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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友-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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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他一吼说不定就一哆嗦的女婿不也挺好的么。
几个闺女都太有本事,大邺有多少娘家有钱的女子成婚后,丈夫就住在妻子家中三五年的,也稀松平常,外头也没人非议。
崔式真是看崔季明那些听话的手下,一个比一个好,全当成了崔季明的后宫,坐实了贺拔公“要挑个青年将军掠回家”的话。
挑了半天,嫌董熙之太闷,张富十略老,独孤臧倒是相貌不错——还问崔季明觉得独孤臧怎么样,要不要潜规则一下。当崔季明一脸恶心的神情拒绝了之后,崔式甚至都开始记挂起考兰来。
崔季明那日懒得让季府的厨子开火了,回的崔家蹭饭,吃了没一会儿,妙仪草草扒拉两口擦擦嘴又跑去练棋了,崔式状似无意的开口:“听说你那……小妾,也没留在你季府里了?”
崔季明自然不会说是殷胥吃醋,自己惧内,咬一口银丝卷道:“阿耶不是说他妖里妖气的,不喜欢么?我让人给送走了,不过不远,还住在洛阳。”
崔式道:“阿耶也不是那么不喜欢。你要是乐意,就接回来就是了。你这个年纪……心思也罢,口味也罢,常变是应该的。再说圣人毕竟与你隔得远,有个人在府内离你近点,照顾你,阿耶放心。”
崔季明完全没听出来崔式的言外之意:“哎呀,他有时候也常回来的,他的院子我都给他留着呢。不要紧,崔管家不是现在让你分去我那边了么?”
崔式真是悠悠的叹了口气,又道:“你在朝堂上应该也见过,户部的那个竹侍郎,也很有书卷气,个子高也很白,容貌极好,性子应该也是你喜欢的。要不阿耶回头请他到府上来?你要是嫌他脾气温和了些,圣人身边有位挺有名的舍人,你进宫应该也见过,名字叫宋晏,老是站在元望旁边。锋芒毕露的性子,相貌也是堂堂,我看他也与你搭话过几次。”
崔季明这会儿是听明白了,抬头瞪眼:“阿耶啊……阿九是又最近怎么招惹你了?你怎么又跟他不对付了。是谁跟我说要对圣人小心一点,你怎么三天两头就想怼他呢?”
崔式简直腮帮子都疼:“你莫在我面前叫他什么阿九阿九的!难不成他还叫你阿三啊!都说了是圣人,你好歹在我面前叫生疏一旦!我是觉得你们姊妹几个,都该找那种听话一点的……就说你们三个都这样了,还能要你们三个去沾男人的光?找个不爱惹事儿,比较恋家老实的,你拿捏得住,也舒心。”
崔季明知道这是更年期老男人又犯心病了,连忙胡乱塞了两口:“他挺听话的,他也不爱惹事儿啊,整天蹲在宫里哪儿也不乱跑,没人比他更老实了!”
崔式还要说,崔季明就先站起来,崔式看着桌子上十七八个盘子:“怎么吃这么点,是受伤了饭也不好好吃了么?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崔季明回过头来,痛心疾首:“阿耶!你简直比老婆子还碎嘴!我这伤早就养好了,又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去看两眼妙仪就回去了。”
崔式:“明天休沐阿耶带你出去玩呗!你想不想去城外——”
对于崔式还把家里几个早就过了婚龄,甚至她这个二十多岁的老姑娘当小宝宝看的态度,实在是受不了,崔季明抓狂道:“不用!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我明日还是要进宫去的,太子博说想见我,你也知道回来之后虽然还没行功论赏,但也捡了个太子太保的虚职。我这不是要进宫教一教么。”
崔式看崔季明跑两步走了,跟小时候逃挨骂一样,气的牙痒痒,筷子扣在了桌子上:行啊,还利用孩子,圣人现在会使用多种手段把人往宫里请了。
崔季明最近也能骑马了,荒废不知道多久的训练刚刚捡起来,好几日在殷胥面前捏着自己的肚子,伤心的都不想见人了。
殷胥只能安慰她:“我身上不也没有练出的那种一块一块的肉么,不也没什么。你回头练练就长回来了。”
崔季明斜眼:“你现在是登基了,也把我捡到手了,多少年没见过你练武了,好意思说我?可别拿我跟你比。”
殷胥虽然也有练练骑射,但自从知道自己没有被摁住强上、屁股开花的危险之后,整个人都失去了练武的动力,自然松懈下来。现在偶尔骑射也是为了他整天跪在桌案前的腰,以及避免自己水平后退到连日益加重的崔三也抱不动了。
她也是起了床练完了刀,潦草擦了擦才进宫的。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这一日有点绵绵细雨。
她到宫内的时候是耐冬领着的,殷胥居然没有出现,到了中宫的别院,一个小小的校场在其中,崔季明却有点好奇,这还真打算要让这么小的孩子学什么骑射?
崔季明走进去,就看着有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院内等着,宫人给他打着伞,但一点雨丝也从伞底下灌在他脸上了。他手里捏着个快比他还高的小弓,偶尔抬抬头看身后两个陪侍的宫人,那两个宫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要他转过头去好好等。
一看到崔季明走过来,他眼睛都亮了亮,脚掌还贴在地上,脚跟踮了踮,先规规矩矩躬身叉手行礼:“博见过太保。”
崔季明摆了摆手:“快起来了,这天气实在是不适合站在外头。”
她还以为就是殷胥让她来进宫哄孩子的,虽然有点头疼,但殷胥又各种软硬兼施的劝,说阿博性子很好,也不娇气,在宫内摔摔碰碰习惯了,又拿出一堆事儿来利诱她,崔季明考虑到某些好处,这才勉强同意。
崔季明实际上是想着干脆陪孩子一小会儿,就偷偷跑去找殷胥,谁料到来了才发现,这小太子才三岁多一点点,就有一本正经的样子了。
她以前倒是也偶尔去杏娘家里见过贺拔彤,对于那厚颜无耻还整天问“凉凉的大哥哥有没有来”的臭丫头,她是一言不合直接拎着上房吓唬。眼前的博年纪又小,身份又非同一般,自然不敢这样跟小猫小狗似的耍弄。
她蹲下来,博简直要把她每一个睫毛都看清似的直打量她。
崔季明从他手中那过弓箭,道:“太保不过是个虚名,我也不是来教你骑射的先生,你这个年纪练射箭也是胡扯。”她随手递给旁边的宫人,对博道:“你平时都玩什么?”
博这才呆呆的从她脸上移开,宫人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似的,他倒是从小就这么长大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有时候爬山,有的时候爬树,不过不让爬大的树。有时候抓小兔子,抓虫子,彤姊姊来的时候还爬房子,不过现在阿耶不让了。”
崔季明呆了一下:阿耶……说的是殷胥么?听到他被人叫爹,感觉好奇特……
博又指了指廊下被下了一两天的小雨浸湿透的回廊边缘:“不过一般下雨的时候,可以去神和亭抓小青蛙!神和亭旁边有湖的。”他倒是性子活泼也肯亲近人,没像殷胥小时候那样死气沉沉。
听闻这玩法,太子小时候的日子,跟她小时候跑到后院挖土和稀泥的水平很相近嘛。
一听到抓小青蛙,崔季明眼睛亮了:“博呀,你知不知道你阿耶怕什么?”
博立马挺起胸口:“阿耶天不怕地不怕的!”
崔季明扁了扁嘴:“行了吧,他怕的事儿多的去了。”
她咽下了那句“你阿耶怕我”,这才又道:“当然他也不是说碰见了就会蹦跶起来的那种人,但他挺怕蛇的,也怕青蛙。蛇太危险了,我们去抓青蛙,吓你阿耶好不好。”
博眼睛亮了,人却很乖的摇了摇头:“不好呀……”
崔季明直接一把抱起他来:“有什么不好的!你肯定没见过他吓得动也不敢动的样子,走走,有我给你担着呢。”
崔季明直接抢了把伞,抱着博就往宫里跑。
几个下人追在后面,崔季明跑的一颠一颠的,连着为了保持平衡两只肉手连忙扣在她脖子上的博,声音也跟着一抖一抖:“别呀我~可~以~自~己~走~的~哇……”
崔季明大笑:“你真沉,快赶上一把纯铁的长戟了。”
此刻不远处一处宫殿的二层上,殷胥身边的窗子开着,他还在朝下看去,望见崔季明一把扛起阿博,带着一柄红伞就狂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上阳宫多楼台高阁,转了两个弯就看不见了。
“圣人,您是说安王这个月末就能还朝?他毕竟是王爷身份,手里也未必能有太多证据吧,外头人在防着他呢。”屋内传来了说话声。
殷胥猛地回神,望向眼前坐在矮凳上的俱泰。
他定神道:“外头想用他的人也多的是。他儿子是太子,那些人不知道觉得安王身上存着不知多少未来的机会呢。我有意跟他通信,让他放出些门路去,挤上门来自投罗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手里捏的可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俱泰这才理解殷胥的意思。他是要安王主动对外表露对朝廷不敬的心意,然后也放出自己能活络的门路,那些不能从支持官员得到灰色门路的富贾,不疑有他,以大量的献金投入了安王的麾下。
俱泰有些担心:“圣人就不怕安王会反利用这一点……”
殷胥看他一眼:“我是那种会把所有人都想的极其善良可信的人么?我怀疑的人有很多,但信任的人也总有一些。天底下真真正正的把血脉和大邺长在一起,愿意为了大邺付出一切的人,安王怕是要算上头一个。说起来,单说心性与赤诚,他是真正的一国太子。”
这话殷胥说得,俱泰却接不得。
但是殷胥既然肯信,他们兄弟二人一起生活过几年,也是有原因的。
殷胥转了话道:“你说想要告诉我的,希望自己也担责的事儿是什么?俱泰,我信任的人里,你算是一个,别告诉我你做过什么我也不能饶的措施,那你也未必担得起。”
俱泰从矮凳上下来,拿开了地上的几个软垫,直接跪在了地板上,手撑在了身前:“这件事儿——圣人若真是想怪罪,请也看在臣的面子上,看在她曾经为大邺出过力的份上,不要责罚。真若是恼怒,求您将她官位拿走,挂冠还乡也罢……不要再责罚了。”
殷胥没回答,他的态度就是不会承诺,想说就说。
若是俱泰自己的事儿,他绝对会痛痛快快说出来,此刻却又啰嗦道:“臣也考虑许久,此事到底要不要说,但这样是能保她最好的办法了,宋晏捏住了她的把柄。本来就是天子门生,这事儿要是后来捅出来,怕是对圣人也不利。”
殷胥皱了皱眉:“你是说竹承语?”
俱泰舔了舔唇,才躬下身子叩首下去:“臣早早知晓了竹侍郎身为女子,却仍然包庇她而没有向圣人检举,甚至推荐提拔她到了今天的位置,交予她户部大权。”
殷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俱泰只得又重复道:“竹侍郎身为女子,女扮男装通过了制科,进入了户部。臣明知此事不报,甚至纵许她掌握大权,罪无可赦。”
殷胥半晌才道:“你先起来……”
俱泰抬起头,却看着殷胥脸上的神情绝不像是震怒,而是惊愕沉思甚至有些隐隐的惊喜,他沉思片刻道:“你确定此事没有假?你怎么知晓她是女子的?”
俱泰没有想到这一点,总不能说是竹承语前两天才告诉他的吧。
脑子乱转只得答道:“之前去山东的时候,她也跟去了,圣人可能没有注意到,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小的度支主事,那时候大家住的都很挤,臣……呃臣去找她议事的时候,不小心撞见她沐浴……呃,肯定是女子,不会错的……后来她也跟臣承认了。”
俱泰刚说完,就看着对面的殷胥嘴角抽了抽,他差点就开口:原来你也是撞见洗澡才发现的?!这个套路俗不俗?
第339章 327。0327。
宫人拿来了青色的纱网; 崔季明捏在手里蹲下去,就看着博光着脚,窄袖挽起; 趴在回廊边上; 伸手往回廊下头木板与地面的缝隙里探,很快的听见一声踩着尾巴似的叫声,他高兴叫道:“抓住啦抓住啦!”
崔季明也兴奋:“来来,放这里面来。”
博手里抓了一只颇肥的绿油油的青蛙; 给放到纱袋中; 那青蛙似乎受到了惊吓; 一阵混乱的蹦跶。崔季明看了看:“这个太大了,不好藏; 咱们要不要再抓一只小一点的。”
博点了点头,俨然是崔季明指哪儿打哪儿; 他道:“太保也脱了鞋子吧!下雨这样光脚舒服的呀。”
崔季明算是知道为什么博有个外号叫赤脚仙人了,他爬上回廊; 特别迅速的把靴子一扔,光着脚跑起来。不知道下人要一天多少遍的查看廊下,确保没有小石子留在路面上。
崔季明想了想,也倚着柱子褪了靴子,扯掉白袜,挽了挽裤脚,看着博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脚上疤太多了。”
博指了指脚背上之前因为皮肉粘在靴子上而留下的疤痕,是孩子的天真无邪,道:“哇,这个好像个兔子的形状,是个蹦起来的兔子。”
崔季明低头笑:“是嘛,确实有点像。”
博又抬起头,去捏捏崔季明的手指:“我问大母,天底下谁是最大的英雄,阿母说以前是勋国公,现在是季将军!是不是英雄都是这样的?要去打仗的!阿耶……阿耶就不像要打仗的人,手也不是太保这样?也是英雄么?”
崔季明一怔,竟鼻子一酸咧嘴笑道:“你大母真的这么说?不过也不是说只有打仗的人是英雄,你阿耶才是大英雄。”
博又有点想不明白了,崔季明蹲下来,他的手撑在崔季明膝盖上:“可是阿耶也没有受过伤……而且也好像从来没有……”
他说不出来,崔季明却明白他的意思,毕竟殷胥看起来还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那些什么血汗交错,荷尔蒙迸飞的事儿看起来跟他都没有半点关系。
崔季明笑:“你阿耶也不用这么做,天底下有人能顶替我,可没人能顶替他呀。你不说你阿耶天不怕地不怕,这时候怎么又乱想起来了。再说你怎么知道他没受过伤,不是所有受伤都是这样看得见的皮肉伤。是不是英雄,是不是男子汉跟外表没关系,就算一个人长不高,很瘦弱,敢做旁人不能做的正确的事情,就是英雄了。”
她说罢又觉得跟三岁的孩子讲这个哪里听得懂,博说话还都有点奶声奶气呢。博却故作老成的点了点头,崔季明刚想站起来说要去抓青蛙,博却又抓着她问道:“那太保——”
崔季明感觉不是来陪博玩的,而是被博叫过来问话的:“别叫太保了,叫季将军便是,你年纪小,叫季公也行。”
博毕竟出身宫廷,对于称谓从小比较谨慎,叫道:“季将军……嗯,见没见过我阿娘?”
崔季明也是没多想:“见过啊。你阿娘也是大邺知名的才女啊。”
博一下子有点慌了:那、那阿娘知道现在阿耶最喜欢季将军了么?
博紧紧抓着崔季明的胳膊:“那阿娘和阿耶是怎么认识的?”
崔季明偏头:“我记得是那时候一起在萧先生那里读书,当时也有不少大邺少女想嫁给你阿耶呢——”
她说道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博根本不知道他亲阿耶是泽!
他肯定以为她说的是殷胥的事儿!毛线啊!这要乱了好么!
崔季明连忙住嘴:“你干嘛要打听这件事啊,小孩子不要管这些嘛,等你长大了就见到阿娘了。”
博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宫中的人不说,好不容易来了季将军,他也不愿意说,博又好奇万分又有些失望,道:“为什么长大了才能见到阿娘……我一定要像阿耶那样,把事情都做好才能见到阿娘么?”
看他淡淡的眉毛都垂下来了,不知想起了什么都有点泫然若泣,崔季明连忙坐在地上,抱着博坐到她盘起的腿上:“那你比我好,我是长大了见不到阿娘了呢!”
博转过脸来,崔季明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用“其实我比你更惨”这招了,她只能道:“我到七岁,阿娘不在了呀。不过我阿耶也在,不也好好的么?你可能不用长到七岁,再大一点点就捡到了。”
博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刚刚要哭了,伸出手相当亲昵的碰了碰崔季明的脸:“那季将军是好多年没有见到阿娘了么?”
崔季明觉得有点痒,笑了笑:“不打紧啊,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其实你很好的,你阿耶小时候,不单是他,他的好几个兄弟,都不怎么能见到他们的阿耶。你出生在宫内,也不可能是阿耶阿娘天天陪着长大,不单是你,天下的小孩子都这样。你彤姊姊的阿耶也有好几年在外忙着没回家了,甚至阿娘也会跑出去陪她阿耶,留她一个在家。大家都是这样对不对。”
博好像这时候才知道,别的人家也只有这样。
小孩子总是会跟别人作比较,越是觉得自己是特殊的越是把情绪酝酿在心里,有时候转头发现大家都一样,似乎也就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问题了。
博似乎得到了许多的安慰,又问了好多好多人小时候的事情。
崔季明说了自己小妹从小长大在乡野,跟祖父祖母长大,一年只见一两次阿耶;说起来自己小时候和殷胥少年时候的一些事情,博听着听着安静下来,两只手不止是试探试探的碰碰她,而是整个人挂在崔季明脖子上。
崔季明觉得就跟自己小时候吃力的抱舒窈和妙仪似的。
他一会儿扯了扯自己衣袖,捏了捏崔季明的衣领,挠来挠去憋了半天才说道:“那季将军天底下最喜欢谁,最爱谁呀?”
崔季明心里刚刚才聊过亲情的话题,把她自己都给感动的够呛,脱口而出:“我阿耶呀!”
博抬起头来瞪大眼睛。
崔季明回过神来,心中大叫不妙,会不会是阿九叫孩子过来试探的。应该也不会啊,他好几年没有这么小肚鸡肠千回百转了啊。而且自己还穿着男装,说什么最爱他阿耶之类的话,这孩子人生观都会扭曲吧……
她只得又重复道:“是啊,我阿耶。”
博虽然很想说“我也最喜欢阿耶”……可是阿娘不喜欢阿耶了,阿耶最喜欢的季将军也不喜欢阿耶……天呐……天底下没有人喜欢阿耶了么!
博面上表情实在是太过悲痛了,以至于让崔季明很怀疑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重大的错误,幸好博似乎自己念叨了两句什么,安慰了自己。
她没听见博捂着胸口说“就只有我喜欢阿耶了”,只听见博回头拍拍她道:“那你不要让阿耶知道哦。不要说哦。”
崔季明:???
等到半盏茶的功夫,殷胥还在跟俱泰聊着的时候,崔季明跟博光着脚爬上了楼。两旁站的宫人看着两个半大孩子满脸兴奋,扶额也不好声张,只能在原地站着。楼梯上去有一截小护栏,崔季明蹲在护栏后头,和博一起偷偷看殷胥,崔季明甚至还伸手穿过护栏的缝隙,扯了护栏那边的宫女的裙摆,利用人家的衣料挡一挡。
那宫女回头一看是季将军,脸都红了,垂着头不敢乱动。
崔季明看见俱泰说了几句什么,起身行礼,正要从楼梯这边下楼,这才忽然蹦起来,想要吓他一跳:“嘿!”
俱泰心事重重,被这么一声呼喝,吓得腿一哆嗦往后趔趄。连不远处榻上端茶的殷胥都惊得手一抖撒了半杯茶。
俱泰抚着胸口,无奈道:“三郎你都多大的人了!就不要这样冒出来——”
他话音未落,就看着慢了一步的博从崔季明背后跳出来,也摆出姿势,奶声奶气的吓唬:“嘿!”
俱泰笑着摇头:“太子殿下,你也不知道学点好,跟这么个小混蛋学。”
崔季明不服:“我怎么就小混蛋了,就算也是老混蛋啊!”
俱泰笑她:“你瞧瞧你现在,跟十三四岁的时候有差别么!还说自己老呢!”
他还没说完,殷胥在一旁先道:“子介,你带着博闹什么呢!过来!钱尚书你先退下吧。让你受惊了。”
殷胥并没有不谨慎到对俱泰说出真相,俱泰也神色如常,笑着拱了拱手从满是湿脚印的楼梯上下去了。
崔季明连忙道:“博给阿耶带了好玩的东西对不对。”她说着就爬上榻来,要去挡殷胥的眼睛,殷胥这才发现她光着脚,气道:“你踩了一脚的水就要上榻?在孩子面前你就这么不规矩!”
崔季明扒住他肩膀,整个人挤上榻来,满不在乎:“你要是再叨叨,我就让孩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规矩。来来挡住眼睛,博要给你个惊喜呢。”
殷胥还想说她,崔季明钻到他背后去,两个胳膊压在他肩膀上,湿乎乎的手糊住了他眼睛,下巴抵在了他发冠上。殷胥还想说什么,又不好在孩子面前暴露自己碎嘴的一面,只得挺直了脊背。
崔季明声音就从头顶传来,她下巴随着声音顶在发髻上。
崔季明:“你把手摊开嘛,放在膝盖上。博都跟我说最喜欢阿耶了对不对。”
也是博从小就特别乖,殷胥也从来没想过崔季明可能会在短短几个时辰带坏了这样一个好孩子,于是也就坐在原地没有动,摊开手放在膝头。因为博看得出来很想亲近他,但或许是因为孩子比较害怕他,二人之间总是隔着点什么,这也是个好机会,殷胥循循善诱:“是有什么给阿耶?”
博则抬起头,吃惊的看着崔季明贴着殷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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