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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封推]-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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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的心倏地,就像被熨烫过一样,微微一笑,抬眸看他,那双灿夺星辰的眸子里,有非常温暖的笑意。

    阿海怔怔看着二人的互动,眨了眨眼睛,内心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两个大男人,如此深情对视,有些别扭啊!

    正沉思间,辰逸雪忽然出言打断他的思绪:“三娘累了,麻烦阿海小哥帮个忙,将潘娘子的颅骨盖放回去!”

    三娘?!

    金。。。。。。金仵作是女的?

    阿海打了一个哆嗦,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懊恼不已,多次接触,竟然到今日才晓得金仵作是个娘子。。。。。。

    还真是有够笨的。。。。。。

    然他只怔了一息,便应了一声好,利索的动起手来。。。。。。

    等尸体缝合完毕,再将颅骨还原之后,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

    笑笑和野天将洗漱消毒的用具已经准备妥当,搁置在房门外的长廊上备用。

    金子疲惫地脱下及肘手套和口罩,刚想反手脱下罩衫,便见辰逸雪先她一步,为她解开了后背上系着的扣结。

    金子也没有在意,在现代验尸时,都是助手或者实习小法医帮她穿戴罩衫,来到胤朝后,多半是自己解决,但毕竟在背后,她看不到,有时候就随意地将两条带子绑在一起,只要不会掉下来就行了。

    “三娘系的扣结,真有艺术感!”辰逸雪捏了捏两跟微微发麻的手指,沉着脸说道。

    艺术感?

    金子绷住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她的扣结看起来不漂亮,似乎也有些复杂,但其实有门道可循,只要拉开那条较短的带子,扣结轻轻松松就解开了,若是不慎扯了长带子,扣结就会变成死结,这样再解开就有些费事了。

    看来,睿智的辰大神,刚刚扯了长带子。。。。。。

    

 第二百九十四章收徒(一更)

    一行人麻利地拾缀干净,重新置好冰盆,关闭好门窗之后,就准备离开停尸庄。

    辰逸雪提议去珍宝斋用晚膳,金子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她可是劳动了一整天了,疲累交加,可不想回去侦探馆后,还要充当老妈子的角色,给辰大神张罗吃喝的,去珍宝斋戳一顿,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阿海被辰逸雪请来帮了一个‘小忙’,这一帮,就是几个时辰,辰逸雪本想给阿海一些钱银,但又担心他不肯收下,便顺道邀请他一块儿去用个便饭。

    阿海是诚惶诚恐的应下了,跟着野天坐在车辕上,怀里抱着一个殓妆箱子,神色有些拘谨。他心中的确有些挣扎,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跟金仵作表露一下自己拜师的诚意和从事仵作这一神圣职业的决心呢?

    在今日之前,阿海一直以为金仵作是一位俏郎君,可今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金仵作竟然是女儿身,这让他心中忐忑难安。胤朝虽然民风开放,但毕竟男女有别,他担心金子会有所顾忌,拒绝收他为徒。

    不过阿海倒是没有打退堂鼓,心中多多少少还是带了一丝希冀的,而且金仵作的为人处世极爽快,有别于一般的闺阁娘子,或许不会在意这些礼俗教条,自己不试试,到底有些不甘心!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坊间笼在一片朦胧夜色和霓虹光影下,美轮美奂。

    野天驾着马车,拐入东市的长街,繁华的街景和喧闹的声音就像一卷鲜活的画卷,冲击着他们的视觉和听觉。

    笑笑挑着车帘望了外头一眼。笑道:“娘子,东市到了!”

    金子软软的瘫在软榻上,笑笑不出声,她兴许就要睡过去了。

    车速渐渐缓了下来,野天收拢缰绳,将马车赶到主干道旁边。阿海抱着箱子跃下车辕,又忙机灵地挑开竹帘。将人迎下来。

    金子从榻上起身,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一下懒腰,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跟在辰逸雪身后下了马车。

    一行人往珍宝斋的位置行去。

    正值饭点,前来珍宝斋用饭的客人络绎不绝。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小二看到来人,忙从门口迎了出来。当他看清楚为首的那位黑袍郎君时,小二只觉得眼前闪耀着盈亮的光辉。月华未显,可他身上黑色的缎料却在灯光的掩映下,泛着比月华还要皎洁明亮的余辉。小二目瞪口呆地看着,差点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野天上前一步,轻轻扯了一下小二的衣角,开口道:“小二哥前面带路吧。给我家郎君安排一间雅室!”

    小二这才回过神来,忙躬身行了一礼,扬手将客人让进门。

    金子侧首看了辰逸雪一眼。刚刚那小二的表情她都尽收眼底了。

    辰大神有那么引人注目么?怎么光注意他了?

    金子随着小二走进大堂,大堂内格局分布十分合理,如同切割完美的棋盘,纵横交错,却又各成一隅,桌与桌之间隔着一扇扇绢纱画屏,互不相扰。

    小二回头,一面引着路,一面提醒道:“雅室在二楼,几位小心脚下!”

    金子扶着楼梯的扶手上楼。楼道口的拐弯处,看到了墙上挂着一面用来装饰的玻璃镜,足有一丈长宽。周面描着精细的釉彩。金子有些吃惊,这个朝代竟然有玻璃镜了?

    她眨了眨眼睛,放缓脚步,深望了几眼,这才看清楚了镜中映着的人物。

    怪不得风头都被辰逸雪抢尽了。

    镜中,辰逸雪一袭简单却笔挺的黑色长袍,淡漠的面容就像一块未经丝毫雕琢的白玉,浑然天成却又高洁无暇,一双眼睛清澈幽深犹如碧潭,但内中沉洌平静,无波无绪。

    许是察觉到什么,辰逸雪忽而抬头,望着玻璃镜面中正看这自己出神的人儿,露出一抹优雅闲适的浅笑,漆黑如同墨玉的瞳眸,温和地落在身侧容色疲倦,发髻凌乱的金子身上。

    金子撇了撇嘴角,她这副形容,站在他身边,直接沦为陪衬了。。。。。。

    小二领着他们进入已经较大的雅室,金子在外头退下屐履,直接踩着棉袜进入内厢,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跽坐下来。

    辰逸雪拿起了菜谱,随意地翻了翻,淡淡问道:“你们这儿都有些什么招牌菜?”

    他向来不大喜欢在外头用膳,有时候出来毓秀庄或者侦探馆,没有准备膳食的话,辰语瞳和野天也会从外头打包他喜欢的食物回去,因而辰逸雪除了知道珍宝斋的鱼羹做得相当不错之外,对于其他的菜品,不是很了解。但今天是宴客,不能光凭着他个人的爱好点菜,要顾及大家的口味。

    小二很热情的介绍起了珍宝斋的招牌美食,辰逸雪耐着性子听他讲完,随后合上菜谱,吩咐道:“按你刚才介绍的那些上齐,再加一道珍宝鱼羹!”

    小二眼中泛着精光,这郎君好大的手笔!他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好,便躬着身子出了雅室,下去准备了。

    金子让一旁拘谨站着的三人快快入席,大家今天都累了,就都不要讲究那么多,坐下填饱肚子再说。

    三人也没有再扭扭捏捏,含笑围坐在席上。

    野天和笑笑还有阿海,已经见过多次,三人之间也颇有话聊,叽叽喳喳的,详谈甚欢。倒是金子和辰逸雪,相对而坐,却又相顾无言,唯有两道灼灼的视线在空气中悄无声息的碰撞了几次,弄得金子脸色潮红,心口怦怦跃动。

    “。。。。。。刚刚那本尸检小册给儿看看!”金子清了清嗓子,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辰逸雪俊美的脸庞带着柔和的笑意,雅室内跳跃的烛光反射在他曲线优美的下颚上,宛如剔透的美玉。

    “你今天已经够累了,还要看什么尸检小册?让脑袋放空一下,思维才能变得清晰。。。。。。”

    金子乖乖的点点头,应了一声哦,琥珀色的瞳眸滑过他的面容,顺手抄起茶杯,扣到唇边,灌了几口茶水。

    二人彼此陷入了静默。

    阿海侧首看了金子一眼,感觉这是个好时机,再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他唇齿微启,最后鼓足了勇气,从座位上起身,绕到了金子面前,唤了一声:“金仵作。。。。。。”

    金子仰头,看着身材魁梧的阿海,问道:“什么事儿?坐下说!”

    阿海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阵阵的滚烫,身体却先大脑一步,听从金子的指挥在她面前跽坐下来。

    “儿。。。。。。”阿海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他抬手揉了揉脖子,咽了口口水,续道:“金仵作,儿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但儿是认真的!”

    金子没听明白他到底唐突什么,又认真什么,笑道:“别急,慢慢说!”

    阿海像是得了鼓励,憨实的面容绽放笑颜,点头道:“儿由衷的钦佩金仵作高超的验尸技术,想拜金仵作为师,不知道您可愿意收儿为徒?”

    金子一怔,含笑的面容顿时肃然。

    阿海的心咯噔一下,仿佛坠入了深渊。

    看着神情,金仵作大抵是不愿意了。他知道自己的资质在哪里,也明白金仵作的顾虑,遂笑道:“若是金仵作觉得为难,儿也是理解的,本来就是儿妄念了!”

    金子神色依然是认真的,眸子凝着阿海,开口问道:“阿海,你应该知道的,仵作这一职业并不光彩,而且社会地位也极低,别人唯恐避之不及,辛苦不说,还会被人看不起,你当真愿意入这一行学艺么?”

    阿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郑重的应道:“儿愿意,儿从不觉得仵作这个职业不光彩,相反,儿觉得很神圣,能用自己的一双手去看懂尸体的语言,去为他们洗冤,儿觉得这才是伟大的事业!而且,儿不认为仵作会一直维持这样的社会地位!”他的目光灼灼,闪着自信神往的色彩:“因为有金仵作在,仵作的地位,绝不会低贱!”

    金子感觉很欣慰,不是因为阿海的热捧,而是因为他对这一职业的热衷程度!

    她之前就觉得阿海是个可造之才,他有耐心,更有稳定的心理素质,更重要的是对仵作这个职业有热情,这对于冤案频发的古代来说,是个福音。

    “阿海,我对徒弟一向很严的,你怕不怕辛苦?”金子想起了在现代时,那些小法医们看到她紧张畏缩的表情,不由露出了笑意。

    阿海摇摇头,拱手道:“儿从不怕吃苦!”

    “很好!”金子倚在几旁,嫣然一笑。

    阿海也傻傻笑了,杵在原地,内心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辰逸雪黑眸闪着盈盈笑意,不慌不忙的为他倒了一杯茶,沉声提醒道:“还不快敬你师父她老人家一杯茶!”

    阿海恍然,忙道了一声是,单膝跪地,将茶杯托在头顶,兴奋的唤道:“师父。。。。。。请喝茶!”

    金子含笑端过茶杯,送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口。又是人家的师父了,身上,又多了一重责任,可千万不能误人子弟。。。。。。

   
 第二百九十五章热闹(二更)

    野天和笑笑互相望了对方一眼,这一幕来得有些突然,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笑笑转了转黑嗔嗔的眼珠子,低喃道:“阿海小哥就成娘子徒弟了?”

    辰逸雪微笑着倚在几边,抬眸瞥了金子一眼,慢条斯理说道:“在下请了阿海小哥帮个忙,就为三娘你帮出一个助手徒弟,看来今晚这餐感谢宴三娘你是跑不掉了。。。。。。”

    金子望向他,空气中四目相对。

    她的嘴角弯弯,迎着他幽深如墨的瞳眸,不卑不亢笑道:“辰郎君搞错了吧?阿海成为儿的徒弟,他以后跟着儿出堪的话,依然是为侦探馆做事,多一个人帮忙,多一分进益,这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难道不是幕后老板么?”

    阿海还有些懵懂,他才刚刚拜师,还不清楚师父与辰郎君之间是什么关系,只安静的陪着笑,不敢随意开口。

    野天和笑笑却是低着头,忍不住笑了,每次看他们二人‘掐架’、较劲儿,总感觉特别有意思,火花四溅,暗潮汹涌。

    特别是野天,心中感慨良多。

    郎君对谁也不曾有这样的态度,唯有跟金娘子互动时,才能看到他由衷绽放的笑颜和不曾轻易显露的最自我的一面。

    不再是冷漠封闭的模样,他也可以有生动的表情,甚至是带点儿孩子气的纯真。。。。。。

    辰逸雪低头沉思了片刻。觉得金子言之有理,白皙的长指轻轻地敲了敲几面,端起茶杯遥遥一敬,笑道:“三娘这次头脑转得倒是挺快!那在下就感谢三娘你,又为咱们侦探馆调。教了一名得力小将!”

    金子盯着他笑,露出洁白的贝齿,端起茶杯。做了做样子,送到嘴边一口饮下。

    须臾,便听雅室的门扉敲响,小二探着脑袋打断道:“郎君点的菜已经准备好了,何时上菜?”

    辰逸雪收回神色,淡淡吩咐道:“端上来吧!”

    金子慵懒地倚在窗沿边,窗外彩灯霓虹,炫目的荧光透过细密的竹帘落在她弧度优美的侧脸上,让她的五官看起来越发深邃立体。如月皎皎!

    小二哥看得微微有些出神,端着膳食的手,停滞在半空。

    辰逸雪微微蹙起了俊眉,冷冽的黑眸瞥了小二一眼。

    小二哥回魂,身子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将膳食摆好。告了罪,忙急急退下。

    金子没有留意到刚刚那一幕,潘琇的尸检的确让她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心神。此刻又是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遂也不顾得淑女和优雅,见菜都上满了,便招呼了一声开动,拿起筷子,顿了顿,夹了一块浆卤得肥瘦适宜的五花肉,塞进了樱桃小嘴。

    阿海张了张嘴,在今日前。金子这个举动,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师父可是个娘子啊。这吃相,委实。。。。。。彪悍!

    野天和笑笑早就见怪不怪了,就近夹了一些菜,低头扒饭。

    辰逸雪安之若素,秉承一向的优雅用餐素质,细嚼慢咽,唯一有些不好的地方,便是挑食严重。几上摆着的羊肉架和五花肉,他一筷子都不曾碰到,倒是和一锅珍宝鱼羹给干上了。

    席间的用餐气氛非常融洽,金子的欢笑声一直夹杂其中,她每吃到一样新的菜品,都要先品评一番,吸收人家烹煮上的精华,当然,有些菜做得,金子自己觉得远比不上她的水平。

    笑笑听得有些兴奋,一面啃着羊肉架,一面提议道:“那下次娘子练练手,奴婢愿意当您的白老鼠!”

    野天咧嘴笑了,应道:“儿也愿意,金娘子做的饭菜,就是练手的,也是极美味儿!”

    “真的么?师父还会做饭?”阿海有些惊讶,在他的理解里,闺阁娘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这师父也太有能耐了,简直就是娘子中的楷模啊,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更重要的是还有一手高超的验尸技术!

    阿海扬起下巴,从心底感到自豪!

    金子笑了笑,应道:“厨艺水平算是马马虎虎,不是我的强项!”

    这话出来,大家都噤声了,不敢再问,任谁都知道金子的下文是什么,这饭还想继续吃呢。

    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金子抬头扫了一圈,正好见辰逸雪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抹了抹嘴角,直视着她,开口道:“三娘也算我一个!”

    额,什么意思?

    “白老鼠,不过红肉的,就算了!”辰逸雪补充道。

    金子唇角弯起,难得啊难得,有人愿意自降身份来当她的白老鼠!

    “好!准了!”金子爽快的应道。

    “吃了那么多五花肉,可要喝茶?”辰逸雪清了清嗓子,问道。

    金子点点头,吃多了肉,确实有些腻味。

    辰逸雪让野天下去唤小二进来将餐具撤下去,再准备烹茶的工具和清水,他要亲自煮茶。

    野天起身出去了,槅门没有拉紧,外头熙熙攘攘的声音钻了进来。

    须臾,小二哥便进来,置上了茶具和小陶炉,顺便将用剩下的膳食和餐盘都撤了下去。

    辰逸雪动手开始煮茶,金子凝神看着他灵巧的手如翩翩飞舞的彩蝶那般摆弄着茶碗和杯盏,骨节均匀修长的手指跟白瓷的杯盏一样晶莹白皙,煞是好看。

    突然间,楼下一声喧哗打断了金子的沉思。

    笑笑起身,挑开窗口的竹帘往外头望去,只见大堂上的食客,不知道是被什么吸引了过去,纷纷起身,往珍宝斋的大门口挤去。

    “发生什么事了?”金子问道。

    “奴婢看不清楚呢,人太多了。。。。。。”笑笑放下帘子,耸了耸肩。

    金子嗯了一声也没多问,懒懒地托着腮,等待着辰逸雪的茶汤。

    还没吃饭前,她又累又饿,浑身乏力,吃了饭,感觉又腻又困,浑身瘫软,一点也不想动。

    虽然金子此刻没有了八卦的兴趣,却架不住外头越来越喧闹的声响。

    金子听到了楼下不断有哭嚎声,斥骂声,瓷裂声,还有桌椅板凳砸在地上的声音。

    人声鼎沸,热闹哄哄的,俨如趁墟时的盛况。。。。。。

    金子起身,走到靠路边的窗口,索性将竹帘卷了上去,外头的情况,一览无遗,真真热闹。

   
 第二百九十六章又亮了几分(一更)

    金子所在的窗口,正好是珍宝斋临门大街的位置。

    她倚在窗沿边,只见珍宝斋大门口停着一辆宝马香车,造型非常独特,金子来古代这么久,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车驾,感觉有点像是童话里公主和王子的车驾。

    相较平常的马车,这辆造型独特的马车算是低调中的张扬,轮轴较小,车厢的底盘较低,长且方正,相信内中的空间感极大。金子只扫了马车几眼,便被那嚎啕的求饶声吸引了注意力。

    辰逸雪端了两盏茶踱步走至窗边,顺手递了一杯给金子,也过来瞧起了热闹。

    大门口,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青灰色中衣的大汉,一脚将一个瘦如竹竿的男子踩在了脚下,身子往前倾了倾,金子只担心他那一脚用劲儿踩下去,就会将那具小身板给踩扁了。

    那瘦小的男子在大汉的脚下挣扎了几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呜咽道:“求大爷饶命,小的真的是无心的,是无心的,求大爷饶命啊。。。。。。”

    “你这混账,是将眼睛长在屁股眼了么?严娘子的裙摆也敢踩,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心,单凭你冒犯了严娘子这一点儿,我家公子也要你褪层皮。。。。。”那大汉厉声一吼,粗壮的脚又往瘦小男子用力一拧。

    那瘦小的男子哀嚎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和着胃中的食物从口腔中涌了上来,哇的一声,喷出一米多远。

    人群瞬间内就像被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沸沸扬扬。

    金子蹙着眉,那瘦小的男子就快被那壮汉一脚踩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调和,只是围着看热闹?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

    金子身子微动,却被辰逸雪冰凉的掌心压住了手背。沁凉的触感就像流动的清泉一般,瞬间涤去了她心中窜起来的怒火和焦躁,紧绷的情绪。顿时释然放松。

    她侧首,只见那双幽深的黑眸里一片疏淡,只是漠然的旁观着楼下的那一幕。

    “饶命。。。。。。饶命。。。。。。”瘦小的男子抬起一双干瘦如柴的手臂,抱着胸口上的那只大脚,一张青白的脸,已经被秽物和血水喷得一片狼藉,看不清楚原来的模样。

    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不少可怜他的,壮着胆子说道:“。。。。。。好汉就饶了他吧!”

    虽然人们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究竟如何,但一见有人出声帮腔。其他人也开始附和,一时间,喧闹声又起。

    那个大汉见状,回头望了车厢一眼,嘴角不自觉的抿了抿。

    从最初开始,马车的车厢门便是紧闭着的。唯有车辕上两盏精致的琉璃灯在绽放着迷离的光彩,灯橼下缀着两颗打磨得圆润而小巧的夜光珠,穿着崭新的桑麻丝。迎着夜风轻轻摆动,潋滟生辉、光影晃荡。

    大汉在等待主人的指示,但脚下的力道却是轻了一些,若是真闹出了人命,公子是能保下他,但少不得上官府打点,他可不想去吃几天免费的牢饭。

    辰逸雪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车厢上,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敲击着窗沿,嘴角轻扬。

    金子心中甚是好奇。这里面坐着的,究竟是什么人,这也太沉得住气了吧?帮腔声越来越大。像海浪一般此起彼伏,他还能躲在里面不出来?

    正迟疑间,车厢的门打开了。

    现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如注,紧紧地锁在马车上。

    金子探着身子,只看到从车厢内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臂,裹在烟罗色的广袖中间映衬得一双纤纤素手,如玉般晶莹透亮,白皙柔美。紧接着,一个美人的身姿高高立于车辕之上,云髻堆叠,环钗相扣,珠玉累累,她戴着面纱,唯有一双秋波杏眼露在外面,柔媚如丝。

    金子只觉得那人的眉眼,十分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许真是无心之失,不过一件罗裙罢了,放了他吧!”美人徐徐开口说道。

    她话音刚落,金子便想起来了,难怪觉得她熟悉的很,原来是在慈善宴的堂阁里见过,是严家的娘子,玉宝阁严老板的千金,严大郎的妹妹!

    金子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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