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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小麦加油(解颐)-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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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如果万一连累你挨骂处分,你就说一声,华阳医院的季副院长是我小婶的亲戚,我托她过去说说应该没有问题的。”
“知道了。”刘飞鹏会意地点头,听着她设身处地为他多虑,冬雨喧哗的夜晚,心头满满都是阳光穿透树梢的温暖雀跃。说:“我晚上手机都开着,你身体若有什么不适,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潜小麦轻声应下,起身送他出门。
临下楼梯时,刘飞鹏冲着隔壁一声大喊:“彭辰,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彭辰迅速从厨房闪出,身上诡异地穿着潜小麦的印花围裙。明明只是烧个开水,阵势却摆得比做满汉全席还要足。指指厨房说:“大刘,今天麻烦你了。壶里烧着开水,我就不送你了。回去以后,你们头儿要是骂你,你就跟他说,我明天会做一面‘学雷锋、做好事’的锦旗给你们医院送过去。”
潜小麦倚着门框,无语凝噎,一下子冷汗重重了。
“敬谢不敏。”刘飞鹏也是满脸的荒谬,却也深深羡慕他们两个眼波流转间心照不宣的关怀和默契,趁着某种微酸叫作“妒意”的东西涌上喉头之前,旋即转身摆摆手,义无反顾下了楼。
212 晋梦以后(1)
刘飞鹏走后,在彭辰半生不熟笨拙的照料下,潜小麦自己振作精神,喝水、吃饭、洗澡,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得井然有序。
十点整,固定电话响起,甚至还饶有兴致跟父母说了几句玩笑。
熄灯睡觉后,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迷迷糊糊开始飘忽。一切如梦似幻,浑浑沌沌,让人辩不清是真是假。
恍惚中,奄奄一息的她,被人扔到了阴暗破旧的小庙地面上。有人妖莫辩长着可怕獠牙的巫师,围着她敲锣打鼓不停念咒语。喧声振天,所有声音齐齐穿透耳膜,蚂蚁噬骨般疼痛难忍,却又偏偏怎么都汇聚不了力气呼救,更遑论挣扎起身逃跑。
四周恢复岑寂的时候,破旧的小庙已经变得空荡荡一片。
阴风阵阵,卷起满地冥纸焦黑的灰烬,零落飘散在她陷入沉沉昏迷的身上。
突然,一只毛色鲜亮带长尾巴依稀仿佛很熟悉的小鸟飞过来,扑腾停落在她的身畔,用它那长长尖尖的嘴巴不停咬啄她干涩苍白的唇际,还不时在她的头顶盘旋嘶鸣:“妈咪,不要睡觉,快快醒来;不要睡觉,快快醒来……”
“可是,我好累哦。”残存的游丝般的意识里,她在无声呻吟。隐隐也知道这一觉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只是欲振泛力,由不得她不死心,现在的她气息有出无进,连动下眼皮子都没办法了。
眼看着她又要再次昏迷过去,可爱的小鸟泣红了双眼,却怎么都不放弃,仍旧不停地咬啄她的唇际,一下一下使尽全身力气,长长的嘴巴又利又锐,直啄得她唇际鲜血淋漓万分疼痛;直啄得它精疲力竭,却仍旧还在嘶哑着喉咙呼唤她“不要睡去”……
这一梦,仿佛抽光了潜小麦所有的精神力气。再次睁开眼睛,房内灯光大亮,眼前的事物隐隐约约,朦朦胧胧,恍惚里,竟有种不似在人间的错觉。直至“人中”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才把魂飘九霄的她拉回现实。
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眼前映入彭辰布满焦虑的俊颜。潜小麦定定地怔忡凝视,仿佛隔山隔水,已经隔了一辈子那么久没有看到他了。然后,莫名地,两行清泪便簌簌而下。
“小麦,做噩梦了吗?别怕啊……”
“小麦,我在这里,别哭啊……”
看见她突然毫无预警地流泪,彭辰有了瞬间的惊慌失措,忙不迭伸手轻拍她的脸颊。
哪知,他愈是催问得急,那泪就愈是默默流淌得凶,仿佛带着无边无际不可言说的悲伤,浸润了她苍白如纸的脸颊。这样空洞茫然、仿佛看陌生人似的眼神让他心怵,胸膛某处跟着疼痛起来,而且有越来越痛的趋势。
于是,临时抱佛脚,再次狠狠去掐她的“人中”。
终于,潜小麦干涩紧闭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下,几不可闻流泄出一声低囔:“疼。”
这声单音节的低囔,之于彭辰不啻天簌。当下抚着她被冷汗浸湿的刘海,迅速红了眼眶,声音有着掩饰不住的哽咽,喃喃地说:“知道疼就好,知道疼就好。”天知道,他现在是多么庆幸自己晚上厚着脸皮留下来。
看着彭辰泛红躲闪的眼睛,潜小麦的泪控制不住,再次滂沱而下。那么一个内敛含蓄的人,此刻眼里的担心,却是这么地显山露水。撑尽浑身所有的力气,素手终于抚上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彭辰,别担心……”
“告诉我,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唇际好疼。有破皮流血吗?”那个梦境好真实,真实到醒来后她全身的骨头酸软胀痛得要命,外加唇际至今还火辣辣地锐疼。
“没有,等下就会不疼了。我刚才紧张,掐了你‘人中’,力道没控制好,一时下手得太重了。”彭辰轻轻摩挲她的唇际和“人中”解释,想起刚才摇她唤她掐她都不醒,心下又是一阵后知后觉的惶然。旋即跳下床,胡乱穿上外套,俯身连人带被欲将她抱起,说:“走,我们去医院。”
哪知,潜小麦闻“医院”色变,抓紧了床罩,死活就是不愿意。看着他,泪眼汪汪有气无力地乞求:“彭辰,求你了,我不要去医院。”
彭辰被她的目光打败,想起晚间她在医院碰到的事情,以及刘飞鹏说的排斥心理,也不好强迫,只得无奈放下她。额抵着她微凉的额试了试体温,修长的手探入她的后背,大冬天里居然一片粘腻的汗湿。当下心惊,放软了口气,企图“怀柔”说服她:“小麦,我不懂医,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所以,你要乖一点,听话跟我去医院。咱们去最好的vip病房,那里的环境跟酒店房间差不多。好不好?”
潜小麦如果这么好拐,就不叫潜小麦了。“不要。”想也不想,她就拒绝了,眼神几近顽固地倔强。
“那……我们先喝点水,然后再洗澡?”身体不舒适的人最大,彭辰只好退而求其次。
这一次,潜小麦倒是没有异议。只是没过多久,待到彭辰放好热水抱她进去时,她又唧唧咕咕了:“你出去。”
“为什么?”彭辰不解,她现在浑身软绵绵的,他可不认为她有力气独自洗头洗澡。
潜小麦抿唇不语,眼睛怔怔地盯着镜子。里面那个眼神空洞、蓬头垢面的女子是自己吗?一夜之间,整个人完全变了样,现在根本就是一棵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嘛。
这样想着,心里莫名就是一阵烦躁,神色不自觉又黯然了几分。
彭辰何等会察颜观色之人,见她眼睛盯着镜子发呆,心里便大致明白她在想什么了。要是平日,他肯定会好好打趣奚落她一番。但是今天不行,一切都要从柔从顺。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小麦,你忘了啊?我们可是“结过发”的夫妻,说好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啊。”
这是哪只牛头对哪只马嘴啊。潜小麦的视线从镜子移开,低头不语。
没得到他的回应,彭辰不以为然,继续自言自语下去:“还是,你说话不算数,等我以后变成糟老头子,一把鼻涕一把咳嗽地生病,你就不管我了?……”
“我不要你生病。”这一次,还没等他说完,潜小麦就开口硬硬打断了。
没头没脑的话,彭辰却是心领神会的,当即拉着她的手承诺:“我们都会健健康康的。”
“不要和爸妈说,我也不要去医院。”潜小麦低声要求。他的弯弯肠子那么多,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起意绑了她去医院。想到那个地方,头皮发麻,浑身禁不住又是一阵冰冷地颤栗。
“好。”彭辰飞快答应,却有但书:“那你要乖一点,好好听我的话。”
“嗯。”哄了大半天,潜小麦终于施施然移驾浴缸了。
只是,今晚注定是不得安宁的。这不,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了。
洗过澡,吹干头发,潜小麦整个人香喷喷的,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可是,重新回到床上不到两秒钟,她就懊恼地皱眉了:“床上好脏好臭哦。”
“是吗?”彭辰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后,走过来掀开被子,狐疑地看了看,又郑重煞有其事地闻了闻。明明不会啊?
“肯定是。”潜小麦无比坚定自己的判断,从被子底下露出刚刚洗得香喷喷的脚丫子,说:“感觉好像黏上了什么东西,毛毛的,痒痒的,好难受。”说着,伸手就去抓挠。然后,仿佛变戏法似的,原本莹白细腻的脚踝瞬间变得通红一片,还非常应景地抓出了两个微不可见的小水泡。
铁的事实面前,彭辰当机立断:“全部换掉。”
于是,凌晨三点,潜家屋里前所未有地翻箱倒柜换起了床上用品。不用说,潜小麦那双她严重怀疑黏了不知名细菌的脚丫子,彭辰也是打了五六遍香皂洗了又洗直到她满意为止的。
一切就续,已经过了凌晨四点。这下总可以安心休息了吧?偏偏答案是“没有”。
不可思议的,总喊时间紧张睡不饱的潜小麦,今夜居然破天荒第一次失眠了。躺在簇然一新的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烦躁地烙起了馅饼。
“怎么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彭辰伸臂环住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思想建设早就做好,她现在就是说床底下有粒黄豆烙得慌,他也是不会惊讶的。
“不知道。人好困好乏好想睡觉,但脑子就是不配合。”潜小麦顺势枕在他的肩窝处,全身酸软难受,无端觉得心头压了块石头,堵得呼吸难受又莫名烦躁。
“那我帮你捏捏。”彭辰从善如流。
“疼,手劲太重了。”
“那我轻点,揉揉。”
“这又太轻了,像羽毛一样,撩得人痒痒难受……”
总之,这样也不对劲儿,那样也不对劲儿。潜小麦躺在床上,心里明镜似的,感觉自己今晚神经质得快要疯了。气急攻心,一声咳嗽上来,恶心感直冲喉头。踉踉跄跄奔去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又是一阵干呕,抓心挠肝的,想吐又吐不出来,别提多难受了。
她不知道,看着她泪眼汪汪如此脆弱的样子,尾随而来故作镇定的彭辰心里其实比她还要难受,恨不得替她将所有的罪都受了。突然想起,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生病了,爷爷就背着他去了辟静的老街转悠。看孩子们到处奔跑嬉戏,看院落里摇曳的花草藤萝,摇一摇用麦杆做成的蒲扇,摸一摸粱柱上技艺精湛的雕削,然后慢慢地,他居然就不觉得身体那么疼痛难受了。
如今想来,这应该就是声东击西转移注意力吧。
这样想着,彭辰把潜小麦扶起,依样画葫芦,抓了她的两只胳膊,在她面前蹲下。然后,还不等她回过神来,人就已经被他缓缓腾空背起了。
潜小麦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伏在他坚实的背上,头柔顺地埋在他的颈窝,静静感受他的体温和脉搏跳动的频率。他的步子不急不缓,在客厅与房间来回踱走,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丝颠簸,连带着她浮躁的心也缓缓平静了下来。
夜深人静,潜小麦懒得说话,彭辰便也就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静静背着她在房内转悠。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响起雪粒子噼哩啪啦弹跳的声音。潜小麦半醒半睡中,呓语似地叫了一声:“彭辰。”
“嗯?哪里不舒服吗?”彭辰马上警觉,神经高度紧绷。
哪知,潜小麦却只是嘟哝着天外来词地说:“没事,我就叫叫你。”
警报解除,彭辰有些啼笑皆非,若非今夜情况特殊,他还真会以为这又是她变着法子捉弄他了。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感觉到她的脸在自己颈窝里不自觉小猫似的蹭了蹭,不由悄悄哂然:“笨蛋小麦,快快好起来。”
虽然病小猫很乖,但我还是更喜欢看你活蹦乱跳、笑里藏刀的伪白免样子。”
第213章 噩梦以后(2)
折腾了大半宿,东方既白的时候,潜小麦才渐渐睡去。
迷迷糊糊, 手臂仿佛一阵紧绷,前胸好像溜进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即便是在睡梦里,她也是机警的。眉头厌恶地轻蹙,下意识想去躲避,但才稍稍蠕动了下,左手便被一只温暖厚实的手掌握住。
“安心睡吧,我在这里……”头顶飘渺传来彭辰沙哑轻柔的声音。
短短几个字,睡梦中的潜小麦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安抚,手指轻颤了下,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热暖意,再次气虚平顺地睡去。
房门轻轻带上,彭辰压低了嗓门问:“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答话的正是交完班马上从医院赶来的刘飞鹏。
“那我就放心了。”至此,彭辰吊了一晚的心终于平安落地。
“没想到小麦的心理素质这么差。这次吓得不轻,可能还得闹上几天。”刘飞鹏低头收拾血压计和听筒。想必昨晚是闹得相当折腾,这从彭辰冷峻毫无温度的神情可见一斑。
“哦。”对这个,彭辰早有心理准备。话锋一转,问:“昨晚回去,你们头儿有说你什么吗?”
“没事。这事真要说起来,医院也有处理不慎的地方。”刘飞鹏尽量轻描淡写往边里说。傻瓜都感觉得出来,此刻的彭辰尽管斯文如玉,却也是眼眸清冷,语气不善。
“那就好。”彭辰敛眸。如若不是顾虑小麦脆弱的心理再度勾起不好的回忆,他还真不打算就此罢休。
潜小麦悠悠醒来的时候,刘飞鹏已经走了。映入眼帘的,是彭辰那张放大的笑脸:“我的宝贝老婆,你终于醒了。”
对这个刚刚荣膺加封的肉麻称号,潜小麦荣幸得差点心脏抽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说话费劲,便左右开弓,有气无力赏了他两记卫生眼。
彭辰却似乎心情很好,全然不把她的嗔怪看在眼里,俯身把她从床上挖起:“该起来了,再睡下去,等下晚上又要失眠了。”
潜小麦闷哼一声,清了清喉咙,软绵绵瘫在他怀里无精打彩,就是不愿意起床,头顶飘来淡淡的谑笑:“你都睡七个小时了,肚子不饿啊?”
这句话宛如晴空一声响雷,瞬间把潜小麦完全炸醒了,抓过床头闹钟一看,不叫则已,一叫立马叫出了海豚音:“啊~~~~~怎么已经下午了?”
“怎么办?怎么办?南阎王会把我的年终奖扣光的。”不要啊,辛辛苦苦大半年,好不容易熬到了农历年底,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功亏一篑。
潜小麦急得欲哭无泪,尖叫着一骨碌跑进了卫生间。
彭辰不无嫌恶地掏了掏耳朵,眼底却是满满的宠溺好笑。很好,第一时间不是担心缺席旷工,而跳跃性地想到可能年终奖不保,多少说明,她已经在慢慢恢复正常状态了。
卫生间里稀哩哗啦一阵响,不出五分钟,潜小麦就顶着张湿漉漉的脸出来了。
彭辰凑近了,打趣地摸上她的下巴说:“动作这么快?我检查看看,牙齿有没有刷干净?”
潜小麦懒得说话,头一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七手八脚找衣服。然后,在她的手碰向职业套装时,后面又传来了他淡淡的声音?:“选件简单舒服点的。咱们今天不上班,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真的?”潜小麦的手顿住,看到他郑重点头,细细一想,也就想通了。否则的话,她这个时候还没进办公室,欧阳轩早十万八千个电话追过来了,瞬间,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刚刚好不容易强撑起的精神“嗖”地就没了踪影,有气无力靠在衣橱上,嘟哝着抱怨:“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白起来洗脸刷牙了。”
对她强按的罪名,彭辰很是无语。早说的话,她哪里还会乖乖起床?再睡下去,没准儿两天就只需要刷一次牙了,察言观色,赶在她眼皮子重新耷拉下来之前,连忙转移注意力把她架到了窗前,说:“看,今天华阳下雪了哦。”
可不是么?阴霾密布的天空下,纯白的雪花正在星星点点往下飘。
江南的雪花星星点点,薄如鹅绒,大部分是堆积不起来的,但潜小麦还是挺高兴,仿佛见到了老朋友似的,欣喜地冲着窗个喊了声“欧耶”。原本困倦惺忪的双眼,也渐渐变得闪亮明快起来,睫毛轻轻眨了眨,忽生一计,咚咚咚跑去阳台,拿了把雨伞打开,倒放在凸出的不锈钢晾衣架上。
“这是干什么呢?”彭辰不明所以。仗着人高马大,接过她手中的绳子,探出半个身子帮她把雨伞固定了。
潜小麦也不藏私,沙哑着声音,一五一十全如实告诉了他:“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接些积雪,做成小鸭子,小兔子,藏在冰箱里以后慢慢看。”
彭辰冏,这是一颗多么玲珑剔透的童心啊!她不去做幼儿园老师真是可惜了,此刻,他很想呵哥打趣笑出声来,但一看到她恍恍惚惚垮着的脸,喉头就自动足足哑了两秒,强行把笑意咽回去,清清喉咙,佯装善解人意,不着声色地柔声引导她说话:“你不是很怕冷么?那怎么还会喜欢这么冷冰冰的雪呢?”
潜小麦神往地看着窗外,略微有些气弱地回答:“有了雪的冬天才是完整的啊……玉树银花,粉妆玉彻,踏雪寻梅,这些词语好动听好漂亮……念着念着,就觉得口齿留香了……”
遗憾的是,江南的雪,这几年也不知道因为全球变暖不是热岛效应什么的原因,雪是愈发变得稀少难堆积了。好在天可怜见,每年还是都会星星点点秀气地飘上几朵的,也算是让喜欢它的人们心里有个念想了。
潜小麦说者无心,彭辰却是听者有意。
从昨天开始,她总是神色凝重,一个人不自觉就会默陷入发呆。他逗她问她,回应得最多的都是些“嗯”“啊”之类的单音节,超过十个字的句子屈指可数,更遑论是像现在这样微微气喘着也要坚持“长篇大论”了。
几乎不需要用脑子判断,彭辰就知道她是真的打心里喜欢雪。
于是顺水推舟,决定趁这个兴头,拉她出去溜哒溜哒散散心。俯身凑到她面前,神秘兮兮地讨好道:“老婆,你这是在考验我吗?”
“……”潜小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目光缓缓从窗外转回,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候答案。
对她突然又毫无原因地变回缄默不语,彭辰并不以为意,双手轻轻搭上她柔弱的香肩,一个人兀自自言自语说下去:“老婆,你这次真要失算了,这个考验,对我一点难度都没有哇。你想看‘玉树银花’‘粉妆玉彻’还不简单?等你有精神了,咱们去东北旅游看个够。至于‘踏雪寻梅’嘛,就更容易了,我现在马上就能帮你实现。”
“现在?马上?”潜小麦抓住关键词,不太置信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就是‘现在’!就是‘马上’!”得到了她的回应,彭辰掷地有声,无比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214 土地主的宝贝
半个小时后,月湖山庄的山林溪涧边,彭辰变戏法似地解释了潜小麦的眼罩。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很快地,山林里就响起了连连的惊喜低呼声。
踏雪寻梅这种雅事,潜小麦没少附庸风雅过。杭州求学的三年,她除了视荷为友,与梅也结下了不解之缘。西溪寻梅,灵峰探梅,孤山赏梅,工笔勾花枝,彩墨点花辩,虽然不敢妄称自己是半个赏梅画梅专家,却也是绝对能够东拉西扯、引经据典吓唬吓唬行外人的。
只是,她怎么都不敢奢求,有朝一日她会亲自拥有两株野生野长、枝务茂盛的梅树。
“真的吗?这真的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梅树吗?”直到此刻,站在梅树底下仰望着满树累累的花苞,潜小麦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彭辰但笑不答,抬手捏了捏她兴奋的脸颊,问:“疼吗?”
“呃,好疼。”.
“那就表示,你现在不是在做梦。”
有淡淡的吻落在潜小麦被风吹得冰冷的额头,小雪纷飞的冬日,她感觉到的是淡淡的温暖和感动。
“彭辰……”她轻轻叫唤他的名字,欲言又止。突然觉得在她有幸拥有的这份感情面前,任何甜言蜜语都显得非常贫瘠空洞。于是,不再说话,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温暖熊抱。
不是不知道,他这是在千方百计讨她欢心: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病恹恹的萎靡样子很讨人厌。可是没办法,她的身体就是晕乎乎软绵绵地不配合。
明明没有生病,却感觉浑身骨头叫嚣着酸疼。心头也仿佛燃烧着一团火莫名烦躁得令人想搞破坏。
诗上都说:“如何才能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刻”。可是悲催见的,彭辰几乎亲眼目睹了她所有的狼狈和难堪。想起昨晚他一声不吭替她收拾呕吐后的残液和秽物,又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打香皂把她的脚趾头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还没有半声怨尤地背着失眠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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