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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小麦加油(解颐)-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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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知道了吧?现在国内流行‘酷’一族,男女老少都喜欢冷着脸说话。”孙红梅笑眯眯地开玩笑,听得众人会心一笑。
但电光火石间,潜小麦的心头猛地掠过一种别样的想法,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快速得她来不及去抓住,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卷 178有个男孩名叫曹山(1)
178有个男孩名叫曹山(1)
第二天一大早,潜小麦连拖带拽。把睡眼迷离的南薇薇拉上了车。
昨天晚上,他们一行三人连夜驾车奔赴龙泉县城住下,并与谭向阳碰头了解了一些“年画小怪才”的具体情况。但因为临近期中,现任小学教务主任的谭向阳事务非常忙碌,只得画了简易地图,让潜小麦自行前往。
据谭向阳最近的走访了解,“年画小怪才”名叫曹山,今年11岁,是个虎头虎脑憨态可掬的小男孩。父母以种植果蔬为业,兄弟姐妹三人,大哥大姐都已成年前往大都市打工求学。
没有人知道曹山是怎么落下病根的,当年曹家父母老来得子,对他非常疼爱。但不可否认的是,农家父母的疼爱是严重受经济条件限制的,他们必须早出晚归地在田间地头忙活才能养家糊口。于是,用小布褂子一包,再往小背篓里一兜,襁褓里的曹山便跟随父母开始了上山下田的历程。农忙时节,大人们实在忙不过来了,比曹山大八岁的姐姐便成了他的专职保姆。
山村的日子过得行云流水,一切仿佛都很正常。
曹山满周岁的时候。一般的孩子都会独立行走、并且叫一些简单的称呼了。但此时的曹山,却仍是挥舞着小拳头依依呀呀笑个不停,每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乖巧可爱得仿佛一只猪宝宝。都说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曹家父母看在眼里,都以为小儿子只是开窍迟了点儿。直到忙完又一年的秋收,他们才发现不对劲儿,小儿子除了迟迟不开口说话,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对外界的声响完全置若罔闻。心急火燎抱到医院,一番问诊,却是小儿先天性耳聋。
面对医生的强烈质问,只粗粗上完初小的曹家父母如闻丧钟,悔恨得泪流满面。曹家有族谱以来,从未出现过聋人。M村方圆十里,更是闻所未闻有聋人出没。他们永远想不明白,这等横祸怎么就摊上了老实本分、从来没做过坏事的他们家?小儿子满月的时候,是何等的耳聪目明,现在怎么偏偏成了先天性耳聋呢?
对曹山的病,曹家父母不是没有给他治过。但去的都是乡镇、县市一级的医院,每次好不容易攒下几千块钱,眼巴巴来到医院,望闻问切加吃药,最后钱用完了,却都没有什么成效。但也只能作罢,回头节衣缩食继续攒钱,下次到另一家医院求医。
如此反复。几年下来,曹家父母差不多把龙泉和Q县的医院跑了个遍。就在他们心灰意冷、附近十乡八村都知道M村有个小聋哑人的时候,曹山成绩优异的大哥考上了县城的高中。于是,从五岁那年开始,曹山停止了医院治疗,改试各种土方子。
潜小麦不知道,这一切的因缘结果,对曹山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幸的是,在他体会到有声世界的精彩之前,他就被遗弃在了门外。没有了比较,习惯了无声,也许会多一份乐天知命、少一份愤世嫉俗吧?
不幸的是,在家人浓浓的爱意下,或许只是一个不小心,或许只是一个不留意,或许只是没有基本的卫生医药知识,莫名其妙地,他就被夺走了宝贵的听力。从此,家人为他节衣缩食,为他愁眉苦脸,为他倾尽血汗钱。而他也将背负着亲情的“十字架”披荆斩棘。花上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得到正常人唾手可得的幸福。人非圣贤,总有疲惫劳累的那一刻,长大后伤心难过的时候,难保曹山不想偷偷埋怨发泄一下。
可是,可怜的曹山,当你发现这很可能是老天幽了你一默,你根本找不到出气较劲的对象时,你会不会觉得委屈和无力呢?
靠在坐背上,潜小麦双目微阖,满脸子想的都是谭向阳提供的资讯。
听说,曹山的性格孤僻不合群,但却并不忧郁。发呆的时候、画画的时候,他常常会一个人没事偷着乐。
听说,曹山不喜欢上学,常常躲到山上去,让曹父追着满山跑。
听说,曹山最忠实的伙伴是家里的小黄牛。每天他都会拉着它到山里溜达溜达,一人一牛高高兴兴地去,开开心心地回。而且,每次溜牛都会有额外的收获。有时候是柴禾,有时候是野蘑菇,有时候是野蕨菜,也有时候是野果子。
听说,在今年之前,他都会把这些东西送给隔壁教他画画的古怪孤寡老人。辍学的日子里,这一老一少就那么静静地就着破旧的四方桌调色画画。而老人临终的时候,出乎所有亲戚的意外,把唯一的所有物——三间破旧的瓦房留给了曹山……
不同于潜小麦满心满脑都是“曹山”。南薇薇解决完早餐,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慢摇下车窗玻璃。顿时,山间清冷如水的空气迎面扑来,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哇,温差好大!这里的空气,怎么感觉有点湿湿的……”
潜小麦仍旧靠着闭目养神,听了南薇薇的一惊一乍,粉唇轻轻扬起一丝笑意:“多吸收点,富含氧离子的。”
“嘿嘿,那可不可以当保湿面膜?”南薇薇煞有介事,环视了一圈满山满眼的绿,探出半个头,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外面薄雾丝丝流动,打在脸上,倒也惬意。
“你就是想做SPA都没问题。”潜小麦口齿不清地嘀咕,引来了南薇薇一记白眼。
对后座的戏谑互动,欧阳轩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腼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往后视镜里投去一瞥。此刻,传说中的董事长千金正红着脸,横眉怒对老板。而挑起事端的老板。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一副很累很困的样子,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悠远起来。
南薇薇没辄,只能掉头看风景。好在,车窗外的风景美轮美奂,无论朝哪个角度按快门,都是自成一体的艺术照。
从龙泉到Q县,山头一座连着一座,汽车已经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却仍旧还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
据说,这片山脉号称浙南高原。有海拔1929的江浙第一高峰黄茅尖,有海拔1856的第二高峰百山祖,两峰遥遥相望,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许是气候适宜、人迹杳至的缘故,这里的植被覆盖极好,松林灌木几乎从山头到山脚罩得严严实实,沿途景致变化不大,但尽管已是深秋,却都还是满山满眼的绿。
南薇薇欣喜于这一片山间的森林,原本以为金田已经够群山连绵,到了这里才知道,果然是山外有山。就是一种简单的绿色,在这里也可以诠释得千变万化。
迎着看,这片绿是那么的浓酽,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树叶墨绿、枝干苍黑,树木就那么远远近近、细细密密地相依相偎着,没有电影里森林的诡秘,也没有文学作品中的深邃,只是简简单单做为树的形象伫立着。
汽车一转弯,南薇薇又惊呆了,同一片森林,在一汪碧玉的湖泊的映衬下,是那样的清澈透明。山映着水,水润着山,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绿了谁。
而后,等到薄雾散去,太阳慢慢升起来了,群山被镀上了一层光亮,远远看去,便愈发像写意山水画了。但还不等她细细品味,汽车又转了一个弯。这一次,映入眼帘的是瀑布,从山涧里飞流直下,顿时把眼前的绿意一分为二……
“走过了这么多地方,还是家乡的青山绿水,最合我的胃口。”南薇薇毫不掩饰她的王婆卖瓜。眼睛盯着车窗外的景致一眨不眨。
“小麦,看完曹山,我们爬上黄茅尖看云海日出,好不好?”
“三更半夜就要起来,很难爬的,你肯定吃不消。”难为她这么长时间一个人自娱自乐,小憩过后,潜小麦睁开眼睛,陪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现在比以前吃苦耐劳多了。”
潜小麦绝对相信南薇薇的话,但还是好心地劝说:“你的体力我知道。撑死了,也就能爬上去,但到时候下山怎么办?我背你啊?”一想到这个任务的可能性,潜小麦和欧阳轩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你骗鬼!龙泉山现在都开发成旅游景点了,肯定会有相关设备把人送上山的。”南薇薇不信,转头问昨天刚刚认识的欧阳轩:“欧阳,你去过吗?”
欧阳轩赧红了脸,目视前方路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去过吗?”潜小麦疑惑地问,如此一来,她倒真有带两人去爬山的义务。总不能走遍千山万水,却对家乡的山山水水毫无概念吧。那会让外人笑掉大牙的。
“不是。从开发好的主干道往上爬,挑战性不高,也没什么乐趣。我和几个同学,都想从四面突击,自己沿羊肠小道往上爬。”
强人啊!南、潜两人听了很是佩服,彼此心照不宣,相视一笑:“那你们的登山情况怎么样?很难爬吗?”
“我们都没有请村人带路,所以特别难了点。第一次迷了路……第二次中途撤回,但我们准备明天春天还要去……”欧阳轩信誓旦旦地说。NND,第三次横着爬也要爬上去。
后座,潜小麦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了,南薇薇也是憋到内伤。
汽车又转过了几座山头,前方路面渐渐变得开阔起来,坡度也不那么陡了。不时有人家棚寮一闪而过,偶尔山脚还开出了一大片烂漫的野花。
“小麦,这里很落后吗?”有南薇薇在,你就不愁没话题。
“那要分情况。总的来说,这几年旅游景点开发出来,山区条件逐渐得到改善了。现在无论是蔬菜,还是瓜果,只要带上‘高山’两个字,价格都要往上翻一翻。”
“那这里的人,怎么还每家每户住没门、没窗户的棚子?”其实南薇薇想到的词是“蓬牖茅椽”,她已经尽可能说得委婉了:“而且,他们都还在烧柴哎。那么多的木头段子,要烧到哪年哪月啊?”
“七年英国留学,就是这样教你五谷不分的?”潜小麦鄙夷地瞥了眼南薇薇,神情拽拽的,完全一副看小白的样子。抬头冲着前方说:“欧阳,给她普及普及咱们亲妈五千年的辉煌文化。”
“好勒。”有老板在后面撑着,欧阳轩决定狐假虎威一下:“南小姐,这是香菇种植户特意建的棚寮,因为现在尚未入冬,所以都还没封闭门窗加保暖设施。你说的那些木头段子,是很重要的菌棒……”
尽管欧阳轩已经把话说得很客观、很厚道,但南薇薇还是忍不住窘红了脸,抠抠手指不自然地说:“初中时,有学过乡土教材,不都说只要在山上把树木砍倒,等它自己腐烂了就会长出蘑菇吗?”
潜小麦好笑地给了她一记“你必须与时俱进”的眼神,说:“那是真正纯正的野生香菇,现在市场上已经比较难得了。”
“那……现在棚寮里的香菇成熟了没有?突然好想、好想吃油滋滋的烤蘑菇哎!”南薇薇说风就是雨,一双杏眸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着,好像饿了很久似的。
潜小麦无语,这家伙不是刚吞下两个紫苏土豆饼吗,这会儿怎么又一副馋猫相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让她上哪儿捣鼓去。于是便说:“忍一下哈,把肚子腾空点,晚上会有人请咱们吃饭的。”
三人嘻嘻哈哈又是一通胡侃,反正龙泉的话题挺多的,可以谈它的剑气冲天,也可以夸它的窑火烈炽。随后结束了车程,三人又慢慢腾腾爬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一路美景相伴,年轻人在一起,倒也不觉得走路非常单调漫长。
终于,按图索骥,日上三杆的时候,潜小麦一行三人终于到了目的地M村。
第二卷 179有个男孩名叫曹山(2)
179有个男孩名叫曹山(2)
在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落访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村头,有晒酱的老者眼一眯,习惯性地随手一指,潜小麦三人就看到了山脚下小溪涧边的曹山。
和谭向阳的描述一模一样,曹山长得虎头虎脑、憨态可掬,只是身板有些瘦弱矮小。这会儿,他正闲适地歪靠在溪边的岩石上,笑呵呵地看不远处空地里两个小孩子翻跟斗。
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快乐的,就一个简简单单的翻跟斗,也能玩得花样百出,其乐无穷。可以比一比谁翻的跟斗个数多,可以比一比谁翻的跟斗弧度圆,甚至中间停下来倒立着比一比谁的耐力久。
两个比赛的小孩子已经倒立了好几十秒。
小男孩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紊乱,额际隐隐有汗冒出,小手也开始哆嗦个不停,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你耍赖!刚才偷偷把脚后跟放到田后壁歇息,这次算你输。”恢复直立的第一秒,小男孩先发制人,开始炮轰竞赛对手。
“你诬赖!我的脚就抖动歪了一下,才没有碰到田后壁。”小女生随即倒下,又马上爬起来。拍拍手上的泥,有冤要伸。
两人各据一辞,僵持不下,最后有志一同把头转向曹山。
“曹山,你都看到了,她刚刚耍赖,对不对?”小男孩沉着脸,率先为自己拉票。
“曹山,他故意冤枉人。我明明只是歪一下,离田后壁还有好几厘米,这样不算碰到的,对不对?”小女孩嘟着嘴,寻求第三方的支持。
面对此情此景,没有人知道曹山是如何理解的。看上去,他仍旧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并且更加开心地咧开了嘴巴,露出残缺不齐的小牙齿。
末了,他把手里的放牛鞭轻轻一挥。两个小孩子看在眼里,兀自得到了答案:“他说再比一次。”
于是,小男孩提提满是泥巴的裤子,又翻了半个跟斗倒立起来。小女孩不甘人后,把两只脚绷得直直的。许是今天玩得久玩得疯,现在里面的衬衣掀了起来,和肥大不合身的外套一起往下掉,两只尚未发育的小mimi欲隐欲现,还笑咧了嘴巴尤不自知。
“看吧,这就叫‘两小无猜’。”几丈外的树丛后。三个形迹可疑的人影窜动。
“他很乖。”看到暖阳下怡然自得的曹山,潜小麦是欣慰开心的。甚至有一瞬,她犹疑了。这样纯朴的田园生活貌似很不错,自己真的有必要在曹山的生命里出现吗?
“我看不出他与正常孩子有何不同。”南薇薇也是这样认为的。
三人又静静伫立观察了一阵,直至那两个后知后觉的“两小无猜”发现他们。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两个小孩子高兴地迎上来,并不畏惧,机灵的目光闪烁地打量着陌生人。
曹山的视线也转移了过来,看到陌生人仿佛一愣,随后撇过头去,嘴角仍旧含有微笑,却多了份腼腆紧张,坐在岩石上一动不动僵硬地扮木头人。
三人都没有太多跟聋哑人近距离亲近接触的经验,纵使来的路上设计了千万种开场白,但真正遇上了,却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看到你们倒立练得这么棒,就忍不住停下来观赏啰。”潜小麦决定从两个活跃爱现宝的小孩子入手。
果然,如她所料,两个小孩子听了眼睛闪闪发亮,咯咯地笑开了:“我们还会翻跟斗,最多的时候。一次能连续翻上七八个。”
“好棒哦。”边上的南薇薇和欧阳轩适时地拍手鼓掌。
这边的热烈气氛仿佛感染了曹山,偷偷抬眼一瞥后,他又转过身来静静做起了旁观者。但只要潜小麦三人目光稍稍朝他扫过去,他便又迅雷不及掩耳躲开视线,晃着脚丫子,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潜小麦第四次看过去的时候,曹山干脆起了身,像只小猴,动作迅敏地窜到小溪涧上游,把误入旁边菜地的小黄牛拉出来。然后便磨磨蹭蹭,东抠抠西挖挖,再不肯下来。
南薇薇幸灾乐祸,潜小麦哭笑不得。
“姐姐,你会翻跟斗吗?”小女孩马上就喜欢上了眼前的漂亮姐姐,扯着南薇薇的袖子不放。
南薇薇眼角暗自抽搐,条件反射地指着潜小麦道:“她会!”
潜小麦瀑布汗!狠狠地瞪了眼“栽赃陷害”的南薇薇,弯身对小男孩说:“你们去把曹山叫下来,咱们一起玩,好不好?”
“他一个人玩,不和我们玩的。”
“不会的。你们想办法,去把他叫下来,我给你们编草蛐蛐。”某人开始很不道德地诱惑小孩子。
“那好吧。”看在草蛐蛐的份上,两个小孩子熟门熟路朝小溪涧上游跑去。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太阳晒得慌,除了长途走路后的乏力,三人现在都是口干舌燥。发配欧阳轩去找井水,潜小麦和南薇薇在四周采了些芦苇叶,又挑了个荫凉的地方,决定坐下守株待兔。
和小孩子打交道。除了投其所好,她们还真想不出别的方法。
小溪涧的边上,三个孩子在进行着拉锯战。小男孩和小女孩各架着曹山的一只胳膊往下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不容易才到达平地。又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连拖带拽把曹山带到了荫凉处按下。
“这两个小孩,值得公司所有业务员学习,如若大家都像他们这样,还愁什么客户拿不下。”南薇薇打趣着开玩笑,拿过潜小麦已经编好的一只精巧草蛐蛐,起身逗小孩子去了。
潜小麦但笑不语,手指上翻下飞,继续编织手里的草蛐蛐。旁边,曹山红着脸,低着头,再次僵硬地扮木头人。
两人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各自编织,各自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潜小麦伸出手肘,轻轻捅了捅曹山,递给他一把小剪刀。曹山起先又是一愣,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潜小麦。半晌才接过她手里的小剪刀。
“剪一下。”随后,潜小麦便把半成品草蛐蛐递到了曹山面前,指着其中一根芦苇叶,放慢语速道。
尽管听不见,但一些普遍的语言情境是可以准确猜测的。尽管不认识,但陌生人的气质眼神都告诉他这些人是无害的。曹山的眼睛在狐疑地询问,比划了一个手势,又动了动手里的小剪刀。得到潜小麦点头肯定后,轻轻剪了下去。
潜小麦并没有开口道谢,继续埋头编织。几分钟后,相同的情景再次发生。这次。不需要交流,曹山便肯定熟练地剪掉了多出部分的芦苇叶。
再后来,碰到打结的时候,潜小麦便留了一手。稍稍对曹山打个手势,他便会小心翼翼地帮她从缝隙中抽过芦苇叶。
两人默不作声,互为搭档,当编织到第三只草蛐蛐的时候,潜小麦手边的芦苇叶不够了,曹山便自动自发跑到旁边采了一堆回来。
编织完三只草蛐蛐,分到小孩子们手上,看着草蛐蛐斗志昂扬、活灵活现的姿态,大家都开心地笑了。小溪涧的上游,牛儿腹腔鼓鼓。对岸的民宅,升起了袅袅炊烟,已经有妇人呼唤小牧童回家。
和“两小无猜”拜拜后,潜小麦拉住了曹山,打着手势问他:“我打的手势,你全部能看懂吗?”
曹山飞快地颔首,凝视着等待后文。
“你为什么要在双耳后面挂上磁铁?挂多久了?”在曹山近距离坐在她身边的第一时间,潜小麦便敏锐发现了隐藏在耳后发际间的两块拇指大的磁铁。
“一年多了。”曹山顿了顿,又用手指了指嘴巴:“爸爸妈妈说,挂了这个,耳朵会好起来。”
南薇薇立在一旁,看着两人用手语交流,满头雾水。而她怎么也想不到,随后发生的情况更是让她跌破了眼镜。
因为,下一秒,曹山张嘴吐出了一块长方形的铁片。
“天啊……”南薇薇失声惊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鸽子蛋。
潜小麦呆滞了几秒,心里仿佛钻进去几只蚂蚁,痛得喘不过气来。最终却只是抚上曹山的耳际,眼波平静,嘴角微动,酿出两个字:“疼吗?”
曹山听不见,自然不会回答,只是任由潜小麦温暖的素手摘下他耳后的磁铁,并在耳际流连按摩。没有缘由地。对眼前的这个陌生人,他给予了信任和喜欢。
跟在曹山和小黄牛的后面,潜小麦一行三人沉默地穿过石拱桥,沿着崎岖的小路向曹家走去。大家的神色都是异常沉寂低落,就在刚刚,潜小麦向他们解释了曹山嘴里吐出的铁片和耳后的磁铁。
据说,治疗听力差的病人,中医常用磁石作为药品,譬如聪耳磁石酒、磁石贴片等等。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民间一传十、十传百,就传成了铁片和磁铁,后来竟被农村很多家境贫困、舍不得花钱看医生的人家奉为妙方。
人们不知道的是,是药三分毒,中医对磁石的使用是有严格的重量比例的。不遵医嘱,盲目在耳朵上挂戴磁铁,时间长了耳朵会很疼,不仅损害听力,磁力过强甚至会对脑部产生影响。
这是怎样一种雪上加霜的哀伤啊?千辛万苦求得土方子,怀着殷切的希望挂上,结果非但于病无补,还加剧病情副作用。而让人最讽刺、最无奈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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