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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友-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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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祖父皆是中宗在时的老人了,北机如何我不清楚,但南千……”
    崔季明:“南千如何?”
    贺拔庆元半晌才道:“你是个孩子,有些浑水你不该去趟。”
    崔季明急道:“阿公!不让我出入军营,不让我进贺拔家的门,就真的能保护我么!我如今是修殿下的伴读,圣人又点了名让我来见你。有些做法只是欲盖弥彰,我是您外孙的事实并不能改变!您难道不该让我变得更强大,更能保护自己么!”
    贺拔庆元收回了手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崔季明:“阿公!”
    贺拔庆元:“你该去站在崔家那一边。”
    崔季明心中惊了一下,这言下之意难道是说崔家与贺拔家并不是在同一边么?
    舒窈和崔季明对视一眼,她就要开口在问,贺拔庆元转身过去:“不必再说,你好好做修殿下的伴读。”
    “若是老夫还能活着出去,倒是要看看你的棍法有没有生疏。”
    崔季明勉力挤出几丝笑意:“那我记着阿公的话。”
    她拽起舒窈,走出了天牢。
    外头的天光刺眼到崔季明挡住眼睛,带着舒窈快步走出中宫,将舒窈塞上了马车。崔舒窈看着她不算好的面色,扑过来:“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崔季明端起马车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能知道什么,我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往常经常带人去打扫阿耶的书房,在家中时间也最久,可有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舒窈紧皱眉头:“你是想说什么!密信?消息?阿耶的书房中可没有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禁止过我出入他的书房,所有的东西我都可以随意翻看的!”
    崔季明苦笑了一下:“你别一副要跟我吵架的样子。我只是有时候觉得,或许我们也不是那么了解自己的姓。”
    **
    崔季明入东宫住了也不是第一天了,她可算是见识到了修的不安分。
    夜中,她里头穿着中衣,外头披着新制的披风,一直在用手扇开灯笼周围的小虫子,站在围墙下,无奈道:“殿下,走正门,没人敢打你的。”
    修骑在墙头,崔季明身边还围着好几个怕他摔下来的大黄门。修道:“要不然就没意思了啊,半夜突袭就是要爬墙!”
    崔季明指了指自己:“你让一个瞎子陪你爬墙,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修对她伸出手:“这样,我拉你过来。我跟你讲泽哥哥这边的厨子煮的汤饼可好吃了,咱们进去就说饿了,轰那厨子起来开火。”
    崔季明裹着披风,半天不愿意动。
    修正苦口婆心的劝她一起爬墙,就看着旁边的正门,泽和崔元望走了出来。
    泽转头看见了修,一脸无奈对他招了招手:“这墙都快被你磨秃了,快下来吧。我到了这时候才听说今天是胥的生辰,却只是薛妃娘娘给他送去了些东西,咱们这些兄弟,至少也该过去送碗面。”
    少年人的生日都不会很隆重,一般都是家中小聚一番就过了,崔季明也是吃几个鸡蛋,一碗面条,两个妹妹再送她一点小玩意儿。可薛妃似乎最近很忙,并没有叫殷胥去山池院。
    泽居然能想到,他也算是细心了。
    崔季明道:“我总不能空着手去,等我去拿个礼,再过去。”
    修这才着急忙慌的也道:“对对对,我也去准备点什么东西。”
    修作为嫡皇子,每次过生日自然是会请一群杂耍玩闹的,他自然而然的想到是有热闹可以凑了,可等四人过去的时候,殷胥的侧殿内几乎空无一人,他正坐在临窗的桌边看书。
    殷胥一抬眼,先看到了站在修与泽后头的崔季明。
    他捏了捏书:“怎么了?”
    泽接过黄门手中的托盘,放在了他桌子上:“今日是你生辰,我们过来看看。”
    托盘上不过几个煮熟的鸡蛋和一些点心,殷胥也没有想到,愣怔道:“……谢谢。”这的确是泽会做出的事情,前世殷胥虽然痴傻,但泽依然会记得他的生辰,叫皇后给他办个家宴,送些书或文房四宝给他。
    崔元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送的是一块上头雕有春华秋实的墨锭。
    修也蹦跶进屋:“喏,这个给你啦!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宝剑。”
    崔季明看着他递出去的大宝剑,至少在他书房里挂着七八把差不多的,他随便拿了一把就带过来了。
    殷胥摇了摇头:“既然你很喜欢,那我不能收。”
    修噎了一下,道:“呃……比较喜欢,还不算最喜欢的。别磨叽,你快收下吧!”
    崔季明笑:“修殿下送这么珍贵的东西,倒显得我的礼拿不出手了。”
    殷胥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显然很期待。崔季明忽地想起那天藏书阁里,殷胥拥住她,一直在低声道“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我们杀了他”,她心头一紧,笑嘻嘻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送你一本书。”
    折页本上书《孝经》两个字。修笑道:“崔三你要不要这么敷衍人,从书架上随便拿一本就来送人,带你出来简直要丢了本王的脸了哈哈。”
    崔季明笑:“抱歉,实在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殷胥就要去翻开,崔季明压住了封皮,笑道:“不急。”
    门外忽然有人走了进来,正是郑翼和柘城,他们二人端着长寿面,郑翼先笑道:“太子殿下与修殿下也来了!那快坐下吧,我叫小厨房再去做几碗汤饼大家一起吃!”
    修:“有没有丸子,给我加两个!”
    等到郑翼再端着几碗冒着热气的汤饼回到屋里时,修已经和崔季明说笑起来,连着早就过来的嘉树,一群少年围坐在矮桌边,吃的满头大汗。安静幽深的侧殿内因为他们的到来,四处点起了火烛,映照出一片片明亮。
    殷胥本就不饿,象征性的吃了两口长寿面。他膝头摆着崔季明送的那本孝经,总觉得她肯定不会只送他一本旧书,会不会里面夹了些什么?是不是她给他写了封信?
    他手指一直搭在封皮上,终于是抑制不住,看着其他几个人聊的热火朝天,掀开了一条缝,往里看去。
    里头却不是细密的小楷,几笔潦草且不堪入目的赤条人影,双腿盘的如蛇一般,偶尔露出线条勾勒的面容,那神情却仿佛是冲击进他眼里。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几乎是将正本书甩了出去,腾地站起来,咬牙切齿怒极道:“崔季明!”
    修差点让那书给砸到,惊道:“怎么了啊?”
    他说着就要去捡起来,殷胥斥道:“别捡!”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修已经捡起来展在面前,他本来就被烛光映红的脸简直是唰的又上了一遍红漆,手都抖了眼睛还离不开那本书,结结巴巴道:“这,这是……”
    其他几人还不明所以,殷胥真想把桌案上的汤碗扣在崔季明笑嘻嘻的脸上:“崔季明!你简直不知羞耻!”
    崔季明笑的都快蹬腿打滚了:“哈哈哈哈你羞什么呀,大家都是男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殷胥无法反驳,怒道:“你居然敢把那种书装进孝经里!你这是在侮辱圣贤!”
    崔季明挑眉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修这回总算是反应过来,啪一下合上,紧紧捏着册子:“那、那啥,三郎,这书能借我呃……看看么?”
    
    第84章
    
    崔季明笑:“这现在是胥的了,你问他借呗。”
    殷胥脸都黑了:“拿着就别还回来!”
    泽看到修那样的反应,顿时也好奇:“什么书,给我看看!”
    修已经红到了脖子:“不、不合适。”
    泽:“有什么不合适的!”
    兄弟二人打闹起来,他抢过这本书来,刚刚的闹腾立刻就偃旗息鼓,咽了咽口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真是有辱圣贤!”
    再怎么有辱圣贤,除了崔季明和殷胥以外,其他几个人已经全都凑过去,少年涨红着脸,挤在书页面前。
    修:“哎哟别翻页啊,我还没看完,你等等!”
    元望弱弱道:“……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嘉树:“这是在干嘛呀!他们扭在一起是要打起来了么?”
    柘城:“边去,你太小了,跟你没关系!”
    郑翼:“妈呀这个姿势是怎么做到的,这话的也太夸张了,我不信!”
    泽:“咳咳,我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修立马转过头去:“你跟我说,是不是之前有宫女从你宫内给送出来了!我可是听说过的!”
    郑翼大有兴趣:“哎泽殿下已经招过房里人了啊,长得好看不!”
    泽极为窘迫:“那是母后安排的,不是我主动要求的……能不能换个话题,别聊这个啊,都、都是之前的事了!”
    泽毕竟年纪大一些,宫内的殿下,大抵到了这个年纪,都会被教些人事,修离着这个年纪还差个一年半载呢,扒住他哥简直毫不知耻的问:“哥,你快跟我说说,真的有这事啊!怎么样啊……她多大呀?”
    泽几乎都快窘的想钻到地下了,他脸皮也红起来:“别问我啊——”
    元望倒是很及时的替他家殿下解围:“你们问泽,还不如去问季明,他都不知道碰过多少女的了,听说之前御赐的宅子,让他改名成了温柔乡,藏了好多龟兹和波斯女人呢。”
    一瞬间,连同殷胥在内,几双眼睛瞪在了崔季明身上。
    崔季明也没想到自己会引火烧身,顿时压力颇大:“别看我啊,我就是和漂亮大姐姐们做游戏而已。”
    修扑过来:“鬼才信,你快讲讲!真的都跟那书上似的——”
    崔季明简直就是被郑翼和修按在了桌边,强行逼供,殷胥远远过来的目光,更像是凉飕飕的刀片从脸边划过。崔季明竟然被他瞪得感觉汗毛直立。
    郑翼揽着她肩膀道:“没想到啊崔三郎,你现在可都是艳名远扬了,我一个堂妹还说过要非你不嫁呢,就你现在整天流连花丛的样子,我敢把堂妹嫁给你么。”
    崔季明真想伸出手去揽住自己绑的硬如铁板的胸,眼见着修又要再一次往她胸口拍来,崔季明夺刀枪流矢的劲儿都出来了,拧身就地一滚,躲到殷胥后头,对他们几个人道:“你们能不能别跟逼供似的!”
    殷胥猝不及防被她抓住肩膀,一下子成了崔季明的挡箭牌。
    修高声道:“你太不是兄弟!这书可都是你自己的,说一说又能怎样!”
    崔季明半张脸躲在殷胥背后,无奈道:“殿下,你到底有什么想知道的啊,看书不就行了,非要问我干嘛。”
    修似乎也觉得难以启齿,但屋里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他也索性豁出脸皮:“那龟兹女人的……胸是不是特别大……?我上次看你抱着一个龟兹女人的。”
    崔季明躲在殷胥身后,这问题简直就像是在问殷胥。
    殷胥偏开目光,又要去用出平时用小戒尺的劲儿打她手背,让她滚远点,崔季明是挨打也不肯走。
    崔季明噎了一下半晌才道:“还行吧,挺翘的,龟兹女人就是身材比汉人女人好一点,她们腿老长了,汉族女人一般肚脐眼后头是腰,龟兹女人肚脐眼对着的都是屁股了,腿能长出一截来。但是她们毛多,那腿毛是金色的,虽然看不见,可一摸简直扎手啊。”
    修没想到她还这么尽职尽责的科普,涨红了脸还要问。
    崔季明前世在队里,跟几个大龄女青年们聊起天来,水平比这深奥多了,四五个早就不知道矜持是啥的女人谈起啪啪啪,简直就能一直污污污和哈哈哈到半夜。她没想到修就问问这种档次的问题,有点无奈的胡扯着回答。
    “哎哟,面上这样,大邺也比前朝算是好多了吧。先晋之时,各家叫来几十男女,管他娘的谁,喝醉了抱着就肯就扒,咱们这年头好歹是知道夜会进草丛,提灯入假山了。”崔季明无奈道:“孩子们啊,你们还小,本来大邺也就不算规矩重的地儿,这天底下除了贪财控不住以外,就剩下恋色了。你知道有些家中小娘子,贴身衣服里头带个香囊,许多香囊另一边儿都绣着春宫,给看了那一面,就是暗示你下手,最好再参照着上头来,学完了还可以带走就当定了情。不过也就说说,你们可别学坏了哈哈。”
    她倒是看不见,殷胥的脸都快已经红的能滴血了。
    崔季明在他背后说话,简直就像是在他耳边,给他科普一样。
    崔季明实际也是无奈,她狐朋狗友太多,来了古代没少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听了才知道什么叫贵圈真乱。那些狐朋狗友教她那些隐晦的黄段子,其出处和含义简直让崔季明目瞪口呆。她才发现,若说历史上真正的唐朝乱,那大邺也差不了多少。
    纵然一夫一妻是主流,但与现代相似,这年头玩群P的、约炮一夜情的、以及贪恋男色的剽悍已婚女和闺房各种玩法,简直让崔季明大开眼界。
    这种是完全身心都不觉得欢好有错,相比老祖宗还收敛了一点的疯狂玩乐。她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男人浪得光明正大,女人们浪得心安理得,在大邺离婚再嫁也都是常有之事,她倒是庆幸自己来到一个虽无厕纸却身心算作自由的时代。
    然而,她就是想不明白,这么个时代,怎么会有殷胥这种小正经。
    连泽和元望都凑过来听,殷胥挪开眼,一撇就看到了桌案上被摊开的那本孝经。上头男人画的跟女人似的,女人画的跟蛇精似的,一条腿好像都能拧三圈缠在别人腰上。他也不是稀里糊涂不懂,但他就是从懵懵懂懂到上位后开始拼命的约束自己,从生活习惯开始把自己绑成了无趣的模样。可外头是一个样,里头却是另一幅五光十色。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特别是关于崔季明的事情,他轻而易举就能想到些不该想的。
    崔季明于他而言,是耿耿于怀却已踏入的雷池,他明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却不敢深想一步未来。
    而此时,崔季明在他耳边说什么女人的腰多么软,殷胥从书上撇开眼,可越是熟人,简直太容易脑补。
    他简直无法自制的脑补出崔季明和那龟兹女大战床场三百回合的样子。
    甚至连崔季明会怎么笑,怎么说,怎么吻一个人都能想象的出来。
    就崔季明那德行,有的是花样吧。这本令人面红耳赤的书,在崔季明眼里简直就是幼稚吧。当他确信自己是喜欢着崔季明的时候,那种太过真实的旖旎幻想,几乎超过了他心中的愤怒。
    殷胥都快疯了,他都想甩开崔季明冲出这里,然而其他几个人仿佛对崔季明说的话题很感兴趣,不断的在追问。他生怕自己表现出来和别的少年不太一样的样子,更怕别人觉得他是喜欢男人。
    殷胥几乎是封闭五感,把自己想象成一堵土墙,原地紧紧盯着自己的指甲,心中默背辟邪大典《千字文》。
    他默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崔季明还在他耳边笑着说话。
    殷胥闭上了眼睛,简直在心里吼: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崔季明笑:“有些女人那指甲,挠人可疼了啊。不过比不上尖牙利嘴的,一咬就是一个红痕,能留好多天。”
    尖牙利嘴。
    他一下子就想起崔季明脖子上之前的那个被他咬的冒血的红痕。
    殷胥的心里头都跟煮沸的开水壶般,耳朵几乎能冒出热气来,别说千字文了,就是这时候念金刚经也无法让他再心定下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去咬崔季明,却被崔季明按倒的情景。
    旁边的人还都在说话,他闭着眼睛,崔季明说话的气息从耳边吹过,交叠着他不止一次的梦境与那不堪入目的孝经,殷胥心里开水壶的盖儿终于被顶翻了,脑子腾地一炸。
    修骤惊:“啊!胥——你怎么了!”
    崔季明本来就是试探着逗逗他,看到修惊吓的样子,连忙攀过殷胥的肩膀看他。她只来得及看到一道血痕,殷胥已经捂着鼻子,羞愤欲死的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
    崔季明:靠,这才哪儿到哪儿,我才说了些什么啊,他就这样了!说好的前世二十五呢!要是哪天有个女疯子脱光了冲到他面前,他是不是直接猝死原地了!
    泽吓得也连忙站起来:“不要紧吧,胥!”
    郑翼不嫌事儿大的笑了:“哎哟小寿星流鼻血了,三郎要负责任啊。”
    崔季明简直无辜:“这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我去看看,他别路上昏过去啊。”
    崔季明也是头疼,她顺着长廊追出去,殷胥的身影消失在尽头的房间,她慢慢悠悠的踱过去,站定在门口,简直就像是霸道王爷去追被撩到脸红的大小姐,叹道:“哎哎,至于么,你不都说你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么。”
    里头的殷胥显然不想回答。
    “哦是我不该追过来,你指不定看两眼气血翻涌回屋解决了,要不我帮你找一条裤子?”崔季明笑道。
    殷胥半天憋出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字:“滚!”
    崔季明笑:“开个玩笑,别生气嘛。你前世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我也是想不明白了。别总跟个半大孩子似的嘛。”
    殷胥简直想一头撞死,他是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崔季明半天没有得到他回应,敲了敲门:“哎,没事儿吧。”
    殷胥从里头打开了门,那点鼻血的痕迹找不见,又是一潭死水般的脸:“没事。”
    他似乎都不想见到崔季明,拨开她就像往外走,崔季明一下子撑在门框上,挡住他的去路。
    殷胥瞪眼炸毛:“你想干嘛。”
    崔季明面上笑意收了半分:“你没事了,我倒是想跟你谈谈。”她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反手关上门,把走廊上的灯光关在门外,房间内昏暗,反倒显得殷胥面色更惨白,他咬了一下牙:“你想谈什么。”
    崔季明看他:“上次在万花山的亭内,我们聊过的话题。”
    殷胥简直差点没站稳,扶着桌子:“我说了……考虑考虑。”
    崔季明皱眉,果然话题对不上。她道:“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说的前世我告诉你的话,到底是什么。”
    殷胥:“……?”
    崔季明:“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前世,还是只是说出来骗我。”
    殷胥:“我不会骗你。”
    崔季明挑眉:“所以,前世最后我告诉了你什么。”
    殷胥:“你告诉我,你喜欢……男人。可实际上,你根本就是无所谓男女吧。”
    崔季明傻眼:“……”
    殷胥冷笑:“你也承认了啊。”
    崔季明噎了半天:“说我喜欢男人……这话……也不能说是有错的。可我也、也不是男女通吃啊喂……”
    不对,这重点根本不对!殷胥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女的!
    崔季明吓出半身冷汗,万一她神经大条的说出什么类似于“老娘怎么能做这种事”之类的话,岂不就是完全暴露了!
    殷胥僵直的站着,面上难得见出几分赌咒的表情:“那你要怎么解释你刚刚说的那些。”
    崔季明:……九妹以为她是个男的,那她要说对女人不感兴趣,是不是很变态。妈蛋,被人误解成双性恋,应该怎么解释啊!而且她根本想不明白,前世如果真的是所谓的挚友,怎么到了二十六都没被人认出来啊!
    她前世到底爷们成什么样子啊!
    崔季明硬着头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别崩了前世的人设,既然殷胥知道,那她也没必要狡辩吧——
    崔季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好吧,我承认我是喜欢男的。”
    殷胥瞳孔都一缩,就差指着她说“我早就知道你还跟我装”。
    殷胥:“所以你就打算这么浪荡下去!若是你以后——成了家,你要怎么办!”
    崔季明撇嘴:“所以前世我不是没成家么。我只是说我喜欢男人吧,我前世跟男的在一起过么?我也没说过看上了谁吧。”
    殷胥斩钉截铁道:“没有。”
    崔季明摇头晃脑:“所以你就当一句笑谈吧,我又不会去祸害别人。再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喜欢男人,也不会真去跟男的大张旗鼓在一起。总要考虑一下崔家的脸面和以后的仕途吧。”
    殷胥沉默了下去。
    崔季明想一想,又觉得有点可怕。若是她以后真的会喜欢谁,连真话都不敢说。她这个性子,做远远关注的那个人,心里指不定要憋屈死。
    她想了想,又说道:“原来你说的秘密就是这个啊。不要放在心上,这都是小事,只要你不对外说,都好。你还流鼻血么,要不要紧,我们回去吧,那帮混小子不知道闹成了什么样。”
    她想要带开这个话题,便转过头去,又怕殷胥再流血,伸手捏他鼻梁上的睛明穴,刚想说这样仰头就好。她指尖一向很烫,殷胥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崔季明手停住,一下子明白殷胥为什么如此尴尬了。
    崔季明苦笑了一下,收回手又道:“你别想太多,我又不会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殷胥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指尖,又按回了鼻梁上,殷胥道:“这样能停住鼻血么?”
    崔季明呆了一下,笑道:“嗯,听说举起跟鼻孔相反的手,也管用。谁知道呢,感觉挺歪门邪道的办法的,你要不要试试。”
    殷胥依言举起了左手,乖乖的仰头,有些蠢的盯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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