”
    两个男人对坐着唉声叹气,只有家中的妙仪还在自己的小本本上挑,要真是能跟那突厥对弈,到底要放哪句狠话。她穿着睡衣趴在床上,一边翻一边念念叨叨,竟觉得自己若是真能如此也不必阿姊差,就算也是抵御外敌,英明神武了,竟捧着脸嘿嘿傻笑起来。
    
    第336章 327。0327。
    
    妙仪一直都知道熊裕是个勤奋稳重型的棋手; 进入棋圣战的循环赛之后,因为两人是在不同的组内,所以一直没有交手的机会。上一次在无数人面前正式交手; 还是半年多以前。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懈怠了。
    或许有点小得意,有些满足或者说是胜券在握。
    这是年轻人常有的心态,她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这一刻坐在棋盘前; 妙仪却觉得自己后背隐隐的沁出汗来。她像是坐在寂静无声的密室内; 因为过静,耳朵里甚至出现了奇怪的仿佛来自脑子内部的声响。
    她紧紧盯着眼前的棋盘; 刚刚她的手汗在一颗白字上留下点痕迹。她盯得目光太直; 甚至让外头围看的人以为她只是在盯着纵横缝隙之间的灰尘。
    崔妙仪每次都很专注; 但甚少像如今这样被压的喘不动气来。棋盘上; 她像是桀骜不驯的孙猴子,谁都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下一步会在棋盘上走出什么棋来。甚至有人推测她是的算棋方式和普通人相差极大。
    然而孙猴子崔妙仪,在棋盘上这里放一把火; 哪里挥一下拳; 势不可挡搅得棋盘七零八落,眼前却遇见了五指山。
    熊裕一直下的都是这类稳健的重压棋,走的是从天而降无懈可击的路子。他跟妙仪斗法斗了有一段时间了,是他这如来佛本事没有练到家,而且眼前的妙仪也几乎从来没出现过重复的招式,每次都让人猜不透路数。
    今日却不同,妙仪彻底感觉到了那种压力,她甚至怀疑发生了什么事,能把熊裕逼到这种地步。她只感觉自己棋盘上一片大闹,好似全打在了棉花上似的。她脑子里出现的所有的走法,似乎都不能将她拉出这个深渊,而且一个疏忽,熊裕绝对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痛击她。
    她对待熊裕并不是完全优势,两人大小对弈中,最少有三成的棋局是他赢了的。听闻他闭关有将近一个月,这场赛局却看起来不只像是五五的概率,她反而觉得自己目前陷入了劣势。
    劣势不代表一定会输,但是容错率就已经降得太低了,只要出现一点差错,她就可能扳不回来了。
    妙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汗淋淋的仿佛像是被兜头泼了水,胳膊撑在案边,额前的碎发都一缕一缕的,一滴汗从她额上缓缓流下来,滑过眉毛,朝她不知多久没眨过的眼睛而来。熊裕本来也在看棋盘,却忍不住看她。
    他看她的样子似乎快到边缘了,忍不住拿手在棋盘上一挡。
    妙仪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像刀子,从来没那么黑白分明过,喉咙动了动,跟让人扼住脖子似的。
    熊裕端了茶碗给她,她跟在虚空里摸索似的抬起手,就跟隔着看不见的屏障似的摸不到茶碗。熊裕抓住她手腕给她塞到手里,妙仪这才缓缓递到嘴边,眼睛还从碗外的缝隙里盯着棋盘,端平了,茶一点倾斜没有,她忽然又倾靠棋盘,又摇了摇头退回来,这才啃进茶碗里。跟穿越沙漠的商旅一样,吞了一大口,唇边都有水渍,她就跟喝蜜一样露出一点舌尖快速的舔了一下唇角。
    熊裕道:“今日歇了吧。下了好几个时辰了。”
    妙仪缓缓的将眼睛从棋盘上移开,半天才道:“……好。再下下去,我怕是要输了。”
    熊裕点头,没多说什么,他们俩对弈期间不太交流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妙仪这才感觉到周围的声音如潮水般向她涌来。她之所以觉得静,也是周围的确静。他们俩白天的时候是坐在一个遮挡阳光棚子底下,这时候已经开始入了夜色了,棚子自然被撤去了。
    旁边什么时候有的蜡烛灯架她也没有在意。他们并不是在棋院里,而是在外宫的一处广场上,二人跪坐在搭建的木台之上。远处还有三层塔高的木板,上有不少比脸盆还大黑白子挂在钉子上,风一吹,撞得轻轻作响。
    周围大概有人,但是她看不见,只能见到无数的灯笼火把,一圈圈围绕着他们。那些紧盯着他们的专注的静默的人,被火光衬得黑漆漆的面孔全都只有眼白发亮,一个个好似自己都像是要把命也放进棋里一样。
    大邺尚诗,哪个文人才子在影壁上写了两行好诗,第二天卖汤饼的小贩都自己编出了调儿跟着唱。大邺尚棋,灯火不灭的摊市旁有聚众下棋的老小,扯了饭菜的酒馆内店家沏壶茶端个棋盘给客人。
    百姓多少懂一点,不全懂也敬畏。
    熊裕先站起来,对旁边得侍官说了句什么,那侍官抬手,一下子无数火把动起来,人们也鼎沸起来,嗡嗡响成一片,人浪也跟着一波波挤起来。人群两边特意为防火架起的望火台,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紧张异常,呼喝连片,陡然两三根水柱就从旁边窜了出来,浇灭了一大片灯笼火把,引得民众骂声一片。
    妙仪晕晕乎乎的被接上车马,一路上跟没回魂似的回了家中。
    进了家门,却看着家里灯火通明,她还以为是家里为了她棋圣战庆祝,想着自己如今还落于不利,能不能赢都不一定,竟然觉得面对不了阿耶。
    殊不知阿耶其实恨不得她能输。
    不过崔式也没损到看着妙仪落于败势,所以大摆筵席。妙仪进了家门,才看见主屋内坐了个她没想到的人,她一时鞋都忘了脱,便要踩上楼梯往内屋跑,叫道:“阿兄!”
    崔季明正在家里吃的饭菜都上来第三波了,肚子都要鼓起来了,这才转过头看见妙仪跑上来。
    建康安定下来之后,南北运河就正式通了,他们便可以一路乘船回到汴州,在从汴州到洛阳,速度快,路上也轻松了不少。这也就是崔式今天没去看棋赛的原因。
    往往的棋赛最内圈都被官员包下,今日的决战却一个没来,就是因为圣人还朝,所有官员必须出席。崔季明都准备好了自己要穿什么银甲,要带什么披风,就等着再风风光光一场,多抛几个媚眼给临街小姑娘们,谁料到自己小妹风头比自己大。大部分的百姓本来是想先去看棋,等到圣人进城了再赶着去看一波,然后回来看棋。
    谁料到棋局如此激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诸位也不想走了。
    反正前一两年也不是没见过圣人还朝,没意思,这样的棋赛,可是十年都未必能再见到一次!
    于是崔季明进了城门,居然看着两边基本没什么激动的各家娘子,反倒是一些腿脚不便挤不进棋赛周围的阿公阿婆,兴致缺缺的望了两眼圣人,痛心疾首的在殷胥和她之间扫一扫,叹气走了。
    殷胥倒无所谓,可崔季明垂头丧气,整个人都没精打采起来,简直就像是化好了妆等了一天被人爽约了。殷胥看着她就像眼角都要耷拉下来似的,忍不住想要笑着摸摸她脑袋,然而一直在人前,哪里能伸手。
    这次离京的时间尤为长,仪式繁杂,接手的事情也很多,他不急着处理一些糟心事。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许多问题,不找到原因找到解决方法,贸然就连皮带肉的剐出去,下次再有了这样的弊病难道也要这样做?
    倒是博已经能穿着朝服,规规矩矩的坐住了。殷胥忙完了,崔季明早跟着群臣各回各家了,博揉着眼睛,总算是坐不住了,蹭着蹭着过来了,叫:“阿耶……”
    殷胥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等着博伸手拽了拽他衣袖,他才回过神来,把阿博抱起来,道:“怎么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了如果坐不住就去玩么?”
    博个子倒是不小,像刁琢,刁琢在女子之中就算挺高的,他凑到殷胥耳边,拿手拢住道:“今天那个站在右手边第一个的银甲的将军,是不是话本书上那个特别厉害的季子介呀!我听大母给我讲过!”
    殷胥笑:“怎么着,你想见?”
    博使劲儿点了点头,毕竟是薛菱和林太妃养大的,脸圆滚滚的,看起来一点也不严肃。他有点激动的说话都咬舌头:“阿耶是不是也知道很多他的事情,能不能跟我讲!能不能跟我说说!”
    殷胥笑道:“不如哪天让他进宫来,亲自跟你讲。”
    博眼睛亮了:“不过大母说他经常进宫来,为什么我一次都没见到过!”
    殷胥咳了咳:“你哪个大母与你说的。”
    博:“薛大母!”
    殷胥:“你住在内宫,她……她是来找阿耶议事的,自然不能跑到内宫去啊。你什么时候想见她,我白日叫她留下来找你玩去。那个贺拔家的那个丫头,贺拔彤,你跟她玩得怎样样?”
    贺拔彤这个小土匪,学了一身她娘的西域部落的脾气,在宫内其实好几次推倒过,甚至欺负哭了博。一是薛菱知道后却不甚在意,看着宫人一个个脸都吓白了,反而道:“他一个男孩子,难道受了气还要你们一个个去出气?就该让他知道,不是天底下所有人都会惯着他。不受伤不出事儿就可以了,贺拔彤整天也磕的青一块紫一块,没见她哭过。宫里长大的独子就是容易娇气,让贺拔彤进宫,就是要他学点贺拔家的血性去!”
    二则是宫内玩伴少,小孩子们永远都是这会儿哭着打起来了,转头又想念对方,倒也关系一直不错。
    贺拔彤早就收敛了,博也知道偶尔反击。
    博此刻就怕阿耶不高兴,不让贺拔彤进宫了,嘴跟抹了蜜似的夸。
    杏娘会些刀法和腿脚,贺拔彤也跟着学了点,博想一较高下,小心翼翼问道:“季将军肯定比彤姊姊的阿娘厉害吧。彤姊姊老说她阿娘是西域第一刀客,是鼎鼎有名的女侠!”
    殷胥笑了:“季将军能以一敌百,还能打不过贺拔彤的阿娘?也就这小丫头会吹,她娘也跟没长大似的。”他笑了笑,看着博激动的原地蹦跶,又忍不住想……以前见过贺拔彤的时候,崔三就不太喜欢孩子,会不会对博也没什么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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