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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友-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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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实在难以用这种方式去攻击崔三。她刀山尸海,烽火相连都走来了,却因为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打回原形……
    俱泰为生存残忍过许多次,此次却想捏在手里暂时莫提。到当真有一日,她为了殷胥带兵逼宫,他无路可退的时候,再用这招吧。
    他招了招手,对贾小手道:“事已至此,不能再等,听闻崔翕要出山。长房是崔家在长安的根基,必须要毁。同时对几家下手,他们必定也意识到我发现了行归于周,动作可能会更大胆一点,甚至开始着手兵马。跟到时候我再携圣人,说永王妄图拥兵自立,反打他们一耙便是。”
    贾小手那白皙如姑娘家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轻声道:“那内相的意思是,明夜……?人手早已备下,既然是毒杀,牵连的人自然广。”
    俱泰笑了:“不急,已是腊月,等他们过了这个年。但也只是过了这个年。”
    整个腊月里,崔季明几乎是天天往宫内跑,以至于崔式都不满起来。不过家中也只有他一个孤寡老人需要照顾,妙仪每日埋首棋院也不太归家,而崔季明想着不知道能在长安呆几天,还是多见见殷胥。
    殷胥也高兴的像个孩子,带着她在皇宫里玩闹的肆意,两个人恨不得在这短短时间内将一切不快都忘掉。皇上都玩疯了,下头内侍自然也不敢拦。
    他们还去了以前东宫同住的地方,去了三清殿,去了之前皇后居住的红阑殿。
    崔季明走街串巷的买了许多吃食酒水,带进宫里去,一个个内侍跑过来拿着银针试毒。她有些后悔当初走之前,没趁着那个正月和殷胥好好逛一逛集市,如今他成了皇帝,乔装逛集市这种事情却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了。
    日子过得飞快,离年三十也眼见着不远了,殷胥面容也比她初见是有气色多了,崔季明自认是她总催殷胥多吃些的功劳。
    宫人将一处臣子进宫面圣留宿的侧殿整理出来,崔季明却也不太常在宫内住,毕竟是身怀秘密不安心。只是这回夜里,丘归却拦着她没让她走。
    “丘公公,您说个事儿,干嘛还将我拉到这殿外来。”崔季明道。
    丘归望了望四处,道:“三郎,您也跟圣人是发小了,您这都快家里抱娃了,圣人还跟没开窍似的,你说这个可咋办。”
    崔季明:喂!谁家里快抱娃了?!
    她嘴上却说道:“他那是跟没开窍似的么?他就是没开窍吧。”
    丘归只得将声音压的低到不能再低:“殿下打小就跟人不亲近,到现在服侍的人碰着他了,他还不大高兴。奴也不是没想过,说找个年轻知事的宫女来,可如今俱泰当权,他必定想将亲信派到圣人身边,吹吹枕边风。这么大的宫内,竟连个合适的人选也没有。这还都没问过圣人的意思,圣人虽不痴傻却也性子孤僻,他恨不得将宫内除了老奴以外的所有人视作敌人……”
    崔季明:我擦?找不着宫女儿,还想让老娘上啊?
    她却道:“他若是抵触,再缓两年也不要紧。如今这局面,万一有个什么下一代,还不是被捏在俱泰手里。我倒觉得他心里头自有打算。”
    丘归干着急:“这也就罢了,老奴怕的是,他连自个儿纾解也不会……”
    崔季明心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丘归只得笑:“外头谁不知道,三郎在康平坊内英名远扬,名妓各个吹嘘您是幕内宾客,长安各家姑娘谁不心属您。圣人与外人抵触,却与三郎要好的不能再好了。宫里也没别的男子,三郎若是能教一教圣人身为男子如何纾解也好……”
    崔季明心里简直一道霹雳。
    让她,去教小九生理知识。
    她拿什么去亲身示范啊!
    在虚空中比划手势讲解重点么?
    偏生在外头,崔季明还走的是风情浪子路线,在街上呼喊一声,能冒出三四十个少女自称怀了她的孩子,她什么“一夜七次”“金枪不倒”的传说传遍一百零八坊,估计卖神油的都要打上她的名号。
    她这样的设定……怎么去拒绝啊!
    崔季明尽力找回自己优雅的表情,艰难道:“这不太合适吧。”
    丘归一脸“你兄弟都在无人挽救的边缘了你居然不拉他一把”的表情,瞪着崔季明道:“若是连您都退却,那我找谁去?这可是人伦大事,您要是撒手不管,害的还是圣人啊。圣人的身体便是国之根本啊!”
    崔季明陡然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好似她不教殷胥如何“手作妻”,有朝一日天下大乱都是怪她。
    丘归一副托付众人的样子拍了拍崔季明,她硬着头皮都再想不出去一处耍赖拒绝的话。
    丘归倒是退下去了,崔季明推开殿门,在宫女的行礼下走入暖阁,心里头却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已经入了夜,殷胥还未散发,正披着衣服伏在桌案上,抬笔写些什么。
    崔季明走过去,单手撑在桌上:“你在写什么?”
    殷胥抬脸:“关于今年冰雹的治理法子,各部给了许多意见,我想整理个主次出来。怎的,你今天要留宿这里么?”
    崔季明犹豫了一下点一点头。
    殷胥高兴的放下笔:“那我先不写了。我跟你说说话。”
    崔季明笑着两只手背到身后去,她身后两只手的手指头在背后拧着,回头叫宫人先退下去。
    她跪坐到殷胥身边,跟他并列,伸手从桌上拿着折子,嘴上说的却是毫不相关的事情:“嗯……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子奇怪。”
    殷胥转脸:“奇怪?”
    崔季明觉得她耳朵肯定烧起来了,明明是个老司机,但要让她来问殷胥这些,殷胥又是个不知事的薄脸皮,她当真觉得又尴尬又不好意思。
    崔季明咬了咬唇,低声道:“就是有没有,早上起来发现,裤子里……”她压低声音详细说道。
    几乎是在灯火前,殷胥整张脸猛然涨红,他一下子反应过来,竟也慌不迭的从桌案上捞了本折子捏在手里展开,不敢直视她:“有、倒是有的。”
    崔季明活像是个老中医,只得厚着脸皮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这种事情多么?”
    两个人闹着红脸跪坐在灯前,各自手中拿着折子,这景象实在可笑,崔季明深深吸了一口气,要自己淡定下来。殷胥慌手忙脚的翻看折页,她逼问了两句,才答道:“大抵半年多以前吧,这种事情也就一两次而已。你别问了。”
    崔季明盯着他红到透光的耳廓,道:“你也不用害羞啊,这种事情……嗯,很正常。”
    殷胥转过脸来,问崔季明:“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啊。”
    崔季明:……我他妈这辈子也不可能啊……
    她心里一口老血,嘴上却道:“大概几年前吧。”
    殷胥好似知道不是他一个人会这样,也松了口气,活像是个少年间的悄悄话:“那这是经常的事么?”
    崔季明:……她想死。
    崔季明淡定道:“我不太常有,大概因为家里有……房里人吧。”
    殷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理解了,小心点了点头:“哦。”
    崔季明内心抓狂:……这怎么进行到更详细的讲解啊,说下去会很尴尬啊,这简直就是硬着头皮上,酸爽犹如菊花里塞着点燃的窜天猴啊!
    崔季明绞尽脑汁的想,问道:“你那时候,有梦见什么吗?”
    殷胥想了想:“我没有,我记不得了。好像是睡前想了想你的事。”
    崔季明:“啊?!”
    殷胥脸涨红,他摆了摆手:“我就是想现在战事打到哪里了,有没有受伤,朔方是怎样的天气之类的事情。”
    崔季明深吸了一口气才平息下来刚刚差点跳出来的心脏,道:“嗯,那我也有时候会想想你,有没有过的还好,是不是在认真读书。”
    殷胥点了点头。
    崔季明心里大叫不好,不行,这话题要往温情上引了啊!一旦走了温情路线就不可能回得来了啊!她要及时悬崖勒马!
    她将殷胥手中那册折子抽走,扔到桌子上,一副哥带你开眼界的样子,挑挑眉笑道:“之前丘归有没有给过你嗯……不穿衣服的小人打架的书?你懂得。”
    殷胥点了点头:“你要是想要,可以问丘归要。我感觉他是宫里老人了,肯定藏着很多。”
    崔季明:“……我看小黄漫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看那干啥。我是问你看过没有,有没有自己纾解过。”
    殷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别过脸去,以为崔季明又要满嘴胡说八道:“你怎么连这个都要问。你、我跟你不一样。”
    崔季明:咱俩是真不一样。但你说的不一样到底是哪种不一样啊,我是浪里高手,你是冰清玉洁么?!
    崔季明不得不板出她三年见不得一次的正经面孔,扳过殷胥的肩来:“我是认真问你的,这不是小事,你如果从来没有纾解过,对你自己也不好。这种东西关系到你自己,不要觉得害羞,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是需要正确的引导的。”
    殷胥果然被她一脸严肃糊弄住了,他艰难转过脸来:“我……不需要。”
    崔季明沉思:“可能是你太忙了,压力也大,没心思考虑这些。但是该知道的,你也的确应该知道一些啊。”
    崔季明秉着一张研究专业课题的教授的面孔,内心却在抓狂:要不要赶紧出手得了,早解决早好啊!
    殷胥垂首在那里:“好,那你说。你说我就知道了。”
    崔季明:……这种事情口述过程,还不如动手呢!
    崔季明拽着他胳膊,到床边坐着:“你躺下。”
    殷胥被她摁倒在床上,紧张的望着她。反倒是崔季明坐在床边不动了,僵着后背又转过脸来:“一般也有很多男的是看书的。你说是你找本那啥啥的书,我给你讲书呢……还是我就跟你说说得了。”
    殷胥心想要他跟崔季明一起看那种书,崔季明指不定还要耻笑那书上的内容,他能比现在还尴尬千万倍,他一时竟忘了还有“算了”这个选择,咕哝道:“那你说说吧。”
    崔季明对着他抬了抬手,又放下去,坐在床边活像是一直忽然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去吹灭了最近的灯烛。只有远处角落里两盏灯烛亮着,她在一团昏暗中松了一口气:“果然熄了灯,我精神压力小多了……”
    崔季明坐回来,冷静道:“那你把裤子脱了吧。”
    殷胥猛地抬起头:“啊?”
    崔季明在黑暗中脸烧的几乎要爆炸,嘴上却很正经冷漠:“你别弄脏了衣裳。”
    殷胥:“你不就是说说么……”
    他话音还未落,就感觉到崔季明带着薄茧却纤长的手指,抓住他的手。
    殷胥感受到了触碰,身体陡然一僵,开口说话音量几乎都吞进嘴里:“你不用这样,说说就行,我自己会——”
    然而他却记不得这句话,有没有真的从他口中发出了。
    崔季明似乎咕哝了一句:“应该给你喝点酒的,只可惜你喝了容易不记事。你要是记不得,难道还要我再教一次。”
    殷胥却张了张嘴,他似乎在昏暗中发出了一声令他难堪的喘息。虽因世事太忙,每日好似背着重壳般的压力,但毕竟他还是年轻。
    他不可能会没有反应。
    崔季明也红透了耳朵,但她强要脸,不肯表现出半分慌乱来。
    殷胥神志不知是不是完全清醒的,好似有一股力道将他的头无尽的向后压去,他手脚发软,浑身却仿若一团火在烧。崔季明凑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殷胥想要尽力听清,却感觉声音入了耳朵便扭曲,只得伸出另一只手去抓住了崔季明的胳膊。
    他的掌心,头一次有了崔季明那般的热度。
    崔季明以为她会讲点什么很正经很科普的话。
    她本还说着:“这都很正常啊,你别慌。”
    可到后来,她听着殷胥在黑暗里细微的喘息,她说出口却几乎变成了求饶:“你这么喘……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殷胥身上本就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也不知是否因为他发了点汗而浓郁。他确定自己是很舒服的,但也很羞愧,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还是在崔季明面前。他想拒绝却难退却,只感觉浑浑噩噩,愈来愈沉沦。他似乎发出了一点点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入他耳中,更使他觉得羞恼,他想唤崔季明的名字,却只感觉后脑一阵阵发紧,声带却丧失了功能。
    然而他却的确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崔季明感觉这是个错误,她在作死,在引火烧身,她怎么可能装作兄弟样子去帮他。
    她做不到的。
    崔季明听见他细微的声音,夹杂在呼吸里轻轻唤她,几乎腿也跟着软了。她凑过去看殷胥的脸,他脸颊和耳垂一样红,眼睛眯着睁不开。这有偷鸡摸狗之嫌,崔季明却没法忍住,她凑过去亲了亲殷胥的脸颊。
    殷胥没有感知到,他只迷迷糊糊感觉到耳边有热风拂来,有什么贴在了脸颊上。若是只帮他,崔季明绝不会这样恶意的握着他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几下,顿时引来殷胥一阵倒抽冷气。
    崔季明实在是觉得他太可爱,而她太欺负人。
    还年轻呢,以后当了个正儿八经的皇帝,大概不会再这样傻傻的了。
    她仿佛觉得,殷胥的这个时期、连带着少年时候是独属于她的。待以后,若她能接手朔方,带兵清君侧,他成了个真正能担起一片天的帝王,那便不可能再独属他一人了。
    她便做他挚友就好。
    殷胥只感觉恍惚之中,自己越动越快,或许也有崔季明在推着他的手。她的声音好似刻入他脑中的魔咒,他也感觉愈来愈舒服,渐渐的,这种舒服也要达到了极限。崔季明好似拿了张软手帕来,避免他弄脏了衣物。
    他在黑暗之中闷哼了一声。
    之后的一小段时间,他都是一片混沌,躺在床上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崔季明捡回了自己跳得没谱的心,她觉得自己耳朵仿佛也滚烫,又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床边。该怎么办,怎么说话,这时候尤为尴尬。
    堪比激烈舌吻后提上裤子握手。
    堪比追逐男神三年滚床单时发现男神的尺寸是唇膏。
    她觉得殷胥肯定比自己还慌,自己应该稳住场子。
    或许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或许也就几眨眼的功夫,殷胥的神识一下子回到脑中,他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崔季明给他做了什么。他偏了偏头,发现崔季明正在看他。
    她脸颊也很红,似乎在微微遮挡她略显窘迫的表情。
    原来她……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崔季明强装淡定:“如何?舒服么?”
    殷胥又猛地脸红了,恨不得能将自己缝在被子里三天不出来,半晌才支吾的应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好似犯了大罪,他本以为自己跟崔季明这个骄奢淫逸的家伙不一样,却被她拉着手,就在她面前这样荒唐。
    他觉得错都在他,这种事情是他不对。
    崔季明:“宫人应该在隔间备了浴汤,你去洗一洗吧。”
    殷胥弹起身来,慌手忙脚的整理衣物,那手帕却掉在了床上。
    崔季明:“哎——”
    她还没提醒,殷胥就飞也似的将那帕子捡走了,他又找不到地方扔,竟急的又退回来,崔季明大笑:“别这么羞啊。一会儿连着旧衣物一起扔给下人便是。”
    他似乎连崔季明的脸也不敢面对,急乎乎的推门去了隔间,临着他关门,崔季明却有些担心了,她探了探头唤他:“阿九。”
    殷胥倒退着两步回来,背对着她。
    “不用太在意,这都是小事。因为我们是兄弟,我才帮你。别想太多。”崔季明尽量用平稳的口气道:“还有,这种事情也别经常做。”
    殷胥表示自己听到了,重重点了点脑袋。
    又窜入了隔间,重重的合上了门。
    殷胥在浴桶内都羞愧着,抬手将宫人也驱赶了出去。渐渐才反应过来,或许之前丘归拉着崔季明说的就是这事,宫人又提前准备了浴汤。或许旁人都觉得这是正常的,崔季明也比他早几年呢。殷胥安慰自己。
    他觉得脑子里有点奇奇怪怪的念想,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又想到崔季明冷静的声音,并不出奇的反应,他觉得或许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在浴桶内泡了半天,他又浇了点水好好洗了两遍,这才迈出来。外头响起了丘归的声音:“圣人,新衣物可教奴拿进去。”
    殷胥应了一声。
    待他穿戴好,总算平复了心情,觉得可以见崔季明了,回了屋内,却发现她并不在。
    殷胥问:“子介呢?”
    丘归:“崔家三郎说今日回去了。”
    殷胥呆了呆:“……啊。是么。”
    丘归看着殷胥又坐回了床边,拿起了折子却没看进去。丘归在一旁道:“年三十的家宴……叫崔家三郎来可合适?毕竟宫中再无旁人,圣人总不能一个人对着我们这群老奴。”
    殷胥思索了一下:“她也有家人,这会不会不合适。”
    丘归笑:“那老奴且托人问问三郎的意思。三郎这几日一直往宫中来,便是觉得宫中无他人,圣人难免觉得孤单。或许年前她会来的。”
    殷胥望了一眼灯烛,点了点头。
    丘归便没有再打扰他,关门带黄门离去。
    殷胥眼神飘回折子上,却再没能看清楚上头任何一个字了。
    
    第122章
    
    崔季明知道,他们这一次必须迎头而上。
    他们一直游荡着却未能联系到康迦卫,却不料康迦卫带兵躲入了马鬃山山脉的谷内,在崔季明一行人找到康迦卫之前,阿史那燕罗却凭借着对此地的了解,带兵逼至了马鬃山下。
    崔季明也恨是自己对这一带了解不够,她几乎查探了绝大多数能隐藏或撤退的绿洲和山谷,都未能发现康迦卫的踪迹,却没有料到他向西北方撤退。
    然而向西北方的谷内撤退,这绝对算不上英明的计划,更像是康迦卫没有料到军情有误,仓皇之间做出的决定。如今这些暂且不论,从马鬃山这样的地形中,救出人马,实在不是件易事。
    阿史那燕罗八千人马,对阵康迦卫约三千骑兵,局势已经定的差不多了。
    就算崔季明的不到一千人马背后突袭,阿史那燕罗将八千队伍双向分开对付他们,两倍的人数,也足以让谁都逃不了。
    因马鬃山附近的地势,可以让一直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上行军的崔季明,这次隐在山谷中。身后有三百疲惫却紧张的将士相随,她侧脸对身边人道:“周宇已经准备好?”
    那贺拔家兵点了点头:“周校尉已经埋伏好,只等咱们这方先放箭。”
    崔季明拇指往上推了推满是沙的头巾,她隔着居高临下的距离,仍能嗅到山谷中的血腥。
    他们已经埋伏在此地约有三日多。
    阿史那燕罗因知晓有一队人马一直在骚扰西部的队伍,于是十分警惕,三日前在康迦卫进山口扎营,派人四处搜查,然后一次次佯作进谷,杀死了部分康迦卫出来抵抗的士兵,故意弄的血腥凄惨,为了刺激崔季明带人出来突袭他。
    崔季明与周宇分成两队,在距离阿史那燕罗扎营地较远的山内,绝不动手,但崔季明知道,之前连续的骚扰已经使得阿史那燕罗精神紧张,他猜测崔季明一行是为了康迦卫而来,必定会在这个时候夜袭,所以命令手下士兵夜间不可眠,小心备战。
    本就被崔季明他们骚扰的烦不胜烦的突厥人,扎营了却还是不能睡,纵然没有垮了身子,怕也是早已烦躁不堪,怨言满天。
    崔季明若是有足够兵马,也不会走这种苍蝇式扰人的猥琐路线。然而在这种以少敌多,双方实力差异不大、敌方将领也不可小觑的情况,崔季明别无他法。
    而另一方,康迦卫也带兵出了这荒芜的马鬃山,无路可退,粮草断绝,他打算已死相拼。
    如今的崔季明,正带着三百将士,伏在山上,无声的观望着这一场绝望的厮杀。阿史那燕罗与康迦卫的骑兵部队率先,在山谷口外的平原上,开始了第一波对冲。
    明明前头是刀剑相向,无论是突厥人亦或是凉州兵,都伏在了马背上拼命抽打马鞭摆出将一切冲撞开的架势!骑兵相撞,响起的永远不是刀枪相交的金属声,而是马匹被骤然撞飞,落地摔断了脖子的嘶鸣。
    一片满是怒吼与惨叫的混战开始,崔季明与阵后的阿史那燕罗都在默默观望。
    而崔季明看着人影的动态,这才发现阿史那燕罗的骑兵并不是一鼓作气呈单角或双角形刺入,而是将骑兵分拨,呈单排,一排排陆续朝凉州兵冲刺过去。
    凉州的大队骑兵,刚突破一排骑兵,便被新一排顶回去。突厥人好似一波波浪潮,将凉州的大队骑兵推阻在一个月牙形的圆弧内。然而突厥人与凉州兵的尸体却也堆积在这圆弧内,几乎形成了一座人马尸体形成的半圆山坡。
    “三郎!我们不能这么看着!谁知道阿史那燕罗想做什么!下头的人……还有马尸已经几乎快垒成山了……”身边年轻的亲兵颤抖道。
    崔季明摇了摇头:“阿史那燕罗手中是不是还有部分骑兵?他的步兵还未出动,他想利用尸体来做屏障,把康迦卫的兵包饺子了。阿史那燕罗很谨慎,他也不愧是这一代突厥年轻将领中最具盛名之人。我们不能冲动。”
    那亲卫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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